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行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督金卫
第684章 梁国好胃口
公孙岳的去留问题是敏感问题,公开的赦免,并不利于局势向有利于咸国的方向发展。
谈话持续到晨昏,晨昏之前百里燕只得离开,第二天晚上又与公孙岳谈了一整晚,当年许多不为人知的内幕由此得以浮出水面。
雄论道长期以谋略纵横中原,替诸侯国出谋划策,谋取政治利益,然内部流派众多,声音并不统一,一直存在另一种很强的声音,既中原的四分五裂是技不如人,金雪狄人之所以强大,是因为金雪狄人更为先进的信仰文明,只有信奉神教,才能凝聚人心。
于是雄论道主动勾结上了愚论派,一厢情愿的认为中原的四分五裂局面,是缺乏对神教信仰导致的结果,只有信仰神教,才是中原唯一图强的出路。
其从根本上的忽略了中原版图之大,严重受到当下信息传递和武装力量投送的制约,中央集权不足以控制版图而导致的结果。
文明的根本差距,不在乎于采取了什么政治制度,信仰什么宗教,而在于如何处理好利益分配和技术发展,调和各个阶层的诉求。
金雪狄人的宗教,充其量是精神象征性的政治手段,其根本强大在重视教育和军事体系体系发展,以及拥有健全的基础制造能力和肥沃的土地,其贵族体系之腐化,其实比中原更厉害。
但宗教很好的弥合了贵族利益集团的分歧,同时完善的教育和军事体制,极大的增强了国力,使之能在一定程度上维持强硬政策,转移国内焦点,雄论道看到的不过是表面问题,而非深层次矛盾。
两天后,百里燕安排公孙岳秘密住进永兴侯府,并让赵安陵再探其诚意。
百里燕本欲让宗伯泰出面,却被其拒绝,百里燕不好强人所难,只得让赵安陵出面,想来宗伯泰定是有什么不便之处。
而与此同时,晋王也没闲着,王驾从陔陵以东,移往了云节,与北军会师,并且每天还要陔陵供应冰块数十石。
长孙国的水军进入关凌河不久,代梁天子出使会盟的是安泰侯姬通,随行的有其子姬康,百里燕外甥李懿,先行到了陔陵,咸王在东门设礼台,由太子出面,以最高规格迎接姬通。
姬通本是去长孙会盟,抵达长孙国都后得知要去咸国,姬通本不同意,长孙国主则以不出兵为要挟,迫使姬通请示梁天子,梁天子想都没想,转手将咸国卖掉,换取长孙国出兵策应,并且对咸国远征军严格保密,致使姬通改道赴咸的消息并没有传回咸国,但御客的耳目消息一直在百里燕的掌握之中。
咸王面前,姬通一番痛诉了长孙的卑劣行径,信誓旦旦的保证事先毫不知情,至于真不知情还是假不知情,对于由此造成的恶劣影响已经毫无意义,再多的口头批判,也代替不了现实的批判。
梁国使团一行暂被安置在当初的梁国公使馆暂住,姬通马不停蹄的登门拜访了永兴侯府。
“经年不见,燕公子别来无恙。”
“托梁国的福,本侯吃的好睡的好,可就是病总是不好啊。”
闻讯百里燕抱病,姬通忙问:
“燕公子得病了”
“哦,一点心病,无甚要紧的。”
姬通闻讯脸颊抽搐,立时知道百里燕话外之意。他忙叉开话,将姬康拉到身旁:
“康儿,还不见过救命恩人。”
姬康站的笔直,浓眉大眼英俊潇洒的大小伙,一席锦丝织就的云纹直裾,显得很是精神。见百里燕仪态威武严肃,姬康深施一礼道:
“姬康见过永兴侯。”
“少侯爷不必拘礼,快请上座吧。”
这时外甥李懿道:
“二舅舅,母亲可想你了,让二舅有空去梁国看望母亲。”
“是嘛,那就等平定了叛军,改天带你表妹一起去梁国走走,都先坐吧。”
将三人请进中庭内堂,百里燕令人准备了糕点和茶水,姬通准备了一份礼品,是砗磲制作的宝珠。
砗磲是海洋中最大的双壳类贝类,俗称贝王,在生产力低下的农耕社会,捕获砗磲十分罕见,因此由砗磲制成的珠宝十分名贵,
在咸国大量养殖珍珠之前,砗磲制作的宝珠价格比珍珠更贵,无论天然还是人工养殖珍珠,都会因岁月的流失而黯然失色,最后失去珍珠应有的光泽。
而砗磲和宝石一样,永远光滑光泽细腻如丝,因此砗磲更具稀有性。
百里燕照单全收了只有巴掌大一小盒的砗磲宝珠,姜蓉不在,暂时让蒋杰收了起来。
“安泰侯此来拜访,还是为劝说我王会盟之事吧”
“不瞒燕公子,长孙国主托本侯劝说咸王会盟,但本侯也清楚,燕公子如今是咸国股肱,要说服咸王会盟,关键还在燕公子这里。”
“那本侯可以明确告诉安泰侯,咸国绝不会盟。而且此番长孙国未经我王同意,兵逼我军,若非念在梁国面上,定是要他长孙军有来无回。”
“燕公子这又何必呢,会盟对咸国只有好处,而且晋国许诺归还江东东郡,如此好事何时还有。”
“既然安泰侯说了,就请安泰侯日后转告晋王,只要晋国支付本息共计六百五十万贯咸国新币,或是等价寸银,我咸国可以考虑会盟,而且本侯要亲眼见到钱。”
闻讯百里燕狮子大开口,安泰侯脸色立时难看起来:
“燕公子,这未免玩笑了吧。”
“玩笑!晋人每年从江东东郡搜刮走粮草税赋又何止五十万贯新币,现在只要晋国归还六百五十万贯新币,本侯还嫌少,如果安泰侯觉得嫌多,会盟之事不必再提。
另外,既然长孙国替梁国出兵,本侯与我王商议后决意将我远征军调回咸国,请安泰侯转告天子,我咸国万余士卒为梁国捐躯,这血算是白流了,简直令人心寒!”
