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瑾闻言不由又点了点头,这个问题他早就固原的时候,便已考虑过了。并且也有了针对的方案,只不过时机一直不怎么成熟。
现在有了塞外和京城固定不断的商路,又迁居到延绥这民风剽悍、人人尚武的好地方,他的镖局大业就终于可以开展了。
不错,一直以来,何瑾就想成立自己的物流公司。
而镖局这个行当,后世人感觉好像挺古老的。但事实上,一直到清朝的早期,随着商业的兴盛,华夏大地镖局才应运而生。
“受人钱财,凭藉武功,专门为人保护财物或保障人身安全的机构,就是镖局。”看着沈秀儿一头雾水的模样,何瑾就简单解释道“之前你雇佣牙行那些力巴,都是临时招募来的。”
“他们要价高不说,还经常会招不到人。而且又因为没有专业的训练,一旦出现打劫之类的情况,根本应付不来。”
说着他就掏出了铅笔,在一张纸上写写画画道“可假如我们自己组建一支镖局队伍,不仅可以专门儿负责押送货物跟塞外交易,还能承揽皇家、勋贵武官、皇亲国戚的业务。”
“毕竟征发劳役、劳民伤财什么的,皇家和那些人很受朝廷官员攻讦诟病。镖局的出现,不仅能给边关没土地的百姓一条活路,还正好可以解决这一问题。”
“尤其勋贵武官那里,他们其实更头疼。毕竟大明讲究武官只统兵不调兵,弄出大阵仗去押送自己的货物,纯粹是在给御史言官递刀子。”
然后何瑾就开始了他的商业构想,继续道“只要先将京城塞外这条商路搞定,镖局的业务就可以扩展到磁州、安阳、固原那里。再通过清平商行的商业网络,使得我们的镖局遍布大江南北。”
“相公,你的想法好倒是好,可奴家还是觉得有些异想天开。”沈秀儿同样双眼发亮,显然被何瑾的提议吸引了。
但沉思了片刻,还是忍不住说出自己的顾虑“押送货物如此重要的行当,靠的就是一种信任。你说的那些人倒是会将货物承运给我们,可我们又如何保证,镖局那里不会监守自盗?”
“这自然就要从根源下手了。”
何瑾显然不是心血来潮,而是有着仔细的谋划“首先我们招收的镖师,除却武艺要高之外,必须要拖家带口。”
“其次组建镖局之后,就要将镖局的精神灌输进去。忠诚守信、镖在人在这些,必定要严格贯彻到底。”
“最后除却货物要做好必要的防盗标识外,便是镖师这里要有血脉或师徒的关系,只有这样才更有义理的约束”
逻辑清晰地说完这些,何瑾才忍不住言道“其实眼下的情况,是我们开展镖局的最好时机了。”
“驿站那里只承接朝廷的信件人马,广大民间却一直饱受物流运输的困扰,这就是一片商业蓝海;还有就是京城至塞外的商路,给予了我们培养镖局的土壤。”
“最后也是最重要一条,”说到这里,他又不由停顿了下来,眉眼弯弯地等着沈秀儿的询问。
沈秀儿正听到了心跳之处,看到何瑾故意逗弄自己,忍不住也又气又恼“相公,难道不调戏你的小妾会死吗?”
“死当然不会,可不装逼我会很难受啊!”何瑾就哈哈大笑,然后将脸凑过去,邪魅一笑道“亲一下,亲一下相公就告诉你。”
沈秀儿脸色红扑扑的,真是拿何瑾没一点办法。看到四下无人,也就飞快地亲了一下,娇羞道“这下总行了吧?”
何瑾可是给点阳光就灿烂的主儿,哪能这样蜻蜓点水就满足?
当下就一把抱过沈秀儿,狠狠啃了一口后,才道“最重要的是,你家相公可跟军方有关系。哪里的蟊贼敢不长眼,就能派朝廷大军去灭了他们!”
“如此既能练兵,又能平定治安,还能为咱们的矿山拉来劳力。如此一举三得,陛下有什么理由不同意?”
第五零九章 哪哪儿都不行
再度踏足京城地界儿,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两排林立的店铺酒楼,热闹嘈杂的叫卖吆喝声何瑾忍不住地,深吸了一口这繁华的气息。
然后,他忽然就跟中毒了一样,脸色瞬间难看起来“果然,还是熟悉的配方,还是熟悉的牛马粪味啊”
没办法,京城繁华的同时,自然也车来车往。
这时代的车虽不产生尾气,却会生产“粪粪不平”之气。离皇城御道的地界儿还好些,会有人专门儿负责清扫,可在这外城的地方,想闻不到马牛粪味是不可能的。
然后,一行人就在一家酒楼里换好了衣裳,尤其何瑾更是还易了一下容还是没办法,如今他可是京城所有读书人的公敌。招摇过市的话,就算引不来一场刺杀,也会引来一阵小型的骚动。
众人随后又向着时雍坊的府宅走去,当然轻车熟路。
可身旁的陈明达似乎憋着什么话,最终忍不住问道“老大,为何你开设镖局,都不忘绑票儿那些壮劳力?如今生意做得那么大,难道还缺那几个钱吗?”
