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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帝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一洗万古

    彭平康笑容更盛,他指了指桌上的那幅即兴画,一本正经地道,“花开五出,各以名兴,此所谓:‘萌芽’、‘柳眼’、‘麦眼’、‘椒眼’、‘虾眼’、‘蓓蕾’之‘五出’也,此画即为‘麦眼梅花’,你且在旁题上一首,不拘什么格律,”他微笑道,“只要‘合情合景’就是。”

    纪洵美朝纸上看去,只见一杆梅枝从纸张的左下边沿伸出,右倾向天横空出世,枝上画了四蕾,皆将开未开,犹如一粒一粒饱满的秋收麦粒向空中生发。

    纪洵美暗想,虽仅是寥寥几笔,但此画笔锋挺拔,构图简练,想来他画工了得,现下却画这么一幅画叫我题诗,不是成心捉弄我,就是有心借此试探于我呢。

    纪洵美正思忖着,就听彭平康在旁轻笑道,“怎么难道你戴了‘梅花簪’,却作不出‘梅花诗’么”

    纪洵美闻言,仍是不恼,只是慢慢地拿起了笔,道,“奴婢作诗,素来都作得不怎么好,彭大人可别笑话奴婢‘无才’啊。”

    彭平康笑道,“不会。”他顿了顿,道,“古来‘才女’多不幸,你会作诗,就已经很好了,我不拿什么‘才女’来苛求你。”

    纪洵美一愣,接着低低地应了一声,“是。”

    彭平康察觉出她神色不对,刚想开口再问一句,就见纪洵美已然倾身写了起来。

    少顷,诗成。

    纪洵美放下笔,朝旁跨了两小步,示意道,“彭大人请看。”

    彭平康看了纪洵美一眼,走回自己的位置上,朝纸上看去,只见那杆梅枝旁题的是一首五言绝句:

    “南枝发歧颖,

    崆峒占岁登。

    当思汉光武,

    一饭能中兴。”

    彭平康读了,脱口便赞道,“好。”他顿了一下,似乎想起了刚刚对纪洵美说的话,又补充道,“你这一手簪花小楷婉媚清穆,很有昔年卫夫人的神韵呢。”

    纪洵美低眉道,“彭大人谬赞了,女子练书,大多承袭于卫茂漪,此非奴婢独有之法。”

    彭平康笑了一下,又去看诗,“诗中的几个掌故用得倒也有些意思。”

    纪洵美扬了扬嘴角,道,“一点粗浅学问,让彭大人见笑了。”

    彭平康轻轻地摇了下头,道,“你的学问,可不能算作‘粗浅’。”他抬起手,指着题诗逐句分析了起来,“首联‘南枝’一词,取自苏东坡诗中‘愿及南枝谢,早随北雁翩’一句,以此借指梅花,可谓风雅。”

    “颔联中的‘崆峒’一词,是化用庾义城《秦州天水郡麦积崖佛龛铭》文中,‘水声幽咽,山势崆峒’之句,蜀地多山,把‘崆峒’与‘岁登’连用来意指‘丰收’,可谓恰如其分。”

    “至于‘颈联’与‘尾联’,”彭平康笑道,“是取自《后汉书》的典故,昔年汉光武帝因事拘于新野,落魄潦倒,樊仲华时为市吏,餽饵一笥,以济帝贫,汉光武感恩其德,登上帝位后仍念念不忘,乃至以都尉之职赠之,并赐以御食舆服,可




第二百八十六章 唱和答诗
    彭平康微微一笑,道,“樊仲华喜好刑名法术之学,为天水太守时,人有犯其禁者,率不生出狱;而昔年其为‘市吏’时,却对因事受拘的汉光武帝颇为照顾,可见,”彭平康微笑道,“这‘官’与‘吏’自古不同,非本朝独有啊。”

    纪洵美顿了一顿,轻声应道,“是,汉光武定鼎中兴,是天命所归,所谓‘安知非仆’……”

    彭平康打断道,“你知道州府‘禁榷’一定是会出问题的。”

    纪洵美闭上了嘴。

    彭平康道,“莫说周见存初次接受政事必定瞻前顾后,摇摆不定,即使周见存当真有这魄力利用‘公使库’进行香料‘禁榷’,琅州想分一杯羹的人必定不计其数。”

    “长久下去,这琅州城内的香料‘禁榷’是注定满足不了一州之财赋所需的,到时,”彭平康看向纪洵美,“周见存一定会主张将香料‘卖’至琅州乡间,一旦这‘禁榷’的香料要过乡间胥吏的手,你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纪洵美道,“彭大人的话,奴婢怎么一句都听不明白呢”她讶异道,“奴婢向彭大人进言‘公使库’一策,是为了……”

    彭平康挥了挥手,道,“听不明白就算了。”他淡淡道,“我早说了,你们这些妇人,性多忌克。”

