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鸾令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春梦关情
剜心之痛,这世上没人受得住。
齐娘和添香,是不一样的。
对添香,她至多失望,可对齐娘……
她呆呆的,就那样望着齐娘,好半天,皱起眉来:“你原本,是怎么打算的你说,只要你说,我就听,我就信。我说了,我们两个,开诚布公的谈一谈,没有外人,没有任何人,你做过的事情,我……我都可以不计较,不追究,可是我要知道真相。”
话到后来,魏鸾把话音咬重了,又死死地咬着下唇:“我从来都没有想过,你会做出这样的事。”
她最后的这句话,仿佛在无意之中,提醒了齐娘什么。
齐娘突然就醒过味儿来。
是啊,她之所以敢这样大胆,指使添香偷走玉佩,难道不就是仗着姑娘信任她,永远不会怀疑到她身上去吗
即便在府衙中,发生了那么多的事,连郭闵安都对她起了疑,认为太多的巧合碰撞在一起,事情就一定不简单,只不过是拿不到实证罢了。
姑娘即便会对这些巧合产生怀疑,到最后,因为是她,也会打消那些疑虑才对。
但事实并非如此。
姑娘一连几日不到房里来看她,如今一开口,把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她,且是那样笃定的。
在这之中,姑娘经历过什么
齐王。
除了齐王,再没有谁,在姑娘心中,能有这样的分量,哪怕是魏业,都不可能。
魏业应该是最早会怀疑她的,可他也只能自己暗中调查,不会闹到姑娘跟前,叫姑娘知道这些事儿,毕竟于姑娘而言,她是个十分要紧的人,姑娘一定会护着她,魏业怕姑娘胡闹起来,事情反倒僵在那里,查也不是,不查更不是,难不成,他还指望着姑娘对她起疑吗
这个世上,也只有齐王,说起这些事,姑娘心中会真正动摇。
齐娘吞了口口水,一时觉得头皮发紧,原来她遗漏的,错算的,是齐王殿下。
“姑娘,你今天来问我这些话,是因为齐王殿下跟你说了什么,是吗”她噙着笑看魏鸾,眼底仍旧是一派温柔慈爱,“我只是想知道,姑娘是因为什么,对我起了疑心的。姑娘想要的真相,事到如今,我一定会原原本本的告诉姑娘,但在那之前,我觉得,姑娘也不妨告诉我,是不是因为齐王殿下,姑娘才会怀疑到我身上来。”
在这件事情上,魏鸾毫不犹豫的便点了头:“我也不觉得我来问你,是做错了,更不觉得,黎晏他提点我,是他做错了。如果你没做过这些,等回头见了黎晏,我一定给他脸色看,叫他再不要轻易怀疑你,可是你做了,他没有疑错你,那他就是没有错的。这件事情,从一开始,就是你错了。”
魏鸾知道这话不中听,齐娘听了怕觉得扎心,可她有些管不住自己的嘴。
她想给齐娘一个机会,想听一听齐娘到底有什么苦衷,但她仍旧不自觉的,想拿这样的话,软刀子似的,往齐娘身上剌。
齐娘的面色果然一变,眼底的慈爱也变成了痛心,只是稍纵即逝:“我做了不该做的事,以后在姑娘的心里,便是齐王殿下分量最重了。其实也不是,从一开始,我就比不过齐王殿下,不然姑娘
第三百二十二章:患得患失
第322章患得患失
可即便是无心之失,也险些酿成无可挽回的大错。
更何况,这件事儿……
“那之后你就没有去问过添香吗”
魏鸾仍旧沉着脸,目不转睛的盯着齐娘看。
她长这么大,齐娘在她的心里,一直都是个可以依靠的人,那不单单是因为齐娘爱护她,看顾她,更是因为,在魏鸾的心里,一直都觉得齐娘是个极有主意,也极有办法的人。
她还记得七岁那年,秦令歆给魏家送了张帖子,指明了要她到王府去赴宴。
其实那时候大家都只是几岁的孩子,聚在一起瞎胡闹,哪里算得上什么正经的宴,还值当下个请帖呢
再加上那时虽然年纪小,尚不知男女情爱为何物,但秦令歆从小就是个嚣张跋扈惯了的主儿,她心里头有黎晏,哪怕那时并不晓得,那便是真心喜欢了,在秦令歆的眼里,黎晏也是别人不能碰的。
偏偏黎晏一门心思都放在她的身上,秦令歆便与她十分的不对付。
所以魏鸾不想去。
那会儿也是齐娘劝着她,叫她不要使性子,又陪着她一起去了广阳王府赴宴。
现而今回想起来,真没多大的事儿,也是她闹脾气,实在懒得跟秦令歆过多的接触打交道,只不过是齐娘心更细些,也不想叫秦令歆越发拿了她的把柄说嘴罢了。
然而就是这样的小事……不,是这十几年间,无数这样看似不经意的小事儿,叫魏鸾对齐娘越发的信任与依赖。
