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花糕

    当然，这也是我内心的潜台词。

    我们一行人再次来到榆林堡村，童欢把车直接开到了她说的厂房门口，这个厂房离村子有些距离，不在成片的厂房区，但是临街，就在榆林大街上，位置很好。

    童欢对我说:“走，下去看看！我们之前来看过，带你再来看看。”

    我围绕厂房走了一大圈，不仅有厂房还有个独立的大院子，非常宽敞，厂房四周都是柏油路，很好走。

    我说:“这个厂房真不错，独门独院，还临街，但是这么大没有分割，你要是当仓库，就得租给一个客户，什么行业能用的上这么大库房呢”

    童欢说:“打听了，可以租给钢材市场！我妈她们之前做工程的时候也囤积过钢材，但是因为没有地方放所以不能一次购进太多，所以成本很高。如果这个厂房我买下来，再用分割线简单划分一下，分若干个独立的库眼儿，找钢材市场主办方一合作，就可以直接作为她们的存储库。”童欢一边带着我们往马路上走，一边指着不远处的绕城高速说:“你们看，这儿离市内虽然很远，但是离高速近啊！白天市内对货车禁行，运建材的大车都需要从绕城高速上下来，第一站就可以到这，都不用进市内，省去多少麻烦，而且这块儿开车到钢材市场就半个小时，晚上再来运货都可以，非常方便。”

    我们频频点头，几年的时间，童欢已经修炼的火眼金睛，俨然成了有见地有想法的商业精英。

    宗实说:“那你是只租赁吗钢材市场自己有仓库，如果你不是有价格优势，谁租你的呢”

    “你说的对，只租赁的话，没什么意思，我之前有个大客户，是做物联网存储的，这是个新兴产业，国内也是寥寥几家，就是通过信息技术建立对产品的监控、跟踪和管理。我们到时候只需要上些设备，就可以对存储的钢材进行网络管理，进库出库都通过扫码完成，连人工都省了。”

    “好高深啊！听起来挺高大上！”瑶三姐说。

    我之前在市政府的年度报告中听说过一些新兴产业的介绍，但是我完全没有商业头脑，所以只当是一些形式主义，听听就过了，听童欢一说，才意识到，信息的重要性。我问道:“你说的是不是给物品植入二维码进行全程信息跟踪的物联网。”

    李老大说:“啊，那个我




第三十六章 斗智斗勇寻关母，关父被迫说真相
    转眼过完了新年，童欢公司的常规业务进展顺利，收益稳步提升。小五早已毕业工作了一年，在洛杉矶知名的设计公司，收入稳定，看来打算在美国安家了。我和李老大、瑶三姐也按部就班过着稳定的日子。生活中没有太多精彩，也没有多少波澜。

    这天中午，我照例在政务服务中心的员工休息室小憩，正要入睡时，关小五来电。

    我看是美国的电话，赶快接起来:“喂，小五啊怎么没发微信啊，还打电话”

    “白四儿，你能去我家帮我看看我妈不”

    “阿姨怎么了”

    “我妈不知道咋地了，我有一个月没和我妈联系上了，打电话不接，发微信不回，视频也不接！”关小五一腔的哭声。

    我连忙坐起来，问:“那你爸呢跟你爸也联系不上吗”

    “我爸能！我给我爸打电话他接，但是我让我妈接电话，我爸就说我妈接不了，抑郁症犯了，心情不好，不能接电话！”

    “啊犯啥病不能接电话啊那你妈在家不啊现在”

    “我也不知道啊！我爸说在，我跟我爸说我妈不说话也行，让他给我拍个我妈照片，视频啥的，我看着她就安心了，我爸也不给拍，说我妈容易受刺激，不能打扰她！”

    我听着觉得古怪极了，问道:“这种情况多长时间了阿姨是完全没有音信吗”

    小五抽泣着说:“有一个月了，失联的前一天我妈还说让我这次回来给她阿迪的跑步鞋呢，还说要蓝色的！第二天打电话就不接了，然后怎么也联系不上。我给我姨打电话，让她去看，我姨说她高血压犯了，过段时间再去，我也不好强求。我前两天让我小妹去我家看看，我小妹说我爸没让她上楼，说我妈现在见不了人，怕被打扰。我实在没办法了，只能让你再去看看。”

    “听着不对劲儿啊！童欢她们知道这事儿吗”我问。

    “我没给童欢打电话，听说她最近忙我没打扰她，我合计你主意多，你先去看看！”

    “行！我今天下班就去看！你别着急！”

    挂了关小五的电话，我再无心休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于是我给童欢打了电话。

    “童二，小五她妈好像出事儿了，下班你来找我，咱俩去一趟小五家吧”

    “怎的了身体又不舒服了吗”

    “不是，好像是失踪了，小五说有一个月了，任何方式都联系不上。所以想让我们去看看。具体晚上见面我再和你说吧，小五没敢告你，怕耽误你工作。我本来想自己去，又觉得不把握，所以合计叫上你。”

    “行，你别自己去了，晚上我去找你。”

    下班后，我在单位门口买了水果和熟食，跟童欢碰上面。童欢开车和我一起往关小五家开去。

    童欢跟我的反映一样，满脑子疑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啊人怎么还联系不上呢那他爸呢”

