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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手匠心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沈碧瓷

    “这——这都是什么事啊!”李重渊跺脚,气得五脏六腑翻江捣海的痛!

    《丑狐》的故事一轰动,他便命人查得清楚:这书,是从练石轩的作坊里印出来的。说书的人,是徐裘安找来的。练白棠与徐裘安联手,推波助澜将他们逼到了绝路!

    “婉娘一定要完好无损的还给他们。”陈麟握紧了拳头,“事情闹大了,两败俱伤,上头也会受连累!”

    李重渊捂着眼睛吐了口浊气:“没法子了,只能这样办了!”

    于是,元宵前夕,一辆马车在最热闹的午后,停在了




第一百二十章 元宵(一)
    次日就是元宵,因婉娘出事而沉静了许久的练家小院,再度热闹起来。白兰煮了豆沙和菜肉两款圆子端上了餐桌。豆沙馅儿的滚圆,菜肉馅的白白胖胖多了根尖尖头以作区分。

    白兰在兄长的碗里洒了桂花酿,笑道:“这是我第一回酿桂花,哥哥尝尝可还对味”

    白棠微笑道:“让婉娘也尝尝。”

    婉娘神色微惊,旋即低下头,默默苦笑:白棠还是猜出了自己的来历!

    轻轻舀了勺桂花酿拌在清水般的汤底里,甜香扑鼻,沁人肺腑。婉娘点点头,对白兰笑着比了个好字的口型。

    白兰抿唇轻笑:“哥,今晚上灯会,咱们可要去凑个热闹”

    “凑!”

    “可惜咱家今年没准备花灯。”白兰惋惜道,“府尹的人特意上门问娘今年我家要不要放花灯呢!”

    白棠楞了楞,脑子里一顿搜刮,这才想起,每年南京城的灯会都有场推举灯王的比试。他一没放在心上,二是牵挂着婉娘的事,所以压根没做准备。

    “明年吧。”白棠心中微动。明年提前画几盏灯的花样,做几套成品,再做几套简便易上手的半成品,专供客户自行组装!越想越乐,做得做得!这笔生意肯定做得!

    苏氏正色道:“灯会好看归好看,每年走失的孩子和出事的小姐,也不少。你们千万小心。对了,”她看向白棠,“徐三也会看灯吧你们跟着他走,准没事!”

    谁敢打徐三的主意是吧

    白棠连连表示母上大人顾虑周全。瞧向婉娘,微笑道:“婉娘也一起看灯吧!”

    婉娘面色青白,眼底迅速泛起凛冽又痛苦的寒潮,她捏紧了汤匙,费力的摇头:不,不必了。

    白棠轻轻一叹:三年前,苏州织造局的那场大火,正是在元宵之夜燃起!

    但是裘安再三确认过,火灾当日并无织娘出事。所以婉娘并不是苏州织造局的人。但她脸上的伤,一手织布的本事,又是由何而来

    他首先怀疑的是被革职的苏州织造沈惟青。那场火灾因为烧毁了御造之物令他丢了官职,幸好陛下念及他过往的功绩与才干,只贬了他全家流放琼州。但是,沈惟青只有两个儿子,并无女儿。

    白棠猜测,婉娘或许是沈家分枝的女眷,大厦倾倒,倒霉的当然不仅是沈惟青一家!

    傍晚时分,白棠带着精心打扮过的白兰出门,街上已是车水马龙,灯火阑珊。

    全城所有的小吃摊和手艺师傅都汇聚在秦淮河边,原本就热闹繁荣的秦淮河,今夜更是宝马雕车香满路,满岸灯市荡春烟。

    白棠领着白兰避开人群,寻到一幢三层小楼,门口的守卫见着他,躬身笑道:“练公子,您来啦!三爷已经在楼上等着您们呢!”

    这幢小楼,正是秦婳买下开茶楼所用!趁着还没开张,被徐三借来请朋友观灯!

    不是白请的哦,是要花钱买位置的哦!

    至于这个主意是谁出的——白棠少不得又被徐三骂了回奸商!

    奸什么商!白棠笑哼,等秦简姐弟回来,还能分到笔意外之财,不是好事

    他将两层楼的位置按好坏划分,自然是河景位价格最高。徐三消息放出去没两天,位置就定完了!惊得他也显出了奸商的素质:直呼白棠的定价太低!

    此时楼内衣香鬓影,多是城内官宦子女结伴观灯。一楼男客为主,两楼皆是女眷。如果想要男女相个亲什么的,三楼还有包厢可以提供。至于三楼最好的位置,自然是要留着自己人享用的。

    白兰跟在兄长的身边,心里忐忑不安。行到两楼时,已经听到楼上的喧哗声:“裘安好本事!这个地方观灯,真是绝了!”

    “秦淮河尽在眼底。待会儿各家的灯也能看得清楚清楚!”

