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凰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鱼九久
宁荣居高临下,轻蔑的睨着他:“你想和大姐儿拜堂”
“是!”
“你说,你心悦大小姐多年”
林璋听出不对劲,但还是坚持坦白:“……是!”
宁荣一脚把他踹到地上,一通招呼:“你说你心悦大小姐多年是心悦佳人,还是贪心觊觎你和阿瑜那些破事,当我不知道吗居然还敢惦记大姐儿,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我宁家长房嫡女,是你这个丧门犬配染指的吗居然还想和大姐儿拜堂,简直痴人说梦!”
老太爷的死让宁荣愈发癫狂,失去的越多,他对宗秘的执念就越深。偏偏一直都不顺利,憋一肚子火,趁这个当儿一股脑发泄在林璋身上。林璋受了皮肉之苦,连连请罪认错。
等他离开宁宅,回到三尾弄的家里,一身酸痛无时不在提醒他宁荣说的话。
贪心觊觎、恶意惦记、痴人说梦、丧门犬……这些,都是说的他,林璋。
抱起一坛烈酒,林璋仰头灌下大半,呛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丧门犬,我是丧门犬,哈哈!”
林璋癫狂大笑,笑完又哭:“我是丧门犬,可丧门犬就不是人吗丧门犬就不能真心喜欢一个姑娘吗”
怨愤交织,耻辱灼心,林璋摸着身上做工精细的大红喜服,一口气灌完剩下的酒,摔破酒坛子,夺门而出。
……
宁溪在房间里等着宁姒回来,阿虞和阿锦寸步不离的守着她。
闲来无事,阿虞嗑瓜子消磨时间。瓜子吃多了口渴,一渴就灌水,然后就是一趟接一趟的跑茅房。
“我出去一趟。”阿虞打声招呼,又往茅房方向走去。
宁溪阿锦相视一笑,正欲打趣两句,忽听得后窗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阿锦示意宁溪噤声,握着棍子悄悄过去。
声响骤停,阿锦开窗一看,什么都没有:“小姐别怕,没……”
一语未毕,阿锦只感觉脑后袭来钝痛,两眼一黑没了意识。
宁溪双手被扣,嘴巴被堵,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唔声。正猜测这些突然闯进来的人意欲何为,就看到喜服加身的林璋出现在门口。
林璋打了个酒嗝,走过来扔给那两人一袋沉甸甸的银两:“哥儿几个辛苦,嗝呃……赶紧,吃酒去。”
其中一人临出门时坏笑道:“哥们儿,悠着点儿。”
房门闭合,从里闩死。
宁溪惊恐后退,瞥见针线筐就在手边,当即握住筐里的剪刀:“林璋,你别胡来。”
林璋又打了个酒嗝,一脸醉态:“胡来我才不是胡来,今天本来就是我们的好日子。乖,快过来……你怎么不过来你是不是也瞧不上我”
猩红双目喷出
第60章 报仇
短短两天,宁家彻底变了样。
宁姒在宅子里转了一大圈,宁家人一个都没见到。天色已晚,仍有仆妇背着包袱趁夜离开,也不知道那包袱里,到底装了些什么。
豫州宁家垮了,有点突然,又是注定。
宁荣是个聪明的,做事谨慎周全,早就安排了宁家人转移。
她甚至怀疑,许浩元的人能不能抓住宁荣。
不过现在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林璋。
宁姒一趟趟来回外院内院,明明知道林璋行凶后肯定早已外逃,但她实在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人。
终于,精疲力尽的宁姒瘫坐在流香园外的门洞台阶上。
她不敢进去。
夜风呼啸,落在她耳朵里,就像有人在哭,在喊,在呜咽。侧耳凝神,是她自己的声音。
仰头望着天上冷清的几颗星子,她摸摸自己的脸,干干的,涩涩的。
她才不哭。要哭,也得林璋先哭。
宁姒提着一口气站起身,看到阿虞大步走来:“跟我来。”
阿虞身上散发着一股臭味,是茅厕的味道。
宁姒没有多问,握紧剪刀随她去。
……
阿虞把宁姒带到离宁家不过百丈远的一个独门小院。
堂屋里亮着灯,灯下坐着一人。白衣胜雪,俊颜染霜。
季三拿着锦帕,一下一下擦拭着手中泛光的匕首。目光倾落,两寒相遇,倒是他略胜一筹。
屋中跪着一人,脑袋低垂,喜袍加身,筛糠似的抖着。
“林璋!”
