赝太子
时间:2023-05-24 来源: 作者:荆柯守
这事其实明眼人都能看出,才短暂一二个月, 太孙和皇帝之间, 祖慈孙孝的局面就出现了裂痕。
“七步为诗。”
“舞弊大案。”
到底是哪一处出了漏子,导致情况急转而下?
皇上年轻时何等儒雅, 登基后也英明神武, 功业赫赫, 受人敬仰, 可惜现在却一下变了。
若是任由皇上针对太孙,不仅皇上会落一个恶名,朝廷怕也要动荡,现在天下,看起来花团锦秀,可实际上不如前几年太平了。”
“我不愿皇上白玉有暇,令名有损,百年之后反倒落下一個恶名,而且,大局上看,民间淫祀屡禁不止,周围列国各怀异心,这都是神灵复苏导致,朝廷若是再闹出了大事,这有乱世的恶兆!”
“兴衰何其仓促,断断不能运不满百。”
赵旭作为首辅,寻思着这些,却不能说出,只是长叹:“舞弊乃是大事,我身为首辅,怎么能在这事上含糊?”
薛先生还是听着,并不说话,良久才微微摇头:“东家一片忠贞之心,只怕皇上不会领情。”
迟疑了一下,又说:“皇上或春秋鼎盛,或有时会糊涂,有点是老小孩了,这事情,民间多的是,必须顺着,不然别扭起来, 可就麻烦了。”
“我何尝不知呢,可是国家大事,要是任凭老小孩有时糊涂, 怕会出大乱子呀!”
赵旭苦笑。
“首辅者,协理阴阳调和万方是我的本职,皇帝一生英明,唯太子之事少有缺陷,现在又到了太孙,如果不立代王还罢了,立了难道还要再废么?”
“要知首昌者,为万世法。”
“废立太子太孙易,成后世典范就难。”
“一旦酿成苦果,怕数十上百年都刀兵不断,前朝是有这样例子在,还不够引以为戒?本朝不能开这先例!”
谷戌
“我年纪大了,没几年了,怎么能为一时祸福而退缩?”
薛先生听着,明白这些看似是套话,其实赵旭字字皆发自真心。
但也正因为是出自真心,才更让薛先生忍不住心生无奈。
东家作首辅,一直记得责任,愿意为了天下而做出这样的事,不怕被皇上记恨。
身为一国之君,受万民供养,怎能为一己之私,就将国事当做儿戏?
自己虽没有确凿证据,但跟着赵旭,能知道很多事。
通过分析就能得知,皇上应是立了太孙后就立刻后悔,这才会在宫宴上令太孙做七步诗。
皇上想要废太孙的心,都已掩饰不住了,但既然不想立这位皇孙为太孙,之前又为何非要坚持册立?
册立之后又立刻反悔,这样大事,便国君也不能当游戏,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这几乎是倒行逆施了。
自己身是白丁,也不是这样的人。
可这样的人,偏偏是皇帝,这是何等无奈的事。
着二人默默无语,牛车内无人出声,外面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隐隐传来。
“老爷,前面的路被堵住了,要不要换一条路走?”就在这时,一直行着的牛车忽然速度慢下来,车夫开口询问。
前面的路堵住了?
这里可不是闹市区,更不是集市,距离宫门也不超过一二里之遥,怎么会被一群人给堵住了路?
何人敢在此地闹事?
“怎么回事?”赵旭开口问着,就算养气甚深,也不由带出一丝情绪。
车夫迟疑着说:“好像有几百、不,至少有上千人,似乎都是读书人,正朝着这里而来,老爷,我们的牛车是不是先靠到路边,免得被他们冲撞了?”
其实车夫方才下意识问出是不是要绕路,但这附近是官道,也没有小路,最多是往旁行去,暂时避开面前这群人,等人群过去了再绕回来。
虽然看这情况像出了什么大事,但上千人阵势,是真有些吓人,而自己这里就只有一辆牛车,车里车外三个人,三个人与数千人对上?
车夫下意识就有些退让,他退让,赵旭可不是,一听说外面有上千读书人聚集,心里就咯噔一下,意识到了不妙。
这次的事怕是与泄露考题的事有关,闹不好,真要出大事了!