在漫长的岁月中,魏鸾已经习惯了——
她有时想得不够周全,如今还好些,前世活着的时候,大大咧咧的,好些事儿,也有好些人,根本就不放在心上,眼里只看得见眼前的一亩三分地,只想守着这点子所谓的安稳,过好自己的余生,从未有过多思多虑的时候。
即便是如今重生之后,她晓得凡事多留个心眼儿,总不至于将来把自个儿给赔进去,还要连累亲眷家族,但也架不住好些时候,意气用事,鲁莽冲动。
其实大多时候,有齐娘在,她才安心。
是以齐娘方才说,在她的心里,终究,黎晏的分量更重些。
这个话,并不对的。
只不过是那会儿话赶话的说到了这儿,而她心里头又憋着一口气,对齐娘十足的不满,才会默认了那句话的。
如果说齐娘在出事之后,不曾问过添香,她是绝对不信的。
果不其然,齐娘那头抿紧了唇角,点点头:“我问过她,可是她什么都没说。”
又是什么都没说
添香的背后,站着的,究竟是什么人,怎么能叫她这样死心塌地的。
魏鸾深吸了口气,盯着齐娘打量了好半天:“你说的这些,我信。”
齐娘眼角一抽,眼窝一热,眼眶立时就红了一圈儿:“姑娘……”
她声儿是颤抖着的,魏鸾终于站起身,又肯靠近了她的床边,稍稍一侧身,在床边儿坐了下去。
魏鸾看着齐娘的神情,心下动容,上了手,握住齐娘的手:“你的心思,我也都弄明白了,只是齐娘,以后再不要这样了。我长大了,如今是个大姑娘了,好些事儿,我有自己的想法和心思,譬如今次到湖州去的时候。你的心里,是为我好,怕我路上出什么事儿,又或是到了湖州,被陈家人算计陷害了,可你却忘了,我身边还有大哥,还有黎晏,他们会护着我,而我也会保全我自己,不会把自己置身困境中去的。”
她嘴角往上扬一扬,面上的神色也糅合下来:“进门的时候,我说话是重了些,可你看着我长大的,又奶我一场,还不知道我这个狗脾气吗”
齐娘便噗嗤一声笑出来:“姑娘是高门里的女孩儿,怎么这样子说话。”
说起话来还能嬉皮笑脸的,这事儿就算是过去了大半了。
只是魏鸾心里头到底还是犯嘀咕,一则这事儿是由黎晏而起,不然她也不会怀疑齐娘,而如今齐娘也晓得事情由黎晏而起,两个人彼此之间,怕是生出了嫌隙来,谁看谁都是不顺眼的。
二则,添香那里……
她本来以为,添香只是受人指使,却并不知道这其中还有这样一层关系在。
这会儿魏鸾又安抚了齐娘几句,说了些宽慰的话,临了了,也不打算瞒她,又叫了声齐娘:“我打算到齐王府去一趟。”
齐娘的脸色登时就变了:“姑娘去齐王府做什么”
魏鸾见她变了脸色,知道她心里头在想什么,无奈的叹了一声:“方才是说气话,不管到什么时候,你和黎晏,于我而言,都是一样重要的。齐娘,你有你的苦衷,而黎晏呢他会怀疑你,也是为我着想,怕我稀里糊涂的吃了暗亏还不自知,并非是针对你的……”
“这些我知道。”齐娘眸色暗了暗,“只是有时候想想,这位殿下小小的年纪,心思未免也太沉了些。从前姑娘和他在一处,我从没有说过什么,可今次,他是为姑娘着想不错,但我毕竟是姑娘身边儿最亲近的人,他一样动了心思怀疑,总觉得叫人心里不安宁。”
齐娘话音落下,又偷偷地打量魏鸾神色,见她倒没有多少抵触的情绪,才敢自顾自的又解释起来:“我不是说要编排殿下,殿下对姑娘的心意,我从来不敢怀疑。这么多年来,我看在眼里,都觉得感动,他一个高高在上的王爷,有些时候,能为姑娘做到那样的地步,实在是难得极了,且又是十几年如一日的,把姑娘放在心尖儿上呵护着。可是姑娘,如果有一天,齐王殿下存了心瞒着姑娘一些事儿,姑娘觉得,论起耍手段,玩心眼,姑娘可比得过殿下吗”
比不过的。
男人们生来好像就对这些勾心斗角更擅长,而女人们的纷争,更多的也不过只在内宅中。
大局观不够,眼界心胸全都不够,拿什么相比
如果黎晏是个平庸无能的人,也许还好些,可偏偏他不是,他从来都不是。
生在皇宫,长在皇宫的人,那样的心思深沉,是打小就烙印在骨子里的。
魏鸾从没有害怕过,也从不觉得这样的黎晏有什么不好,尤其是重生之后,她更加的明白,人活一世,有些筹谋与算计,是不得已而为之。
人要活下去,要更好的活下去,不被人算计,就只能算计人。
从前她相信,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可到头来又怎么样呢
前世她从没有生出过半分害人之心,却落得那样的下场,一杯毒酒,送她身赴黄泉,凭什么呢