推门厉喝,剪刀刺下,对准的是林璋的后颈。林璋本能一躲,剪刀从上往下斜扎进后肩。
香风卷过,季三的手已空。宁姒揪着林璋的衣领把他抵到墙上,寒光凛凛的匕首横在脖间。
“三小姐饶命,三小姐饶命啊,求求你,饶过我这条狗命吧!”
酒气扑面,宁姒直犯恶心。
林璋吓得几乎要站不住,全靠宁姒的力量将他压在墙上。只要她一松手,他就会像烂泥一样滑到地上。
“你现在求我那我问你,你欲行禽兽之事的时候,宁溪有没有求你放过她”
匕首先后刺下,将林璋的两个手掌贯穿,最后钉在肩胛。
惨叫声响起,尖锐刺耳。宁姒动作迅速,脱下鞋子塞进他张大的嘴里。
林璋费力的把鞋子吐出来,强忍剧痛,不敢再喊叫。
求饶不成,他又改换战术。
“三小姐,我对大小姐是真心的。自从我来到宁家,第一次看到她……”
一语未毕,拳头劈头盖脸的砸过来。
“不许你提她,你这个杀千刀的王八蛋。”
宁姒挥舞拳头左右开弓,直打得他顺着墙滑坐在地,才抽出匕首暂时作罢。
林璋知道,自己今天是活不了了。
知道了结局,他反而不那么怕了。胸腔剧烈起伏,喉头滚动吐出一大口血来。混着血的涎水牵成丝挂在下巴上,他居然扶着墙重新站了起来。
阴桀桀的冷笑从弱到强,让人毛骨悚然。
“我就要提,我的大小姐,我的小溪,我的溪儿。哈哈,我不仅要提,我还要……呕。”
林璋又吐出一大口血,却笑得更欢。
“每次我喝完酒,她都与我在梦中相会。她求着要伺候我,要我疼惜她,要我……”
“住口!”
宁姒脱下另一只鞋,硬塞进他嘴里。匕首也没空着,往他大腿上连刺数下。
剧痛袭来,林璋眼白上翻,再也无力站立,顺着墙滑坐在地。
双腿无意识张开,宁姒的目光最后落在两腿相连之处。
季三暗暗心惊,眸光终于有了些许波动。
手起刀落,已近昏死的林璋再度痛醒,却因嘴里塞着鞋子而只能发出呜唔杂音。
隔着裤子,也不知道宁姒这一刀有没有切准,但能看到林璋腿根处被鲜血迅速浸透。
将眼底的赞赏敛去,季三继续面无表情的看戏。
宁姒身形微晃,眼神却十分坚定:“所有害过我姐姐的人,都要付出代价。你,只是开始。”
匕首入肉,这次的位置,是胸膛。
握着刀柄用力一拧,林璋双目圆瞪,身体剧烈抽搐两下,最后眸光涣散,当场咽气。
几乎同时,一个灰影出现在旁边。
宁姒咬破指尖,挤出鲜血迅速画出图阵,再用灵力催动。
图阵发出暗红色的微光,将林璋困在其中。
这是她从老太爷那儿学来的,加
第61章 参悟
许浩元的人果然没有抓到宁荣。这个老狐狸,早在官差围府时,便已寻机遁逃。
宁荣做了那么多坏事,却踩在法度的灰界。他伤害流香园的下人来威胁宁姒,却没有伤人性命。大伙儿受了惊吓,遭了祸的人只想平安归家,哪里还肯到官老爷面前告他
再说毒害老太爷。老太爷在十四年前就‘死’了,户籍都销了,难不成告他毒害一个已经死了十四年的人
宁溪的惨剧,可以说是宁荣一手酿成。要不是他逼迫宁溪下嫁林璋,让林璋误以为多年期盼终将如愿,最后也不会不甘愿望破灭,兽欲蒙心,逼得宁溪以死守节。
宁荣明明作恶多端,却因没有直接参与,而无法给他定罪。
民不举官不究,许浩元要缉拿宁荣,却是连个正经的罪名都找不出,最后只能打着替宁府寻人的旗号进行搜查。
……
有人来报,说三尾弄里死了人。许浩元让宁姒节哀,匆匆赶往三尾弄。
三尾弄,离宁家大宅仅有百丈的一条巷弄。
宁姒坐在圈椅上,有些失魂落魄的望着自己的手。
她杀人了,她杀了林璋。
喜宝打好热水:“小姐,沐浴吧!”
