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手匠心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沈碧瓷
舍不得温香软玉离怀的徐三被白棠暗里连骂了几声“泰迪”,好不容易才脱身而去。
徐三看了看天色,有点惊吓得道“这般早”
白棠笑道“你再睡会。我看一眼就回来。”
大约是这几夜徐三耗力太多,他抱着枕头道“那我等你回来喝腊八粥”
白棠笑着应声而去。
此时街上的行人还不多,商铺刚刚开门。但已有了过节的氛围,一只只熬粥的大铁锅冒着白烟,一路的香气萦绕。
清远寺,班智正率众做早课,听得人禀报白棠已到门外,捻珠的手微微一顿。面上的神情一时难言的复杂。
“请他进来吧。”
白棠备了盒自家的素点心,笑容满面的赠上“上师不嫌我来得早吧”
班智含笑谢过“久闻公子家的点心味道出众,今日可一饱口服了。”
“上师若喜欢,今后可到楼上楼尝鲜。”白棠毫不客气的给自家茶楼广告。“南京的楼上楼称得上是闻名遐迩,现开到北京来,特意添了许多新奇可口的素食。”
班智是得道的高僧,并不重口腹之欲,听着一笑即过。他知道白棠心急,也没废话,径直带着他去了大雄宝殿。
几名僧人正在清理供奉佛祖金像的佛龛,挪了宝瓶、烛台、香炉和食物,腾出的地方用来摆放妙法莲华经。
另有僧人在佛龛前支了许多半人高的木头栅栏将佛龛牢牢围住,以防香客对经书动手动脚。
白棠不禁有点儿不好意思人家东西都没摆放好呢
“是我来早了”
班智深深望了他一眼,眼底有种说不明的情绪。
“上师,您看这样摆放行么”
班智对白棠笑道“施主来得早有来得早的好处。且靠近看吧”
白棠大喜,急步上前。深蓝色的经卷掠入视线的那一瞬,他的呼吸都停顿了,整个人如坠冰窟这怎么可能明明应该还在敦煌沉睡的经书怎么可能提前了六百年出现在北京
他的惊疑不定与惶恐不安全看在班智的眼里。
班智的垂下眼睑,低声念佛。
忽然间,白棠惊叫了一声“吐蕃文怎么是吐蕃文”
他回头看到班智略显茫然的眼,听他反问“吐蕃文,有何问题么”
没问题,也有问题
白棠近来所有的揣测和忧虑全部抛到了爪哇国直想仰天大笑不是前世的妙法莲花经真是自己杞人忧天想太多了
他一边裂嘴笑,一边解释“我听说是文城公主亲自书写的经文,只当是中原文字,不想竟然是吐蕃文。故觉意外,请上师见谅。”
班智轻轻捧起一卷经页,感慨万千的道“施主说得不错。其实文城公主也曾用中原文字在磁青纸上书写此经,一共七卷。只是这七卷经书公主回赠给了大唐。故当时吐蕃宫中留下的,是这卷吐蕃文的妙法莲华经。”
白棠不住点头“原来如此”
“只是不知那七卷经书现在何处”班智满眼期许,“若能寻到此经,两版经书并为一体”
白棠嘴角微微一抽那是不可能了忽的心中一动:我知道经书在哪儿啊若是提前打开敦煌石窟里的藏经洞,是不是可以避免它们今后落入贼人之手
但他立即否决了自己的想法中国还要经受太多的战乱,他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有时,他宁愿自己穿越至清末,在发现藏经洞时,及时封存,严守其密,只待盛世开启
于是他咽下了喉咙里的话,只道“有缘者,自得相见。”
班智笑道“施主有慧根。”
白棠干笑了下,秦岭也曾这么说过自己。他欣赏着经书啧啧赞叹“磁青纸色泽静谧沉稳,配以泥金的经文和图绘,即有流光溢彩又有宝相庄严之态不愧有最虔诚的经纸一说”
班智知道他正在研究磁青纸的工艺,大方的道“施主可要上手经书”
白棠连忙谢过,正在研摩纸质时,耳边响起爽朗的笑声“原以为我来得早,想不到白棠你来得更早”
正是高怀德父子来寺庙欣赏经书了