    “他爸正常接电话，也接视频，但是小五要求他爸照一下她妈给她看一眼，他爸都不同意。小五还让姨去她家看看，她姨借口血压高不去，小五让她小妹去看，她小妹说小五爸给拦住了不让进门。所以谁也看不着。按小五的话说，一个月了，她妈无影无声的。吓人不”

    “那小五什么意思她要回来吗”童欢问。

    “她想让我们先去看看，如果没事就不着急回来，如果有事她肯定马上就得回来。”

    “太奇怪了，这事儿！那她妈到底在家不”

    “我觉得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根本不在家，她妈可能病太重了，被他爸送到精神病院之类的地方了，但是不敢告诉小五；一种是她妈在家，但是情绪不好控制，被他爸绑起来了，所以不能让小五或者娘家人看见。但是我觉得第一种可能更大点儿，否则不至于连个照片视频都不能拍。”

    “恩，那一会儿我们可得有思想准备，如果阿姨不在家，我们再做打算，如果在家，但是阿姨现在状态特别不好或者已经神志不清了之类的我们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啊！所以我才叫上你的，就怕我自己去吼不住啊！我们先去看看，不管咋的也得给小五个交代啊！”

    说话间，我们到了小五家所在的美术学校大院，童欢像以前一样，摇下车窗跟看门大爷说:“大爷你好，我们去关教授家！”

    看门大爷看了一眼童欢，没有打开大门，探出头来说:“关教授现在不会客，任何人都不能进去找他。”

    “啊我是他家亲戚！我以前来过的，大爷，你不认识我了吗”童欢说。

    “亲戚也不行！你要非进，就自己给他打电话，他出来接你你就进。”大爷一丝不苟的说。

    我和童欢对视了一会儿，我疑问到:“什么鬼连学校大门都进不去！”

    童欢说:“看来是小五他爸特意叮嘱门卫了，我给小五他爸打电话！”

    童欢拨通了小五爸爸的电话:“叔叔，我是童欢，我和白芷橙来看看你和阿姨！你跟门口大爷说一声让我们进去呗！

    关父说:“我没在家，你们别进来了！家里没人！”

    童欢不依不饶的说:“那我们进去看看我姨，给我姨买了她爱吃的熟食！”

    “你姨现在身体不好，不能见客人，你们回去吧！”

    “叔叔，是关晓晓让我们来的，我们连姨面儿都没见到没法交代啊！”

    “你们跟晓晓说她妈没事，不用她管，有我呢！我能照顾她妈！其他人现在她妈都不想见！”

    ……

    若干次恳求后，我和童欢依然没有获准进入。

    “怎么办我俩连大门都没进去，这也太夸张了！咋的了，



第三十七章 关小五万里寻母，国内上演空城计
    2013年4月1日省城国际机场

    中午12点半，飞机还有10分钟落地。

    在出口处，我们看到了关小五的爸爸，带着他的几个壮汉学生，阵势相当庞大。今天是我们认识关小五二十年来第一次看见他爸爸接机，也是第一次从他爸爸的眼神中看到焦虑、不安以及期盼。

    我和童二、瑶三姐走到关面前，我们客气的喊了声:“叔叔，你来了！”

    “嗯！你们也来了！我就害怕你你们不来！”

    “我们怎么可能不来，这些年关小五一年折腾两趟，都是我们接，我都习惯了！”童二笑着说。

    “叔，你带这么多人来接关小五，她知道吗”我试探着问。

    “不知道！所以我才怕你们不来，她看见我来接他肯定能吓着！”关叔叔意味深长的叹了口气。

    关叔叔的学生，七八个个壮汉围着他们的老师，敬爱之情不难看出。关小五的爸爸对关小五关爱甚少，但是对他的学生却是鞠躬尽瘁、呕心沥血了半生，所以换来了这些中年老学生对已经退休的老师不离不弃的陪伴。

    “叔，我们要不要马上告诉关小五阿姨的事情，她这个月一直没有阿姨的音信，急坏了！”瑶三姐带着温柔的强调深情的看着关爸。

    我补充道:“是呀，叔叔，我们按照你的要求一直没有告诉小五事情呢，现在她人都回来了，我们可实在瞒不住了！”

    关爸长出了一口气:“先别说，她刚下飞机，我怕她受不了，我们直接把她带回家再说。太感谢你们了，这次又得麻烦你们照顾关晓晓了！”说着，关爸双手合并大鞠躬给我们几个行礼。我们几个受不起，也纷纷回礼。

    看着关爸一脸的憔悴，我们又一次妥协，“好吧！那就再骗她一会儿吧！”，此时我的心里翻江倒海，我看了一眼童二和瑶三姐，她俩脸色惨白，不问就知道她俩心情和我一样五味杂陈，关小五马上就出来了，我们还要再强颜欢笑，欺骗我们最好的朋友，告诉她她的妈妈在家等她……

    这时，李老大打来视频电话，童二的电话屏幕里，身穿黑色西服，白衬衫的小白领一脸严肃的问:“接到了没有怎么样她爸带了那么多人去机场打算什么时候说出真相……你们别冲动啊！听关小五她爸的，毕竟那是人家亲爸……”

