五花糕

    李老大深呼吸几下，已经进入冷静状态，迅速登到梁先生账户上，童欢还在不停的打电话，对方始终没有接。

    我看着电脑上的时间已经是2点58分，我屏气凝神看着，李老大紧锁着眉头说:“完了剩最后几分钟开始跌了，卖不出去啊！又跌了，卖不出去啊！完了完了完了……跌的太快了……呀，大盘怎么停了！”

    我看着墙上挂钟的时间，僵硬的说了一句:“3点了！”

    童欢脸色刷白的坐回椅子上。

    李老大眼睛都直了。

    童欢问李老大:“梁先生账户里一共多少钱没拿出来”

    “他自己的一百二十万，我们的五百万！”

    童欢咽了一下口水，然后拨通了雷鸣的电话。

    “雷鸣，我们这边出了点状况，停盘之前有一个单子没有出，李老大已经把账户信息发给你了，你看看现在怎么办”

    雷鸣一边登录梁先生的账户一边说:“我看了，这个单子下面的2个品在下午两点半还在涨，2点50的时候突然大量出金，这分明是有大资金在外流，这种情况节后一开盘，跌的可能性很大。”

    童欢说:“那我们现在还能做什么弥补吗”

    雷鸣说:“现在只能听天由命了！什么都做不了！现在能确定的损失是，我们配的这部分资金出不来损失9天的利息，除此之外，就是看开盘后我们以最快速度出金能损失多少，如果是优质客户，自有资金部分的损失他有可能自己承担，但是我们配资部分的损失肯定是我们自己承担了。”

    童欢一脸严肃的问:“那能损失多少”

    “这个不好说，少则几万多则几百万都有可能，要看市场的走向了。”

    “好的，我知道了！”童欢挂了电话，坐到椅子上，我和李老大、黄莺莺都惶恐的看着她，她有些戏谑的笑了下，跟我们一摊手说:“什么办法都没有，只能等！”

    李老大撅着嘴说:“我错了，都赖我！”

    童欢没有责怪，还是淡然的笑笑说:“说那些都没有用，现在就放平心态，祈祷开盘时候不要跌的太惨！几十万以内我还赔得起！”

    我试探着说:“如果说最坏的结果呢要是赔几百万怎么办我们也赔不起啊”

    童欢说:“那就要头一颗，要命一条！”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又拉回了话题:“童总福大命大，洪福齐天，寿与天齐！不会出现太坏结果的！哈哈。”

    “好了！都完事了，收拾收拾放假吧！老大，放假你不是要玩去吗好好玩，什么都不用想！放假回来在等待审判。”

    李老大叹了口气，脸上挂满了愁云。

    李老大和黄莺莺走后，我对童欢说:“恐怕李老大心理上要受些影响了！”

    童欢说:“我又不会怪她，这都是公司运营中必然要遇到的风险，我是老板，当然责任还是我担。”

    我说:“正因为你是老板，她才会有负担。总之，像雷鸣说的，就听天有命吧！”

    童欢手机噔噔响了两声，她看了一眼对我说:“雷鸣发来信息说十一来省城探班，估计他是怕我们负担太重，来安抚一下。”

    雷鸣3号凌晨到的省城，我和童欢去机场接他，在大厅等候的时候我对童欢说:“雷鸣怎么那么喜欢坐红眼儿机，感觉每次接他不是大早晨就是大晚上，上海来省城飞机一天十几班，他偏选最早或者最晚的。”

    童欢白了我一眼说:“便宜啊！这大哥这么低碳，不得选最低折扣的机票啊！这大十一的他都能买到200多的机票！你服不服”

    我不禁感慨道:“服啊！真服！”

    随着一波人推着箱子，背着行李从到达口鱼贯而出，我看见雷鸣一身随意的装束，一个帆布包轻盈的跟着人群走出，赶脚他不像是来省城玩的，而是来省城菜市场买菜的。

    我热情的给了雷鸣一个大大的拥抱，说:“雷大师，欢迎再次莅临，每次省城有重大事故你都会亲临视察，您辛苦了！”

    雷鸣憨笑着，童欢拍了下雷鸣说:“行李呢你不说要来省城登山吗怎么什么也没带”

    雷鸣看了自己一眼说:“不需要啊！身外之物越少越好！”

    我们仨嬉笑着往机场门外走，童欢问雷鸣:“你之前说要爬山为什么来省城这边没有太出名的景啊！”

    雷鸣说:“确切的说是去求仙问道，听说省城这边有个青岩山，很灵验。我们去拜一拜，保佑这一单不要有太大损失。”

    童欢有点震惊的说:“是挺有名的，省城很多高官达贵都去那拜，据说很灵。但是你居然信这个，我很诧异！”

