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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汉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榴弹怕水

    两两相加,公孙珣当然自然就会对此人警惕万分了!

    其实,若是公孙大娘知道自己儿子的心思,一定会来一句,这是浪漫主义和现实主义的大杂烩……不讲究!

    总之,而回到眼前,听闻对方不是张飞,而是什么根本没听过的牵招后,抱着一丝期待的公孙珣先是一怔,但旋即就按下失落并恢复了常态:

    “既然是我弟的生死之交,不妨一坐。”

    “多谢君候!”牵招也是刚成年的小年轻一个,闻言不由惊喜。

    “子经非是俗流。”刘备在旁面不改色,看似是随口而言,其实是有所提醒道。“他和那边那个尚未加冠的史路一起,都是安平国名士乐隐乐公的学生,通学过经典……”

    此言一出,公孙范、审配、王修几人俱是眉头一展,而其余人也是普遍性高看了这人一眼……不管如何,这年头有文化的人总是让人尊重的,尤其此人看起来孔武有力,也算是文武双全了。

    经刘备如此一言,那个未成年的史路也是勉强壮着胆子过来行礼坐下。而接下来,仅剩的一个领头之人,也是不好不来了。

    “涿县简雍,简宪和,”这人大大咧咧一拱手,倒是比之前二人还放得开。“家世破落,也无名师,只是勉强识几个字而已……君候不用在意我。”

    公孙珣认真一听,倒是不由摇头失笑……恐怕眼前还真就此人算是一条大鱼了!不过,对方如此疏狂,怕是未必能招揽到手。

    一念至此,公孙珣却是回头望向了刘备:“德然、阿备……玄德弟!”

    “是!”刘德然和刘备赶紧躬身作答。

    “我将往邯郸为令,并不能耽搁太久,此番来此处更是专门寻你二人的。”公孙珣干脆言道。“你二人年纪都已经到了,可愿意随我出去做些事情届时在官府中锻炼一二,也胜过在家闲居”

    “师兄既是长,如今又是尊,尊长有召,焉敢不从!”刘德然当然没话说,甚至掩盖不住自己的喜色。

    “正如德然所言,”刘备也是再度俯身致谢,却又难免有些失落。“兄长一片好意,我哪里敢拒绝只是母丧未除,哪里就有弃家而走的道理”

    这倒是意料之中了。

    其实,刘备族中家中都明显衰落,如今他家中更是只有他孤身一人而已,已经隐隐有些到了没有出路的地步……为什么做游侠,一方面固然是燕赵之地的尚武风气,但另一方面,游侠何尝不是没出路的少年、青年不得已而为的‘职业’所以,公孙珣来召,这位根本没看出大汉朝要完的‘昭烈帝’,其实是很乐意去跟这位向来很照顾自己的师兄登堂入室的!便是他母亲尚在,怕也是要催促自己儿子去追随这位紫绶金印的贵人而去的。

    但是,偏偏他正在母丧之中。而且,事情吊诡的地方在于……如果刘备没有走正路的机会,那他一个落魄游侠,根本不会有人在乎他服了多长时间的丧;可若是他准备走公孙珣这条‘康庄大道’步入官场,那他刘玄德就必须要在母丧服期这个事情上让人无懈可击。

    换言之,他只能选择当众放弃这个机会,甚至公孙珣也只能当众接受对方的推辞,然后连一点馈赠都不好留的……服孝期间,理论上要杜绝物质享受的。

    果然,公孙珣长叹了一口气,方才正色答道:“玄德孝行昭彰,我又怎么会强人所难呢不过你我之间乃是少时至交,不必在乎一时一刻,等你母丧结束,随时来寻我便是。”

    刘备只能在大桑树下再三俯下身来,大礼称谢。

    “尔等又如何呢”就在众人以为事情要因为刘备的服孝而就此结束之时,公孙珣忽然看向了简雍、牵招。“史路尚未加冠倒也罢了,你二人既然是玄德的挚友,便是我的挚友,想来也是才德俱佳……难得相见,可愿随我往邯郸一行”

    刘备当然没有什么反应……他要有反应就怪了!简雍和牵招都是他朋友好不好他连游侠头子的职业生涯都被母丧打断了,又如何会干涉自己两个友人

    甚至恰恰相反,他倒是因此在心中对公孙珣愈发感激起来。

    要知道,当日他刘备在洛中緱氏山的时候,天天斗鸡走狗,招惹是非,也就是眼前之人愿意看顾于他,然后无功而返黯然回乡时也只有此人专门记着他,给他留了大量财货……虽然被他回家后大手大脚散的精光了便是。

    当时年少,还只觉得理所当然,而现在看来,简直是恩情甚重!

