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堂归燕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风光霁月
而找到逄枭,完全是凭他记忆中的一件小事。
当初逄夫人将姚氏赶走他恰好撞见,逄中正一家死后,他找到姚氏下落,也只是想碰碰运气,没想到姚氏真的只是被幸了一次就有了身孕。
后来李启天揭竿而起时,也是郑培随李启天找到了姚家,将十四岁的逄枭带入军中培养的。
郑培自觉对得起“忠孝仁义”这四个字,又是逄枭父亲身边的老人,且逄枭还不是嫡出,甚至连庶出都算不上,又看过逄枭最初连杀人都不敢的青涩模样。
是以,就算现在的逄枭再厉害,再令人闻风丧胆,在郑培眼中依旧又几分轻视,发现他做的不得当,依旧会张口就教训。
从前的逄枭对郑培礼敬有加。
今日他却并未回答,只是安静的端坐在首位之上,锐利的眉峰透出淡淡的冷意,在沙场上淬炼出的冷厉眼神落在郑培身上,将郑培看的心头一凛。
“小王爷”郑培的声音有些干涩。
逄枭轻笑了一声,道:“郑先生,我想有一点你一定是还没弄明白。”
郑培拱手道:“还请小王爷指教。”
逄枭站起身,负手一步步踱向郑培,气势仿佛一座巍峨的大山,压迫的郑培不自禁退后两步低垂下头。
“郑先生不要忘了,本王是主,你是仆。”
郑培闻言倏然睁圆了眼,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向逄枭,面色一下涨红,气的胡须颤抖的道:“王爷这话是何意思”
“显然,郑先生已经忘了自己的身份。还是您觉得,本王还是当日那个可以任凭人摆布的毛头小子”
任凭摆布
他竟然这样想!
郑培面色越发紫涨起来,“小王爷这话是何意思摆布二字老夫可担待不起!您也别忘了若不是老夫与皇上提起,您如今……”
“若不是郑先生当初与皇上提起,我如今还叫姚逍遥,还在小城孝顺母亲和外公、外婆,还可以简单的经营个小饭馆,高兴了就炒几盘菜,郁闷了就叫几个好友去吃酒游玩,即便不能位极人臣,不能大富大贵,可也会快快乐乐、衣食无忧的终老。我不会小小年纪就被扔进满是残肢和鲜血的战场,不用顶着猜度和压力在夹缝里求存!更不会被一个下人当做孙子来呵斥!”
逄枭一番话,说的虎子虎目含泪,说的郑培面色也白了。
“你跟随本王,却摆不正身份,还当本王是当年那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少年吗既然你已经将本王拉进了这个圈子,本王也靠自己的努力爬上了这个高度,那么一切就由不得你们摆布了!”
“不要说什么杀父之仇,本王从来就没见过父亲,也没有那种善妒恶毒的嫡母,本王对逄家没有丝毫的感情,本王甚至一开始就姓姚!是你们为了扯逄中正的大旗,硬要本王改了名字!”
“你……”
“难道本王说的不是你们利用够了本王,没想到本王会脱出掌控吧你也可以在给圣上的密报里就这样写,将本王今日的话都告诉圣上!”
郑培双眼倏然瞪圆,嘴唇发抖,身上也抖了起来。
他知道了!想不到他都知道了!
虎子不敢置信的望着郑培,喃喃道:“郑先生,您……您怎么会……”他心目中一直忠心耿耿一心为了王爷的人,竟然会是皇上安排在小王爷身边的奸细
逄枭冷哼一声坐回原位,气势凛然的道:“郑先生,本王留你性命,是看在父亲面上。到底你也算对父亲忠心耿耿了一辈子。但是本王警告你,不要再动秦四的主意!也不准在本王面前对她不敬!手伸得太长,仔细被剁!”