    纪洵美顿了一顿,慢慢开口道,“奴婢见识狭浅,又是一介妇人,即使有幸向彭大人谏言献策,可州府‘禁榷’一事牵扯甚多,奴婢料想,”她放轻了声音,“周少尹虽然得策,但绝不会轻易施策罢。”

    彭平康瞥了纪洵美一眼,淡漠道,“是啊,周见存一定会向周太师去书问询此事。”

    纪洵美微笑道,“那……”

    彭平康立刻接口道,“那也与你无关。”他的声线有些发冷,“你要想作妾,我这就如了你的愿,你也不必再‘舍近求远’了。”

    纪洵美一怔,转而笑道,“彭大人在说什么‘舍近求远’呐”她作势掩口道,“奴婢这回可是真听不明白了。”

    彭平康一愣,下意识地舔了下唇,似乎是意识到自己方才多话了。

    纪洵美见状,心里隐约已猜到了七、八分,但面上依旧羞怯道,“彭大人可再别提这话了。”

    彭平康道,“好,不提就不提,”说着,他又将视线转回了桌上的那幅画,“还是来论一论你题的诗罢。”

    纪洵美笑道,“彭大人方才已然说了‘好’了,”她微笑道,“奴婢再不敢别有所奢。”

    彭平康盯着纪洵美题的那首五言看了一会儿,开口道,“好是好,不过用典太多,文力不足,掉了书袋,反倒落了俗套了。”

    纪洵美心下不以为然,面上却十分乖顺地应道,“彭大人说得是。”

    彭平康扬了扬嘴角,拿起笔道,“不如,我与你‘唱和’一首不用典的,你来看看我作的诗,如何”

    纪洵美怔了怔,还未来得及答话,就见彭平康自顾自地倾身写了起来。

    未几,和诗成。

    彭平康搁下笔,拿起桌上的纸,递给了纪洵美。

    纪洵美低眉接过,见彭平康在方才她题的诗后头,又用行书加了两句诗:

    “端如仁者心,

    洒落万物先。

    浑无一点累,

    表里俱彻然。”

    纪洵美念罢,不禁抿嘴笑道,“彭大人押的是‘先韵’。”

    彭平康点了下头,亦笑道,“是啊,如何”

    纪洵美微笑道,“可奴婢先前作的那首,押的却是‘蒸韵’,彭大人既说要作‘唱和’诗,便理应‘步韵’或‘依韵’才对,怎么……”

    彭平康笑着接口道,“此诗为‘和答’诗,”他微微笑道,“‘和答’惯来是不必从韵的。”

    纪洵美一怔,又低头去看诗,“……可奴婢方才似乎并未发问……”

    彭平康笑道,“对,你没问,但我已答了。”他抿了抿唇,道,“只是不知,你究竟看不看得明白”

    纪洵美想了想,开口道,“彭大人和的这首绝句,似乎是借咏梅而形容一位君子”

    彭平康微微笑道,“不错,正是一位君子,你可知我形容的是谁”

    纪洵美抬起头,道,“是周少尹。”

    彭平康微笑道,“错了,”他说着,伸手拿过纪洵美手上的纸,重新放回了桌上,“是孟千驹。”

    纪洵美一滞,随后笑了起来,“彭大人,您方才还说要作一首不用典的诗来给奴婢瞧呢。”

    彭平康挑眉道,“此诗何处用典”

    纪洵美笑道,“首联的‘仁者’二字,难道不是取了《左传》的掌故”

    彭平康摇了摇头,微笑道,“此二字并未用典,若要勉强说有,亦不过是取自《论语》中‘仁者不忧’之句。”

    纪洵美微笑道,“原来如此,”她似感叹般道,“是奴婢猜错了彭大人的意思了。”

    彭平康看了她一眼,又偏过头去看诗,“我还以为,你既喜欢孟千驹,一见此诗便会先想到他。”

    纪洵美微笑道,“孟抚台虽为‘仁者’,但与孔圣人所说的‘仁者不忧’依然相去甚远。”

    彭平康问道,“那你说的‘仁者’,又是取自《左传》中的哪一桩典故呢”

    纪洵美抬眼道,“柏举之战后,楚昭王弃都而逃,逃至郧国时,斗怀欲替父报仇而弑楚昭王,斗辛劝而阻之,随后又护昭王出逃至随国。”她顿了顿,道,“奴婢以为,斗辛的‘仁者’之辞蕴意深远,因此,奴婢见彭大人用‘仁者’二字,便即刻想到……”

    彭平康笑着摆了摆手,“好,好,我知道你



第二百八十七章 托物言志
    两日后。

    定襄,徐府。

    “……对了,”徐广从桌边的公文最上方拿起一封信函,伸手递给站在桌前的徐知温,“彭寄安给你写信来了,早上阍人送到了前院,我给你检出来了。”

    徐知温上前两步,双手接过,又慢慢退回原处,微笑道,“多谢父亲。”