得知撤兵,姬通大惊,急忙道:
第685章 活土匪
这时姬通一旁跪坐的姬康说道:
“永兴侯,会盟之事关乎天下兴亡,天子希望咸国能以天下安危为重,与各诸侯捐弃前嫌,同心戮力共讨叛贼,为民谋福早息兵戈。”
“不是本侯驳少侯爷面子,漂亮话谁都会说,沙场征战是要死人的,若非保家卫土,谁人出兵不为土地好处。梁国三郡之地,却要虎吞孙国三郡。我咸国七郡之地,是否也要吞七郡才公平。少侯爷还年轻,不懂的事,不要信口开河。”
百里燕没有因为与姬康的特殊关系而给任何情面,气氛一时变得沉闷无比,姬通没达目的,想走但又不甘心。沉默了许久,又是说道:
“燕公子,会盟之事就真的没有一点余地了”
“晋国还钱还地,梁国保证诸侯国割让孙国七郡于我大王,可以考虑会盟,否则一切免谈。”
姬通未在说什么,立身而起略施了一礼:
“那本侯告辞了,康儿、懿儿,我们走!”
姬康、李懿起身客套行了一礼,转身随姬通离去,百里燕也没去送。待三人离去,赵安陵从内堂偏厅走出:
“侯爷,这长孙国战力不堪,野心着实不小啊。”
“哼,狼狈为奸!堂堂上邦,竟也做出此等龌龊肮脏勾当,简直令人齿冷!”
“眼下看来,得尽快动手,属下以为,长孙水军抵达之后,晋国很快将有动作。”
“嗯,赵先生所言正是本侯所忧,公孙岳那里准备的如何”
“宗伯兄正与苏军师安排,不日可以出使。”
“一定要安排周密呀,稍有差池,后果不堪设想。”
“侯爷放心,有御客安排,此事多半不会有失。”
公孙岳前往黑巾军控制区,仍需要御客安排和情报支援,否则根本到不了核心地区。
早年黑巾军暴乱之初,有不少御客投奔黑巾军,当时给御客造成了不小损失。除南境以外的一切事情,御客的态度都较为宽松,也包括各地的叛乱和哗变,御客极少插手。
御客之初之所以没有干预,从苏方义的态度来看,一是惯例,御客作为一支准军事化力量,各国容忍其存在是因为金雪狄人的北犯,而各国都无心在南境投入兵力,也无力,各自顾着争霸,御客也就有了生存空间。
御客如若卷入中原纷争,其中立性将无可取信天下,数十万人的游荡武装将被各国所忌惮。
二是没有预见到黑巾危害会如此之大,御客总部始料未及。三是有御客卷入,干涉会变成同门相残。
四是门派之争,不宜上升为血腥屠杀,一旦开了先例,日后其他门派报复起来,同样是血腥的,因此诸子百家各有墨守成规的定例,极少发生兵戎相见的案例。
第五就是黑巾军爆发之初形势不明,后来南境出现警讯,御客注意力逐渐也转向了南境。
投靠黑巾的御客十数年间或死或伤,数量已经微不足道,人员的结构发生了根本变化,越来越被黑巾郡高层边缘化,御客总部得以通过这些内线,游走在黑巾军各地之间搜集消息。
公孙岳将通过这些安全的网络渠道,前往雄论道派的大本营,或是与其相识的关键人物展开游说。
此后数日,姬通继续前往高勋、鼎炀侯与其他阁僚府中游说,而与此同时,陔陵城中流言四起,咸王不会盟、不打算收回江东东郡的态度在一群宵小的挑唆下,引发了民意舆论的剧烈波动,一度出现了咸王退位让贤,太子登基的言论。
同时百里燕也发现,当人的物质生活大幅改善,社会相对公平之后,个人精神世界的匮乏不免变得空虚,无事可做抽闲憋得慌的人越来越多,因为生产力的提高,生存的危机压迫减少,他们有更多的时间谈论生计以外的内容。
十多年前咸军战败割地赔款,处于饥饿边缘挣扎的市井小民鲜有议论国事,战败仍停留在贵族和统治阶层之间。
现在这些吃饱的小老百姓,已经不满足于物质上的生活,开始追求现实中的精神需求,在精神生活匮乏的当下,宗教或是政治都是主要精神生活的消费品。