白棠正欲放下经文行礼,高怀德忙叫道“别动别动让我好好看看啊哟,这可是吐蕃造的磁青纸啊”
高岑见父亲这般激动,连边上的班智上师也没注意,连连向班智致歉道“家父期盼目睹此物已久,有所失态请上师莫要介意”
班智笑道“施主客气了。”
眼看高怀德和白棠两人望闻问摸都来了一遍,开始低声议论起其中的工艺来,班智忍不住打断他们道“几位来得这么早,不如先用些素斋”
白棠这才想起,徐三还在家里等自己回去喝粥呢这磁青纸的事,也不急于一时,便要告辞回家。
此时一名小僧侣进殿,对班智道“上师,保定侯来了。”
诸人一楞保定候孟瑛没听说他礼佛啊,那么早来做什么
白棠自和徐三成亲,对他家中的事了解得颇多。若没记错,魏国公徐钦的长女定的亲事,就是孟瑛的儿子。唉,京城皇亲贵戚姻亲关系复杂,随便拉个人出来查个三族,必定能扯上关系
班智解释了一句“孟侯爷早年征战时伤了脚,前几日突然上门请我替他诊治。”
白棠凤眼眸光微闪“孟候爷的旧伤,上师也能治”
班智正色道“他伤势早愈,但时常筋骨疼痛。我教他疏通筋脉,缓解痛楚罢了。”说毕歉意道,“各位请便,在下先行告辞。”
疏通筋脉,缓解痛楚
白棠心如沉石。还是孟候爷自己寻上门请班智诊治的。想起先前在东宫太孙所言,想来是太孙投石问路
不知为何,白棠才放下的心,又揪了起来
91528
。阅址
悠阅书城的換源a軟體,安卓手機需ogey下載安裝,蘋果手機需登陸非中國大陸賬戶下載安裝
第三百四十八章 棒打鸳鸳
东宫。
太孙瞅着保定候的脚,急切又好奇的问“如何可有效果”
孟瑛甩了甩腿,笑容满面的道“殿下班智上师真乃当世名医我这腿自从折过一次后,时不时的犯痛。年年冬天都要卧床休息。班智给我治了六回,您瞧每日能走上大半钟了”
太孙欣喜不已连声问“他是怎么治的”
“他有特制的药膏帮我薰敷。”孟瑛仔细的道,“药味极浓。说是乌斯藏雪域高原的草药,药性比寻常草药更强。”
太孙不语。这药嘛,宫里的药都是顶尖的,不会比班智的差。可能班智的膏方另有讲究。
“还有。”孟瑛又道,“班智有个秘方。”
太孙眼一亮果然有秘方
“他有套梳理筋脉的秘笈。敷药之后替我按摩施针,都是按着那经络秘图来的。每个疗程后,臣的腿都像是吃了仙丹似的。舒服极了”
太孙频频点头
“他可说你这腿能否痊愈”
孟瑛笑道“完全不发病,班智也不敢夸这海口,只说坚持调理个两年,今后臣冬日就不必动不动就卧床了。”
太孙听了心中又是一阵舒畅班智若信誓旦旦,他还要怀疑几分。但他这般谨慎,可见是个靠谱的。
“你再多寻几个不同腿疾的伤兵,让他一起看看。”太孙笑道,“诊费不低吧孤来出。”
保定侯嘿了声“那臣替他们谢殿下的大恩了”
班智的医术精湛,诊治腿伤又费药费时费心费力,诊费自然不便宜。每回都要耗去保定侯几十两银子
“只一点注意,这事不能大张旗谷,要保密。”
保定侯也明白太孙的意思。太孙这是动了心思想请班智给太子看腿疾了。心底即有些惴惴不安,也有些兴奋。班智是有真本事的人这事若办妥了,今后太子太孙总记着自己一份试药之情
“臣明白。”
立即回去甄选伤病员。
班智这边多了几个看腿疾的人,寺里的僧人多少有些奇怪怎么近来寻上师看腿病的那么多还尽是些陈年旧伤
这种病最难治,极耗上师的精力,他们看着都为上师心疼。
每日等候班智看病的病人难免有些焦虑,僧人只好实言相告。这样一来,消息难免还是传了出去。
“我可是特意打听过了。”徐三一脸的纠结,“都是些军队里的老兵,都是腿部受伤。而且伤因各不相同。有被刀砍伤骨头的,有被锤子捶得粉碎的。还有被马蹄踢伤的总归,太孙是铁了心想试试班智的本事了”
白棠闻言,只得苦笑。
他心中那个荒唐的猜测,明明已不能成立。但对于班智,他依旧带着股异样矛盾的心情即敬佩他的为人与医术,又对他的来历与目的耿耿于怀。
再观察一阵吧。他暗想,或许真的是自己杞人忧天呢