“停车!停下!”赵旭连忙喝着。
车夫本来就有些惴惴不安,听到命令,立刻将牛车停下,想停靠到一侧,却再次被赵旭喝止了。
几乎在牛车车轮停下的下一刻,赵旭就有些踉跄从牛车里下来,车夫被吓了一跳,忙将人扶住,免得这位老大人摔在地上。
首辅挥开仆从的手,站稳朝着前看去,嘈杂的声音、闹哄哄的人群,只一眼扫过去,就能看出大概有着上千人,并且还在不断汇集。
“我们恭请朝廷查清舞弊,还我清白!”
“我等十年苦读,几番寒暑几番生死,岂容舞弊夺榜,让我等寒窗心血,坏于一旦?”
“查清舞弊,以正乾坤。”
走在前面的这些穿的都是举子服饰,还真是举子在闹事,并且一眼看去,人数还在增加。
更有数千百姓,不敢应和,却挤满了两侧,指指点点。
赵旭一看,就顿时变色,头立刻“嗡”了一下。
没看到前,还抱着一点侥幸,现在看到了,侥幸已无,这里距离宫门只有一二里,说是一二里,宫墙高大,站在这里去看,皇宫已近在咫尺!
若从这里跑向宫门,用不了多久就能抵达,这可真是要出大事啊!
“这是逼宫啊,要是早十年,皇上必是怀柔,可现在皇上脾气无常,要是听闻大怒,喝令杖杀,岂不是本朝三十年养士之风,一日破坏旦尽?”
赝太子 第九百零四章 果然是朕之能臣
就在赵旭惊骇一瞬,已有举人蜂拥到宫门前,乱哄哄叫嚷,随着领头几个人的喝止,接下来数千举人都纷纷跪在宫门前,纷纷高喊。
“查清舞弊!还我清正!”
数千人一起喊着这八个字,犹如轰雷一样,在宫门前炸裂开。
“都停下!停下!”
数千举人若惊动了皇上, 真要出大事,赵旭再也顾不得,呐喊说着,只是奇怪的是,附近同样一个声音异口同声。
回头一看, 就看见钱圩的牛车也停在不远处,而钱圩从车上下来,口中呐喊, 又朝着自己看了一眼。
“必须阻止。”
二人到底同僚多年,只这一眼,就立刻有了默契。
两个重臣一前一后奔过去,钱圩大喝:“你们这是干什么,在宫门前这样喧闹,成何体统,你们读书是读到哪里去了?”
只这气力很足的一番话,将附近举子声音全部压了下去。
远处的人还在喊着,但这处声音一降下去,远处的人也似乎察觉到什么,声浪跟着降了下来。
赵旭落后钱圩一步,此刻也大声说着:“有意见,你们可以上书, 都是读书人,连这点道理都不懂?”
他严厉的目光扫视到的人,都下意识低下了头。
“集众逼宫,你们是想谋逆吗?”
“谋逆”二字一出,就像天降暴雨,瞬间将这上千举人心头的熊熊烈火浇灭了大半。
他们之所以敢这样做,其实还是因“法不责众”。
若只一二人,甚至是一二百人,他们也不敢跑到宫门前,逼迫皇上还他们清白。
可正因为集合上千举子,他们心里就有了底气。。
难道皇上还会因他们提一个要求,就将数千举人都杀了?
若真这样做,皇上名声可就彻底臭了!
而他们很清楚,这位已经老迈皇帝,虽然也干过一些狠辣之事,但对读书人却一直都还算优容。
正是因这份优容,从不曾向无辜读书人举起过屠刀,让他们觉得他们这次这样做了,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但两個重臣一前一后的喝问,让他们哑口无言,想说不是谋逆,但人家说得对,有什么想说的话,完全可以联合上书给朝廷!
才刚发生了舞弊的事,连半日时间都还没过去,根本没有给朝廷一个反应的时间,举人们就开始聚众闹事,这本就没什么道理!
若是已过几日,朝廷不理上书,他们这样闹,还有情可原。
正因为明白这些,这些举人的声音,渐渐都低了下来。
但低下来是低下来,来都来了,难道什么结果都没等到,就这样灰溜溜的离开?
见举人们迟疑,赵旭脸色铁青,站中了,说着:“贡试泄题,朝廷已经知晓,之所以暂停春闱,就是为了查清此事,给你们,给朝廷,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汝等是读书人,就应该信任朝廷,信任皇上,安能作集众逼宫之事?”
