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罪
时间:2023-05-21 来源: 作者:清歌如觞
流锦和摄魂像是不敢置信般同时朝她望过来,心中讶异之色难以形容,想必是没想到司夜离竟然这么好说话就会留下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但他毕竟是主子,他的决定还轮不到他们来质疑。他们虽什么都不说,但与阿月相处未必就真能毫无芥蒂。阿月却是这么想的,从前这些人怎么对她的,她虽无法按照同样的方法还回去,但膈应他们的能力还是有的,最好大家都相安无事,否则她也必不让他们好过。
这么想着马车已经来到了东燕皇城。阿月还是第一次来东燕皇城,看到那巍峨气势如巅的皇宫心头划过一丝疑惑,他们来这里做什么。然而流锦在马车前掏出了一块令牌交给看门的守卫,几个侍卫对他点了点头就恭敬的放行了。当高耸的城门打开时,入眼的就是与北魏另一番景象的宫城,那长余几千级的石阶,一眼看不到头的宫门大殿,和那气势磅礴的宽阔广场,仿佛走上几日几夜都未必能走得完。这样的宫城试问谁不想成为主宰它的主人?
当阿月随着马车一点点进去皇城时,入眼处那些华美的宫阙重楼都被收入眼底,无不雕琢精细繁杂彰显着皇家威仪。那是与北魏粗犷不同的做工,古朴中又带着华丽与重彩,鲜明的颜色又与他们的军服格格不入,看似矛盾却又那么完美的融合在一起。阿月心想这究竟是个怎样的君王才能将这些勾勒起来的,那是种怎样的性子呢?她从前对东燕皇宫到是有过些了解,但不曾听闻东燕帝有什么不同,相反太过于迂腐而令举国闭塞,一度使之经济倒退了好几年,在四国中算是最不起眼的那一国,无论从哪方面都不比其他三国强盛,甚至连边境都时常受到他国的骚扰,继而派遣了自己的皇弟前往边疆镇守,而最得东燕帝信任的就是位齐王了,据说此人在东燕也很有威望,呼声很高,对于这些东燕帝到是并不打压也不苛责,不知他是真想传位于这位皇弟还是个障眼法,只是拿他来当个幌子混淆那些虎视眈眈之人的视线。
但阿月绝对不知道的是现在东燕最有威望,权势最高的反而是个女人,那个女人为明妃,是整个东燕后宫最高的位份,只要是她说话别说是其他妃子不敢在她面前吱声,就连东燕帝都要敬她三分。虽说是位妃子但与皇后毫无差别,只是她未能生出位皇子来是以按照祖制未能进她的位份。那当今东燕皇后呢,其实早已名存实亡,不过是看着显贵,实则早被架空了皇权,在明妃面前低声下气的讨好,若非明妃进不了位份,怕是她早就进了冷宫。在这种局势下皇后当然懂得审时度势,聪明的做好自己的本份,不去招惹是非。
马车到了昭仁宫殿前停下,一般皇宫都有男子不得进入后宫的祖制,除非是亲戚家人都有专门的会客殿,然而到了明妃这里这些似乎都不是规矩。阿月不知司夜离为何凭着块令牌就能进入到东燕皇宫,而且直入无人之境,能堂而皇之就一路进入到后妃的居所,他与这位后妃是什么关系?这些问题尚未得到解释,他人就被搀扶着下了马车一路随着宫女跃过重重楼宇进入到内殿。阿月身为女子也有幸陪他一同入内,流锦和摄魂就被安排在外,阿月对他们转身扬起个似笑非笑的笑容来,咱们来日方长。流锦摄魂自然接收到她笑容里的讥讽,除了气得牙痒痒也无可奈何,看来他们是真遇到对手了。
“公子,请。”宫里的嬷嬷不知是认得他还是看他长得好,格外的热情。阿月撇了撇嘴跟在身后。一直到入得最里面的苑子,就见足有半个相府这般大的花园中寥寥散散伺候着一堆人,而精美的假山庭院回廊后才依稀能看到一位坐着的美妇背影,着一件暖黄色绢纱金丝绣花长裙,袖沿处皆是粉色的小花,踞底是一大簇的绣球花,而她外罩一件流彩云锦羽缎斗篷,头上则是镂空金步摇与凤蝶鎏金翠簪,腰间缀以碧玉滕花玉佩,明明只是个妃子却一身都不输皇后的打扮,明艳的像个朝花天里的青涩小女孩,难怪她的寝宫要叫昭仁殿了。而这位最得权势的妃子想必就是这整个东燕背后操持大小事宜的主人了,那就不难看出为何会有那般花团似锦的颜色却还能相得益彰的完美呈现出来,想必这位的眼光卓然不俗。
可阿月是怎么都看不出来这位看似我见犹怜的美人会有多大的年岁,从她的面容上也不过看起来就是个刚进宫侍宠的妃子,全然看不出她像是个心有城府之人。若说以她的面容在男子面前撒上几分娇,那还不把人的骨头都酥软了,什么都听她的了?