    童二一脸铁青，“怒火”顺势发到李老大身上:“你别絮叨了，关小五马上就出来了，你好好上你班，下班马上过来！”

    电话挂断了，李老大不屈不挠的把电话打到了瑶三姐手机上:“姐，童二怎么挂我电话，我还没说完呢！要不是我得给她看家，我也去了，真不放心你们。你们可千万别冲动啊，听关叔叔的，控制点情绪，别一下子就告诉关小五她妈丢了，然后在机场哭成一片，演电视也不带这样的……”

    瑶三姐压低了声音，小心的说:“行了，安妮，你别添乱了，我们这都紧张着呢！不知一会儿关小五情绪崩溃时怎么控制呢，还好他爸带了7、8个学生，都是中年壮汉，一会儿关小五要是撒起泼来，应该还能控制住。”

    我最受不了瑶三姐和李老大两个“标准”的女人掰皮说馅的磨叽，夺过电话道:“李老大，你要是不在电话那边扯嗓子喊谁谁丢了，这边就不至于太混乱，挂了吧！你下班我们也应该到家了，直接到关小五家吧！”

    又一次挂断了李老大的电话，此时机场的电子显示屏上提示从洛杉矶飞来的u3756已经落地，跨越了半个地球长途飞回的国人都推着满满的行李车鱼贯而出，一拨人散去后，关小五单薄的身影露出。我们几个赶紧整理好表情，举起了双臂向关小五使劲挥舞，关小五还是和往常一样，颠颠的跑出来和我们挨个拥抱。少顷，关小五目光定在了关父身上，不出意料，关小五看见她爸爸在机场出现时的表情无异于看见外星人站在自己面前说:“欢迎来到‘伽玛’星球！”

    “爸爸，你怎么来了”

    “我，呵呵，给姑娘个惊喜呗！”关父开了个和他表情特别不相配的玩笑。

    “我妈呢你都来了那我妈怎么没来”关小五的焦虑已经全然挂在脸上，她的妈妈消失一个月，无影无声，她心理已经恐慌到了极点。

    “你妈身体不好，没精神，现在在家睡觉呢！”

    “那我们快回家吧！”关小五拉着她已经半百的父亲大步往机场的门口冲。

    我和童二，瑶三姐，还有关父的几个学生跟在后面分刮了关小五的行李。机场回市内的路上，童二开车，我和瑶三姐把关小五夹在中间，坐在车的后排。车内的气氛异常凝重，一改往日接机的叽叽喳喳。关父和他的学生们开了两台大吉普像左右护法一样在我们的两侧保持着同样的车速。

    “白，你们去我家看见我妈了吗”关小五突然开口，泪眼汪汪的看着我。

    我哽咽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开口。

    关小五没给我机会蹦字，又看向瑶三姐，追问道:“我妈到底咋了你们告我吧，我都已经回来了还能瞒我多长时间啊”

    “小五，你先别着急。”瑶三姐慢声慢语，目光柔情，双手紧紧抓住关小五的手。

    “我能不着急吗你们之前告诉我，我妈没事，等我回来了她就好了！刚才我在机场一看我爸就知道不对了！要不是出事了他怎么会来接我！呜呜呜……”关小五情绪已经开始失控。

    “小五，我们确实没看见阿姨，叔叔没让我们上楼……”我哽咽的说了一句话。

    “小五，你能不能听点话，阿姨我们没看到，叔叔没让我们见，是什么情况我们现在不确定，一会儿回家你爸爸会告诉你。你都是大人了，现在能不能不闹”童二从后视镜看着关小五，语气严肃。

    童二一直有种气场，就是领导的气场，只要她严厉的发言，我们几个都很听她的。

    关小五年龄最小，平时最闹听，遇到大事时就更像个孩子，没了主意，呜呜的哭着答应了。

    车子驶进了关小五家所在的美术学院后院，在家属楼门口停下来，关小五一个健步冲进了电梯间，我们纷纷跟上，关父和几个壮汉也挤了进去，把五花糕围住。电梯门在4楼开了，关小五冲进家门，

    “妈妈！妈！我回来了！”

    屋内没有一点回应，关小五直奔她妈妈的房间，房间空无一人，床铺整齐的叠着，关小五又分别撞开另外两间屋子的门，包括卫生间和储物间……这一系列动作不到1分钟，我却觉得我已经窒息了，我们所有人浑身僵硬的看着关小五，关小五看着空的让人发毛的屋子，转身对她爸爸咆哮道:“我妈呢”

    这是一声嘶声裂肺的质问，关父没有说话，红着眼睛看着关小五，父子俩对视了一分钟后，关父一下子哭了，一个坚定、严肃、一丝不苟的大男人失声痛哭着抱过他唯一的女儿说:“你妈妈走了，这回真找不着了……”

    关小五咆哮道:“什么叫找不着了我妈是死是活啊”

    关父哭泣着摇头，关小五拼命摇着她爸爸的腿，嘶吼着问:“你倒是说呀，我妈哪去了到底是死是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