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妻良医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天听雪
听闻她这准王妃,代受伤的翎钧前来吊唁,李岚起顿时感叹,这趟,他真真是来对了!
他不曾见过柳轻心,但服饰的规制,却烂熟于心,所以,一见到柳轻心步入木屋的正堂,便佯装出一副感激涕零模样,对她,行了个中规中矩的拜礼。
柳轻心没见过李岚起,却见过李素和李虎跃。
瞧他与那两人,眉眼间,似有那么七八分相像,心下里,便毫不犹豫的,将他划归了“德平伯的狐狸崽子”行列,对他细心提防了起来。
“这位,便是时泽少爷”
柳轻心面色不变的扭头,看向了跟在他背后的十五,像是有些懵懂,该以何种言辞,让俯身在她面前行礼的李岚起起身。
“回王妃的话,这位,是德平伯府的李岚起少爷,棺中那位的兄长。”
“之前,您曾劳黔国公府的沐睿少爷,给他带过去两盒德水轩主厨亲制的点心,感谢他于三爷受伤后,与沐睿少爷一同,处置安排围场的疏散事宜。”
朱时泽刚刚去过德水轩,所以,柳轻心就算不曾见过李岚起,也断不该问出,他是不是朱时泽。
听柳轻心这般跟自己问询,十五顿时明白,她是准备要做些什么,来给翎钧规避风险,或跟这位“人精”般的李少爷,讨些额外的好处。
真不愧是他们家三爷看上的人!
这逮着“不顺眼”的人,就要雁过拔毛的脾性,还真是,跟他们家三爷,如出一辙!
“哦,原来是岚起少爷,我就说,怎成国公府的少爷,会跟德平伯府的少爷,有几分相像,原来,竟是我误会了!”
见十五“上道”的配合了自己“演出”,柳轻心不禁心中暗叹,看来寻常里,翎钧不曾少做这事儿,如此熟稔,又哪里是三两回,就能练出来的!
“岚起少爷快快请起。”
“您可是我家三爷极为看重的人,跟我这么个妇道人家行这般大礼,像什么样子”
说罢,柳轻心上前半步,眉目含笑的伸出右手,对李岚起虚扶了一下,示意他快快起身,莫要如此客气疏远,举手投足,均是名门闺秀风范。
她没有用本妃,亦未用名字自称,这让在场的,除了十五和语嫣之外的人,皆是一滞,继而,便对李岚起这位德平伯府的嫡少爷,更多了几分谦和。
如今的翎钧,声势可是如日中天。
虽前日,刚有“小道儿”消息传出,说他于围猎中遭了刺客,整个御医院里当职的大夫,都被当今陛下遣去了他那里瞧望,也只得出了一个“失血过多,恐将不治”的结论。
但瞧这位准王妃的言谈举止,又哪里像是,要死了依仗的样子
听说,这位准王妃,乃是如今天下,排名第二的回春妙手,而排名第一的那位,便是她的师父……
想来,应是这位准王妃,已救了三皇子性命,如今,只余静养,便可无虞了!
这事儿,说起来复杂,其实,只要细想一下,便是任谁都能明白的了,若一人,正性命垂危,又怎可能有心思,遣自家娘子,往旁人家吊唁,给自家沾染晦气死气呢!
“殿下抬爱,是岚起福泽,岂敢因宠废礼,辱了殿下威名”
李岚起遵嘱起身,眼帘低垂,目光只到了柳轻心衣摆位置,便不再抬起,若柳轻心不是一早儿就从顾落尘那里,听说了他所做的诸多手辣心狠之事,定会被他欺瞒了过去,只当他是个进退有度,温和守礼的谦谦君子。
虽然,目光只及柳轻心的衣摆,但此时的李岚起心里,却是震惊的。
烟罗缎,质地柔软轻薄,薄如蝉蜕,极难绣金。
山居秋暝图,这连寻常画工,都无法绘出神韵的画,如今,却是只用色调单一的金线,就绣出了这错落有致,明暗清晰,比起古藏画卷,都不遑多让的裙摆。
说句不中听的,且不论,他因为距离过远,而看不真切的这件,紫貂皮及膝斗篷,是不是用貂的背心皮拼接而成的,单只她穿的这条,荼白色烟罗缎衬云锦绣金马面,就是放到皇宫里,给当今的皇后娘娘见了,怕都是要眼馋的寝食难安的。
而这种素色的裙子,寻常时,鲜有人会穿着出门,除非,是去有白事的人家吊唁,或去山上祈愿焚香……
换句话说,这样金贵的衣裳,她,定不是只身上穿的这一身儿。
这,得是什么样的家境,才能奢侈到这般地步
看来,待回了德平伯府去,他得尽快使人,去他舅舅那里问询,今日,托他去打听的那事儿了才是!