“大胆,怎可直视着娘娘,还不跪下行礼。”对于司夜离身后一同前来的阿月那些个嬷嬷可没什么好脸色,呵斥着就要说她。当真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这般没规矩,连眼睛都不知该放哪。
司夜离回过头来看她,刚想跟嬷嬷解释几句就见那位美妇人先前还发着呆,这下到是回过神来,摆了摆手让伺候的宫女太监等都离的远些。那位斥责阿月的嬷嬷撩开亭中的薄纱挂在金钩上,就见司夜离屈膝跪下行礼道“阿离见过姑姑,给姑姑请安。”
阿月几乎是看着他跪下说这些话的,她自当也是要跪一跪的,但当她半屈了膝正要跪下时就听到这话,脑中一下像被炸了似的。她想过也曾不止一次猜测过司夜离的身份,但他在西凤入朝为官之前的身家太过清白,就像她一样明显是刻意的伪装过,而他入朝为官之后更加的小心谨慎,旁人是绝不会拿到他的把柄,除非是他自己想告诉别人。所以这次阿月随着他入宫的路上就暗暗揣测过,难道说司夜离是东燕的人,他一直在为东燕做事,潜伏在西凤朝中为的是什么?难怪当时明明是东燕先对西凤动的手,后来在北魏大败西凤后却也是东燕先撤退的。当时她还想过东燕既然没这实力又挑衅什么,弄得自己最后灰头土脸,还为此损失不小。可现在听到他那声姑姑时她忽然发现所有的揣测都错了,或者说是司夜离亲手加速了北魏与西凤一战,他为了什么?那时他心中应该早就胜券在握所以才会设下陷阱让他们去跳的,就算没有她西凤还是会胜,只是她自以为是了而已。让她来猜猜他那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为了巩固自己的权势,还是在与凤景行的较量中将局势扭转到了他这一边,从而将蕙平推上争夺皇位的佼佼者?他明明知道蕙平身为公主不可能成为皇位的候选人,为何还要那么做,只会被凤景行嘲笑他图谋了那么久却到头来还是在做无用功而已。还有就像这次在他的计划中确然是有人会在背后阻挠轩辕澈,她以为会是他自己的势力,毕竟除了叶裴动用的当地军队外剩下的就都是司夜离暗中培植起来的人,从那一刻她也真正认识到了这个人是多么的强大,比她想象的更为城府深沉。她虽不知叶裴在其中参与了什么样的角色,但叶裴的为人她还是清楚的,断不会和司夜离同流合污,所以那次出现的东燕军时她还以为是他们得到了消息前来分一杯羹的,没想到那些都是司夜离借来的人,后来她昏迷也就无从得知结果,但此刻想来渝州多半已经落入了他手中,否则他不会有这个心思前来东燕叩谢拜会这个姑姑的。
宿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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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东燕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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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妃的话字字都戳在颜九心上,清晰的告诉着她鲁潇然是为了他自己才放弃她的。可他又有什么错,他从未说过什么,也从未允诺过什么,不过是她一厢情愿的自作多情罢了。不过就是场情殇,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
颜九甩开了众人独自来到宫外的醉仙楼,她想她需要大醉一场,把该忘的不该忘的通通都忘掉。她独自坐在二楼喝着闷酒,时隔不久后有个熟悉的人影映入她眼帘,那人好像是在哪里见过,颜九觉得眼熟便招呼他一起坐下。
荀子墨将她手中的酒拿了劝解道“少喝些酒,喝多了伤身。”
她眨了眨眼,这才想起来他是谁,招呼着小厮给他添副箸子道“荀子墨,今日我开心,你也陪着我一起喝吧,难得能在这里遇见你,你来做什么?”她语无伦次的说着,大概除了认识他是谁外,其他都不记得了。
荀子墨奈不过她的盛情邀约,只得拿了酒杯陪着她喝起来……
这日夜中在鲁家庄却是发生了件大事,从鲁潇然携着圣旨回鲁家庄后,圣旨的旨意便传了下去,众人哗然外似乎也别无他法。只不过私下里却是在议论纷纷,说鲁二爷到底知不知晓长房沿袭的族规,要是他知晓那怎么不对鲁潇然说反而是他亲自去请的旨呢?若是不知晓那这鲁潇然身为晚辈也是太不厚道了些,何必将此事闹得那么难堪,难道他与鲁二爷说鲁二爷会不答应吗?