当宋家人放肆的笑着,看她死,看魏家落难,她就明白了。
第三百二十三章:闲言碎语
第323章闲言碎语
魏鸾还是去了齐王府的。
魏业没有拦着她,没有任何人拦着她,齐娘本来一直想劝她不要去,可是听完她的那番话,那些劝阻的言辞,就再也说不出口了。
实际上,齐娘自己心里最明白,她想拦着,也有私心。
黎晏已经会对她起疑了,她说的那些话,是事实,姑娘也的确是会继续相信她,可是黎晏呢黎晏大抵不回了。
他们那样的人,信奉的从来都是,一次不忠,百次不用,哪里会有姑娘这样好说话。
况且情分这种东西,也是分人的。
她和姑娘的情分,旁人比不上,姑娘和黎晏的情分,也没有谁比得了,可是她和黎晏之间,就是毫无关系的两个人罢了。
黎晏从前对她也算不是多客气,只是与外人比起来,更愿意多看两眼,多说两句话罢了,全为着姑娘,眼下出了添香的这桩事之后,那点子情分也全都不在了。
偏偏她没法子拦,尽管知道姑娘要去做什么,仍旧没法子拦着。
魏鸾出了门,是孙喜一路陪着她的,魏业知道她要去齐王府,如今连管都懒得管。
有些话他和黎晏挑明了说,心照不宣,明面儿上过得去的,他还是尽些心,顾着魏鸾的体面,但事情已经被摊开了,真相人家都知道了,他委实没什么必要还要费尽心思的对魏鸾好。
从前做那些事,本也就只是做给黎晏看的而已,现在既然没用了,他是个从不做赔本买卖的人,付出的再多也不可能得到任何的回报,那他为什么还要付出
是以底下的奴才来回话,说二姑娘要出府时,他也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打发了奴才去,另交代了王川去告诉孙喜,叫孙喜陪着,其余的便一概不提了。
是以魏鸾在府门口遇见孙喜时,还愣了下:“你说是爹叫你陪我出门的”
孙喜点头说是:“奴才也觉着奇怪呢,即便是姑娘要去王府找殿下,可以往不也都是当珠和尤珠她们陪着,哪怕是奴才进府当差后,也从没有叫奴才陪着的。”
是啊,从来没有过。
那时候她还觉得,爹也许对孙喜是有戒心的,对齐王府,也是有所防备,就怕孙喜真的是黎晏趁机安插到魏家的眼线,她还动过劝一劝爹的心思,只是被齐娘和尤珠给拦住了,后来也就不了了之,她自个儿都差点儿把这些事儿给忘了。
今儿个她说要出府,爹立时猜到了她要去齐王府,还叫孙喜陪着……
魏鸾下意识的拧眉,回过身,又往府中多看了两眼,真是叫人捉摸不透。
……
魏鸾进出齐王府,仍旧如入无人之境,反倒是孙喜陪着,叫王府底下的奴才们多看两眼,更有些胆子大的,当着魏鸾的面儿就指指点点起来。
齐王府的奴才倒不敢对着魏鸾指指点点,不过是说孙喜当初不知是使了什么手段,攀附上魏家二姑娘这高枝儿,竟也活成了个人儿。
魏鸾听了这话心里头是不悦的。
孙喜进魏家当差有些日子,一向办事都麻利,又尽心,她一直觉得自己当日没有看走眼,没有选错人,也愿意抬举孙喜。
再说了,人是她挑的,孙喜如今又是魏家的二总管,王府的奴才这样不中听的话,全是照着孙喜身上招呼的,她当然会不高兴。
故而魏鸾脚下顿住,黑着脸就想理论什么。
还是孙喜忙拦了她一把:“姑娘是金贵的人儿,哪里有跟奴才们计较的道理,这些话他们只管说,无非是眼红奴才罢了,奴才自个儿都只当没听见,姑娘可千万别为奴才出头,反倒更叫他们有话说,也失了姑娘的尊贵,为奴才,不值当的。”
孙喜干什么都有分寸,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在没有人比他分的更清楚。
魏鸾越发气不过,横了那几个奴才一眼,讪讪的收住了脚步:“你如今也是我们府上的二总管了,出了门叫一起子小人指指点点,成什么样我是不该跟几个奴才计较,可黎晏身边有这样的奴才,也未见得是什么好事儿!”
大约是早前有奴才去回了话,说是她来了,可是她又在这儿耽误了脚程,黎晏寻思着她还没进去,就打发了赵隼出来迎一迎。
是以当赵隼见着她人的时候,一眼就先瞧见了她阴沉的面色。
赵隼心下吃了一惊,想来这位二姑娘素日虽然并不见得是多好的性子,可也不是个轻易与人红了脸的主儿,今儿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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