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神通鉴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孤在上
“除了灵脉你们还会争什么,我近来有点相信气运,所以你们会争夺气运么,国运地脉龙脉为什么一个修士会跟我争国祚,难道世易变迁朝代更迭都是你们在做主”易长生略蹙眉,下了个评论,“不可理喻。”
噫,你才是不可理喻的那个。横道心中波澜起伏,这还是人吗,你到底是怎么推论出这些的,你是剖了哪个大修的脑袋还是梦到哪个道祖的法会了,还有我都没回答,你特么怎么就自顾自肯定了!
早知大乾太子惊才艳艳非常人能及,哪想她倒豆子一串问几乎触及了上面大能的隐秘,纵使是横道也不敢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淡然笑说,“我来不为这天下,只想送你一卦。”
易长生也没再拒绝,“请赐教。”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一生一死交情处,一阴一阳黄泉路,诸天在劫返虚途。”
“他是不是咒我们死。”湛长风神色冷凝,盯着横道飘忽离开的方向能戳出个洞来,易长生攒攒她耳边的发,牵起她的手,朝竹林外走去,“我在。”
说来奇特,她们现在一个用肉身,一个是意志存在,她却能真切感受到掌心的温度和安稳,更为奇特的是,易长生这次居然加了语气助词,平淡中婉转了隽永的意味,湛长风心软了下来,未及开口,一丝一毫郁然悄然擢升,不自觉得将交握的十指扣更紧了。
易长生偏了偏头,看她。
“没”湛长风刚想说没事,脑袋炸裂般痛了起来,易长生觉出不对劲,“怎么了”
湛长风逐渐恢复了平静,摇摇头,“别担心,又是那些东西,只不过这次太吵了。”
那些东西指的是亡者,她能听见它们的絮语,以往还好,听听也就过了,偏生这次尖锐地像根刺一样扎在她脑袋里。
“这些亡者平素也只是重复生前最后的记忆,怎会如此喧闹,可听见它们说什么了”
“听不清。”湛长风按了按脑袋,“似乎十分怨愤。”
她说完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大惊,“它们竟出现怨愤的情绪了!”
易长生也沉了眸色,人有天地命三魂,死之后,天魂还于天,地魂携平生记忆和业障入地狱受刑,余下无意识的命魂守在尸骨旁,七日内消散。
却也有执念深重或因缘际会的命魂产生自己的混沌意识,这时它们就
第515章 政道会之红尘炼心(11)
“现世的人已经能够听见亡者的动静了,且十多天前的亡者早该消散了,却偏偏还在这里。”湛长风指点着眼前的战场,“你看,他们不再重复最后的行为,开始有另外的举动了。”
被她指点的那处,士兵的英灵摒弃长矛,狰狞着脸将另一个魂灵吞噬。
这些亡者记录着战场的最后一刻,而现在,秩序混乱。
“它们要转变成鬼了。”易长生心有疑虑,是有人在作推手,还是这个地方本身出了问题。
所有事情都不可能突然出现,在此之前应该有了蛛丝马迹。
天黑了,他们先入石门关休憩,易长生对靳修吩咐道,“去问问近一年这边哪里死的人最多,诸如村镇之类的地方。”
石门关所在苍岩山,村落几乎都是依山而建,掩在绿树云烟之后,往来极其闭塞,要找他们的消息并不容易,但因战火累及,绝大部分人迁了出来,离开了石门关,一些消息也就有了迹象。
“三个月前,苍岩山北麓一带多死伤者,我辗转找到一个留在军中作伙夫的村人,问他事情详细,其语焉不详,神色惶恐,追问之下,他道”靳修顿了顿,“他道那些死者去得悄无声息,身上遍布青痕,目不闭,留有恐惧之色。”
易长生思量道,“他们多半是被吓出石门关的方凿。”
她下半句只叫了个名字,屋外两列亲卫中,一人踏出,“殿下有何吩咐”
“给我带个消息给缘觉,让他明日中午前过来与我去一探鬼祟。”方凿应是,“属下这就去办。”
方凿修书一封,飞鸽没入无星月的漆黑苍穹,暗道弟弟啊,咱可是公事公办,不过话说回来,殿下使唤起刚刚还和自己作对的敌人来也太顺手了。
飞鸽落在林中小屋的窗台上,这间小屋里亮着炉火,墙上挂着鹿皮熊头,角落里还堆着兽夹铁锹之类的用具,像是猎户在山上的暂居之地。