    甚至,刘备心中也隐约有些和旁人类似的猜想,那就是二人都是自幼失怙,然后寡母抚养,所以不免同病相怜!

    只是,同病相怜归同病相怜,对方如今已然是紫绶金印,封侯拜位,满身熠熠生辉。而自己却是依旧落魄黯淡,甚至连唯一可以依靠的母亲都没了。

    “子经,宪和!”眼见着两个友人有些不安,不知道是想推辞还是不好开口直接答应,刘备便勉力收起心思,认真与二人言道。“我这位兄长非是一般人物,你们二人不必拘束,也不必犹豫,不妨……”

    “玄德!”简雍闻言忽然扭动了一下身子,坦然开口道。“不如让子经先去吧,我在此处陪你,将来你若是要再去寻这位君候,我便随你一起去好了……”

    牵招当即面色通红,俨然是被说中了心思,但却又觉得独自前去不免显得有些功利。

    “这又是何道理啊”公孙珣当然不想丢掉简雍,于是立即认真反问。“宪和如此安排是有什么说法吗”

    “回禀君候。”简雍也是难得正色起来。“雍确实不是随意调侃,而是有所闻有所思……”

    “宪和请讲。”

    “君候,你初次见我与子经,只是因为玄德的交情便做邀请,却没在意你身后这么多骑士不忿之色吗”

    公孙珣也是失笑摇头:“哪里会看不到但是宪和却不知道,我对玄德乃是知根知底,他的刎颈之交又怎么会是无能之人呢你们二人来我身边,必然是锥处囊中,然后脱颖而出……既如此,何必在意同僚一时的眼色呢将来他们一定会对你们二人服气的。”

    话到此处,且不提简雍如何反应,公孙珣自己心里却是中途悚然一惊……是啊,这牵招既然是刘备如此看重的人物,又这么可能是废物怕只是运气不好早死了,或者是别的缘故被埋没了吧

    既如此,自己刚才实在是不该轻视人家的,哪怕是在心里。

    “君候谬赞了。”简雍依旧无视周边各种复杂目光,只是在桑树下侃侃而谈。“实不相瞒,我二人中,子经文武双全,气概不凡,他与玄德向来是安平、涿郡两地少年游侠中公认最出色的二人。这种人物,既然决定要去走正路,那自然是越早越好。也就是君候所言的锥处囊中,必然脱颖而出的那种典范了……”

    公孙珣低头一笑,便是周边的吕范、审配、娄圭等人也是嘴角轻翘……他们哪里还看不出来,这个简雍乃是看透了牵招的心思,又发现了周边义从们的不忿,所以专门揪住公孙珣,对牵招吹捧一番,也好先声夺人。

    当然,仅从此处来看,这个简雍恐怕也是个出色人物,最起码是个出色的舌辩之士,因为他既能察言观色,又能抓住事情与人物的重点进行发挥……对这个年纪的一个落魄士子来说,确实很不错了。

    “不过,在下却只是一个无礼狂士。”眼见着眼前几人的反应,简雍心中明了,便也干脆了起来。“会击剑,却只是玄德和子经十招之内的手下败将;稍微读了点书,却只是跟人侃侃而谈,于经学大义并无涉足;更重要的是,我这人于礼法上分外猖狂……所以,真要是去了君候身边,不光是怕误了君候的正事,自己还恐怕有些压抑!”