郑培多少年来就是备受关注的人,身份在军中也是超然。想不到逄枭竟会如此毫不留情的对他申饬。
他面子上挂不住,气的语如溅珠一般:“小王爷怀疑我不忠诚,我也无话可说,可小王爷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和仇人之女……”
“当年父亲功高震主,早就被昏君忌惮,否则一个有
第一百七十五章 穆静湖
大周与大燕交界处的丛山峻岭之中,有一座神秘的山谷,名唤“天机谷”,江湖中人都知天机子便是出自天机谷的能人异士,只是许多人都只是听说过“天机谷”这个名字,却从来没人能够亲自到达天机谷看一看。
有人说,天机谷根本就不存在于俗世当中。
也有人说,天机谷的周围是一片瘴气,接近的人无一生还,自然无人能够进谷。
更有人分析,天机谷周围一定布置了奇门遁甲,等闲人无法破解,所以觅不到天机谷的大门,见不到天机谷的仙宫。
而此时的逄枭,正端坐在周、燕交界处深山之中的一处草棚门口的小马扎上,黑着脸瞪着面前面如冠玉却身着补丁袍子的青年,从他手中接过木头挖的杯子,喝了一口,呸呸吐出了两、三根茶叶梗。
“你说你,也算天机子的弟子!你师父是个搂钱的耙子,你却是个多点一会灯都要心疼的抠门儿鬼,你们师门怎么尽出这种人!这是什么破茶叶也是给人吃的”
逄枭嫌弃的放下木杯,指着周围贫瘠柴草棚和稀稀疏疏的篱笆墙,还有刚上过粪肥的青菜地。
“这就是你们天机门所有的家当外头那些人要是知道天机谷里就是这种穷酸样,你个挂名掌门还穿补丁衣裳,还不要笑掉了大牙!”
穆静湖面无表情的望着逄枭,将逄枭嫌弃的那碗粗老茶倒进自己的木杯子里,慢条斯理的啜了一口,随即用慢吞吞的声音,毫无语气的道:“我师父不肯承认我是她徒弟,只准我叫她师叔。”
这话还是逄枭第一次听穆静湖提起,他好奇的问道:“哦你师父为何不肯承认是因为你太木还是因为你太抠门”
穆静湖又喝了一口茶,仔细砸吧砸吧嘴里的茶香,这才道:“当年师祖收师父为徒,传授武艺,师父太懒不肯学,传授医术,师父太懒不肯学,传授道法,师父太懒不肯学,到后来师父只肯学了一些堪舆之法,说能混口饭吃便可。”
穆静湖低下头,“师祖说,师父的脾性,将来入世便是搅风搅雨,又懒得学武功防身,就从外头捡了我回来,传授我武艺和医术。我刚开始要叫师祖为‘师父’,师祖却把我推给师父,说‘我可不是为了我自己教导你,我教你也是为了保护她,她才是你师父,你学武艺和医术都是为了将来保她一命的’。所以我又叫师父‘师父’ ,可师父却嫌我麻烦,不肯认我,说让我叫她师叔好了,将来师祖若是再收个小徒弟,我就算她师弟的徒弟。”
虎子听的目瞪口呆,连茶叶梗嚼碎咽了都不自知。
逄枭却是听的哈哈大笑起来,“这倒像是天机子说得出的话,你除了木点,呆点,实诚点,傻了点,抠门了点,其他也没什么缺点,怎么你师父就不肯要你,非要你当她师侄呢。”
穆静湖抬起头,半晌方问:“你已经说了我这么多缺点,难怪师父不肯要我这个徒弟。”
“哈哈!”逄枭被这木头逗的再度朗声大笑。
虎子也笑了起来:“那穆公子的师祖可又收了小徒弟”
穆静湖诚实的摇头:“不知道。师祖神龙见首不见尾,都已多年未见了。”
逄枭笑了起来,叹息道:“木头,这一次来我是来让你履行赌约的。”
“逄狐狸,我知道。否则二位也找不到我。”穆静湖放下木杯,认真的道:“我这次帮你做事,之后咱们就算扯平了。”
“好。一言为定。”
“你是只狐狸,太狡猾了,我不信你。”穆静湖从袖子里拿出半张纸,上头用烧黑的炭写了字据递给逄枭:“你按手印。”
逄枭看着那半张寒碜的纸,无语的道:“你就算要立字据,就不能找张好点的纸来。说着抹了点炭安了个手印。”