    我们坐上了童欢的车，往雷鸣住的宾馆驶去。

    我坐在副驾驶，回头看着雷鸣说:“雷大师，你这典型的理工科高材生，科技类人才，居然会信奉神仙“

    雷鸣顿挫的说了一句话:“古代不是有句名言吗，叫子-不-语-论




第三十五章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转眼间，我在政府的审批服务中心已经第四个年头了，我已经从一个菜鸟升级为元老，我的师傅早已退休，我接替了我师父带徒弟的职责，日常只坐在后台指导和批件，不坐在前台了。这天，一个代办阿姨到窗口咨询一些企业转制的问题，窗口新来不久的小张回答不了，就过来问我:“白老师，有个阿姨要办转制，我不知道流程！你给她说下吧！”

    我自从上次和师父办了一个转制后，也没有再办理过企业转制案，但是业务能力并没丢，由于得到师傅亲传，每个步骤我都牢记在心。我于是跟阿姨介绍完了大概流程，顺便友情提示了下:“大姨，你这个是正式开始进入流程了吗我看你问的这个国企规模也不大，一直没有转制，如果没有政策支持，应该不那么好办，你们老板是个人还是公司啊”

    阿姨说:“有政策支持，你们过两天应该就能收到文件，我就是先来问问，我们那个村子被政府征用了要做生态园，好多原来的小企业都得倒闭。有的厂子人员比较单一，有条件转制，如果被哪个投资商看中了说不定还能存活下来。”

    “哦，你们那个村子在哪”我随口问了下。

    “在榆林堡！离这开车得一个小时，原来归法牛市，但是现在也都划给进省城了。省城人口太多了，现在也都往郊区县扩张了！”

    “哦！”我感觉这是个事儿，就在心里留下了印象。

    童欢的公司这几年在省城的同行算是首屈一指了，员工也发展到了十几个，但是金融业明显不如前几年景气，她的效益也出现下滑趋势。童欢一直说想再干点其他的项目，扩大点规模。

    下班后我去童欢公司，想起白天代办阿姨说的情况，就跟童欢提了一下:“诶，我今天听来我们这办事的一个阿姨说新划归到省城的榆林堡那片有不少小型国有、集体企业在拍卖，那块地政府收了，给了不少动迁款，如果企业转制还会给安排新地方。”

    “哦，那我们有啥项目能做吗”童欢问。

    “这个我可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他们有些私人会低价收购一些亏损的小型国有企业，然后再拍卖土地和设备，能挣不少钱，就是有风险，也不确定能卖出好价格，而且你得先投资收购，需要不少的资金。”

    童欢说:“那就是看眼光了呗！有些企业只是管理模式落后了，产业链还是不错的，如果看准了，在原有资源基础上一转制直接就是实业了。这事靠谱啊！”

    我疑惑的问:“啊你还真想参与啊和你现在的行业也不太对路啊！”

    “商人以挣钱为目的，什么行业有利可图就扎到什么行业！再说反正我也是投资企业，投资买企业也是情理之中。”

    “那我们怎么入手啊，我就知道有这个事，也没什么门路啊！”

    童欢说:“我俩去一趟榆林堡村，那些新划归城市的农村有不少有空间的项目，摸着石头过河呗！走，现在就去！”

    童欢开车带我风风火火的就往郊区开，从我们住的市中心到郊区不堵车时也得一个多小时，我们开了一个半小时基本已经进入无人区，一片一片的荒地，路边基本没有超过三层的建筑了。

    到了一片平房区，我看见几个老头老太太坐在小马扎上在房子门口聚堆聊天，像是个村子，就下去打探。

    大爷大娘们看见有车停在路边，也都朝这边看着。

    童欢没有下车，我走过去问:“大爷，大娘，请问下这是榆林堡村了吗”

    一位大爷说:“这是大前进村，榆林堡村再继续往下走，看见一个插着红旗的小二楼，就是他们村委会。”

    “大爷，那还有多远”

    “不远了，3、4里地吧！”

    “好，谢谢大爷！”我转身往车里走。

    身后一个大姨说:“这都是去榆林堡看地的！”

    另一个女性声音说:“榆林堡这下可行了，政府给补助，卖地，还有办企业的！”

    我回到车上对童欢说:“不远了，就在前边，估计知道这事儿来踩点儿不少，隔村的大爷大娘们都知道政府收地的事儿。”

    童欢说:“估计好的桃子都被摘走了，我们看看能不能检点儿剩儿吧！”