事情发生时鲁二爷正在偏厅用晚膳,或许早就预料到接下来的事情,他到也沉稳,该喝汤喝汤,该吃菜吃菜,到是下人们吓得躲到一边,不敢多说一个字。鲁潇然带着几名府卫将偏厅围住,同时不许外人进来。他滑动着轮椅一步步来到鲁二爷面前,两人就隔着平日用膳的饭桌互相看着。但是少了点素日常有的交谈和气氛融洽,反到森冷宁静。鲁潇然也不急,就那么看着鲁二爷慢条斯理用膳,仿佛他等了那么久为的就是这一天,还怕多等一些时间么。
“二叔,圣旨你应当已经知道了吧,该怎么做想必无需我多说。若是二叔不想将实权交出来那也没什么关系,你尽管试试看还有多少人会听你的。”当他将这句话说完,鲁二爷果然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像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般,他眼神梭巡一圈命令道“来人,来人。”回答他的只有空荡荡的回声,以及鲁潇然的冷漠。鲁二爷脸色渐渐变得惨白,他嚯的站起身,抬手指着鲁潇然骂道“你想干嘛,是想造反吗?”
“造反?二叔这话可就严重了,只要二叔将族权交出来,那么我还是会敬你声二叔,若是不交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鲁潇然这么说着底下的府卫已做好姿势慢慢向鲁二爷靠近。
鲁二爷眸底一沉,看着鲁潇然的脸色越发难看起来,狠厉道“潇然,你从小就是二叔看着长大的,爹娘虽然去了,但他们将你托付给我,这些年我对你对整个鲁氏家族都是尽心尽力,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总不能对我痛下狠手吧?”
“二叔,你大可以试试看。”鲁潇然眸底沉黯,丝毫不受鲁二爷的影响,他也深知他会惯用些什么招数。
果然鲁二爷见他无动于衷终于明白过来,冷笑着说道“看来你果然是长大了,二叔没教养错你,但你别忘了你所学皆是我所教,你想赢我怕是不可能了。”说罢他一把将桌面掀翻,从桌面底下抽出把长剑来对准了鲁潇然,与此同时有几个黑衣人破窗而入,迎着府卫就上。黑衣人武功颇高,府卫压根就不是他们的对手,而鲁二爷就对着鲁潇然迎面而去。他手中握着的长剑来势凶猛,丝毫不给鲁潇然躲避的机会,且他的剑戾气甚重,似乎每一剑都要将他往死里逼。
音儿在回到鲁家庄后就被他派人送回了房,并且叮嘱她晚上若是无事不可出来。音儿心中隐有不安,鲁潇然想做什么,他会掀起怎样的风波来,他心中到底藏着多少事?一想到或许会有危险,她就不禁担心起他病弱的身子来,凭着他现在的样子他还能做什么呢,为何非要去做那些事?音儿怀揣不安的跟随着鲁潇然一路到了偏厅,她想守在外万一发生什么事好第一时间冲进去,然而这个念头闪过她就见到最不想发生的事还是发生了。打斗声破窗而出,随着偏厅到花园中,到处都是刀光剑影。鲁潇然虽坐在轮椅上,但无碍他双手挥动的能力。他一手提着剑,一手极快速的转动着轮椅,像是在划花般不停的舞动,两人姿势凌厉,一进一退皆是万分熟稔,看不出谁更胜一筹。