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宠之毒医世子妃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云玫瑰
不过自传出国公府牵头,于麓山书院开办女学的消息,其余两大世族,后族朱氏、幽州关氏,也紧接着四下宣扬,不日将在四海书院、清平学社,分设女学。
显是效仿,不甘顾氏专美于前。
文王对此乐见其成。朝堂之上,钦赐国公府世子顾衍,“公子玉枢”之美名。竟是允他同几位皇子,同享“公子”尊崇。
大周除储君周太子,旁的皇子均以公子敬称。譬如,文王最疼爱的儿子,昭仪娘娘所出皇三子公子成。
另有成年皇子,四子公子丹,五子公子义。
玉枢为号,意指“玉质天成,机枢为要”。既区别于单字封号的皇族亲贵,又盛赞顾衍此人形容俊朗,人品贵重。
三家之中,唯有赵国公府得此殊荣,文王用心,不可谓不深。
管旭回想起国公爷知晓此事后,不过传来一封书函。世子看后,神情比之前无丝毫异样。只执起信纸,付诸一炬。
想起这父子两关系,管旭心里有些发毛。
宴席上,姜大人权衡再三,终是起身朝身旁少年人俯身一礼,“世子与管大人厚爱,下官愧领。今日大恩,姜氏一门必铭记于心,不敢或忘。”
咯噔一声,老老实实坐着的姜瑗心下一跳。果然,这话另有讲究。
不是郡守府铭记恩德,而是“姜氏一门”。再想得深些,这是表了效忠。
姜家七姑娘突然发觉,便是他爹见了那文士都需道一声“管大人”。自始至终立在世子身后,身份显然与管大人不相上下的那位阴柔美男子,却是被她糊弄着,十分利索打发了回去。
不论之后如何,只说眼前,她姜瑗也干了件大事!
宴席散去,姑娘们当先告退。路上穿过游廊,进了二门。
姜柔一路脚步轻快,水晶似的眸子光彩绚烂。姜芝疲惫落在后头,身后是更为沉默寡言的姜冉。
几人都知晓,方才宴席上提到能够资格去麓山官学,定然说的是府上两位嫡出姑娘。姜芝还好,不日就得议亲,本就是庶出,没觉着失落。可惜了姜冉,心里明明羡慕得很,却不能僭越,鼻子酸酸的,心头又苦又涩。
望着身前华衣美服的嫡出姑娘,五姐姐姜柔添了几分雀跃,七姐姐姜瑗一如既往,温和守礼。九岁的姜冉目光落在姜瑗高高梳起的云髻上,怯懦的眸子闪了闪,第一次觉得,比起五姐姐喜形于色的张扬,七姐姐这种沉稳自若,内敛的矜持,像是智珠在握,深深刺痛了她的眼睛。
临到了岔路口,几人招呼过后各自带人回去。姜瑗目光在闷闷不乐的姜冉身上一瞬停滞,缓缓收回眼,转身又是淡淡笑颜。
外边春雨初歇,午后天光竟逐渐敞亮开来。懒懒的日头挂上去,碧空如洗,连庭院里的花草也跟着鲜活起来,舒展了枝条。
“小姐,您可要歇会儿”替她拆了发髻,绿芙把着梳篦,细心替她疏通头发。“小姐这头发丝又黑又密,长得极好。就是发尖儿有些参差不齐,得空得再拾掇拾掇。”
拨一缕发丝在指尖耍玩,姜瑗摇摇头,“今儿个不歇了。茶水吃得多,躺下去又不舒服。头发倒还好,寻个天晴的日子,去院子里修剪。叫人把窗户都支起来,透透气也好。早间落了雨,阴湿得厉害,叫日头给晒晒。”
江南之地潮湿,时常需要晾晒被褥。
姜瑗起身到锦榻边取来倒扣着的游记,想着得空翻翻,理理心绪也好。那人的目的,该是借麓山官学叫她办事儿。
只才拾起书册,里间一页对折过两次的宣纸,在姜瑗睁大的眸子中一下落到她脚边,正好压在湖蓝色绣花裙摆上。
“这是小姐练的字儿”绿芙正要替她拾起,不想自家姑娘亲自动了手。
“旧稿罢了。”说着一脸无事人似的,歪在榻上,屏退了左右。
很寻常的笺纸,展开来看,字迹极好,一手行草已成气候。
可姜瑗莫名就觉得,这字不是出自世子手笔。行文太流畅,文气极重,透着股随意。像他那样的人物,不该轻易从字迹间叫人揣摩出心境。
“未时三刻,东厢一聚。”
寥寥数字,却叫她丝毫不敢懈怠。
来了。一直悬在她心头的疑惑,总要有个说法。那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叫人带了消息,穿堂而入,进了内室,又熟悉她平日作息,姜瑗小心翼翼叠好笺纸,放在随身戴着的荷包里,压了压荷包口子。
她会如他所愿,再不逃避。
“小姐,您这是要去往何处”自家姑娘在屋里凳子都没坐热,这就只带着她一人,说是出去走走。春英一头雾水,跟着七姑娘在后花园里穿行。
更为古怪,自家姑娘像是在掩人耳目,大多走小道过去。看这方向,是冲着前边儿厢房去的
春英吓了一跳。前院厢房,多做待客之用,岂是姑娘能够随便去得