几日后元宵的中午,白棠与徐三受邀到文澜家中拜访。
徐三扯着白棠嘀咕“怎么选在今日虽然是午饭,但元宵也是家人团聚的日子。叫上咱们吃饭有点怪啊”
白棠深以为然。
今天这顿饭恐怕还真有点古怪。
“全宏这几日都住在沈家。”白棠揣测,“沈大人能稳做苏州织造那么久,做人的本事肯定也不差。再说他回来这么久了,全宏和他儿子的事,真的一无所知”
徐三登生悲悯之情“完了。沈大人要棒打鸳鸯了”
到了沈府,沈文灏已在外边迎接“三爷,练公子。大架光临寒舍,不胜荣幸。”
白棠微笑道“沈大公子客气了。”
沈家因白棠之故方能重见天日,沈文灏心中说是对他感激涕零也不为过,自然招待得殷切又客气,何况边上还有个徐三爷
到了花厅,沈惟青立在檐下,身后两边分站着家中女眷与文澜、全宏。白棠乍一看去,心中微的一跳这架势,还真有点怪异哪看向沈大人的眼中便带了些探究。
沈惟青五十出头的年纪,身形适中,相貌气度带着江南人特有的儒雅风流。年轻是必是美男子无疑。他与白棠在毛纺织造局早有交往,颇为熟稔,故此时两方也未太多寒喧。沈家女眷齐齐向白棠躬身行礼,以示敬谢之意。
白棠是什么人哪他自认施恩不图报,当然,有报是最好的只是皇帝招沈家人回来,纯属意外之喜,白棠对于沈家人的感激之情难免受之有愧。不禁略有几分尴尬笑道“沈大人,这可折煞在下了”
女眷退下后,沈惟青叹道“沈公子的大恩,沈家无以为报啊”他看了眼身边的文澜,“文澜”
沈文澜立即拂袍下跪,吓得白棠忙不迭扶住他“沈大人,文澜虽是我救下的,但他在我松竹斋,可是顶梁柱没了他,我多少事情都做不成”又对文澜道,“再说咱们兄弟间,何必如此”
沈惟青不由看了眼徐三这小子忒好运女子中能有白棠这般胸襟才干的人,万里挑一偏让他抢回去了若是当初文澜能够近水楼台先得月唉,事间哪有这等美事
文澜依旧恭敬的向白棠磕了头“今日总算能谢过东家的救命之情、再生之恩”
白棠苦笑两声“你这般一磕头,别是想离了我松竹斋另赴高就吧”
文澜忙解释“怎会您赶我走我都不走”
全宏在边上笑呵呵的道“这么好的东家,咱们上哪儿去找”
沈惟青目光悠远的瞧了全宏一眼“练公子,三爷,请入席。”
沈家久居江南之地,席面上的菜都是白棠所爱的,白棠一见之下就搓着手喜道“今日可大饱口服了”
酒过三巡,大伙相谈甚欢之际,沈惟青忍不住对着窗外的冬景叹道“若无陛下宏恩浩荡,也无我沈家重复荣光之日这杯酒,祝陛下远征大胜归来”
说毕率先一饮而尽
徐三听得欢喜,赞道“当祝陛下凯旋而归”
白棠心中不觉难过,掩了眼底的黯然饮了杯中酒。
沈惟青又道“练公子,今日沈某请你赴这家宴,还有一事想请您为我儿作个证”
作证什么证
白棠与徐三不禁有些茫然。
沈惟青笑望着文澜与全宏“自得练公子相救,全宏对我儿也是照看有加,多年扶持,情同手足”
徐三眉毛微扬完了,果然来了
他想到自己当初苦追男人的白棠时那份患得患失的心境,对全宏深表同情却爱莫能助谁让沈文澜是个真男人哪
全宏红了脸,也隐隐泛起些不安。
“这是,应当的”
沈惟青摇头“你和文澜虽不是亲兄弟,但兄弟之情不下与文澜与文灏。故今日,沈某做个主,练公子,徐三爷。我想令文澜与全宏义结金兰,你们看,如何”
第三百四十九章 灵犀
义、结、金、兰
白棠与徐三面面相觑不知如何开口好狗血的剧情
文澜蓦地起身,脸上带有薄怒,却被全宏紧紧的按了下来
全宏朗声笑道“沈大人,在下穷酸秀才一枚,身无长处,能得您看中与文澜义结金兰,那是三生有幸、求也求不得的事”
他持起酒杯,眼中闪着异样的光芒,嘴角勉强拉扯的笑意苦不堪言“文澜,为兄痴长你两岁,今后,咱们就是亲兄弟了”
文澜嘴唇嚅动,眼眶飞红,良久无语。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