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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霜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陈长安

    为金光缭绕的灰袍僧人看似无动于衷,七窍却默默然地渗出血迹,但由于他站在前首处背对着白云等人的缘故,其他人一时间看不出端倪。

    唯独与金身活佛只隔十步之遥的白衣儒生,最是看得清楚此时此刻灰袍僧人的表情。

    鲜血如泉涌般从老僧的七窍流出,继而愈演愈烈化成血注,灰袍的领口处染成大片艳红,只是金光太过绚烂,使得这些猩红失去了色彩,远远看去只像是金光映耀横生的阴影轮廓罢了。

    灰袍僧人的神态如同一口干淌的枯井,灿烂的金光之下,面如死灰之色尤为明显,可老僧依旧不曾后退半步,宛若一座连天的峭壁拱卫着这座天下第一佛门最后的尊严。

    白云终于察觉到了端倪,他分明是看清了灰袍老僧的领口处,那道忽而浮现愈发大片的阴影轮廓所为何物。

    血!

    白云的掌心搭在剑柄上,默不作声。

    白衣儒生走近十步之内,老僧身上的金光忽而黯淡了许多,好像那浮游微妙的青灯忽遇微风,烛火跳动一瞬后有所收敛。

    白云凭空拨开紧迫的气机,咬紧牙关,低头看了眼神荼长剑,鱼贯而出落在白衣儒生与金身活佛之间。

    白云回头看了眼身后的慧平老僧,果不其然,一条条血注正从老僧的七窍气孔流出,不断从他那干巴巴的下巴滴落,脚下早已成了一滩触目惊心的血潭。

    慧平老僧的身形本来就瘦若一杆枯竹竿,这下子鲜血源源不止地从七窍流出,周身流转的金光也以肉眼可见的态势黯淡,白云生怕他会突然因精力不支而倒下,心中火急火燎,可眼下正与那位名声赫赫的白衣儒圣对敌当头,只好暂时撇下心中忧虑,攒紧神荼长剑转过头。

    “是你啊。”白衣儒生平淡地说道。

    白云的心头不由自主地一跳,前些天扬州城郊外窦长安与这位白衣儒圣席地而谈,自己却被蒙在鼓里头静坐旁听,两人交谈了盏茶的功夫后,这位白衣儒圣便起身离去,那时白云仍不知道木如寺之会乃吴王的阴谋,也不知道那位身份玄乎的素袍公子乃当今天下的大皇子。

    适才白衣儒生初上万佛坪,视线在白云的身上一点而过,白云还以为这位神仙级别的人物早已对他褪去了印象,可让白云始料




第一百九十九章 心坏了何须金刚不坏
    白衣儒生的脸上终于浮现出难得一见的讶然之色,但如昙花一现稍纵即逝。

    一眨眼,那抹撕裂苍穹的猩红已经飞至白衣儒生的面门之前。

    白衣儒生收起讶异之色,双目悠然自哉地盯着那柄裹夹着骇然红光,即将钉透他面门头颅的木剑。

    一道身影紧随神荼起后,踏风凌云而至。

    掠近以后少年看清楚了连万胜的神情,心头忽地一沉,剑芒逼至眼前依旧不急不躁,白衣儒生的举动让他心生寒意,但箭已离弦剑亦离手,再也没有闲余功夫让他细细斟酌,他只好硬着头皮踩踏过零碎的青砖,空空如也的双手骤然握拳,袭向那位如百丈山岳一般挺拔在眼前的中年儒生。

    猩红流溢的神荼剑尖犹如蜻蜓落湖,点向白衣儒生的眉心。

    白衣儒圣嘴角挽起,身子忽而后倾,来势汹汹的神荼剑穷追不舍,在咫尺毫厘之间径直划过,拉扯出一条叹为观止的猩红流萤,不依不饶地钻向白衣儒圣的眉心。

    这位看遍了潮起潮落大江东流的风流儒生,平淡无奇地噢了一声,旋即两只宽大的白色博袖翩翩起伏,如同一只拍翅白蝶萧然倒退飞出,而杀气腾腾的飞剑仍是不偏不倚地贴紧白衣,只是剑尖由始至终都与白衣儒生的眉心保持一指距离。