“别多问,春英你且记住,今日所见,你只当什么都不知晓。性命攸关的大事,院子里能信得过,又不会背着禀告了太太,我也只能挑了你出来。却是对不住你。”
姜瑗凝着面色,话里带着抱歉。她这是明知不合规矩,却不能不就范。唤了春英跟随,实属无奈。若然此事曝露,她有太太捧在手心疼着护着,就算要受罚,也只是受些皮肉之苦。然则春英却不好说。最是严厉,作为卖身到府上的丫头,便是活活打死,官府也不会过问。
煞白了面孔,今年不过十三的丫鬟,再是稳重,也软了腿脚。
“小姐。”哆嗦着开了口,除了唤一声小姐,春英有些六神无主。大多是怕的,却也透出丝感激。
打小的情分,若非真到了紧要关头,姑娘不会这般为难她。这也表明了,在姑娘心上,她是最被信赖之人。
“别怕。莫说不一定有事,便是被人察觉,我必保你性命,千方百计也留你在身边。”姜瑗握着她颤栗的双手,眸子里透出坚定。
她说这话不是没有依据。既然是世子叫人打点此事,那人该不会眼看她落入险境。她虽不喜他行事,却知晓他认定的事,决不许旁人扰乱。
紧紧握着七姑娘手,春英咬牙点点头,抬一抬下巴,努力扯出个笑来。“奴婢省得,姑娘是哪样的人,奴婢都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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尴尬着朝他看去,世子眼中闪过丝幽芒,目光落在她身上,很容易便叫她读懂了此间含义:笨手笨脚。
顿觉羞窘,微微红了面颊。
他叫她“近前”,她便低低垂着脑袋,烧红着耳根,尽量不去回想方才无心的笨拙。除去屋里男子眸光太是疏冷,方才那阵不合时宜的声响,恰似珠玉落了玉盘,也没那么令人难堪。
小心翼翼挪动脚步,平日穿惯的平头履,此刻仿佛灌了铅,重若千钧。
原来她是这样紧张,怕他那双寂静如渊的眼睛。莫不然当他跟前,她不至心跳如擂,像是快要蹦出胸膛……
正待行礼,却见他微眯起眼,狭长的眸子中,莫名的,就叫她看出些不满。
不满什么呢姜瑗抿着唇瓣,仔细回想。从进屋开始,他只说过一句话。眼睛瞅瞅自个儿立着的地方,再看看他闲适靠躺的藤椅。
一身嫩粉色襦裙的小姑娘,慢慢提起裙摆,踮着脚向前挪了两步。之后偷偷抬眼看他,直到见他静静躺了回去,这才长长松一口气。
管大人说,世子不喜人聒噪。可没告诉她,这人喜静到这等地步。
规规矩矩屈膝福一福,换来他微不可察点了点头,这便算是叫了起
突然的,姜瑗有些为之后的事情担忧。世子这般高深莫测,她这凡人的脑子,在他跟前倒是够不够使
忽而鼻尖嗅到一股檀香,目光追过去,却是他手边点着掐丝珐琅香炉。袅娜的青烟缓缓升腾,半空中淡淡飘散开去,屋里便多出两分禅味来。令她想起慈安寺后殿的佛堂。也如这般安宁,渐渐便叫人忘了烦扰。
眼前的少年,样貌清贵,气度雍容。仿若静夜里一抹清辉,华美而光华内敛。这般静静注视着她,只叫姜瑗觉得他神情悠远,看不明白。
将手中书卷搁在一旁,顾衍手臂倚在扶手,微微向她侧倾着身子,很有耐心将眼前人细细打量。
十来岁的小姑娘垂手而立。此处看去,只见得她额头光洁,云髻轻挽。显露在外的美人尖很是标致。轮廓柔美,依稀可见几分熟悉样貌。头上簪了支步摇,腰间佩了穗子。
自进屋起,她只匆匆环顾一圈,少有抬起面庞。安静得出奇。该是受人指点。
这般刻意收敛,畏首畏尾,衬不起她那双清灵透彻的眼眸。
管旭,却是多事了。
“可知今日为何唤你前来”
正琢磨着如何开口,总不能两人就这般沉默下去。若是耽搁太久,崔妈妈必定出来寻人。不想这人竟突如其来,问得这样坦荡直接。好似她所有的准备,到了他跟前,都是多此一举,派不上用场。
乖顺点一点头,没胆子撒谎,只得说了实话。“那日在慈安寺不耐烦被阿狸纠缠,使把戏摆脱了去。”
两手扣在一处,想了想,又继续说道,“世子可是有用得着姜七的地方”
女子闺名不便告知外男,遂自称姜七,暂且取代。
方才还面无表情的男子蹙一蹙眉,沉沉目色盯看她许久,终是没有做声。
“姜七”……于他而言,更熟悉的称呼,却是她胞兄姜昱唤的一声“阿瑗”。
男子端起案上放着的青花瓷盏,一手揭开香炉顶盖,高高悬着手腕,缓缓将半杯茶水,沿着边沿泼了进去。
举止从容,意态雅致,便是寻常动作,也透着股贵气。
目光跟随他而动,起初恍惚过后,渐渐的,姜瑗神色起了变化。
鼻尖熟悉的香气……慈安寺半道偶遇……
香炉里点的,莫不是出了山门,外间千金不换的安神香!