这是一个不寻常的的信号,既有其不良的一面,也有其积极的一面,总体而言,首都地区经过十多年的推广发展,识字率得以缓慢的增加,社会正在向全面开化的边缘,迅速孵化出新的思想浪潮。
但需要积极正确的引导,使之成为可以利用的政治资源,百里燕开始考虑设立官办的新闻机构,以控制舆论的走向。遂从永兴城紧急抽调两套大字号活字铜板与工匠,大幅纸张五万张备用。
四月廿二,长孙王使节抵达云节,面见晋王转呈长孙王国书,待长孙使节退走,晋王得意说道:
“范相国,陔陵城中情况如何”
“启禀我王,上至达官贵人,下至贩夫走卒,无不在议论咸王的无能与胆怯,西寰殿下的计策果然高明。”
“呵哈哈……我这王妹韬略虽不如你等,但论心计和手段,可不逊色你等男子。”
“大王所言极是,公主若是能引动满朝文武不瞒,百里燕就是想压,也压不住陔陵城中十数万张嘴。”
“此庶子坏我晋国大计,寡人早晚要将它碎尸万段!”
晋王对百里燕恨之入骨,恨不能将其挫骨扬灰碎尸万段方解心头之恨。
“范相,永兴城的情况查探的如何”
“守军只有一万余人,百姓工匠、女工数万人,砡工派也有数万人在咸国避难,就居于城中,日后会是很大的麻烦。”
“将他们赶走,寡人可不想与他们有任何瓜葛。”
第686章 摩擦
约两刻过去,一艘长孙快船驶抵永兴东城西门码头下,船上下来一队长孙兵马,意图占领码头,被苏洪率兵所阻。
“他娘的,谁敢阻挡本将军,闪开!”
船头右都尉将喝道,苏洪争锋相对:
“此地乃咸国重地,不得王诏,任何人不得在在此逗留,即刻返回船上,否则格杀勿论!”
长孙右都尉循声看去,不屑一顾说道:
“本将军奉我王命,登岸肃清闲杂人等,哪管你们咸王诏命。识相的,立即让开道路退出此地,否则本将视尔等扰乱会盟谋害我王,还不让开。”
长孙右都尉大手一挥,身后战卒肩扛火器倾巢而出,苏洪不惧恫吓,蔑视回道:
“本将数到十下,如若再不退回船上,休怪我军不留情面!”
“呵哈哈……”长孙右都尉咆哮道:“咸国鼠辈,瞎了你的狗眼,也不看看本将军身后这几十尊震天火答不答应!”
“哼!”苏洪冷哼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一…二…三……”
苏洪口中不断报数,长孙右都尉不以为然:
“数吧数吧,呵哈哈……本将也数到十,你等鼠辈若不让路,看看是你嘴硬,还是本将的铁子硬。弟兄们,准备点火!”
右都尉大手一挥,船上数十门肩扛式火器转眼对准岸上数百咸军,苏洪此时已经数到五,数到六时突然喝道:
“弟兄们,手榴弹准备,延迟四个数!”
言毕,二十名掷弹兵一字排开,拉响手中手榴弹,白烟呼呼直冒,待到数到十下,苏洪一声令下:
“卧倒!”
下刻,数百咸军卧倒在地,二十枚手榴弹跃空而出,只留下一道白烟,转眼便是落在长孙战船甲板上。
见咸军莫名趴下,右都尉哈哈大笑:
“胆小鼠辈,终于也知我威,呵哈哈……”
笑声未落,一旁兵士便是捡起一颗正在冒烟的手榴弹急忙禀报:
“将军,咸军扔来不少铁坨,还冒着白烟!”
右都尉接过手榴弹定睛细看,不知端倪,却是讥诮说道:
“这些蠢货,疯了不成,此种铁物岂能伤我。”
话音刚落,一声巨响,二十发手榴弹相继炸开,那右都尉的人头转眼被炸粉碎,手榴弹半径三米之内一片狼藉,甲板上近百人死伤殆尽。
少时苏洪起身一声喝令:
“弟兄们,登船拿人拿家伙!”
“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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