这话落下,其他人也都好奇地看了过来,显然这个问题他们也很疑惑。
“憋了十多天,你们就好奇这个问题?”何瑾顿时惊叹了,感慨他们的忍耐力,目光也很是慈祥。
可就在众人等着他会说出什么温情解释的时候,他忽然又一变脸,跟周扒皮一样叫道“废话,你以为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啊?”
“绑票儿那些壮劳力,不仅能让社会更加安定,还是教育他们重新做人。最最重要的是,真不用付给他们一点工钱啊!”
这样的回答,登时换来了众人的一阵腹诽。不过,何瑾一点都不在意,总不能将自己的真正目的说出来吧?
无论是鼓山还是西山,只要从事洗煤和烧水泥工作。得尘肺矽肺的概率,可比正常人高十几倍。
而在那里工作的劳工,除却干活儿无论多热也要戴口罩外,何瑾给他们签订的合同,也跟徙刑一样最多三年。
三年之后,哪怕劳工再想干,矿山也不收了。如此一来,劳工的肺有了自净时间,是不会受到多大伤害的。
可为了保持自己‘佞臣奸贼’的人设,何瑾却不能将这等充满人性柔情之事说出来。否则的话,别人都将他当好人了,那还怎么能行?
也正是因为如此,导致矿山那里的劳工缺口极大。逼得这位周扒皮一有机会,就想着去祸祸那些好吃懒做、异想天开的家伙们。
一路就到了府宅,里面虽然冷清了些,但也是有管家和仆人打理的。然后何瑾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就有丫鬟送来了热茶和点心,还贴心地给他按摩起来。
众人一看如此的模样,不由都面露酸气。
然而没想到,何瑾却突然开口问道“此番忽悠朝廷出兵,援助蒙郭勒津部落一事,你们可有什么法子没?”
众人早就习惯了老大的无所不能,此时听到他竟然向自己询问,众人一时不由有些惊诧。可惊诧过后,眼中就止不住冒起了小火苗。
最先开口的是端木若愚,美滋滋地捧出一本账簿,道“老大,咱这次在塞外的生意,做得可极是漂亮。”
“我粗略估算了一番,这一进一出间,皇家、勋贵武官、皇亲国戚的利润,至少能翻上三翻。等那些牛羊、皮革、药材、宝石运回了京城,还有什么办不成的?”
“你的意思是,拿着这些直接向朝廷邀功?”何瑾登时就笑了,道“可别忘了,那些文官们别说吃到肉,就是连汤都没喝上。”
“这要是光明正大地邀功,文官集团看到我们这一伙子赚得盆满钵溢,还不拼了老命地阻止?”
“怕什么!”刘火儿就不服气了,道“老大你为朝廷赚来了钱,还用来改革兵制,使得大明军威雄起眼见有了希望。”
“凭着这样天大的功劳,提议朝廷出兵襄助蒙郭勒津部落,对抗小王子又有什么错?”说着,他还又补充了一句“更何况,老大还可以联合那些勋贵武官、皇亲国戚们一起上奏疏。”
一听这样的语气,何瑾都有些不认识地看向刘火儿,道“火儿,平时也没见你怎么读书啊”
刘火儿一听这个,登时就有些不好意思了,羞涩地摆手道“哪里哪里,我平时也是有偷偷读的。”
然而,何瑾后面一句话才出口,道“怎么你没读书,脑子也坏掉了呢?这等啥都不管、反正就是硬刚的做法,分明就跟那些冒傻气的官员一样”
“老大,你怎么能这样说人家,人家难道说的不对吗?”刘火儿就不乐意了,脸色幽怨极了。
何瑾却嗤笑一声,看着他那样子道“东施效颦,我幽怨时有那么用力浮夸吗?一点都不可爱,把握不到精髓”
刘火儿刚想反驳,可何瑾又抢在他前面,道“朝廷可不是我开的,甚至陛下也不可能再来一次廷杖。否则那些官员不怕,我也会害怕。”
“毕竟陛下今日会廷杖文官,明日就可能将我杖毙当场。我只希望陛下当个聪明的昏君,可不想让他当个享受权力滋味的暴君。”
如此大逆不道的话出口,手下这些人脸色没一个有变化的跟了何瑾这么长时间,他们早就习惯了何瑾的胆大,也只会效忠何瑾一人。
“你刚才说的那种法子,的确也算是一种法子,不过却是最笨最不可能成功的法子。做事情的目的就是要达成,什么都不考虑先干一发,那不是刚正耿直,而是没脑子。”
刘火儿闻言,不由才深切仔细想了想的确如何瑾所言,假如上来就上书提议,恐怕立时就会遭到满朝大臣的反对。
毕竟,如今何瑾已站在了官员的对立面,为反对而发对的那些官员们,总能找到冠冕堂皇的理由。
“可不止冠冕堂皇的理由,甚至还有阴毒的法子。”何瑾面色这就阴沉起来,道“毕竟假如朝廷不发兵,蒙郭勒津部落就会覆灭。”
“如今通商互市才不过两月,大明上下视塞外为仇眦的观念还很根深蒂固。只靠着一纸盟约,难以堵住悠悠众口。”
说到这里,何瑾忍不住痛苦地一蹙眉,道“或者说,即便朝廷决议发兵,可兵部那里就是故意拖延。蒙郭勒津部落还是会死伤惨重。而那样的结果,自然也不是我想看到的。”
“那,那不如再让我们的歌姬戏子,排演一场戏。讲述明蒙通商互市后,边关会变得多美好?”
