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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备的日常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熏香如风

    中堡,瑶光后殿,窦太皇寝宫。

    蓟王入宫,窦太皇垂帘相见。见无窦氏相伴,心知蓟王此来,必为公事:“王上所为何来”

    “回禀太皇。臣,乃为立漠北都护府而来。”刘备答曰。

    “朕,早有耳闻。王上欲效仿西域,立、漠北、东瀛三大都护府。”窦太皇柔声问道:“不知然否。”

    “太皇明见。”刘备答曰:“然蛮夷、东瀛岛夷,向化远不及漠北。故先请立漠北都护府,设都护牧守。”

    窦太皇言道:“王上欲使四夷为藩屏,拱卫汉土。”

    “臣,正有此意。”刘备答曰。

    “都护当择何人”窦太皇又问。

    “自当由朝堂公卿,甄选贤良以任之。”刘备无意专权。

    “不可。”窦太皇却摇头道:“幼主继位,朝堂暗弱。蛮夷自古‘畏威不畏德’。若由朝廷委派,必起轻慢之心。久必生乱。”

    刘备遂问:“太皇以为如何。”

    “朕以为,当由王上统帅四府。”窦太皇声轻而意重。

    “这”刘备急忙推迟:“臣已为西域都护,如何能兼领四府。”

    “时,先帝拜王上为辅汉将军,都护西域。今,王上已为辅汉大将军,执掌一朝之政,统帅天下兵马。自不可偏守一隅。”窦太皇似早有定计:“既设东、南、西、北,四都护。当可由东、南、西、北,四征牧守。”

    “四征将军。”刘备脱口而出。

    “然也。”董太后言道:“诸征与偏裨杂号同,秩均二千石。今可擢升为重号将军,秩真二千石,位次九卿。牧守四府。号加‘都护’。”

    刘备心领神会:“如漠北都护府,便称‘都护漠北征北将军’。”

    “正是。”窦太皇欣然点头:“四征将军,受(辅汉)大将军节制。如此,蛮夷摄于王上虎威,必不敢擅起二心。边郡得长治久安,不出三代,当归于王化。”

    “太皇明见。”刘备心生慨叹。论远见卓识,窦太皇巾帼不让须眉。

    “王上位高权重,又恪守臣节,知晓进退。所谓‘舍我其谁’,又谓‘当仁不让’。焉能忌落入口食,而因噎废食。”窦太皇字字珠玑:“蓟王若真有意大位,何必舍近求远。”

    “臣,无言以对。”刘备心生暖意。常闻高处不胜寒,得窦太皇如此体恤,当无顾盼之忧。

    心念至此,刘备又进忠言:“如太皇所言,陛下年幼,朝堂暗弱。先有鞠城兵乱,又见二宫兵灾。宗室公卿,多有损伤。宜当鼎力而为,切莫旧创未愈,又添新伤。乃至血流不止,回天乏术。”

    “王上之意,朕已尽知。”窦太皇心领神会:“然‘杜渐防萌’,需作万全准备。若二虎相争,当可自保。”

    原来如此。刘备言道:“若为自保。臣,实无异议。”

    “先前,若非右丞拦路,朕已携陛下,远赴漠北。”无外人在场,窦太皇言道:“本以为,废帝诏书已下,皇长子又一同远去。唯剩皇次子继位,朝中各派,自无需再争。有蓟王辅政,何人为帝,别无不同。如此,亦不负先前与董太皇之誓。”

    “臣,亦有所闻。”窦太皇所言,乃是废帝鞠城兵乱当夜,窦太皇欲趁乱离京。不料被贾诩单人轻车,拦于城门。

    “岂料太后,竟设奇谋。”窦太皇言道:“想来,即便如愿,皇次子亦难坐稳大位。”言下之意,即便当夜远遁漠北,由皇次子继位。何后“天降流火,麒麟送子”,得麟子阿斗,自当觊觎皇位,千方百计,废帝。如此,荼毒更烈。须知,当今少帝,乃何后所生。与麟子阿斗,一母同胞。若换作人贵子继位,何后焉肯善罢甘休。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终归要扶亲子继位。那时,必定与董太皇并董氏外戚,势如水火。不可调和。

    论时局,反不如今日这般和缓。




1.112 币行天下
    智者交锋,点到为止。刘备话已说到,窦太皇亦道明心意。自当涣然冰释,芥蒂全无。

    窦太皇留蓟王家宴。蓟王亦不推迟。窦太皇破例浅饮,陪蓟王小酌。要说窦太皇清心寡欲,别无所求。且对蓟王关爱有加,常有如沐春风之感。比起觐见何后,刘备要从容许多。

    宴毕。刘备告辞下山,返回三足乌。

    临近岁末,地冻天寒。四方商队,风雪载途,赶在大雪封路前,各自满载而归。不愿顶风冒雪,便齐聚旅堡,暖酒温汤,竞相宴饮守岁。广结善缘。

    阳渠唯函园内水路,尚未结冰。新任洛阳令司马芳,正大刀阔斧,改造洛阳地下水网。行雨污分流。并用新式『连瓮』,全面取代渗井。连瓮地埋罐,技艺来自越人常用盛器“连罐”。分,二连瓮、三连瓮、四连瓮、五连瓮、乃至十连瓮。五口之家,二连瓮足以。埋于地下,自然分解(微生物降解)生活污水。澄清之后,再经由污水管网,送往城外陂渠。变害为利。