然而到底还是鲁潇然不及鲁二爷,无论他多么努力都比不上鲁二爷的城府深。鲁二爷将剑一挑,反手从另一边对准了鲁潇然就下去,而这一剑若是刺中想必离心脏也不远了。音儿见此凌空飞跃过去,一掌推在鲁二爷的手腕上,他手腕吃力便将剑刺向了她,呲啦一声划破了她的手背,血从音儿手背往下直流,而他借此正好逃脱,嗖地一声人便没了踪影。待司夜离他们赶来时打斗已到了尾声,流锦几人帮着在处理那些黑衣人,鲁潇然眸底暗沉地看着她,眼中有着责怪,若非是她来搅局或许早就将鲁二爷给抓了,现在他人逃脱鲁家庄到处都是机关,而他对这些机关都异常熟悉,想要再抓到他并非易事。
音儿也很委屈,她是好心来帮他,那种情况下完全是凭着本能,若是他没有防备被鲁二爷所伤那该怎么办,谁知道他是故意拿自己去冒险,现在人逃了她也不想的。
音儿的手背还在流着血,阿月先将她带去诊治,看鲁潇然那副样子她有些好奇不禁问音儿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们不过才成婚第二日怎就发生了这许多事,难道说都是鲁潇然刻意安排好的?”反正阿月是第一次见鲁潇然那副模样,看起来怪吓人的,他本就比司夜离还要冷淡,周身也漫布着生人勿近的气息,现在加上对鲁二爷的怒气,更使得他像是从地狱而来的冥王。
阿月现在是以司夜离暗卫的身份在替音儿包扎,只需他们小心些旁人是不会发现他们关系的,所以音儿也不隐瞒她道“具体的我并不是很清楚,但是依我从前对鲁家庄所探得的信息是鲁潇然爹娘死后一直都由这位二叔所抚养,今日鲁潇然设计了一出婚礼就是将计就计让鲁二爷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不知从哪得知的消息,想必是鲁二爷刻意瞒着他的,待他成婚后便能继承鲁氏袭位,显然鲁二爷并不想将权利交出来,否则也不必等到他亲自动手了。可是鲁二爷既然对鲁潇然有恩,他又为何对他一点不顾念恩情,这是我没想到的,或许公子可从司相那边探听得知一些。”
阿月手下麻利的替音儿止血,面上却道“这么说鲁潇然是在利用你?那他为何选中玄苑,是巧合还是精心设计的?音儿,有些事我必需要对你说,如果你觉得委屈那你大可将这些抛下重来,我们绝不允许你被他糟践利用,我也不希望我的悲剧在你身上重演。他与司夜离都是同一种人,他们绝不会因为情爱而耽误自己所要追求的目标,这样的人或许有致命的吸引力,但爱上这样的人注定是悲苦的。若是他无法回应你呢,你还准备被他利用下去吗?”
音儿的眼神黯淡下去,她知道自己骗不了阿月,但她也不想顺从她的意思。既然走了这条路,哪怕明知道没有回报她也不想就这么结束,她还想再努力一下。
阿月看着她被包裹好的手背叹了口气,音儿又何尝不像当年执迷不悟的她,即便是撞的头破血流也非要走下去,不为求个结果,只为能在他身边每日都能看到他。这么想着心中又何尝不苦涩,痴恋中的女子大抵都是如此的,只不知颜九是否能从这深渊中走出来,别再傻下去了。
“对了,还有件事要问你。”阿月凑近了她悄声说道“我在你的手臂上看到个鸢尾花的图案,那是你的胎记吗?”