细定方位,这小屋竟也在苍岩山脉上,只不过是在无几人能攀登的东麓,直面对岸千仞之壁。
炉火的光透过窗,爬过外廊,翻过栏杆,照映出一方光亮,细雪在光里飘忽飞舞。这边无风,雪也不大,也许是古木太高太密,也许是风水好。
风水好的地方,适合伊人凭栏观雪。
岁清寒站在那一方光亮旁边的清寒里,像是在看雪,又像是漫无目的地发呆,目光没有特定的焦点,直到一只意外肥肿的鸽子落到窗台上,跳了几脚,又飞上她手边的栏杆,两只爪子在薄雪铺就的莹白上落了污脏的印,然后一滑,啪叽掉到了廊外的草丛里。
“缘觉,你们的飞鸽。”
“我寺不用飞鸽,施主想必搞错了。”屋内传来一道声音,“是找施主的罢。”
岁清寒斩钉截铁地说,“玄隐宫养不出这么蠢的鸽子。”
缘觉只好出来将那在草丛里兀自挣扎的鸽子捞起来,捻出纸条,靠着窗台看上面的内容,半响才道,“太子邀贫僧去除鬼。”
岁清寒一副飘然物外的模样,似乎什么也没听到,缘觉捏捏纸条,“你俩的仇还未消么”
“莫管。”
“贫僧先前对她也有误会,但是现在解开了,就事实而言,贫僧认为她对天下的治理并不比徐为先差,骨子里是个贤明的人。”缘觉不喜不悲地说道,“施主莫执着,于己无益。”
“与此无关。”岁清寒手一翻,戴上斗笠,“别忘了七日后的事。”
清影入寒林,只见雪迹不见踪,缘觉念了句佛号,回了信,拔身而去。
轻如燕,身走游蛇,恰恰在中午赶到了太子所诉的地点。
那是一个村寨,屋子以山势排布,像是梯田上紧挨的庄稼。只是太空太寂,缘觉沿着老旧的石阶从两侧木屋间穿行,哪里吹来过堂风,一
第516章 政道会之红尘炼心(12)
四人沿着崎岖山路往那处走去,渐渐看见一片灌满了水的梯田,在云雾缭绕中若隐若现。
那梯田中忽然传来一声喝,“你们什么人!”
抬头望去,是一个穿着蓑衣短须汉子,裤腿高挽,赤脚踩在水田里,腰间挂着鱼篓,手上还拿着鱼叉。
靳修朝他道,“朝廷新法,为免敌国奸细潜伏,人人需照身帖,以明户籍编录,你们这里下山不易,我等亲自上山给你们登记。”
那汉子听了,不疑有他,大乾明汤对峙以来,苍岩山就封了,外人不能随意进出,连忙一路小跑下来,“劳动各位大驾,外面还在打吗”
“马上就要结束了,”靳修见他还想问什么,先道,“不让我们进去歇歇吗”
“瞧我,”他一拍额头,笑声朗朗,“贵客,诸位贵客,快快随我来。”
路上这汉子自称阿福,还一一将那七八户人家介绍过去,老老少少如数家珍。
从他一人身上,便能瞧见这山中古村的质朴纯净来,易长生问道,“别人都搬走了,你们怎么不走”
阿福搓搓手,“唉,从这里生,从这里长,离不开。”
临近人家,他便大嗓门地喊道,“有客人来了!”
在自家院子洗衣择菜的,在屋里做饭刺绣的,在路旁堆泥人玩耍的,俱都抬首望来,随即热情笑语溢向他们。
“客人从哪里来,仗打完了”
“快来我家坐坐,正巧要开饭呢。”
“嗳,这可是件高兴事,我得去杀只鸡。”
阿福拨开凑热闹的大爷大妈,引着他们往自家走去,“好久没见到外人了,村人有点失礼,莫见怪。”
“阿福,”一个美貌少妇从屋内出来,手搭着门框,好奇地看着易长生等人,“他们是”
“几位是府衙里的大人,娘子你快些去其一壶好茶来。”阿福笑着说道。
方凿看看二八之龄的青春女子,又看看老态已显的阿福,拍拍他的肩调侃道,“你这名字果真好啊。”
阿福眼角缝着笑意,竟如少男一般显露出腼腆来,“那是我娘子,唤她芸娘便可。”
他让几位客人让进屋,“先在我家歇息,等吃完了饭,我便让他们来弄什么,什么”
靳修:“照身帖。”
“对对对,不过这到底是做什么的”
“便是一方竹板上贴了牛皮纸,画着你的头像,记载着你的籍贯职事,盖有官府大印,今后没有这东西,就不能住店,不能出所在郡县,不能入其他郡县。”
阿福觉得不关自己什么事,反正他们是一辈子窝在这座山里的,只是好奇道,“新法哟,以前还没听说过。”
靳修语言深意,“东部六州已经实行很久了,现在该你们青州了。”
易长生留靳修应付村人,自己同缘觉方凿出门逛圈,其实七八户的地方,一眼便能望尽,鸡笼猪圈菜圃小院,每一处平凡又安逸,而这恰恰,是他们觉得最不对劲的地方。