“速速退下,要不,等朝廷的御史一到,你等功名,立成齑粉矣!”
这话一出,反更具备威胁,朝廷不可能大举杀戮,但革去功名,却非常可能,因此举人们立刻哑了,良久,有人说着:“既然两位宰相这样说,我等怎敢不信?当凛然应命矣!”
皇宫
大殿内,来回徘徊的皇帝,早就没了方才需要人搀扶才能走的虚弱模样。
哗啦一声,挥手扫落书案上的东西,笔墨纸砚滚了一地,站在左右的人都低垂着头,大气不敢出一声。
皇帝犹不解恨,重重地踹了龙书案一脚,口中骂:“可恨,可恨,别人就罢了,你这老匹夫,受恩较官员尤为深重,义当奔赴效命,你竟敢阳奉阴违,与朕对着干!”
“还有你,本以为你能守正道,寄托厚望,不想你竟然首鼠两端。”
这样的话,让周围的内侍都心中惊骇。
他们闭紧了嘴巴,知道这样的话若今日之后传出去,自己这些服侍皇上的人怕都要脑袋搬家了。
皇帝与首辅不和,这可非是小事,首辅倾向太孙,这同样是大事!
难道真要变天了?
赵公公看到这一幕,没有上前劝说,而垂手站在一侧等待着。
谷啊
皇帝气喘吁吁地坐下来休息,瞥到赵公公,冷声问:“他们都走了?”
赵公公判断出皇上应是已稍稍平静了下来,这才回话:“皇上,朝已经散了,他们都走了,如今该怎么办?”
“怎么办?”皇帝阴沉地说:“先扫清宫内的首尾,就看这些忠臣想要审出什么了。”
这件事的幕后主使者就是自己,与副考官勾结的太监,也是他派去的人。
这些,就算现在不知道,内阁以后心里必然是清楚,皇帝倒要看看,他们能做到什么地步,是不是要为了太孙,将他这皇帝的颜面扔在地上踩!
才说完,就听到外面隐隐传来了一阵喧闹声。
“去看看,外面是怎么回事。”皇帝不快的说着:“越来越没有规矩了,谁敢喧哗,立刻杖毙。”
“是。”赵公公亲自出去查看,才出大殿,就有小太监急匆匆小跑过来。
“外面是怎么回事?那些奴婢在吵闹?”赵公公问着。
小太监气喘吁吁说:“是、是举子!有数千举子跑到宫门口,就在那里嚷嚷着,说是什么‘查清舞弊,还我清正’,对,就是这两句,他们在叫嚷着这两句!”
“数千举人?”
赵公公顿时脸色煞白,朝着宫门口望去,这里离宫门口太远,若是现在过去查看,再跑回来禀报,怕事情就闹得更大了。
而且,一旦自己上前,责任就是自己了。
“你随咱家一起进去,将你方才看到的,说给皇上听。”赵公公心念一转,就立刻就带着这小太监返回大殿。
“皇上,喧闹声是从宫门外传来的,有数千举人要求查清舞弊、还他们清正,正聚集在宫门口”
赵公公又让小太监将外面的情况讲述了一下,小太监被皇帝冷冷目光望着,忍着颤抖,将自己看到的、听到的,详细说了一遍。
听完了禀报,皇帝却反常的没有吭声。
赵公公偷看了一眼,愕然发现,皇上反不怒了,至少脸上没看到怒容,但要以为这样是不生气,就大错特错了!
皇帝这样面无表情的模样,加上脸色铁青,其实是怒极的表现!
赵公公心里顿时咯噔一下,知道,坏了。
果然,下一刻,就听到皇上冷冷一笑:“朕自御极以来,恩施优渥、体恤百官,且优容学士,是朕以至诚待天下,可不想反使这群狼藉之人,竟视朕为弱可欺之主!”
“这实朕梦想之所不到。”
“来人,立刻命侍卫亲军,将他們打散驱散,为首者一概逮捕,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听着这道旨意,赵公公不但脸色煞白,还全身颤抖,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叫着:“皇上!”