    若非同时后退掠出,有万佛坪上的景物当做参照,白衣神荼,就像是浮空定格了一般。

    一人一剑一路倒掠。

    瞬息,白衣身影退到了万佛坪的边缘,身后便是那条蜿蜒盘旋点满青灯,在儒生上山时几乎在一瞬熄灭的石阶山道。

    神荼如灵蛇出洞嗅狩猎物,没有半分退意,非得将白衣儒生的额头钻个稀巴烂不可。

    白衣儒生一脚踩在万佛坪边缘的青砖上,另一只脚凌空踩落,脚下的青砖顿时四分五裂,戛然收住退势迅猛的身子。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白衣儒生伸出一手,拇指与中指上下交叠,往针锋毕露的剑尖轻轻一弹。

    举手投足间,颇有一眼万年实则弹指吹灰之感。

    狰狞猩红的神荼霎时如撞上了千斤玄铁,整个剑身好似一面迎风飘洒的旗帜,浑然剧颤,紧接着附着于剑身的红光陡然散尽,如同一片枯叶弹飞,深深钉入青砖地面。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一道人影凌空晃过,挡在了白衣儒圣面前,可当这道人影看见自己注入全部气机底出的一剑,竟然被儒生双指轻而易举地弹飞,心中百般滋味难以言喻,以入弦对天罡需要多大的勇气由此可见一斑。【¥# &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白云疾出一拳轰向那位白衣儒圣的胸口中门,只是作为一名剑客手中无剑,使出的每

    一招每一式看起来都好像威力骤减。

    果然,这一拳还未完全舒展,便被白衣儒生拂袖

    拨去攻势。

    以袖搏拳,到底有多荡魂摄魄撼震人心只有身在其中的白云才明白,他能真真

    切切地感受得到当那一记重拳递出时,那袭宽袖拂过,拳头就如同打在了江面之上,无形无力,接着那卷青袖好似一波浪潮拍过,一丝不余地卸去拳头中蕴藏的力量。

    天罡境界

    四目相对的这一瞬,白云目光如痴。

    在那只白色宽袖平掠过后,一只手掌从层层叠叠的波浪涛涌间递出,准确无误地拍中白云的左肩,白云当即感到一阵骨肉撕裂的痛楚,但在大般若心经洪泄涌出护体的同时,白云硬生生地将这股护佑经脉的内力压回丹田气海,他心想断不能在连万胜以及一众木如寺长老的面前,展露出佛道双修的秘密,免得留下话柄枝节,若只是单单以此为由污蔑自己倒是无妨,可难免会有心思叵测之人,像那青玄剑派的刘未已一般,将黑白真相搅成一团,给髻霞山扣上子虚乌有的罪名。

    中了这一掌后,白云跌跌撞撞地后退了五六步,紧紧捂住左肩,脸色煞白如霜,气喘不止,黄豆大小的汗珠止不住地从额头滑落脸颊,他清楚白衣儒生这一掌明明可可以将自己置于死地,儒生却刻意收敛力度,分明是要放自己一线生机。

    为何

    白云一手按着剧痛无比的左肩,余光不漏痕迹地瞄了一眼深深栽进青砖之中的神荼长剑。

    山风拂动,连万胜双手回探袖内,朝着那位负伤的髻霞弟子走了两步,踏在万佛坪边缘的那只脚才刚刚抬起,便有无数的粉尘从鞋底扬起,脚下那块青砖早已悄然无踪。

    白衣儒生抖了抖长袖,双手始终藏在袖中,面对白云如此凶狠的杀招,他出乎意料地一笑:“你和我还挺像的。”

    白云硬生生咽下涌升至喉咙的热流,思绪飘忽絮乱,连万胜此番掏心窝子的突兀话语,让这位头一回领略这个江湖的初生牛犊很是不知所措,这位足以袖手遮天的天罡境界高手是在夸自己

    白衣儒圣一语惊天,同气连枝的双袖略微下放,他坦荡洒然道:“木如寺命数已尽,连某虽不知你为何要这般以命相博,挡在的木如寺的身前,可你这份决然坚毅的性子倒与从前的连某有七八分相似。”

    白云默然不语,一方面他不知该如何回答连万胜这席发自肺腑的感言,另一方面寻思着该如何抢在白衣儒生出手前,拔出那柄钉入青砖的神荼。

    连万胜轻轻叹了一口气,白云悄悄看向这位当世最所向披靡儒生



第二百章 这天下的病根子
    这时,海会殿传出一道人声,洪亮如钟:“连大先生,久仰大名。”