缘觉慈和地问一喂鸡的大娘,“施主,你们这里可发生过什么怪事”
“哎,怪事”大娘摇摇头,“没听说过。”
她儿子从屋里出来,听见缘觉的问话,神色一愣,眼中划过一丝戒备,“你问这个干吗”
缘觉没有错过他的变化,“贫僧只是”
“他只是太着急了,我们五人上的山,在那处主村落里却走丢了一个,到现在也没寻见。”
易长生突然接过他的话头,缘觉只能垂着眼,念了声阿弥陀佛,听她瞎说。
那年轻人闻言眼神一松,转而化为同情,“那里死过好些人,大家都说那里不干净,我们是不会去的,你们也别再去了,办完事,早早下山吧,我可以领你们走另外一条山道。”
易长生点点头,“有劳了。”
“哪里哪里。”年轻人摸摸后脑,笑道,“那我先去干活了,到时叫我一声。”
村人,不论男女老少都对画像上了心,在靳修为他们画头像时,全都新奇地在旁边瞧着,偷偷评论着头像,嬉笑打骂。
“你看你这边眉毛高了。”
“真的!哎呀,你先,我回去修修。”
“哈,好丑,还不如我好看。”
“满脸麻子哪好看了,噫,门牙还缺了颗。”
“李大牛,你给我去洗把脸再来,丢老娘的脸。”
“来来来乖孩,辫子扎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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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7章 政道会之红尘炼心(13)
三人亦是见了那影子重重的景象,此时已经离得近了,可以看见一二。
这一二可够惊悚的,一具惨白骨架子上挂着布条,一具半腐不烂的尸体上有什么东西在流脓的皮肤下蠕动。
在易长生和缘觉眼中,便是被鬼魂驱使的躯壳缠着若有若无的森森黑气。
这些东西许是闻见了人气,疯狂冲上来。
“你们两个,辅助他。”易长生经过三人时,淡说了一句,持剑杀入尸鬼之中。
鬼怪可不能用武力硬拼,缘觉刚想出言提醒,便住了嘴,只见易长生削下一个尸鬼的脑袋,这尸鬼就倒地不动弹了。
靳修方凿见此蠢蠢欲动,各自一刀砍上尸鬼,铿锵,刀像是划在坚固铜铁上,以他们先天初成的功力竟也只留下一道小口子。
两人对视一眼,震惊,乖乖,看殿下切豆腐一般,还以为如何容易,结果这容易是对人而言的。
恰时被触怒的尸鬼一掌抓来,这一爪指甲漆黑尖锐,末端还泛着青幽的黏液。
缘觉叫喊,“它们身上有尸毒,千万别被抓到咬到。”
两人听闻便猛然后退一步,然后方凿挥刀斩向它的手臂,靳修宛如灵蛇,从它腋下绕过,直刺其后心。
尸鬼前后受敌,又无暇顾及背后的靳修,气得双掌抓住了方凿的刀,将这个铁塔般的人冲撞得连连后退,靳修哪能放任它不管,见手中刀再也无法刺入半分,果断拔出了匕首,真气附着其上,将这尸鬼的脑袋切掉了一半。
尸鬼蓦然一顿,还不及两人松口气,便爆发出了更大的攻势。
“操,怎么还不死!”方凿大惊。
数十头尸鬼涌上来,在只能防不能攻的情况下,还如何打。
这时易长生叫了声,“缘觉。”
缘觉将降魔杵立于一旁,双手合十,朝靳修方凿道,“请两位为我护持。”
说完念念有词,嘴巴无声,梵音却愈来愈烈,最后竟如隆隆雷声一般。
尸鬼在这梵音中变得焦躁不安,行动渐渐缓下来。
有缘觉加持,易长生杀起来更流畅了。准确地说,是易长生湛长风两人。
若有人能看见,便会发现两人之身几乎重叠,举止无二致,实体的易长生挥剑破尸鬼的身,意识化的湛长风同样挥剑,却是斩断了鬼气。
鬼气是操控躯体的推手,是鬼魂的本体。斩断鬼气,自然是彻底杀了尸鬼。
于外人眼中,瞧到的就是太子在这狰狞恐怖的尸鬼群中,一步一杀,冷酷如魔神的样子。
靳修大感振奋,咱家太子就是上得了战场掌得了朝堂,干得过活人,杀得了死人。
靳修方凿极快得明白了自己的定位,护在缘觉左右,替他挡住攻上来的尸鬼,好让他安心诵经。
尸鬼在几人配合下,渐渐有退缩迹象,然易长生却掠起了一丝惊意,目光四顾,兀然和一双血浊的眼睛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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