    徐三享受着好友的吹捧,正要再往自己脸上贴金时,却见白棠踏上楼来,他披着件深紫色的大毣,气质清冷出尘,一双斜飞的凤目比之河畔明亮耀眼的灯光更光芒四射更动人!裘



第一百二十一章 元宵(二)
    “国公爷!”楼梯口立着名黄衫丫鬟,向徐辉祖等人行了礼,“小姐道她似乎看到了练家姑娘。特命我请练小姐楼下赏灯!”

    白兰深感意外。她记得这丫鬟,曾在秦婳的添妆礼上有过一面之缘,是定国公大小姐徐凌的贴身丫鬟。

    “即然是姐姐邀请,练小姐便去吧!”徐辉祖不舍的道,“有我姐在,练公子尽管放心!”

    白兰犹豫,那丫鬟又道:“程家两位小姐也在呢!”

    程雪涵也在白兰上回与她颇说得到一块儿去,有她在不怕冷场,便与众人告辞,跟着丫鬟去了两楼女眷处。

    徐辉祖冲着张伯忠笑得暧昧不已:“哟,原来程家的小姐也在啊!”

    张伯忠白了他一眼,撇嘴道:“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裘安眯着眼睛问:“你和程家小姐的亲事,算是定了没”

    “都是男子,别这么八卦行不”张伯忠不屑的瞥了他们一眼,“何况这官宦人家府里头的小姐,无论娶谁都一个样。”

    冷不防徐嵘出声道:“不想娶,就别耽误人家。”

    裘安惊讶的望了眼徐嵘:咦,二哥好像有点儿激动啊!

    张伯忠冷冷的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以为我不想反对”

    徐嵘眼底波涛汹涌,紧紧的抿了抿唇,道:“你若有喜欢的姑娘就自个儿去争取,别害了人家无辜的小姐。”

    “唉!”张伯忠长叹一声,百般无趣的道,“正是因为没有钟意之人,所以才任由父母摆布。”

    徐嵘脸色稍缓:“英国公的眼光,总不会错的。”

    张伯忠挑了下眉毛:“希望如此吧!”

    “练公子!”徐辉祖笑眯眯的道,“久闻练公子在书画方面的造诣惊人。正巧我手头收了张画,想请你掌掌眼。”

    裘安的桃花眼里刹时阴云密布,连眼角的绯色都瞬间增了三分怒意。

    白棠微笑道:“徐三过誉。在下才疏学浅,不敢称什么造诣。不过定国公开口,白棠自然不敢推却。”

    “爽快!”徐辉祖其实与张伯忠一个心思:练白棠之前声名狼藉。就算现在小有名气,也不过就是个刻版画做笺纸的工匠而已。凭什么让裘安对他推崇倍至甚至是死心踏地!最让他们提心吊胆的,是白棠之前有好男风的传闻!万一带歪了裘安,到时哭都来不及!

    徐辉祖煞有其事的命人取出只画匣子,他小心翼翼,以至于双手有点儿轻颤的缓缓展开画卷,露出泛黄的绢本底色。白棠微微一怔,画面还未呈现,只瞧到一枚红色的印章时,他已脱口而出:“簪花仕女图。”

    徐辉祖与张伯忠交换了一下彼此惊骇的神色:这也太神了吧!就凭半个印章,练白棠就已认出这幅画来了

    徐辉祖顿时尴尬不已,这画卷还要打开么

    裘安得意了,眼底的恚怒尽散,抿了抿嘴,难掩笑意的问:“白棠说得对不对啊”

    徐辉祖翘起大姆指:“厉害!”

    白棠暗道运气!偏偏徐祖辉选了这张画来考验他。他前世,正是因为用木版水画成功复刻了《簪花仕女图》才在业内声名雀起。对这张画,实在是烂熟于胸。

    展开全画,白棠上手绢本,先感受了番绢本的质地,再轻嗅其味,有无药物处理的痕迹,再看笔锋画意,初步认定,这是幅赝品。

    徐祖辉见他嘴角一抹淡笑,胸有成竹的样子,心底惊奇不定。

    “练公子似乎已经有了决断”

    白棠嗯了声:“大约是宋朝时期宫庭画院的仿作,仿得不错。”

    张伯忠终于忍不住说了一句:“你之前一定见过这张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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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元宵(三)
    一盏金璧辉煌的走马灯在游客的屏息静气下缓缓经过小楼。黄金为骨,五彩琉璃为镜,白棠瞧得目不转睛:美!

    徐裘安擦了擦眼睛,笑骂:“有你的!陛下赏赐你的琉璃屏风,竟让你拆了做走马灯”

    徐辉祖瞅着他道:“彼此彼此,你连文竹的画都撕得,琉璃屏风算什么!”

    二世祖炫起富来真tmd让穷人没活路!

    裘安眼见白棠眼底明显的刀勾子,忙道:“就那一回嘛!以后我肯定不敢了!陛下也不会放过我的,对吧”

    张伯忠倒抽了口凉气:裘安对练白棠的态度,实在有些不妥!

