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鸾令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春梦关情
这主薄叫他突如其来的怒气冲的一时发懵,怔怔的呆愣在那里,进退不是,开口说话就好似更加的不是。
杜启崖的眉是越挑越高,见他发呆不说话,念了声祖宗,一头又急的什么似的:“说话!”
他迟登的回过神,啊了一嗓子:“一早高大人带人去清点府库了,这会儿估计在府库呢,大人找他吗”
这都什么时候来,还有那个闲心清点什么府库!
不对——
杜启崖眉目间一冷。
现在是什么日子呢府库通常月初月末时小点一次,每三个月大点一次,到了年底要向户部报备,那还要再清点一回,连带着一整年清点的账册,一并交到户部去,若是户部的堂官觉得有了差错或是问题,那麻烦便大了去。
现如今三个月并不到,又正逢着月中时分,高通去点什么府库
杜启崖寒下声来:“你去叫他来。”
“这……”主薄反手挠了挠后脑勺,到底欸的应了一声,又偷眼打量杜启崖,抱袖一礼,小跑着出了门,往府库寻人去了。
杜启崖只觉得气血上涌。
算他看走了眼,当初用了这么个人。
彼时用他,也不过觉得他看来老实,实则真是个心大胆子大的,可后来谁又能想到,他真不是那样的。
看起来是老实巴交这不假,但他可真不算胆子大!
胆子大高通那样的,才算的上是胆子大呢。
杜启崖在大堂上等了约莫有半展茶的工夫,外头高通才疾步而来,一进了门,也不见礼,扬声就问话:“我后头正忙着点府库银两,你叫赵越斌去叫我干什么”
于是杜启崖眯起眼来,斜了眼风扫过去。
 
第一百七十六章:赏银
第176章赏银
高通其人也是正经从科举上来的,且他中举原比杜启崖还要早那么一两科,实则算是他的前辈,加上他做官之前,家中富庶,虽不至于似魏陈宋这样的人家,生意做的那样大,但衣食无忧还是办得到的,是以他真是没吃过什么大苦头,家里又只培养了这么一个读书人,他早年间又争气,那自然是处处得人高看一眼的。狂沙网
但是之后入朝为官,他脾气秉不大好,是个一点就着的火爆脾气,人是没什么坏心眼,也不会成憋着劲儿要害谁,就是脾气不好,动辄与人起冲突闹矛盾,一来二去,人缘便差了些。
为官时尚且如此,从前读书时就更是可想而知,于是昔年的同窗之间,竟几乎没什么私交不错的朋友,便是有那么一两个,也不过酒交,成不了气候不说,真放在朝中,也不会替他说话举荐。
原本六年前他在京中为官,也不过是脾气上来,得罪了人,加上口无遮拦的,平里在外头吃醉了酒也满嘴的胡说,这才被贬到湖州来,饶是这样,如今这个银曹,也是他家中不知上下使了多少银子,才勉力保住的。
后来他倒也做的还算风生水起,他自己也不当回事儿,同僚们有时背地里嘲笑,他大大咧咧的也不较真,当年读书归读书,可从没想过要做官,真的高中了,那是他的命,他不为这个消尖了脑袋往上爬就是了。
可是现如今杜启崖一个后辈,爬到他头顶上去也就算了,高通自己也不得不承认,杜启崖八面玲珑,长袖善舞,实在是个为官的好料子,又有才干,只是可惜了,不大正干,心也坏了大半。
偏偏今杜启崖是在气头上的,说起话来一点儿也不客气。
平时倒都还好,杜启崖虽是知府,官品也比他高,但他也说了,这个人八面玲珑,是个不轻易得罪人的主儿,尤其是这么些年在湖州共事儿,有银子也都是大家一起贪,谁手上没谁的把柄呢杜启崖就更不愿意得罪他。
今儿个他那样的话语说出口来,高通登时就觉得脑袋嗡嗡的,一股子气血上涌,那种怒意就上来了。
他一大早的忙前忙去,去清点府库是为了什么
这些年陈家是没少孝敬银子上来,这回孙家出事儿,又捞了不少,但衙门里平素开销大,府库的银子有一时多支取了挪用的,还未来得及补上去的,这个窟窿,没人查那是相安无事,可要是有人查,谁也跑不了,非得叫人家给一锅端了。
齐王如今在湖州,又几次三番的为难杜启崖,杜启崖早几吃了两杯酒,还跟他抱怨过这个事儿,他听了,自然记在心里就上了心,这才想着要清点了府库,至少如今得自己心里有数,这府里有多大的窟窿,对不上账的那些,都花到了哪里去,且不说一时间补不补得上来吧,便哪怕是将来齐王查出端倪了,要找了他或是杜启崖来问话,好歹他们心里有数,是早做了准备的,不至于一问三不知,那才真要了命。
眼下杜启崖却又来怪罪他