今早,宁姒时隔一夜再次现身流香园,手上衣裙上沾满暗红色的血渍。时间匆忙,也没来得及洗澡,只换了衣裳。
喜宝和侍香,都没有问她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两人心里都有数。
宁姒泡在温热的水里,眼睛痒痒的,好像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融化了,要从眼睛里流出来。
索性,她将脑袋沉入水里,快要窒息时才重新冒出来。全部湿了,就算有什么流出来,也可以装作没有。
她梳理着近几天发生的事。太多,太杂,太突然,太阳穴突突的跳。
喜宝进来,把干净衣裳搭在屏风上,拿起澡巾给她搓背。
“小姐,你别太难过……”
明明是要安慰她,一开口,自己倒先哽咽了。
宁姒却在想另一件事:小四去哪儿了。
二老爷要把宁溪嫁给林璋的事,她是从阿锦口中知道的。这么大的事,小四居然没来报信,甚至一直到现在,都不见踪影。
她和小四有共生契相连,彼此之间有所感应。她能肯定,小四没有受到伤害,可为什么没回到她身边
这个不靠谱的花灵,到底跑去哪儿了
喜宝见宁姒闷不做声,生怕她哀极伤体,连声劝慰:“小姐,你别怕,你还有我们。我和侍香姐姐,阿锦姐姐,都会好好照顾你的。大小姐,她也会在天上保佑你的。”
特别是在宁家大门前,她看到宁姒朝着空气说话。不禁悲观的想,三小姐肯定是承受不住丧姊之痛,又病了。
宁姒回过神来,看到喜宝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喜宝今年十五,比她大一岁。可宁姒在末法世界已经十八岁,所以在她眼里,这就是个爱哭鼻子的小姑娘。
这个小姑娘,在担心她呢!
“我没事!”
宁姒终于开口,因为许久没说话,声音很是嘶哑。
宁溪的死,她确实很伤心,甚至起过这样的念头,觉得是自己的出现才导致了一系列悲剧的发生。
直到最后,宁溪说,遇见你,真好。
……
如果她没有寄魂而来,事情又会怎么样呢
宁姒会死在撞柱子那天,宁溪伤痛过后,可能会一气之下背离宁家,奔向许浩元。
这是最好的结局,但宁家的人肯定不会让事情往这方面发展。
没了宁姒牵绊,四老爷会更加热切的撮合宁溪和赵亭,甚至可能采用低劣下作的手段。
二老爷没有了引老太爷现身的筹码,说不定会把主意打到宁溪身上。兴许会故技重施,再来一次惑心咒,或者干脆借四老爷之手,逼迫宁溪违心嫁人,制造事端,诱使老太爷出面干预。
反正,不管是哪种,这一大家子人,都不会让宁溪安生。
宁姒恍然明白,冥冥之中自有定数,结局不会因为某一个人的意愿而更改,命运的轨迹也不会因为一个人的出现而走向不同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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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抱树
这几天,侍香一直在忙着出售田地铺子的事,去医馆看护阿锦的任务便落到喜宝身上。
宁姒跟她去过一次,其余时间都是一个人待在房间里,用饭也是叫人送进去。
那本《修灵图谱》,她誊了一份,原件扔进火盆里一把火烧了。
将书来回翻阅两遍,她不知道是自己误会了,还是宁荣误会了。
他要的宗秘,真的是这本《修灵图谱》吗可是这上面并不曾记载重续灵根之法。
还是说,一切只是宁荣想当然的猜测他以为宗秘可以助他重续灵根,殊不知宁氏最机要的宗族之秘,是修灵一脉的正统心法。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太讽刺了。机关算尽,结果却是为着一件于己无用的东西。
春光正盛,王嬷嬷在院子里晒新摘的椿芽。宁姒从窗口望去,能看到院前的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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