    徐广笑道,“不拆开看看”

    徐知温轻轻抚过信封,微笑道,“父亲若想看……”

    徐广道,“既是写给你的,我不看。”

    徐知温淡笑了一记,动手拆了信,尚一字未看,便将拆开了的信双手捧回了徐广的桌头,“儿子请父亲先看。”

    徐广看了徐知温一眼,道,“我若想看,也不必你请,自己就看了,你又何必作这一出”

    徐知温将信纸放下,缩回手,笑道,“那现下儿子请了,父亲就赏个脸罢。”

    徐广又看了徐知温一眼,接着伸手拿过了信纸。

    徐知温微笑道,“儿子心里明白,父亲读信,是关心儿子呢。”

    徐广读着信,随口接道,“我是……”

    “是”字后面就没了声音。

    徐知温抬眼,只见徐广的眉头慢慢蹙了起来,且越皱越紧。

    徐知温笑着接口道,“儿子明白,父亲是不放心……”

    徐广开口问道,“你可曾亲眼见过那纪氏女”

    徐知温一怔,随后反应过来,恭敬道,“只远远地看过一眼,并不真切。”

    徐广“嗯”了一声,又继续读信,“我还以为,你是见纪氏女貌美,才有意将她送到彭寄安那儿去呢。”

    徐知温微笑道,“怎么会呢”他淡笑道,“世上美貌的女子比比皆是,又不缺这纪氏女一个。”

    徐广闻言不语,少顷,他放下信纸,将手中的最后一张递还给徐知温,“彭寄安倒是风雅,”他淡淡道,“不止写信,还画了画,作了诗给你呢。”

    徐知温接过信纸,一看上头的画与诗,就笑了起来,“竟是‘和诗’!”

    徐广观察着徐知温的神色,“你似乎并不怎么惊讶。”

    徐知温微笑道,“父亲方才读信时,都夸那纪氏女貌美,想来……”

    徐广拍了拍信纸,道,“才貌双全,可算是一位佳人了。”

    徐知温笑道,“父亲若喜欢这纪氏女,儿子自有办法让她……”

    徐广抬起头,正色道,“这纪氏女心志狷狂,”他顿了顿,将桌上余下的信纸也递给了徐知温,“依我看,断不可留。”

    徐知温倾身接过,细细地看起了信来,“父亲这样说,是怕彭寄安‘色迷心窍’吗”

    徐广摇了摇头,道,“若是‘色迷心窍’倒不值什么,只须再挑些佳人送去罢了,但或是……”

    徐知温接口道,“或是‘情深根种’的话,就难办了。”

    徐广道,“对,”他道,“从信上来看,这纪氏女绝非善弱一类的寻常妇人啊。”

    徐知温微笑道,“父亲且安心,倘若彭寄安当真心慕纪氏女,便不会写出这样的信了。”

    徐广一顿,尔后似松了口气一般叹道,“也是。”他滞了滞,又道,“不过即便如此,也不可掉以轻心。”

    徐知温应了一声,道,“儿子回信时,会再提醒彭寄安的。”

    徐广点了点头,又道,“‘当思汉光武,一饭能中兴’,只看这一句,即知纪氏女作此诗,并非仅是‘托物言志’而已。”

    徐知温又看了看那幅画着梅枝的信纸,微微笑道,“依儿子看,这也不



第二百八十八章 无意解围
    午后,定襄,西市。

    左瑞笼着手走进西市的文家铺子的时候,新来的掌柜正靠在铺子右侧边的桌柜上,一边翻看着一本厚厚的账簿,一边同一身穿直裰、外披鹤氅,头戴华阳巾的男子小声闲聊着说话。

    左瑞是头一次来定襄的西市,也是第一次进文氏铺子,但这并不妨碍他此刻一边故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一边装模作样地扫视着铺内的摆设器具。

    有伙计从铺子后面探出头来,见左瑞立在门口,忙揉了一下惺忪的眼睛,笑着迎了上去,“这位公子,您要点儿什么”

    伙计一说话,左瑞就不住地紧张了起来,但他面上依旧撑着不露出来,“我要寻这儿的掌柜。”

    伙计继续殷切地笑道,“掌柜正忙着呢,公子您有什么需要,同小的说也是一样的。”

    左瑞沉吟了片刻,心中飞快地盘算了一下这伙计究竟有多少权限,但他实在阅历尚浅,于是他想了想,从衣袖中拿出一直笼着的手,以及他手上的那张“奴契”,朝伙计扬了扬,“我退钱。”

    伙计扬起了眉,“哟,”他笑道,“这小的可做不了主啊。”

    左瑞道,“是啊,”他按捺着紧张道,“因此我才寻你们掌柜的嘛。”

    伙计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左瑞一番,只见左瑞穿了一身半旧的青衿,头戴一顶四方平定巾,脚下蹬的是一双普通的布鞋,立刻将左瑞的身份猜出了个七八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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