    百万之众,人吃马嚼。积粪若直渗地下,污染可想而知。待地下管网改造毕,当保洛阳水体,千年无虞。再因地制宜,封山育林,涵养水源。尤其大河上游,谨防过度农牧。只需河水清,则天下平。

    衣带诏,十有,乃出窦太皇。太皇言,为自保。刘备当信之。

    三宫鼎立之局,对实力最弱的窦太皇而言,利大于弊。何董二戚,凡有一家落败。一家独大之势成,必会清剿窦太皇无疑。即便忌惮蓟王虎威,不敢痛下杀手,亦会禁锢宫中,整日提心吊胆,郁郁寡欢。境遇远不如眼前这般,辅佐幼帝,垂帘监国,志得意满。

    故结好外镇,亦是常用手段。先前大将军何进为铲除内宦,亦如此行事。

    情理皆通。只是,窦太皇为何择后将军董卓且联络之人,多出何进幕府。

    刘备大殿议政。

    贾诩言道:“董卓、丁原等,彼时皆为大将军心腹爪牙。二宫之变时,董卓并丁原,以剿灭十万黄门为名,祸乱城郭。牵扯函园兵力。战后,遂侥幸保全,却为各方所深忌。尤其车骑将军何苗,素不与何进一心。亦不与董、丁等人交好。骠骑将军董重,对大将军余党,更不假辞色。董卓、丁原,遂成弃子。故能为窦太皇所用。”

    “文和所言极是。”荀攸言道:“衣带诏既出窦太皇,当与我主无关。然,究竟只为自保,还是别有所图。此时,尚无定论。”

    刘备轻轻颔首:“孤,亦如此想。”

    见田丰、沮授,沉思不语。刘备遂问道:“元皓、公予,可有高见。”

    田丰闻声奏报:“回禀主公。臣,总觉衣带诏,颇多蹊跷,自相矛盾。”

    “何以见得。”刘备又问。

    “所谓‘无利不起早’。窦太皇若不为自保,授董卓等人衣带密诏,为除何董二戚。无论成与不成,于太皇何益。”田丰娓娓道来:“窦太皇素有远见。先帝初,窦大将军辅政。窦太皇虽初垂帘,却力排众议,命段太尉扫平羌乱。今,朝政日非,朝不保夕。若一而再,再而三,大兴刀兵,屠戮洛阳。社稷难存,国祚不继矣。窦太皇焉能不知,其中利害。一言蔽之,于朝不利,于己不利。既如此,为何一意孤行。”

    田丰言下之意。窦太皇如此行事,没有道理。即便一战功成,何董二戚被灭,利益点又在哪里。

    沮授索性挑明:“若奉窦太皇衣带诏,诛何董二戚。事成之后,谁人得利。”

    刘备心中一动:“今日,窦太皇亲承,曾与董太皇歃血为盟,共扶人贵子。先前鞠城兵乱,窦太皇欲携皇长子远赴漠北。令贵子登基。如此想来。若何董二戚被诛,陛下因故被废。勃海王(人贵子)能继大位否。”

    “回禀主公。如此,太后焉能善罢甘休。或由太后麟子继位,亦未可知。”贾诩言道。

    “贵子、麟子,二选其一。五五之数,两可之间。”刘备言道:“既无必胜之把握,焉能一意孤行。”蓟王言下之意,谋略祭出,必为达成所愿。若目标并不明确,战果亦不清晰。煞费苦心,设谋何用

    即便衣带诏完美发动,一举铲除何董二戚及其党羽,亦不足以确保贵子登基。

    反之亦然。即便心知麟子乃蓟王骨血。窦太皇亦无十足把握,助麟子登基。

    总而言之。无论窦太皇,想助二子中何人登基帝位。此谋,皆无法确保达成。且还会危及国祚。换作旁人,也就罢了。以窦太皇之明,焉能出此昏招。

    心念至此,刘备又问:“若非窦太皇所为,又当是何人。”

    便在此时,忽见史涣入殿通禀:“主公,城门校尉赵延,投帖求见。”

    “必是赵忠授意。”刘备言道:“速请。”

    “喏。”

    中堡,瑶光殿前。

    见安车西行,左中郎将吕布遂上前盘问。

    “见过左中郎将。”正是蓟国守邸丞刘平。

    “见过守丞。”吕布振奋精神,冲城头大喝一声:“放行。”

    “喏!”城头兵士搬动机关,折叠吊桥次第铺展,与对面长桥相接。

    “有劳左中郎将。”刘平代行尚书事,列席朝议,已成惯例。见吕布愁容盘踞不散,刘平好意相问:“敢问左中郎将,何故累日忧扰”

    吕布赳赳男儿,且与刘平相熟,这便言道:“乃为儿女之事。”

    “哦”刘平遂驻车细问:“谁家女公子,竟令左中郎将,念念不忘。”