    开了一会儿，沿着路边看到一个插了国旗的二层小楼，上面一行大字“榆林堡社区委员会”。

    “到了，应该就是这。”我说。

    “我看见了，厂房都在前边，我们过去看看！”童欢说。

    我和童欢把车停在路边，往村子里面走，里边不少厂房，有的闲置了，有的也在运转。村子里都是土路，非常不好走。墙上到处都是拆字，一片废弃景象。

    我和童欢深一脚浅一脚的在村子里走着，时不时的趴在厂房的破旧玻璃上往里张望。

    “这都是些破厂房，也看不出来啥啊”我对童欢说。

    童欢说:“是啊要是认识村政府的人就好了，了解内幕，给我们介绍介绍。”

    “要是他们认为好的早就内部消化了，哪能让肥水流了外人田啊！我看我们还是走吧！这水这么深，咱们别趟了。”

    我们往外走的时候，在路边一个大厂房前碰见一个打更的大爷站在门口抽烟。

    童欢过去客气的搭讪:“大爷你是榆林堡村吗”

    “是啊！你要找谁啊”

    “哦，我听说榆林堡村挺多厂子政府在卖，我是想来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大爷哼了一声说:“合适的，哪有合适的，都倒闭了！我看这个厂现在因为有设备所以留个看门的，职工都开不出资来，都回家了。”

    童欢问:“大爷，那还有其他外面的人过来看吗”

    大爷回答:“有啊，天天都有，还有政府带着来的外宾呢！都是看，没有多少成的！”

    “那大爷，这些厂子原来都是做什么的你了解吗”童欢问。

    “我不知道，我以前在外面打工，今年听说村里有政策才回来的。你要想知道都干啥的得问村里那些留守的老户。”

    我问道:“那村民都集中住哪”

    “村委会后面！”

    “行，那谢谢你大爷！”

    我和童欢回到车上，童欢说:“走吧，明天我们再从长计议！”

    我一脸抱怨的说:“大姐，我明天可不和你来了，我晚上还要复习考mba呢！”

    “行，那我让李老大和瑶三姐陪我来！”

    “随你，你爱折磨谁折磨谁，反正我不来，现在我要吃饭，我饿得两眼都是小星星了！”

    “好！请你吃大餐！”

    我和童欢在回市内的路上，看见一所中专学校门口有推车卖鸡蛋饼的。我下车买了两张加香肠加土豆丝的鸡蛋饼，外加两杯奶茶。

    我和童欢相互看一眼，二话不说就开造，6块钱一个的大卷饼吃了三分之一我就饱了，有荤有素的，香辣可口，不得不慨叹现在国民幸福指数之高啊！

    童欢比我吃的多，基本造完了堪比一个大铁饭盒子容量的大卷饼。

    我吃饱了才意识到自己被匡了，于是对童欢说:“童总，你怎么越当老板还越抠门儿了！陪你跑了一晚上腿儿，晚上就拿卷饼糊弄我！还是我请的！”

    童欢蹭了一下满嘴的油，回了我一句:“香不”

    我看着童欢的大脸，又气不起来，无奈道:“香！你这吃相，吃啥都香！”

    接下来几天，童欢没什么动静，我以为她偃旗息鼓了。周末的时候童欢给我打电话说:“我调查的差不多了，基本可以入手了！你跟我去趟村委会吧！”

    我惊叹道:“什么调查差不多了榆林堡的事你还没放弃啊”

    “当然没有，我哪是那么轻言放弃的人！”童欢给我讲了我没参与的这几天，她带领瑞晟公司的资深员工（李老大和黄莺莺）外加一名家属（李老大男友宗实）每天轮流蹲点榆林堡村的情况。

    “真没想到，宗实这人越接触越觉得靠谱！”童欢说，“他嘴特别甜，长的也帅，特别招大姨们的爱戴。宗实天天陪大姨聊天，无意中打听出来有个闲置的厂房，已经没有员工了，而且因为离村子远，不在动迁范围，面积特别大，可以当仓库，厂房产权归属办事处。”

    我听得稀里糊涂的，问道:“那不在动迁范围就没有安置费，或者新地址，你要它干嘛”

    “哎，要是有安置费的也轮不上我啊！我打听清楚了，其实差不多的早被瓜分没了。这个厂房有用，回头我和你细说，你一会儿来公司找我，我把老大和三姐都叫上。”童欢说。

    我到的时候，李老大、宗实和瑶三姐都已在场。

    我首先跟宗实打招呼道:“宗实，辛苦你了，听说童总把你都拿来当劳工了！”

    宗实满脸的笑意说:“没有，没有，我下行早，闲着也没事！一起来凑个人气！也帮不上什么忙！”

    我也笑着说道:“你太谦虚了，童欢都说你帮她大忙了！”

    童欢接过来说:“真的，宗实这次太给力了！给我提供老了信息了。”

    李老大撅撅嘴，难掩听到她男朋友被夸奖时的得意。

    瑶三姐在旁边看着，眯着眼，抿嘴笑，心里的潜台词是:“这会儿夸人家了，当年把人家扁的一文不值时候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