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妈呀，要离婚！

    今天这个电话很普通，是任务，可是有不寻常，因为尸检解剖的对象是一个幼儿，接了电话，过了半分钟，周鹏春才回过神来。

    周鹏春感觉有什么堵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他转身出去了。

    远远出乎周鹏春的预料，当他面对孩子的身体时，他收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身体和心理双重打击。

    他浑身发颤，他能清楚感觉到自己的双手在不停的抖动，两条腿发软，这是他从业以来，从没有过的。

    即使面对高度液化的尸体，他眉都可以不皱一下。

    可是当亲眼看到那小小的身体躺在冰冷的解剖台上时，冰冷的金属反射出刺眼的光，像一把把尖刀直射周鹏春的心脏。

    周鹏春甚至不敢看那小小的人，他下意识地把头偏过去，他甚至不敢把那小小的身体称作尸体。

    他脑子里出现的场景是，今天早上，上班前，女儿挥舞着小手和他告别。

    他似乎觉得躺在解剖台上的就是自己的女儿，一瞬间，他感觉心脏像是突然被重击，连呼吸都不能了。

    从没有过的害怕，伤痛铺天盖地，不断涌来。

    周鹏春感觉自己像是没了腿，站不住了，他赶紧往后退了一步，靠在解剖室的墙壁上，一股冰冷从脊背传来，脚底生寒。

    缓了一阵，周鹏春慢慢直起身子，离开刚才一直支撑着自己的冰冷墙面。

    他缓步走向解剖台，那些冰冷的解剖器械整齐的摆在一旁，但是他不敢看一眼，那些器械像是烫红了的老虎钳，灼伤了他的眼睛。

    他凭着熟悉，没看一眼就准确的拿起了那把陪伴了他这么多年的解剖刀。

    他那只手伸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他不得不正视眼前这具小小的身体，身高判断，大概有一岁半，比自己女儿大几个月的感觉。

    那小小的人，双眼紧闭，安静的就像刚在母亲的怀抱里进入了梦乡。

    周鹏春从来没有如此希望，眼前的身体能睁开双眼，冲他笑一笑，哪怕哭闹一通也行啊。

    他想起自己最怕女儿哭闹，一旦女儿哭闹起来，他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不再是那个逗女儿笑的慈父了，他瞪大双眼，放下脸来，他知道，脸上一定冷若冰霜。

    每当女儿看见自己这幅面孔，就会瑟缩起来，低着头，不敢看自己。

    周鹏春觉得自己简直是个混蛋。

    眼前躺着的这个孩子，再也不会哭闹了。

    或许他的父母也曾像自己一般，不耐烦的恐吓过孩子。

    他们现在一定痛不欲生，后悔着自己没有耐心陪着孩子。

    他们也一定以为以后的日子会很长，以后再说。

    可是意外总是猝不及防，后悔也没用了。

    周鹏春重重叹了一口气，他举起半空中的手，尝试落了几次，却始终落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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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秦浅回到小院时，秦奋依然坐在大树下与点钞纸较着劲，不过动作比刚才熟练了一些。

    秦浅看了一眼秦奋，没有打扰他，照直往屋里走去。

    “姐，你交代的事我给你办好了，一会儿给你送进去！”

    不一会儿，秦奋手里拿着一沓五元十元的零钞进来了。

    “给你！”

    秦奋坐在椅子上，看着秦浅，“你们单位是不有结婚的啊！”

    看着秦奋好奇的样子，秦浅没说话，而是问起秦奋来，“那个变态明天上班吗”

    秦奋装作不明白，瞪着眼睛问道，“哪个变态”

    秦浅用眼睛平平扫了一眼秦奋，秦奋顿时觉得脊背生凉。

    嘿嘿干笑了几声，“赵大哥他明天上班！”

    第二天，秦奋照常起床，去银行实习。

    临走前，他看着东屋房门紧闭。

    平时这个时候，秦浅也已经起床准备去上班了。

    秦浅今天休息。

    秦奋意兴阑珊的走出院门，坐上3路公交车，二十分钟便到了银行。

    他一下车，就看见银行门前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秦奋以为自己眼花了。

    秦奋难以置信的一路小跑，跑到银行门口，果然是秦浅。

    “哎！你怎么在这”

    秦奋一头雾水。

    看着秦浅不理会自己，秦奋忽然大叫一声。

    “哎！秦浅，你不是来寻仇了吧！”

    秦奋眼睛里的不可置信更深了。

    他没想到秦浅竟然到银行来寻仇了。

    “姐，我求求你了，你要是这么一闹，我还怎么在这里呆呀！”

    秦奋哭丧着一张脸，打算劝秦浅放弃。

    “和你没关系！你只当不认识我就行了！”

    秦浅面上淡淡回应，仿佛说着早饭吃包子还是油条一样。

    “姐，赵大哥他人其实不错，你们那是误会！你大人大量，就别计较了吧！”

    秦奋依然尽力劝着秦浅。

    秦浅把脸转过去了，只当不认识秦奋。

    秦奋通过员工通道早早进去了，现在才八点半，银行九点才开门。

    秦浅神态自若的站在门口，等着银行营业。

    今天是周六，没人起这么早来银行排队。

    银行门口只有秦浅一个人等着。

    九点整，银行的卷帘缓缓升上去，秦浅不急不缓，走进银行。

    站在取号机前，秦浅拿到了一号，二号，三号。

    银行储蓄业务只开三个窗口。

    秦浅扫了一眼，确定了那人坐在三号窗口前。

    很快，银行的窗口传来了熟悉的机械的女声，“请零一号到一号窗口办理业务。”