    “乃是”心中惆怅,不吐不快。许是见四下无人,又许是知刘平乃蓟王从兄。或有转机,亦未可知。于是鬼使神差,吕布将安素之事,和盘托出。

    待静心听完。刘平一声长叹:“原来如此。”

    开弓无有回头箭。

    事已至此,焉能半途而废。吕布咬牙相求:“求守丞代为通禀。王上”

    不料竟哽咽。

    “左中郎将之意,我已尽知。”刘平急忙宽慰:“平,当如实上禀。王上自有定夺。”

    “谢守丞成全!”吕布喜极,竟欲大礼参拜。

    “举手之劳。”却被刘平双手托起:“如何使得,如何使得。”



1.123 上林冬狩
    “卑下拜见王上。”城门校尉赵延,升殿拜见。

    “免礼,赐座。”蓟王居高示意。

    “谢王上。”宫女捧来坐席,不急就坐。左右皆蓟王家臣。如贾诩、荀攸等,赵延亦常见,并不陌生。先起身与众人见礼,再坐不迟。

    “仲续,所为何来。”刘备为辅汉将军时,便与赵延等,颇有往来。故称其表字,以示亲近。

    “回禀王上,卑下乃奉家兄之命,呈送密函一封。”赵延取密函呈上。

    先前,赵忠毛遂自荐,为蓟王暗查涂鸦襄楷《诣阙上疏》之人。料想,必有所得。

    诸谋主,亦心领神会。皆拭目以待。

    确认无误,刘备取密信细观。

    看罢,又传阅众人。

    刘备面色如常,居高下问:“赵常侍,可有未尽之言。”

    “回禀王上,家兄确有一语。”赵延本欲请屏退左右。又思殿中皆蓟王肱股心腹,何须多此一举,这便作罢:“家兄言:今冬雪大,南宫却非殿前珊瑚妇人,似现衰败之兆。王上当警惕。”

    再结合密函,其中深意,不言自明。

    刘备轻轻颔首:“孤已尽知。”

    “如此,卑下告退。”赵延拜退。

    先帝时,珊瑚妇人便已衰败。时宫中谣言四起。言,珊瑚妇人乃应窦、董,二位太后。若珊瑚妇人枯死,则两位太后中必有一位命不久矣。后刘备以“赤金琉璃罩”保温,这才恢复生机。如今三宫鼎立。此陈年旧事,牵扯二宫太皇,却未涉及何后。显然,赵忠未尽之言,已有所指。

    待赵延离去。贾诩言道:“竟不料抹书之人,乃是何太后。”

    “今,天垂尽,地吐妖,人厉疫,三者并时而有河清,犹春秋麟不当见而见,孔子书之以为异也。”刘备将襄楷疏中之言,娓娓道出:“想来,必是太后为先帝守丧,博览群书时得见。于是随手圈出。”诚如刘备所言,自迁居西园守丧,何太后知行倍增,一日千里。正因博闻广记,学以致用。

    “因乃是太后御览,故兰台并未记名。”荀攸亦想通一切。

    “却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贾诩智机千变:“若是无意,料想并无大碍。然若用心为之,太后必有所动。”

    “先前上元夫人被俘船宫,亦言及襄楷失踪。太后,欲灭口乎”刘备遂问。

    “臣等,实不知也。”众谋主齐声下拜。

    刘备忽生警惕。“三方势力”,牵扯如此之广,始料未及。

    见蓟王面沉似水。贾诩遂言道:“太后为麟子计,堵悠悠众口。亦是情理之中。襄楷未卜先知,《诣阙上疏》言及‘麟不当见而见’。若广为流传,殊为不利。欲将襄楷先行除去,亦未可知。”

    贾诩设言,符合太后一贯做派。

    能使出“千里投怀术”之人,又岂是常人可比。

    换言之。既已坐实,朱笔抹书之人,乃是何后。后续襄楷失踪,极有可能被何后杀人灭口。

    区区一个方士。竟令蓟王、太后、西王母等,皆牵扯其中。足见“三方势力”,不容小觑。俗谓“阴沟里翻船”。刘备断不可大意。

    五次三番,贼心不死。只叹天下鼠辈,何其多也。

    “主公宜当入宫,与太后当面对质。”田丰忽言道:“与其猜测无果,不如与太后坦诚相见。”

    “元皓之言,正和孤意。”刘备欣然点头:“择日入宫,与太后一见。”

    “喏。”主公既有决断,自无需多言。

    岁末将近,尤其要稳。知腊赐丰厚,朝中百官,无心政事。蓟王抵京,喜事接二连三。民心初定,断不可再起波澜。翌日,蓟王又亲赴瑶光殿,面见董太皇。

    言及立漠北都护府之事。

    诚如窦太皇所言。蓟王若有心大位,何必舍近求远。立东南西北,四大都护府,为大汉藩屏。亦是深谋远虑。董太皇自无异议。亦称:当仿前朝,设四征将军,牧守四方,并由辅汉大将军统御。

    想来,窦太皇必已提前告知。二宫太皇,同气连枝。必暗中结盟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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