高通气冲冲的,直眉瞪眼的朝他嚷嚷起来:“我不是好心什么叫混账手下大家是同朝为官的,我又不是你杜府的奴役仆人,你说的这是什么话真要出了事,头一个问罪的也是我这个银曹,不是你这位知府,你至多是个御下无方,我是实打实的担罪名!我还不能清查一回,做到心中有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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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防患于未然
第177章防患于未然
高通好些时候鲁莽归鲁莽,要说遇上正经事情,也不是个全然没了脑子的人。
这回开府库清点,他自然有他的道理,杜启崖生气是一回事儿,可就如杜启崖想的那样,他是个一根筋的人,认准了,就觉得自个儿没做错什么。
这会儿杜启崖又说了这样一大车的话,他起先听的云山雾绕,等到闹明白了,大吃了一惊:“殿下叫放人”
杜启崖沉声嗯一嗓子算是回了他,也不再接这个茬儿,只是催问他:“我说的话,你都听明白没有”
“不是……”高通的声儿是钝钝的,这会子整个人也显得迟钝起来,“为什么放人啊这样散播谣言,恶意中伤齐王殿下,他也忍了”
要说起这个,杜启崖起初听黎晏松口,也暗暗吃惊的,可后来也就想明白了。
眼下高通又提起,他便耐着性子多解释了两句:“又不是死罪,还能把人砍了头关了几天,也算给过教训了,齐王殿下还要名声,不能在湖州失了民心,把人放了,是早晚的事儿而已。”
高通喉咙一紧:“我怎么觉得,不像是这样呢……”
他声音听来仍旧是那样怔怔的样儿,几乎一字一顿,好似从喉咙里发出声音都很艰难。
“齐王不是还吩咐了,怕再闹出人命吗”他又扬声反问,连带着眉心也蹙拢起来,皱巴在一处,久久未能舒展开,“你就不觉得,这位殿下,如今是巴不得闹出人命案子来。倒不是说为了拿你什么把柄,那是为了顺藤摸瓜,抓着了证据,好拿住幕后主使之人吧”
他这会儿倒一点就透了。
杜启崖也不点头,也没矢口否认,就那样沉默着,看起来倒更像是个默认的姿态。
于是高通倒吸口凉气:“这不就结了,你还敢加派人手把守城门,对进出百姓严加盘查,还要从府库抽调了银子,再加派衙役跟着这些老百姓你这样做,不是明着跟齐王对着干吗”
“你是不是叫齐王给吓傻了”杜启崖咬着牙质问他,“是奉承齐王要紧,还是你的小命要紧”
高通不解,挠了挠后脑勺:“你把话说明白点儿。”
杜启崖又倒噎一口气:“湖州的水已经被搅混了,多少事情闹到了一起,人命案、造谣中伤一位秦王,现在是满城风雨,几成鼎沸之势,别说你,我都快压不住了!要真顺了齐王的心,再闹出人命,惊动了朝廷,派了钦差到湖州来查案,我问问你,你这些年贪的那些数儿,你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不能再查了,说什么都不能再叫人到湖州来瞎折腾了。
原本风平浪静的水面上,其实根本就不堪重负,小小的一粒石子砸进来,都能激起千层浪。
齐王一尊大佛杵在湖州不肯走,已经够叫他们头疼的了,好在为魏家为孙家,齐王不会追究这次他们收了孙家银子的事情,这事儿不追究,过往贪墨,自然就也不追究。
可是一旦再出了事,惊动了朝廷,陛下震怒,派了钦差大臣到湖州,他们这些人,就真是一个也跑不了了!
高通猛然回过味儿来,刹那间明白了杜启崖的用心,连声哦着,又反手一拍脑门儿:
第一百七十八章:不若出城
第178章不若出城
第二早起,黎晏和魏鸾难得的心不错,加之魏子期这几忙前忙后,也顾不上管他二人如何走得近。狂沙文学网
为着头一里交代了杜启崖那些事儿,眼下的困境倒不说能解了,只是黎晏自我开解,又劝解魏鸾好一番,本来说好了,今儿要在湖州城中逛一逛的。
他们一行到湖州也有些子了,可真正静下心来四处逛一逛却没有过,那出门去,还是存了别的心思,又在陈家的酒楼里遇上那样的事儿,其后发生的一切,可都算不上令人愉快的。
也赶巧了这一天儿不错,前几有些沉沉的,像是憋着劲儿有一场大雨要兜头浇下来,可是积积糊糊好几天,愣是没了动静,到这一他二人早起,发觉外头阳光甚好,这样的天,便越发叫人心舒畅起来。
早饭是没在客栈里吃的,魏鸾吃腻了客栈里的样式,拉了黎晏要到外头去用些小食,黎晏瞧着她难得的兴致不错,便由得她去,饿着肚子带着她就要出门。
两个人几乎比肩往客栈门口方向去,后又跟着当珠和尤珠,还有黎晏边儿的几个小厮。
赵隼就是在这时候,迎头撞了上来的。
黎晏拧着眉,下意识的先护了魏鸾一把,把整条胳膊拦在她前,防着赵隼一头撞上去。
魏鸾自个儿也机警,瞧见他横冲直撞进了门,收住了脚步,又往后小退的步。
当珠和尤珠也吃了一惊,一左一右的,一个扶着人,另一个往前跨出去一些,等看清楚了来人是赵隼,才松了口气,卸下了那一的防备姿态。
“你这杀才!”