而她方才提及需要她效力之处……紧紧咬着唇,十指交握,手心汗湿。
这人已不动声色,与她揭了谜题。
是她疏忽,竟遗漏这样紧要的细节。
世家权贵,府上多用气味易渲染,留香持久的香片。为何偏偏世子屋里,这般喜好独特,燃了庙里凝神静气的檀香
需她施展催眠之人,竟是眼前顶顶精贵,半分出不得差错的赵国公府世子!
心头变得沉甸甸的。事情远远超出她料想,竟是这样棘手!如今握在她手上,除了自个儿性命,竟不可避免,将姜氏一门几十口人,全数牵连其中。
稍有不慎,若然走漏了消息,便是灭顶之灾,天大的祸事。
谁人不知,赵国公府,除了国公夫人,还有两位大有来历的侧室夫人。国公府世子顾衍,也非国公爷嫡出长子。
此间辛秘她虽一知半解,却明白这样的家世,怎可能没有血淋淋的内宅争斗
而他腰间佩绶,却是紫色绶带,公侯品阶!由此可知,此人在顾氏一族必定地位超然,非同小可。
如此年少已立于风口浪尖,又出身自与皇族早有积怨的豪门世族,姜瑗越想越心惊。
倘若说他处境堪忧,跟他已牵扯上关系的自己,便是行走在悬崖峭壁,时时都得提心吊胆。
不久前还偷偷怨怪他迫她来此,太是不讲理。这一刻,姜家七姑娘恨不能世子夜夜好眠,长命百岁,永不再见!
“想明白了”男子轻轻搁下茶碗,看她面上悲戚,不觉暗自好笑。
他何时沦落至需得旁人担忧烦扰到底是年岁太轻,经不住威慑。
姜瑗自认从没有像如今这般,发自内心,对他服服帖帖。看清楚自个儿处境,七姑娘很识时务。
“姜七必当竭尽全力,请世子安心。”
若非唯恐过犹不及,她是想说:便是赴汤蹈火,也定当拼死效力!
很漂亮的眸子。顾衍轻睨她一眼,终是见得这女子惊惶之下,不自觉去了伪装。不喜她遮遮掩掩,得空吓她一吓,倒也无妨。
“诊治需得几日”想想不久后要办的大事,顾衍挑眉看她。
几日缩一缩脖子,她哪里有这样的本事。催眠并非神术,讲究循序渐进,渐入佳境。
“却是因人而异。少不得,需几月功夫。”声气渐渐低下去,会不会,这人嫌弃她本事微末,不堪大用
既知晓了他隐秘,若然没了用处……七姑娘垂着眼睑,心有忐忑。
看她走神,顾衍起身,来到她近前。
“一月后入麓山官学。自有人打点妥当,接你过府。”日程稍有超出他估算,好在尚有一月,足够他成事。之后便静心交由她调理,于冀州安养些时日。
男子衣袍上冷冽清香袭来,高大身影将她笼罩其中。姜瑗这才惊觉,此人身量极高,不仅样貌不俗,且长身玉立,当得时下世人对美男子的追捧。
如此近距离被个陌生人靠近,姜瑗本能就要躲闪避让。
没等她向后挪步,顾衍已就着手中书卷,微微挑起一端,轻托起她下颚。
“抬眸。”
不容她违逆,他已俯身下来,放大的俊颜停在她半尺开外。
东厢屋里,两人状似亲密,窗外透进的西照,将他二人包裹其中,暖暖镶了层金边。
姜瑗闻言一惊,若非知晓自个儿年岁尚轻,而他神情端方平和,她都要以为,自己是被人轻薄了去。
屏住呼吸,不觉便依照他指令,缓缓抬了眼。甫一接触,便撞进他黝黑如墨的眼睛。
两人四目相对,屋里刹那没了声响,静得出奇。她甚至能从他眼中,看出自己净白小脸上些许不安。
紧绷着面颊,呼吸都放得清浅,就怕惊动了他,又惹来叫她始料不及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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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怎会为难于我他那样的身份,整个郡守府都未必看得入眼。”
“可世子……”春英原本还想问问,世子如何就单单找上了姑娘看七姑娘埋头避开她目光,自顾解着腰间系带,也就知道这是姑娘不肯再在此事上头,多说半个字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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