    重复了三遍没人到一号窗口。

    “请零二号到二号窗口办理业务。”

    依然没人到二号窗口。

    “请零三号到三号窗口办理业务。”

    这次，站在大厅里的那个漂亮女生，在银行保安，实习生秦奋和坐在三个窗口里面的柜员的注视下，终于起身，款款走向三号窗口。

    大厅里，只有秦浅一个客户等着办理业务。

    秦奋看着秦浅走向赵然，心里不停打鼓，七上八下的。

    保安和一二号窗口的柜员一副瞧好戏的神情，等着上演一出偶像剧里的狗血剧情。

    这姑娘的意图很明显，不是吗

    漂亮的姑娘，帅气的小伙，苦心等待的时机。

    天时地利人和全占了，还能发生什么呢

    几个人的目光都像长了脚一样，牢牢盯在秦浅身上。

    赵然看着秦浅向自己走来，脸上居然还带着微笑，赵然面上一冷。

    他看着秦浅，那看似无害的微笑，全是诡异。

    “我要开户存钱。”

    秦浅柔声说到，就像一个普通客户一样。

    可是赵然心里可不这么认为，他等着看她要干什么，能干什么。

    “开卡还是存折还是存单”

    赵然按照流程问到。

    “有什么区别吗”

    秦浅一脸无知，像个头一次进城的村花一样。

    “开卡到那边机器，可以自助开卡。存折和存单需要在窗口办理。”

    赵然依然彬彬有礼，这是他的本职工作。

    “哦，那我要存折。”

    “请出示身份证。”

    秦浅配合着，把自己的身份证，从小小的窗口递进去。

    秦奋看着这平常的对话和操作，一颗心直冲嗓子眼。

    其他人心里焦急起来，推测着这偶像剧的**剧情什么时候能来，几双眼睛一动不动，注视着三号窗口的一举一动。

    大清早，没什么人办业务，正好就着这浪漫情节，消化一下早点，打发一下无聊。

    “请问您存多少金额”

    赵然依然一板一眼。

    “五元！”

    秦浅这句话一出口，大厅里顿时静的连一根针掉地都能听清楚了。

    除了秦浅，在场的人都目瞪口呆。

    除了赵然一双眼睛隐约有火焰升起，其他人都长大了嘴，不知道这是哪一出。

    秦奋急得直跺脚，心里后悔着自己的后知后觉。

    他早该想到的，秦浅换零钱能干嘛！

    说起来，那零钱还是赵然自己兑换的。

    这说起来，算不算是作茧自缚呢！

    看着赵然盯着自己，一直没有说话，秦浅轻轻一笑，巧笑嫣然。

    “怎么了，同志，五元不能开户吗”

    “可以！”

    对于秦浅视而不见自己眼睛里的怒意，赵然继续自己的工作。

    其他人，除了秦奋，看着姑娘笑得百媚千娇，只当是这姑娘用心良苦，为了和意中人多说说话，故意的。

    他们猜对了一半，秦浅的确是故意的，但却不是为了意中人。

    赵然办理好，让秦浅在流水单上签了字，把存折递出窗口。

    秦浅拿着存折，仔细看了一遍信息，笑着对赵然说了一声，“谢谢！”

    大家看着姑娘那含羞带俏的模样，再看着赵然冷若冰霜的面孔，心里不由吐槽着赵然的不解风情。

    正当大家伸长了脖子等着看这姑娘如何继续下去的时候，秦浅果然不负众望。

    “麻烦你，再开一个户头。”

    秦浅脸上的笑意越发浓起来，一张漂亮的面孔艳若桃花。

    可是看在赵然眼里，只觉那张脸无比厌恶，可恨至极，无聊透顶。

    “开卡还是存折还是存单。”

    “存折。”

    秦浅没像第一次那样，问问区别，痛快回答。

    “存款金额”

    “五元。”

    秦浅面不改色，平静无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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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王杰看着秦浅递过来的五个存折，眼睛瞪得老大。

    目光里全是不可置信，可是秦浅看上去却没有一点儿玩笑的意思。

    王杰不客气的接过五个存折，想看看秦浅这家伙，葫芦里卖什么药。

    王杰迫不及待的打开最上面的存折，同时眼睛从秦浅脸上快速移到存折上。

    等她看清楚余额一栏上的数字时，眼睛珠子差点掉出来。

    存款余额的位置，赫然显示着:15.00

    王杰揉揉眼睛，看着秦浅，一脸不可置信。

    王杰继续打开第二个存折，这次倒是没太大惊讶，因为有了第一个存折的心里建设。

    在秦浅盈盈笑意的注视中，王杰把五个存折都看了一遍，每个存折的存款余额都不超过二十块。

    “浅浅，你没事吧！”

    一边说，王杰一边把手放在秦浅的额头上。

    没发烧呀，王杰心里嘀咕。

    “没事！”

    秦浅一脸笑意，轻松地回答。

    王杰看得出来，秦浅确实是心情很好。

    可是越是这样，王杰越觉得蹊跷，心里越是害怕。

    因为这样的秦浅太反常了。

    “浅浅，你到底怎么了我知道你最近发生了很多事，可是就算再难受，你也可以和我说呀，不能一个人憋在心里，千万不能胡思乱想呀！”

    王杰真的有些着急了。

    “我好得不得了，好的不能再好了！”

    说话的秦浅，浑身一团喜气，眼角眉梢的风情看着都让人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