陈明达思忖了半天,才道出了这么个法子“老大不是说,民意其实也就那么回事儿,我们先发制人,总能取得一点先机吧?”
“对对对,上次老大归来就用这一招,效果好像还挺不错的”这会儿王英也开口赞同。
可何瑾听后,连笑都懒得笑了“通商互市搞得好,那得是陛下的功劳。这次还搞这一套,你是想让我跟陛下抢风头咋滴?”
“或者嫌那些官员们弹劾我的内容还不够多,再主动奉上一条邀功自大、心怀不轨的罪行?”
接连三条建议都被否决,众人一下就郁闷了上书提议不行,联合勋贵武官、皇亲国戚组团儿也不行,自导自演一场戏还是不行如此哪哪儿都不行,那到底该怎么办?
不对老大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吗?
像他这种连上个茅厕,都要多带两张草纸的家伙。假如不是已有了谋划,会直接颠颠儿地从塞外跑回来?
一下子,众人对视一眼,随后再慢慢看向何瑾。果然就看到这家伙的嘴角,翘起了那么一丝弧度,让人恨不得想上去揍他一拳!
不装逼,你难道会死吗?
第五一零章 用爱和正义感化他
虽然众人都看出了何瑾欲擒故纵,就是在卖弄、在装逼,可是他们也没办法啊!
毕竟不得不承认,这个老大还是很不错的。
比起这个时代的主家,他真心将手下当朋友对待的,而且自己发达了也不忘提携,绝不吃独食。
还有就是这件事儿,众人思来想去发现,何瑾说的一点都没错。他们也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去解决。
努力配合他表演,还能启迪智慧、得到一番指点。要是耍无聊脾气的话,呵呵你确定想成为他的敌人吗?
于是,众人咬牙切齿了一会儿,然后就不约而同地换上了一张虚伪的笑脸,向着眼前这个气人的小妖精言道“老大,敢问计将安出?”
何瑾就有些不太满意这些人的敷衍,不过想想自己也不能太强人所难,也就借坡下驴开口道“具体问题呢,要具体分析。你们仔细想想,此番这件事儿跟上次通商互市,有什么不同?”
顺着何瑾的指点,他们还真想了想。
然后,刘火儿就郁闷了,道“老大,好像没什么不同啊。都是满朝官员要反对、要弄死你,你要迎难而上”
倒是端木若愚有不同的观点,反对道“还是有些不一样的。至少这次满朝官员知道了老大有多无耻阴险,他们肯定会更加小心谨慎,老大这次是难上加难了。”
“呃”
何瑾微笑的脸就僵住了,也弄不清端木若愚是在夸他还是损他。还有‘知男而上’、‘男上加男’什么的,好邪恶的样子
然后,就只能继续不在意这点细节,道“呃,若愚说的还是比较正确的。只不过,还是没把握住重点。”
又等了一会儿,看到众人还是没抢答的,何瑾也就放弃了,无奈道出了答案“重点是这次满朝官员已经知道,无论他们怎么反对,陛下只要站在我们这条战线,他们困束于君臣关系,是没办法改变陛下心意的。”
“所以说,老大这次首要的,还是搞定陛下和内阁?”端木若愚一下反应过来,马后炮来了一句。
“嗯,也不能那样说。毕竟陛下和内阁那里,已经让我调教得很好了。”
说着,何瑾就接过了他手中的账簿,在众人的眼前扬了扬,道“边关的一场贸易,商赋就足足收了三百多万两银子,相当于朝廷一年岁入的十分之一。”
“而且这还不算陛下的内帑,还有三位内阁大学士的生意收入。已经尝到如此甜头儿的他们,会眼睁睁看着蒙郭勒津部落覆灭,看着好不容易打开的塞外市场就此消失?”
众人登时齐齐摇了摇头那么大的利润,又没搜刮百姓,反而还能嗯,用何瑾的话说就是扩大内需、刺激就业,间接提高赋税岁入。
除非是陛下和大学士一齐得了脑偏瘫,否则才不会轻易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