    言罢,简雍俯身大礼致谢:“故此,君候的美意我铭感于心,但是还请你多多看顾和使用子经,我是真的闲散惯了,不愿远行,而子经是真有大才。”

    “我晓得了。”公孙珣眼见着对方如此坦诚,也就不愿强扭此瓜了,只是转而看向了那个牵招。“这位牵子经……玄德与宪和的美意想来你也感受到了,如何,愿不愿意来我义从之中,做一个脱颖而出的锥子”

    牵招感叹一声,当即俯身:“诚如君候所言,两位挚友的心意我也一清二楚,招不才,原供君候驱使,将来也一定不会负了两位挚友的一番苦心!”

    “既如此,与你一匹白马,一柄好刀,且好自为之!”公孙珣倒也干脆。

    旁边立即有人取刀牵马而来,乃是公孙大娘当日在辽东派出那队人的首领,唤做杨开的,标准的边郡孤儿。

    而牵招先是大礼参见了公孙珣,又给刘备、简雍行了一礼,然后居然就起身给杨开也是一礼,便佩刀牵马,扔下自己那个目瞪口呆的小兄弟史路,直接往义从中列队而去了……倒是让从公孙珣往下,一直到那些义从,纷纷高看了此人一眼。

    “既然这边事情已了,”此时,早就等的不耐烦的刘德然也是忽然出声。“不如请君候还有子衡师兄等诸位去我家稍坐,也好让我尽地主之谊”

    “不必了。”公孙珣眼见着此处并无留恋之处,便豁然起身。“德然你父乃是长辈,我与子衡自然要去拜会行礼……可天色尚早




第四章 陌上正相思(咸鱼大佬的白银盟!)
    “罗敷姑娘!”

    赵平看着对方严肃起来,反而愈发忍耐不住,居然就在自己的车上错开一个身位,然后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你看我车子华美吗”

    “贵人的车子乃是从王上库房中取出的宝车,”秦氏女罗敷倒是有一说一。“恐怕是邯郸最漂亮的车子了……”

    “这么说,你居然认得我吗”赵平愈发惊喜。

    “贵人执掌王上宿卫已经有大半年,邯郸城内外谁人不知”

    “既然如此,”赵平不禁正了正自己的衣冠,然后起身在车上做了一个请的姿态。“那就不废话了,能否请罗敷姑娘同车而行啊春夏交汇,人心相昧,我正好带你入城见识一下王宫的繁华与威仪……如何啊”

    男女同车,还要去这赵平所居的王宫侧近,这就是当场忍耐不住,准备要把人载回去成好事的意思了!

    而且还是当众相邀,准备白日成事!

    所以说此言一出,不要说田间巷陌正在劳作的邯郸百姓,和周边道上停下来看热闹的商旅过客,便是赵平自己手下的仪卫、士卒都觉的自己这位上司未免太过于无耻了……急色也不是这么急的吧!

    你要是真看上了,下个聘礼什么的也好,当场邀人同车而归算什么!

    只是话得说回来,除非是此时打南边魏郡那里突然来了个州中的贵人,否则谁又能制得住这位郎中令呢

    国相

    是,国相向栩听说是河内朝歌名士,一等一的名士!可自打这位名士到任以来,城内外的士民愣是没人见过那位国相长什么样!

    于是乎,几乎所有人都为这位邯郸城南著名的美女而感到担忧和惋惜,但偏偏又无可奈何……谁让人家年纪轻轻便是千石郎中令,更有天大的靠山呢周围有些年轻的小伙子,此时甚至于感到面红耳赤,然后羞愤的想要逃离此处!

    “贵人说的哪里话”秦氏女一开始听到此言也是慌乱失色,但旋即就羞愤驳斥。“贵人来我邯郸大半年,城内外都知道你是早就有妻子的人……”

    “那又如何啊”立在车上的赵平当然不以为意,甚至振振有词。“我固然有妻,可大丈夫妻妾成群,本属平常事。至于罗敷姑娘你,虽然看衣着你家中也不是普通人家,但既然出来采桑,总不可能是邯郸李氏、魏氏、邯郸氏这几家的嫡女吧哦,你姓秦对否那不就更对了吗我虽然在邯郸不久,却也没听过什么秦氏有什么门第……既如此,你自己说,你为我千石郎中令之妾,岂不是门当户对!你要晓得,我同车邀你回去,并不是看不起你,只不过是怕耽误时间,嫌再往你家中跑一趟费事而已……”