穆静湖这才放了心似的,将那张字据揣进怀里,道:“你说吧,什么事”
第一百七十六章 必须弄死
皇后今日并不似平时那般浓妆艳抹,珠翠装饰,而是只淡扫蛾眉,唇上略用了一些唇蜜,整个人显得苍白又憔悴,着实令人见之生怜。
皇帝见惯了皇后容光焕发的艳丽模样,偶然见她这般素雅的装扮,大手抚摸着她顺滑的长发,心都快被揉痛了。
“朕的宝贝儿,朕的小心肝儿,你瞧你,不过是一天时间,就这般憔悴了。你是不是在怪朕无能,不能给你弄来秦氏的肉驻颜”
皇后伏在皇帝膝头,长发散在了他满膝,仰头望着皇帝,柔柔弱弱的道:“臣妾怎会怪皇上呢臣妾只是叹息自己时运不好,到底敌不过天机子算出的那个‘好命格’的人,只是臣妾不懂,明明是天机子先推算出臣妾用秦氏的肉可以驻颜,为何眨眼之间又推算出秦氏命格极好,是可保大燕江山安稳的护身符呢。臣妾只是觉得,天机子所言前后相悖,很是矛盾。”
“是啊。朕也是这样觉得。或许他们方外之人,做事不会思考太多。断出用秦氏的肉可以驻颜是真的,秦氏命格能保江山安稳也是真的吧。”
皇帝因服了天机子炼制的仙丹,身子逐渐康泰,龙马精神,就连房事上也越加勇猛,他亲身体会过天机子丹药的厉害,加之天机子早名扬在外,皇帝对天机子的本事素来不疑。
是以,天机子说秦宜宁出身吉祥,她的存在能保江山安稳,皇帝深信不疑。
况且,他这里才刚打算命人去民间宣扬“秦宜宁是狐妖临凡,扰乱人间来的,必须处置了才能保证大燕长治久安”,他还未等动作,天机子那就已经宣布了秦宜宁真正的命格,这已足够说明天机子的神机妙算,对事事都洞若观火。
若不是天机子掐算的准,如何会这般的巧,赶在他下旨之前开了口
皇帝看来,天机子是一心忠诚,用这种方法保证秦氏,从而稳固大燕江山来的。
他是一国天子,就算不信秦宜宁一个小女子的存在真的能够保证燕朝历经千年不倒,被大周打的毫无还手之力这么久,如今出现了这么一个“吉祥物”,皇帝也很愿意相信这种说法是真的。
皇后伴圣驾多年,哪里能不懂皇帝的小心思皇帝动一动眉毛,她就猜得到他的想法!
皇帝不知天机子根本没有掐算过秦宜宁的肉可以驻颜,是她威胁了天机子之后自己编造的说法。自然对事情的深情底理不得而知。偏她又不能对皇帝解释:“天机子先答应了我然后又耍了我”这一类的话,是以皇后这一次,还真的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皇上这样说,自然就是这么回事了。”皇后隐忍着不甘,憋了满肚子的怒气,委屈的眼泪流了下来:“臣妾就是觉得,臣妾的命不好。前儿皇上申饬了王玉贤,我父亲就那么几个得力的门生就这么便毁掉了一个,臣妾家族中男丁稀薄,就指望几个门生能支撑门面,王玉贤被皇上申饬,臣妾在后宫还被人嘲笑,想驻颜开心一下,偏秦氏又动不得。臣妾心里好难过。”
皇帝一听皇后这般娇滴滴的声音,一颗心都要软化成了水,“雨柔,朕的宝贝儿,你说怎样才能开心的起来只要朕办得到的,朕都答应你。不过你要秦氏来驻颜是晚安不能的,朕还要留着她来保咱们大燕太平呢。要不,你换一个人试试”
皇后眼珠一转,娇声道:“臣妾也是这样想,天机子推算说要阴性的美人儿,咱们宫里不就有许多这种人吗臣妾看着,淑妃就极美,又同样是六月份的生辰,想来与那秦氏也差不多少吧”
皇帝早就快忘了淑妃是谁,长什么样子都不记得了,一听皇后这样说,立即点头,“随你这个小东西去折腾吧,朕不管,莫说是淑妃,你就是将后宫里那些美人都用了来驻颜
第一百七十七章 放贷