“素闻岚起少爷,是燕京名门,年轻一辈儿人里,少有的守礼尊贤之人,今日见了,果名不虚传。”
柳轻心并不知李岚起心中所想,但从他本能微抬的眸子,却可以猜测到,他在心思飞转。
她浅笑着环视了一下木屋的正堂,像是有些意外,朱时泽并没在这里,为李渊茹守灵般的,随口跟候在旁边的周知,问了一句,“你家时泽少爷呢不是说,他要给你家夫人守灵,围猎都无暇参加么怎奴家来了这么久,也没瞧见”
“回王妃话,我家少爷,一早儿便往德水轩去了。”
“您若未在来时遇上,那定是他与您走了不同的道儿,错过了。”
跟李岚起,周全尚可装傻充愣一番,但对柳轻心,这他家少爷正准备恳求的人,他可是万万不敢。
忙不迭的上前半步,佯装未见李岚起的不悦,周全小心翼翼的凑到了十五身边,以只十五能听到的小声儿,跟他耳语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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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诈死之局
李渊茹的确不太像个死人,虽然,她面色苍白,唇瓣泛紫,许多特征,都符合死人的外观。
但,一个已经死了六天的人,怎可能双眼紧闭,唇不露齿,没有一个尸斑
脱下斗篷,交给语嫣抱着,柳轻心挽起衣袖,摸向了李渊茹的手腕,然后,在手指碰到她皮肤的下一刻,突然笑了出来。
一个死了六天的人,还皮肤柔软,脉搏尚存
呵,那些御医,怕不都是傻子罢!
“我要为她解衣查看,看还能不能救得过来,你们,且出门去,回避一下罢。”
细细的摸过了李渊茹的脉,掰开她的眼皮查看了一番,柳轻心便深吸了口气,转头,对在场的其他人,下了“逐客令”。
听柳轻心要为李渊茹解衣查看,在场的众人,除了语嫣,皆是微微一滞。
死者为大。
而且,躺在棺材里的这位,还是德平伯府的嫡女,成国公府少少爷的夫人。
若非有救活李渊茹的可能,柳轻心怕是不会冒着亵渎死者的风险,解她的衣裳的才是。
可……一个已经死了六天的人,当真,是能死而复生的么!
“我姐姐让你们出去!”
“都聋了,还是听不懂!”
见在场的众人,都没有要挪动的意思,语嫣顿时便有些恼了。
这大冷天儿的,为了个外人的事,累柳轻心大老远的跑来不说,还一个个,跟木头人似的,在这儿杵着。
怎得
站这里多瞅一会,就能把人瞅死了不成!
她还想着,赶紧跟柳轻心一起,处理完了朱时泽家的这些破事儿,早早的回德水轩,吃她新出锅的点心呢!
对,还有晚饭。
那厨子,最近在柳轻心的指点下,厨艺飞涨,据说,今儿晚上,打算做烤全羊给“他们”品鉴呢,啧,虽然,大家都明白,这所谓的“他们”,就只有柳轻心一个,是在吃门道的,其他人,都是在吃热闹,但这种事儿,谁会在乎
总之是,有好吃的,就足足够了,管那许多麻烦事儿作甚!
被语嫣这么一吼,在场的众人,哪还好意思,继续赖着不走
忙不迭的转身出门儿,生怕再惹了她这母夜叉发火儿,又骂出什么更难听的话来。
这里,终究是给李渊茹设的灵堂。
就算,李渊茹是救不过来的,在灵堂里喊叫,也容易惹怒亡魂,给自己沾染晦气不是!
目送着一众人,都出了木屋,放下了门上的帘子,柳轻心才在李渊茹棺材旁边的凳子上,半点儿也不着急地坐了下来,收了刚才时,“准备”解她衣裳的手。
“李夫人装的如此不像,还能被认定是中毒身亡,这是花了多少银子,打点那些来给你瞧的御医”
柳轻心一边说着,一边挺直了自己的后背。
这些首饰头面,好看是好看,却也当真是沉重的厉害,若不为了出门儿,她可真是,一样儿都不想佩戴,不然,长此以往,她怕是,用不着三年五载,就得被累出颈椎病来。
“再说了,咱俩这般,一个躺着,一个坐着,就算你不觉得别扭,声音大了小了,让外边儿听了去,也不合适不是”
说罢,柳轻心深深的吸了口气,伸出右手的食指,轻轻的敲了敲李渊茹的棺材边儿。
这位李夫人,怕也是个可怜人来得。
不然,哪就至于,需要乍死的呢!