    徐辉祖咦了声:“那是谁家的灯”

    秦淮河中,划来艘两层的小楼船。船头支着盏通体透明的琉璃灯。普普通通的宫灯样式,没任何的出彩之出。在定国公府华丽无匹的五彩灯后,尤显简陋。

    “太常寺卿程老爷府上琉璃灯一盏。”

    诸人目光皆射向张伯忠:是他未来亲家的灯哪!

    太常寺卿的职位不算太清水,可这盏灯用料昂贵,样式却实在简朴过了头!

    张伯忠冷笑:不识时务,沽名钓誉。

    “那是什么”白棠眼尖,率先发现了花灯里的异样。

    河岸边哗的记人声鼎沸!

    只见透明的琉璃灯内,缓缓的绽放出一朵粉色的荷花,荷花即谢,一道窈窕的身影如花开般旋转而至——“这、这是怎么做到的”徐辉祖大呼小叫:“这也太绝了吧!”

    琉璃灯内的人影发鬟高耸,身姿如仙,轻旋快舞,身上佩戴的珠玉饰物琳琅可见,一曲舞毕,人影又如来时般旋转而退。仿佛是一场无限绮丽美好的梦,梦醒时,琉璃灯依旧简简单单平平无奇。

    岸边震天响的叫唤:“荷花仙子,荷花仙子!”

    “荷花仙子显灵罗!”

    裘安楞楞的扯了下白棠:“你见识广,说说,怎么回事”

    张伯忠瞧得神魂俱醉,连徐嵘也久久回不过神来。

    “说来即简单,也麻烦。这是光影投射所致。”白棠猜测道,“船里应该有个姑娘在跳舞,通过光线投射,将自己的身影照到了灯上。这个——计算精密布置精巧,难得,难得!”

    张伯忠猛地扬头问:“船里有人”

    白棠点头:“嗯。必然藏着跳舞的人——”

    张伯忠一手撑在窗棱上,纵身一跃,竟顺着窗台跳至湖边!

    “伯忠,你去哪儿”徐辉祖拦不住他,搔搔脑袋,恍然大悟,“刚才说这是——程家的灯”

    程雪涵换下轻薄的舞裙,擦了擦额上的汗,笑容满面的登上另一艘大船,忙不迭的问:“可还好看”

    徐凌、白兰,还有几位官家小姐,无不抚掌惊赞:“恍若九天仙子下凡!你是怎么想出这一招的”

    雪涵吐了吐舌头道:“还亏松竹斋新出的月历提醒了我!水墨画中有一抹艳色,我便想到,黑暗的灯影中能不能也映上颜色!我和家人试了不知多少回,才成功呢!”

    徐凌赞道:“别出心裁,今年的灯王非你家莫属!”

    雪涵惊笑:“灯王是不敢想的。”

    她四顾不见雪芜,奇道:“糟了,我难道将雪芜忘记在小船里了”

    雪芜主动请缨做她助手,表演结束,应该与她一同离开小船才对啊!

    此时雪芜的丫鬟才出列道:“小姐说她突然有些不适,先行回府了。请各位小姐不必牵记她。”

    雪涵顿觉内疚:“刚才船里点了许多蜡烛,大概是烟味薰到她了!”

    丫鬟忙笑道:“正是烟薰得小姐头晕,吹吹风就好了!小姐不必担忧的。”

    徐凌道:“那便让她好好歇歇吧。走,咱们回秦大小姐的茶楼去。”

    雪涵随诸女回到酒楼,却不知她的小船载着她的堂姐,悠悠荡荡的行到了码头



第一百二十三章 对质都察院(一)
    元宵一过,百官年假结束。皇帝上朝,府衙开门。大明帝国又迈入新的一年。

    督察院开年第一件事,便是传讯婉娘与陈麟,因《丑狐晚娘》而掀起的风波终于映射到了朝堂上。

    因为不是真正的审案,只是问询,所以婉娘与陈麟、刘氏的待遇都不错。皆有桌椅茶水伺候。

    白棠拉了裘安为婉娘助阵。李重渊和云鸾也亲自到场为女婿丈夫站台。督察院的御史们瞧着这阵仗,俱是兴奋难耐:今日本院可一雪方悯之耻了!

    督察院长官左都御史丁汝真丁大人端座正位,监察御史两旁林立,皆目光炯炯如狼似虎的盯着陈麟与刘氏,誓要在他们身上战个开门红!

    陈麟尚好,刘氏已经两股战战,虚汗淋淋。

    丁大人轻轻咳了一声,客气的对道李重渊道:“李大人,今日请陈举人与婉娘明辨一桩是非,不是审案。让大家不必拘谨。”

    李重渊勉强一笑:都被逼进督察院了,姓丁的还说风凉话!

    丁汝真取出本薄薄的册子,置于案上,笑瞅着白棠及徐三道:“近日来,坊间有部大肆流行,茶楼与街坊间津津乐道。有人向督察院举报,说这本,确有真人真事与其对应。”他笑容可掬的转向陈麟与婉娘,“两位可能一解丁某心中所惑呀”

    陈麟吸了口气,刚要说话,婉娘起身递了叠纸双手交于丁汝真。他心中一急,看着婉娘的眼里竟透出丝企求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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