秦宜宁的话实属大逆不道,可面前几人都是她心腹之人,松兰和秋露对她忠心耿耿,冰糖与皇后更是有灭门之仇,寄云忠于逄枭,对大燕的皇后本就厌恶,是以她才能将心理所想毫不掩饰的说出来。
“姑娘说的是。”冰糖认真的点头,道:“皇后的狠毒和荒唐超乎常人想象,当初若不是看不惯她那般迷惑君王,祸国殃民,我父亲也不会与清流串联起来,只可惜,当时只将妖后毒了个半死,后来她身子又好转了,却搭上了我们一家人的性命。”
冰糖的遭遇众人皆知,秋露和松兰一左一右的拍了拍她的肩膀,都难过的低下头。
冰糖吸了吸鼻子,强笑道:“我说这些不为别的,旨在提醒姑娘千万要当心。若无一击毙命的把握,姑娘千万不要轻举妄动,妖后做事根本就不讲道理的,若真一次弄不死她,给了她反击的机会,那结果不是姑娘能够承受的,若真让事情发展到那个程度,姑娘还不如先行忍耐,暗中筹谋起来,否则搭上全家人,着实是不值得。”
秦宜宁点点头,握住了冰糖的手,“你说的我都明白,你放心,我不会为了打老鼠上伤了玉瓶,但我也不会放过她。”
冰糖重重的颔首:“姑娘但凡有需要就只管吩咐奴婢,奴婢别的不成,制毒还是会的。”
秦宜宁微笑,故意逗她:“我家冰糖这般大的本事,将来少不得还要靠你呢。你可不要哭坏了脑子,到时候不会制毒药了,我拿什么弄死妖后”
“哪里就哭坏脑子了呢。”冰糖剜了秦宜宁一眼,破涕为笑。
秦宜宁便转移了话题,道:“三堂姐的婚事就在下个月,我是想到时送她一套‘娇容坊’的胭脂水粉给她,三堂姐平日与世无争,对我也很好,是以我想请你为她特质一套玫瑰花香的。”
三小姐秦佳宁平日很爱玫瑰花的香气,曾经闲聊时羡慕的提起过娇容坊的玫瑰花香膏,外人不知道“娇容坊”是她的投资,她自然也不会四处宣扬,但自家姐妹提起过喜欢的,她也不会吝啬。
冰糖笑起来:“那不值什么的,三小姐是个厚道人,我定亲手为她好好调制。我看姑娘用的茉莉花沤子也快用完了,回头我在为姑娘调一些,您手上又多了几处疤痕,下次姑娘可不要如此了,女儿家的肌肤娇嫩的很,也不是每次都能成功祛疤的。下次您要揍人可以抄家伙啊。”
秦宜宁听的噗嗤笑了,“什么话,我也不是总揍人的好么。”
“那可未必,姑娘真动了气,谁能拦得住啊。”冰糖笑着打趣。
松兰、秋露和寄云也都跟着笑了起来,屋内的气氛也跟着轻快起来。
秦宜宁望着身边几个对她忠心耿耿又如花似玉的女孩子,想起一大家子的人,她更加坚定了必须要弄死妖后的念头。她决不能坐以待毙,等着人将刀子架在脖子上才作反应。
那样的亏,吃一次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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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槐远如今风头无两,不但任职丞相兼太子太师,又因促成和谈被封为安平侯,且还成了忠顺亲王的准岳父,当真是烈火烹油鲜花着锦一般。
水涨船高,秦宜宁除了有安平侯嫡女的身份,又被打上忠顺亲王的标签,如今又是天机子推算出能够保大燕安宁的极贵之人。即便没有高门子弟敢触忠顺亲王的霉头来求取,地位在京都闺秀之中也要高上一筹,近些日,莫说老太君和家里堂姐妹们对她客气,就是不受老太君待见的孙氏,如今在府中的地位也稳固了不少。
反倒是曹雨晴,因皇后将淑妃和香嫔折磨致死之事而沉寂了好一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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