想约莫一年前,她不也是……
“王妃医术精湛,渊茹佩服。”
躺在棺材里的李渊茹,突然笑了一下,然后,便直直的坐起身来,看向了她去。
“只是不知,渊茹是哪里装得不像,惹了王妃怀疑呢”
李渊茹的脸色,依然泛着苍白。
若给不知情的人瞧了,八成得当她是诈了尸,被吓得昏死过去。
“哪里都不像!”
“乘鸾宫主这装死的戏码,实在是无聊的很!”
不待柳轻心说话,语嫣便半点儿都不客气的,对李渊茹表示了抗议。
“你不好好儿的,待在你的乘鸾宫,跑来中原,折腾什么呢”
“就算你想折腾,想寻人取乐,也别累我姐姐,跟着你挨冻呐!”
“这大冷天的,两匹马都拉不稳马车,要是我姐姐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可当心,我掀了你的乘鸾宫去!”
语嫣一边说着,一边挽起衣袖,露出了她手腕上的,象征摄天门的弯刀刺青。
那刺青,与寻常的摄天门杀手不同,刀柄上,有一只惟妙惟肖,像是随时都会眨上一眨的眼睛。
“原来是摄天门的语嫣姑娘,失敬,失敬。”
李渊茹的目光,在遇上语嫣手腕上的刺青后,本能的瑟缩了一下。
但很快,她就又恢复了正常,对她抱拳行了一礼,以示和睦相处,不以兵戎相见。
北摄天,南断念,中州闻风,西乘鸾。
身居四大杀手门派之首的摄天门,素以行事果决,言出必行著称。
李渊茹身为乘鸾宫主,既是能唤得出语嫣的名字,又怎会,不知她脾性
当然,为外人所知的,语嫣的脾性,与柳轻心所知的,有极大不同,在外人看来,语嫣,一直都是个喜怒无常,一言不合,便能灭人满门的女魔头。
“少说没用的!”
“你到底想活想死,给个痛快话儿!”
“你那夫君,马上就该回来了!”
以杀手的身份交流,显然要比以名门闺秀的身份交流,要快速便捷的多。
语嫣放下衣袖,遮挡住自己手腕上的弯刀刺青,便把目光,直直的定在了李渊茹脸上,催她赶紧回复,莫耽误了她和柳轻心回返德水轩,“我还急着,陪我姐姐回德水轩去,研习药理呢!”
 
第一百三十四章 引虎相斗
等去了燕京,你需要尽快习惯,对任何人,都要有所保留,不然,待你遭人出卖时,便会无法分辨,到底是哪个人,出卖了你。
这话,是许久之前,翎钧告诉她的,在来了燕京之后,她便一直在用,今日,自也不会例外。
知道翎钧根本没受伤的人,只极少几人,而被翎钧称为外人的,也只有他们商议之后,决定优先试探忠诚的沐睿。
毕竟,沐睿在黔国公府地位尴尬,而受此影响,在燕京的世家圈子里,也人微言轻。
若他不忠,补救,也最是容易。
甚至,压根儿就不需补救。
因为,没人会信他。
但朱时泽不一样。
确切的说,李渊茹,不一样。
之前,她还只是忌惮,李渊茹会心向娘家,把翎钧未受伤的事儿,告诉德平伯府知道。
可现在,得知她还有个乘鸾宫主的身份,便更是不得不防了。
她曾听语嫣说过,四大杀手门派里,最行事诡异的,就是“老巢”在西北的乘鸾宫,最不好交往的,也是乘鸾宫。
许是他们的行事习惯,与中原不同的关系,身居中原的摄天门,断念楼和闻风馆,都不喜与他们走动过密,寻常里遇上,也都是点个头,远远的“意思”下,也就罢了,毕竟,谁也不愿意,莫名其妙的,让自己中上什么稀奇古怪的毒,害自家门主,被他们敲竹杠,高价购买解药。
用语嫣的话说,他们不仅对寻常人下手,对其他的杀手门派,也时常“黑吃黑”,她有回无聊,便算了回帐,结果发现,乘鸾宫的“卖药”生意,收入,竟是他们杀人收益的三倍,卖消息收益的五倍。
这种事儿,若放在旁的杀手门派,可是要被笑掉大牙的,然他们,却非但不觉得丢人,反觉得荣耀的厉害,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的很!
“今日之恩,渊茹记下了,若来日,有用的到渊茹,用的到乘鸾宫的地方,王妃直言便可,万勿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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