    白云此时犹如一滩软泥躺在地上,极力扭动脖子眼珠子斜到眼角望向海会殿。

    海会殿正门口,一位手中晃悠着象骨折扇的素袍公子,徐徐走下海会殿与万佛坪相连的石阶。

    而就在素袍公子走下石阶的一刻,苍穹顶上那团遮天蔽月黑压压的乌云,莫名地泛起一道佛光,乌云骤成祥云。

    白衣儒生从减缓步伐到戛然收住身子一气呵成,他先是抬头看了下当头压顶变幻莫测的云团,悄然收拢双袖负于身后,视线熠熠闪烁,眺向那个缓步走落平台的素袍公子。

    素袍公子独身走下万佛坪,不见那位与他终日形影不离的紫衣女子,此情此景,甚有冷冷清清孤家寡人的味道。

    穿过杂乱不堪遍地颓瓦的万佛坪,素袍公子来到灰袍老僧的跟前,脸上看着云淡风轻,手中抓着象骨折扇的手却愈发用力,他收住步子微微颌首,气态巍峨。

    “儒生连万胜见过皇子殿下。”白衣儒生拱手行礼。

    素袍公子哗地划开象骨扇子,却不摇晃生风,反倒执扇静置于胸前,仿佛不想让儒生看见心中的暗涌激荡,明知故问道:“不知连大儒圣大驾光临木如寺所为何事”

    白衣儒生双袖下垂,语气不见起伏道:“替木如寺清扫天龙会余孽,顺且照吴王的吩咐请皇子殿下到府上一聚。”

    真实身份能够让天下人都为之咋舌的素袍公子摆了摆手,冷笑说道:“木如寺上哪里会有什么天龙会余孽,连大儒圣费心了,麻烦你替本皇子跟王叔传一声话,就说本皇子这趟下江南有要务在身,实在是抽不出空子到府上与王叔一聚,这要是耽搁了父皇加紧督办的要务,只怕会引得龙颜大怒,待这趟要务办完本皇子回京把大小事宜一一禀报父皇后,定当再择个日子下江南亲自登门拜访,与王叔好好把酒言欢一番。”

    暗波盈袖,白衣儒生淡淡地说道:“请皇子殿下恕罪,连某只管替吴王办事复命,不管违命传话。”

    素袍公子哗地收起折扇,用扇骨不断地敲打着掌心,哈哈笑了起来:“好一个只管办事复命,不管违命传话,不愧是江南吴王府第一鹰犬。”

    白衣儒生目光生寒,但养气的本事却是天下独绝,平静地说道:“皇子殿下见笑了,连万胜素来恩怨分明,砍了连家上上下下一百八十口头颅的虽然是殿下的父皇,可连某断不会做那殃及池鱼的卑劣事宜,只要殿下肯与连某一同回王府复命,连某保证绝不会伤及殿下一根毫发。”

    褪去龙浩天这一身份的当今大皇子赵成天,好似听见了一个天底下最滑稽好笑的笑话,仰天大笑道:“是不是只要本皇

    子肯与你回吴王府,你今夜就可以放木如寺一马”

    白衣儒生摇了摇头。

    素袍公子收敛笑意,言语中略带有讥诮之意:“连大儒圣三入长安尽无功而返,如今硕果仅存的复仇路子就仅剩吴王这头下山老虎了,所以连大儒圣要把我绑回吴王府于情于理还凑合,只是木如寺乃当今天下第一佛门圣地,连先生又是当世儒圣盛名远播,竟然与那浑浊脏水同流合污到底,也不畏背上骂名做这无耻卑劣的阴险行径,只怕不仅仅是为了扫清复仇路上的绊脚石这般简单吧”

    自行破去金刚不坏之身,逆转气数枯竭的木如寺大运后,灰袍老僧闭起了眼眸,如麻杆枯瘦的双腿弯曲交叠,整个人盘膝坐下,双手合十默默诵念经文,四方禅杖的底部不知何时被插入地面,如同一棵历经沧桑的古松为老僧遮风挡雨。

    白衣儒生忽地荡开双袖,袖中隐藏的气波骤然化作层层叠叠的清风散开,他点了点头说道:“大皇子果然是明白人,连某自愧不如。”

    白云已无力去深究两人的对话,此时的他只想着如何替李静溪守住木如寺的山门,他眼角的视线洒向佛光轮转的夜空,缓缓地闭上眼,把最后一丝希望寄托在那位风流曾占去半座江湖的剑神身上。