    秦罗敷几乎要怒极而笑……是,自己家中在邯郸只是个三流家族,千石郎中令要取自己为妾似乎也是门当户对。可是眼前这位阉宦子弟,来到邯郸不过一年,就已经纳了七八个妾室,且不说月月做新郎,光是这个喜新厌旧又有哪个未嫁女子愿意委身呢

    自己家世颇好,颜色也是半城知名,寻个好人家做正妻难道不更好吗

    然而,眼前这个郎中令虽然让人厌恶,却正如他言……真要是去自己家中求娶,让自己去做妾,自己父母为了家族恐怕也是不敢违逆的吧!

    一念至此,罗敷心中一边是愤然不堪,一边却又慌乱不止。

    “如何啊”赵平见状也是冷笑不止,他立在车上居高临下,宛如洛中名兽狸猫戏鼠一般。“罗敷姑娘还有何话说”

    “不瞒贵人,”罗敷放下装着桑叶的藤筐,咬牙曲身行礼。“罗敷确实有话未曾对贵人言明……小女子已有婚约,如今是约为人妇!”

    “幸亏你没说你已然嫁为人妇,”赵平依旧戏谑言道。“梳着倭堕髻还说已经为人妇那就是明着骗人了……我只问你,你既然约为人妇,那你所约者是谁啊说出来,我去寻他毁约!”

    女人嘛,一个谎言出口后自然是接连不断,罗敷到此时反而放下了包袱准备周旋到底了:

    “回禀贵人,我所约婚姻者,并不在此地,而且还在离家在外,怕是贵人一时寻不到!”

    赵平更加确信对方是胡诌了:“原来他是外地人,还离乡日久”

    “是!”

    “是经商还是游学”

    “是宦游!”

    “宦游”赵平看着周围围拢的人越来越多,原本的戏谑之意却根本不停……他就不信了,今日居然不能把这个如此漂亮又有味道的秦氏女给载回去非但要载回去,他还多了一层别的决心,乃是要当众把这个秦氏女给批驳干净,然后借围观的邯郸人把自己的威势传出去,让整个赵国都明白,此地无人能抗衡于他赵平。

    “正是宦游。”

    “那我问你。”有了想法的赵平更加不急了,只是慢腾腾地继续问道。“他是如何入的仕啊如今又是怎样的履历”

    “他……”罗敷自然是微微一怔,不过很快她就想起前几日父亲与族中长辈相谈时说起的一人故事,虽然记得不是很全,但此时也顾不得其他,只能直接拿来用了。“他十五岁束发后便去郡中为吏。”

    “出身本地世族的话,又有心仕途,自然都会束发后为吏……如此说来,此人出身不错然后呢”

    “然后到了二十岁成年,便是被公车征辟入朝。”

    “征辟乃是入仕正途,你倒编得圆滑……接着说,入朝后又如何”

    “罗敷并未虚言编纂……入朝后,我夫君他便被举为了郎官,做了尚书郎。”

    “居然没闹笑话,你接着讲,尚书郎以后又该是何职务”

    “自然是专城而居,为一地主官!”

    “说的对极了!”问答之间,眼见着周围无知氓首居然被这女子骗的信以为真,赵平却也是连连颔首,不急反笑。“若是一人本事、出身、名望都到了一定份上,确实该是如此履历。只是如此人物,不是一州俊才也是一郡十年难得出一个的人物,更别说朝中尚书郎都是有数的,之前数年我都在洛中侍奉我家伯父,也多能记得这些了不得的俊才……所以罗敷姑娘,你我直言好了,你的这位约了婚姻的夫君姓什么名什么,籍贯为何然后长什么样子,有什么特征,又是如何约定来娶你的要真是对的上我脑中某位尚书台走过一遭的才俊,我赵平自然退避三舍!可要是对不上,秦氏女……我倒想看看你今日如何敢不上我这赵国郎中令的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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