“怎么,你不去?连你这等内臣,也要违抗朕?”赵公公的反应,让本就已经压抑着怒火的皇帝立刻暴怒了,咆哮说着。
皇帝冷声质问着,赵公公身体瑟瑟发抖,却仍是不动,而是跪在那里。
“好,好!你很好!”连说了三个好字,皇帝冷笑着,突然抄起龙书案上仅剩的一样东西,朝着赵公公的脑袋就砸了下去。
扔出去了才发现,被他抄起来的是一块雕着龙头的砚台!
“噗”一声,虽皇帝手上无力,可尖锐的龙头一端砸在了赵公公的脑袋上,鲜血一下子就喷涌出来。
赵公公顾不上满头是血,仍跪在那里,苦苦哀求:“皇上,皇上,若为这个打死打散应试举人,日后青史,怎么记载呢,皇上,皇上,你千万要三思啊!”
“狗奴,狗奴才!朕要杀了你!”赵公公这样的反应,让皇帝更是大怒,左右环顾,那看样子是在找刀。
刚才跟着进来的小太监,以及旁侧的太监、宫女,早都吓得跪趴在一旁,恨不得立刻晕死过去。
就在殿内情况到万分危急之时,一直隐隐传进来的人声,竟渐渐停了。
从外面急匆匆进来一人,先被殿内的情况吓了一跳,在皇帝冷冷看过去时,忙垂下头,快速禀报:“皇上,外面闹事的举人已被首辅和钱大人驱散!”
皇帝不再找刀,跪着不断磕头的赵公公也停了下来。
片刻,殿内响起了一声嗤笑:“果然是朕之能臣!”
话是好话,但见皇帝神色阴沉,首辅跟钱圩的行为,似乎再次触动了这位帝王敏感的神经。
周围的太监、宫女打了个哆嗦,将头埋得更低,恨不得当自己不存在。
赵公公满头满脸是血,连连磕头,血飞溅在附近砖块上:“奴婢悖逆皇上,实是有罪,请皇上重重处罚。”
“你有罪?你一心为了朕,为了朝廷,忠心可嘉,朕怎么敢定你的罪?”似乎刚才举动,极大伤了皇帝的心,皇帝冷笑一声,竟然不顾连连磕头的赵公公,径直离去。
“皇上,皇上”一声声绝望的呼唤,渐渐不可听闻。
赝太子 第九百零五章 获取情报
宫门外
就在这时,已经有侍卫,以及官员过来。
“还不退去,还在这里,立刻记档处分!”随着赵旭目光一扫,冰冷冷的说着,一听“记档处分”,举人们终于感到了畏惧, 顿时就散了。
几个官员互相对视一眼,见举人渐渐散去,可能酿成大祸随之消散,赵旭一直支撑着自己的气也一下子卸了,脚下顿时一软,几乎跌下。
“赵大人!”钱圩惊叫一声,连忙上手扶住。
赵旭勉强站立,定了定神,叹着:“老夫老了!”
这话说着,钱圩顿时明悟,赵旭有告老之意了,心里很不是滋味,原本对赵旭的不满、愤怒,也随之消散。
赵旭哪会看不出他态度上的变化,用手指着远去的那些举人,说:“你是审问官,你准备怎么处理呢?”
这些举人虽然散了, 但也只暂时散了,因第一天就来闹事, 说出去也不怎么占理。
可如果不能给这些举人一个合理答案,能闹一次, 说不定就能闹第二次、第三次到时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好收场了。
钱圩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想到方才的事,更后怕不已,叹着:“春闱舞弊,本是大丑事,幸提前爆发了,其实提前爆发,对举人影响还不是很大,也有解决办法。”
“想要抵消不好的影响,最好办法就是迅速再开春闱。”
“只要能再开春闱,不耽误了举人的前途,除了被抓起来的人,别的举人必然不会再追究此事。”
“可这件事看似容易,却也不易。”
“再开春闱,前提就是必须迅速结案,可速速结案也并不容易呐,刚才我听了些汇报,就有宫内的人,还有镇南伯都牵涉了进去。”
牵连到勋贵还罢了,涉及到宫内的太监,这事光是稍稍往深了想一想,就让钱圩忍不住心情沉重。。
他不愿意去想那个可能,但那可能却最可能是真相。
赵旭听着,突然说:“钱大人,有道是,快刀斩乱麻,这事,必须要快速了结。”
“这种关节,有暇疵不算什么,你速速结案,有压力我顶着,并且保举你当主考官。”
能做一次春闱的主考官,对于他们这些重臣来说,就等于是多了一届的“学生”。
到了钱圩这份上,多这一个资历,或以后能冲刺首辅之位。
这個人情,不可谓不大。
钱圩对此却一怔,自己之前那样质问,首辅还愿意保举自己?