    素袍公子没有答话,静候下文。

    白衣儒生当然没有让素袍公子失望,开门见山地说道:“普天之下也就只有吴王能够真真正正地做到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我那位父亲至死也怀着悬壶济世捋清天下病根的期许,只是他运气不好生不逢时,本以为值得他卖命一生的明主,在他捋清了天下病根后却成了诛连他九族的元凶。”

    白衣儒圣目含烁光,语气微微颤抖着说道:“这天下的病根他老人家捋不清,那就让连某这当儿子的替他理个一清二白,吴王的慧眼明珠雄才大略才更应该是这片九州天下的主人,而非那位高



第二百零一章 北府军参见皇子殿下
    “为了我这么一个储君之位摇摇欲坠的大皇子,不仅仅是连大儒圣亲自出马,还出动了全部拱卫扬州城的精锐重甲,我说王叔啊,你可真舍得下本钱。”素袍公子心中波涛汹涌,背脊也已被冷汗浸湿,却极力表现出一副从容镇静的样子,把玩着折扇讥诮道。

    身着血色蟒袍的方脸男子来到白衣儒圣的身旁,这位睥睨江湖名声显赫的当世大儒随即微微俯首,轻声喊了声王爷,红蟒袍男子与其对视了一眼后,深沉地嗯了一声点头作答,两人再无多余交流。

    崇尚儒道深谙尊卑之分的白衣儒生,始终俯着身子略微弓着腰双手探袖,心有灵犀地往红蟒袍男子的身后退了一步,把上首的位置让予这位江南之主。

    银刀寒甲身材魁梧的亲卫重甲,以蟒袍为中心左右一字排开,气态威严正站如山。

    狼虎之姿飒爽英武的红蟒袍男子笑道:“大皇子不远千里偷偷地来江南游历,也不跟本王这当叔叔的说一声,到底还是看不起本王这个当叔叔的啊。”

    素袍公子停下手中晃悠折扇的动作,双手一首一尾分别抓住扇柄和扇身,故作讶然道:“王叔这是什么话我这趟下江南是替父王办理政事要务,哪里有闲情逸致游山玩水,我也知道这趟下江南等同于过吴王府而不入,也的的确确是不合情理,想起儿时那回每次见着了王叔,总少不了王叔偷偷带入宫的冰糖葫芦,这不正想着待要务办完回京禀告父皇后,再好好地来江南游历一番,亲自到吴王府拜会王叔好好聚一聚,再说了江南的桂花酒这一口,侄儿可馋得不得了,若不是要务在身肯定与王叔喝个不醉不休。”

    吴王的目光由阴沉莫名地敞亮了些许,他敞开蟒袍的袖子说道:“你小子还记得。”

    素袍公子有些发自心底的失神,点头说道:“当然记得,可是娘她总要把王叔赏的冰糖葫芦藏起来,说怕我吃太多闹肚子。”

    红蟒衣男子先是默然不语,视线扫过颓垣败瓦的万佛坪后,嘴角挽起一道幅度不大的弧线,说道:“殿下小时候爱吃冰糖葫芦,可是你娘不让你多吃,如今长大了想要喝桂花酒,有谁敢阻挠你这位大皇子的酒兴来了江南当然得尝尝地地道道的美酒佳酿,只可惜啊这秋末初冬的季节,市面上当真地道的桂花酒也都售罄了,不过还好吴王府里头还珍藏有几坛子。”

    话毕,却不见素袍公子有任何反应,红蟒衣男子又道:“怎么难不成堂堂大皇子要喝酒还得藏着掖着”

    “下回。”素袍公子皮笑肉不笑,摆手说道:“这回喝酒实在是有些不合时宜。”

    “有何不合时宜的”红蟒衣男子明知故问。

    素袍公子心中无底,干脆投石问井道

    “王叔这般声势浩大地来请侄儿回府上饮酒,就不怕抽空扬州城驻军的同时后院着火”

    独占江南一隅,开辟出一方盛世的吴王哈哈笑道:“着火着什么火要真是着火了那本王就引来整条长江之水灭火,本王就不信这普天之下还有长江灭不了的火。”

    可接着红蟒衣男子又味同嚼蜡般哦了一声,故弄玄虚地说道:“皇子殿下所说的火是指那蛰伏江南腹地的七千北府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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