黎晏抻着脸,语气差到了极点。
赵隼是一味的低着头进门的,哪里想到说,这一大早的会迎头撞上他二人要出门,这会子撞上了人,他一抬头,瞧见了黎晏铁青的面色,又暗自庆幸,好在不是冲撞了魏鸾。
他把长袍下摆处略往上提一提,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奴才万死!”
黎晏抬了腿,原本是要照着他肩膀上踹过去的,魏鸾忙上了手扯住他:“赵隼平里不是个莽撞的人,你好歹听他说一说,这是出了什么事,怎么这样慌慌张张,横冲直撞的就进门,也顾不上瞧人,倘或他说不出个所以然,你再要罚他,也不迟不是”
黎晏是真的生气了的,魏鸾知道他对边服侍的人一向宽厚,撒气做筏子都少有,更别说是动手了。
可他那一脚,方才是实打实的要踹到赵隼上去的,连魏鸾看的都是心下一惊。
黎晏这会儿在气头上,也就是她开口劝两句,他还能听进去,可仍旧是横眉冷目,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赵隼,也不愿意同他多说什么。
魏鸾瞧着无奈,到底是往黎晏后站了站,才问赵隼:“这是怎么了一大清早这样急躁,你素不是个毛躁的人,怎么反倒来招你主子生气呢”
赵隼没由来心口一窒。
他说不上来那种感觉,只是这样的魏鸾,实在……她实在是像极了王府当家主母的样子。
从前在京城,后来到齐州,他没少见那位元乐郡主与主子走动,照说来,那位郡主气度非凡,才更该有这样的气度,然则经年过去,他从未曾在元乐郡主的上瞧出这样的气度来,便是长大之后,这回郡主到齐州,也往王府去了三两趟,说话办事儿,都已然是大人做派,没有了幼年时的顽劣与胡闹,但她始终是个外人这样的生分,不是谁加在她上的,是她自己总拿自己当外人看。
赵隼一时沉默,有些出神,低着头沉思着。
他不说话,黎晏就更生气:“问你话呢!”
他厉声呵斥,惊的赵隼打了个哆嗦:“主子,知府衙门派了人,在城门处严加盘查,出入往来的百姓,挨个的严查来着,奴才得了信儿,又去看了一趟,东南西北四个城门,全都这样。”
这意味着什么呢
得宝还要进城的。
黎晏记得昨赵隼来回话时,说是最迟后……那也就是说,最迟明,得宝就会到湖州了。
可是杜启崖却偏偏这时候加紧戒备,对往来人等严加盘查,他这是想做什么
黎晏心下咯噔一回:“有没有去打听”
“也跟守城的官兵打听了两句,给了些银子,只知道,他们原不是看守城门的,是杜大人一人多赏了一两银子,叫他们这几暂且把着城门。”赵隼仍旧低着头,跪的很端正,“奴才想,这应该是防着出事,特意加派了人手去,一人多给一两银子,是为了叫他们更卖力气,办事儿更仔细,主子……”
他犹犹豫豫的没后话,黎晏心下烦躁,啐了他一口:“有话赶紧说。”
“早上送来的信儿,得宝可是到傍晚,就能进城了……”赵隼终于抬了头,又掀了掀眼皮,去看黎晏的面色,果然他面皮紧绷,于是他又抿唇,“这样子加派人手看着,想悄悄地混进城,就不大容易,人将来还是要送到知府衙门去的,不能叫他露脸,不然给人瞧见了,记住了样貌,恐怕要节外生枝。”
这道理黎晏何尝不知道呢
他呼吸急促起来,可好半天都没开口。
约莫过了有一盏茶的工夫,赵隼的双膝都跪的发麻了,他才回了神。
一低头,瞧见赵隼仍跪在那里,再侧目看看魏鸾的殷切目光,黎晏呼吸一重:“你起来说话吧。”
赵隼的一声应了,撑着子起,却为着双腿发麻,膝盖又疼,形不稳,打了个摆。
魏鸾一惊:“尤珠。”
丫头是机灵的,上前三两步去,就把人扶住了:“赵总管您当心些。”
赵隼忙说不敢。
原他一个齐王府的大总管,也不是受不起尤珠这一搀扶的,但她毕竟是魏鸾贴的丫头,魏鸾叫她上了手来扶,那是给了他天大的脸面,他不能生受,得端着客气,端着恭敬。
黎晏也不理会他那点小心思:“你跟我去一趟知府衙门。”
赵隼嘴角抽动,显然有话想说,可是临到了嘴边,全都有咽回了肚子里,只是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魏鸾。
魏鸾无声的叹息。
黎晏这会儿真是在气头上,气糊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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