见钱圩诧异,赵旭笑了笑:“出这样的事,我当宰相,自然有责任,我当向皇上谢罪归乡,临走前,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告老?就这样,连宰相之位都不要了?临走也不为子孙谋福利,竟要将这点余荫,耗费在自己的身上?
首辅竟能做到这一点?
钱圩与赵旭对视,心中惊诧很快散去,突然间,他深深明白了赵旭的心,这是心中有道,所以才能行之端方。
钱圩点了下头,说:“我明白,我会快刀斩乱麻,至于别的,我也承情了。”
要是庸人,怕这时会冷笑一声,说:“我岂为了前途和相位?”
可钱圩却深知,朝廷多一正人,天下就多一支柱,岂能矫情而退让,再说,出这样的事,太孙和皇上缝隙已生,必要有人在中间调和,不然,怕是大局要坏,当仁不当,才是君子之器。
等到与赵旭分开后,钱圩立刻对身边的人厉声说着:“来人,让顺天府府尹,把有关人等都押到大理寺,我要审案!”
谷陳
新平公主府
公主府内一阵阵琴音从正院传出。
往来的侍女都面露笑容,她们服侍的公主终于心情好转,做奴婢的自然也都松了一口气。
之前有点压抑的氛围也仿佛不见了。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想到这些,脚步就轻快了几分。
“公主今日又召唤了琴师入府,午膳可要多备上一份。”
“放心,早就让厨房准备上了。”
几个侍女嘀咕着,对公主最近痴迷琴道,还与京城著名女琴师来往的事,都乐见其成。
至少被召来的琴师是位知情识趣的女子,而非男人。
这样的交往便是再多一些,也不会引得非议。
虽然她们也不觉得公主召唤男子有什么不对,但现在京城乃多事之秋,便是她们这样的侍女都能隐隐感觉到,若是可以,她們还是希望公主能安生度过这几年。
以公主过去与太孙殿下的交情,等太孙殿下登基,公主的处境会比现在好上许多。
房间内,新平公主面前放着一把古琴,她玉手轻拨,阵阵琴音随之荡开。
跪坐在一旁的女子,安静听着,对于新平公主琴艺上的进步,似乎有些惊讶。
拨弹着古琴,新平公主停了下来,问:“你觉得本宫的琴艺如何?”
女子正是被召唤入府的女琴师,微笑说:“公主您在琴道上天赋绝佳,一旦用心钻研,自是一日千里。”
“你这样夸本宫,本宫可要当真了。”听到这话,新平公主并未当真,却笑了笑。
自上次苏子籍问过了她弹琴的事,新平公主对于琴道就兴趣大增,就连让这个京城有名的女琴师入府,也是在那日之后。
唯有听着女琴师指点,或夸赞她琴艺时,她才能稍稍感到一些愉悦。
否则,只是待在这座华丽的公主府内,看着周围一切,她所感到的,是让她更觉空洞的情绪。
就在这时,一个女官从外面小步进来,在新平公主耳侧低语了一句。
“本宫乏了,你也先退下吧。”新平公主微微变色,看向女琴师,淡淡说着。
“是!”女琴师立刻收敛了神色,刚才是有半师之分,所以可以谈笑,现在却是君臣,自然要恭敬,当下退了出去。
等到房间内都是自己人了,她才看向女官,问:“你方才说,宫里出事了?到底出了什么事?”
女官忙禀报:“公主,数千举人在宫门口闹事,虽被首辅跟钱大人驱散,但在闹事时,皇上似乎因此发怒,而赵公公因此而被砸得头破血流。”
“哦?”听到自己父亲发怒,新平公主反倒有些感兴趣了:“因为举人的事情发怒?”
女官回话:“这应只是原因之一,主要还是因首辅而发怒,因那时皇上不仅用砚台砸破了赵公公的脑袋,还怒骂首辅,对首辅有所不满呢。”
“后来呢?”新平公主并不意外自己的人能得到这些情报,天下熙熙,皆为利来,世间之事,大多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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