音儿有些震惊她竟能看得出那个图案是什么来,抿唇低声道“不知道,从我有记忆起这个图案就存在了。你也知道的进了玄月宫能活下来的人是必需要喝药忘记前程往事的,而且就算后来你给我们服了解药我也不再记得那些事,毕竟我那时太小了,连自己家在哪还有什么亲人都记不清了。公子为何忽然问我这些?”
阿月想了想还是如实道“你的这枚鸢尾花我见过,而且你也认得那个地方,我虽不知你被人掳走是在何时何地,但依着这枚独特的鸢尾花来说你极有可能找得到自己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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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蜕变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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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哪?”音儿神情激动问道。像他们这些人都是无依无靠的,即便脱离了玄月宫想要寻找自己的家人又从何找起,她已不抱希望,没想到阿月却为她带来这么好的消息。
“北魏皇宫。”阿月缓缓将这四个字说出。
音儿不可置信的看向她,北魏皇宫?那个她为了执行计划生活了近一年的地方?怎么可能,如果那是她的家,那她是谁,魏国公主?音儿笑了起来“公子怕是在说笑吧,像我这种人怎么可能会是北魏的公主?若我是公主又怎会丢,难道他们都不找吗?”她说罢已隐隐眼角泛泪。
“不是的,他们一直都在找。訾夙为了这个妹妹自责了许多年,若非是他没照看好就不会被苏映抑有机会为了铲除他而将其弄走了,所以这件事谁都不想的,但若一定要怪罪谁,那个罪魁祸首也已经伏诛。”
苏映抑?说起来那年苏映抑为了对付苏映寒特意前来望江楼拜见,也是她一路随着去了北魏,后来被苏映寒识破反而中了他的计潜逃出来,因此她对苏映抑这个人还是有些印象的,这人阴险狡诈没有什么事是他做不出来的,若说此事是他所为那也不无可能。可她还是不信这么轻易就能找到家人,而且身份还如此显贵。到不是说她对自己自卑,而是她对自己有个清晰的定位,即便她并不非富即贵她也没觉得自己配不上鲁潇然。他若不爱她,那她是谁都不可能打动到他,她只想依靠自己的力量去站在他身后,只要他转身就能看到她,那便是她想要的。
“不管怎样,是与不是我想都应该去证实一下这件事,我会休书一封给訾夙,让他前来与你会面,你看如何?”阿月征求问她。
音儿点点头,此事就交由阿月做主了。似是想到一事对阿月道“丽娘让我告诉你,在我婚前荀子墨前去找过她,并且为了颜九的事答允娶她,条件是我们放弃这门婚事。丽娘说依你与荀子墨的交情,且提防着他,万不可将你还活着的消息透露给他。”
所以说连杜丽娘都在开始怀疑他了吗?那次他与司夜离一同出现时她就隐隐觉着他们之间会有些什么,可她毕竟没往深了想,现在想来难道说荀子墨是司夜离的人?不可能,她与荀子墨认识那么多年,又非常清楚他与杜丽娘之间的种种,甚至一直在暗中撮合他们,就连让他看着寻芳阁也是在为他们制造见面的机会,虽然她不能强迫着荀子墨去爱杜丽娘,可她却看得出来哪怕是为了亏欠他也必定会想要了解她的消息,照顾着她不让她受伤。这不就是他们之间最好的结局吗?就那样让她把什么都忘了吧,不记得也好,他也不会有任何负担的。这样的一个荀子墨又是怎样同司夜离牵扯上关系的?他又是为了什么而做出此生最大的让步?到底有什么事竟能使他说出要娶她的话来,要知道那曾经是她毕生的夙愿,只是为了这个愿望她付出的代价太大太惨重,或许只有这样才能将一个人彻底放开,直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始终还是不愿去记起也不愿去原谅他。他们彼此都不肯放过彼此,如何才能幸福呢?
她不也是如此么,不愿将那人放开,不仅仅是为了复仇,更为了那些曾经苦痛过的悲惨过往,如此轻易的被人丢弃,就好像不曾爱过,终究会随着风而逝。她抱着回忆不肯放,不知是在为了惩罚他,还是为了惩罚自己。或许他们之间又有些不同,夹杂了那么多伤痛,注定是不死方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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