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宫廷是我的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miss苏
乌雅氏出自雍正爷生母孝恭仁皇后一族,又与九额驸札兰泰一族,这便也算得是皇上的内亲;
而辉发那拉氏则更是星楼的姐姐了。
“想必是因为星楣的缘故,二位福晋颇为惶恐,想代表钮祜禄氏弘毅公家,进内向主子谢罪。”
廿廿皱皱眉,“她们的心情,我或可体会,只是……终究是我母家人,一家人还要特地进内谢罪,这倒成什么了”
廿廿抬眸望月桂一眼,“你走一趟,亲手将膳牌给她们送回去,只说‘一家人不必说两家话’,叫她们安心就是。”
月桂奉旨,带了这二位福晋的膳牌,从顺贞门出,到神武门口去,寻着他们两家的马车。
原本以为马车里只是两位福晋派来的妈妈候着,倒不成想竟当真是两位福晋亲自在车内等着。
见了月桂来,两位福晋都亲自问候一声儿,倒叫月桂赶紧侧开一步闪避开来。
“两位福晋千万不必如此,我可当真不敢呢。”
布彦达赉夫人是婶婶,明安夫人是侄儿媳妇,故此虽说明安的爵位高些,倒是明安夫人先说话:“姑娘不必过谦,我们这也是遥遥给皇后主子请安,也不知道今儿有没有脸面能当面给皇后主子行礼。”
月桂淡淡笑道,“二位夫人都是皇后主子的自家人,便是在皇后主子跟前,皇后主子也自要免了二位的大礼的。皇后主子时常说,‘一家人不必说两家话’,二位夫人自不必如此见外。”
月桂将膳牌递回给二人,“二位夫人的来意,皇后主子心下也都有数。皇后主子说了,星楣入宫多年,一切便都与弘毅公家无关了,二位夫人也不必挂怀。”
月桂将话交待完了,这便告退先走。
望着月桂的背影,两位福晋忍不住都叹了口气。
“按说两边儿选的陪嫁女子,皇后主子自与咱们选的星楣姑娘更亲近些才是……如今瞧着,倒是人家月桂姑娘越发出挑了。”
明安福晋看了布彦达赉福晋一眼,缓缓道,“……听公爷说,当年为公主挑选侍读的时候儿,皇后主子还小,实岁不过五岁,可却是个极有心眼儿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就是那时候的事儿,倒叫皇后主子一直记着,到今日还不能开释。”
明安福晋的话说的委婉,布彦达赉福晋却也都明白——她们都是担心,皇后主子当年是记了仇了,便到今日还不能原谅,即便是一家人,中间也还是隔着芥蒂了。
皇后的心思她们自然不敢猜,可是星楣的际遇,怕可以作为一种折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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廿廿已经命月桂亲自去交代了此事,却没成想这日赴养心殿陪皇上用膳,却还是瞧见了宫殿监呈上来的膳牌里,也同样多了布彦达赉、明安等好几位钮祜禄氏弘毅公家的牌子。
布彦达赉如今身居要职,递牌子求召见,这倒是正常的;倒是这个明安,因只是世袭爵位,本人只是在一个都统的位子上,没那么些事儿每天递牌子求见才是。
皇帝见廿廿留意了,这便也点点头,“明安递牌子想要求见我,已经好几日了。”
廿廿不由得皱眉,“若无要紧的事,皇上不见就是。”
皇帝伸手过来握了握廿廿的手,“不见一个世爵,自然没什么大不了;可他如今是你母家大宗的族长……我若总是不见,便会叫人以为咱们夫妻失和。”
廿廿叹口气,大家族也有大家族的坏处,明明是隔了房头、早已出了五服的远亲,此时却还时常将“皇后母家”的身份抢着扛过去。
廿廿蹙眉道,“他又不是我阿玛……不过是远方亲戚,皇上不必理会。”
皇帝便又笑了,“岳父大人的确是每日都要与布彦达赉一处办公的……还有你二弟,如今也在布彦达赉麾下当差。”
“我若时常避着不见,倒也会叫岳父大人和小舅子为难不是”
廿廿父亲恭阿拉此时为京营左翼总兵,便是在步军统领衙门办公;布彦达赉则是步军统领,双方一正一副。
廿廿蹙眉,“不如……我先见他,看他到底想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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廿廿回自己的后殿东耳房,叫人去召了明安过来说话。
明安虽说是外臣,可因是廿廿母家的族长,倒是无妨的。
明安入内,从前在年幼的廿廿面前高高在上的公爷,这一刻却是哈着腰,满脸的笑,到了近前赶紧请双腿跪安。
若廿廿不是钮祜禄氏弘毅公家人,若廿廿年幼的时候没见过另外那一张面孔的明安,此时的廿廿会因为明安承袭的是弘毅公家的世爵,便会为了祖上的军功而对他格外客气几分才是。
可是廿廿改变不了自己的出身,这便即便是同族,心下却反倒对这位母家的族长有些热络不起来。
廿廿淡淡点头,“明公免礼,起来吧,看座。”
明安堆满脸的亲热,可是那声“谢恩”却并不如何真诚,反倒坐下时那一脸的笃定才是他的本来颜色。
——他自己是真的很将他自己当成是皇后的娘家掌舵人啊。
廿廿收回目光,就当没看见,“这几日,明公福晋、布彦达赉的福晋也都递牌子进内,想要见本宫。本宫业已传话给她们二位,叫她们二位安心——星楣之事已经过去了,你们也不必再放在心上。”
明安笑笑点点头,眼珠儿却左右转转,焦点有些不在眼前。
廿廿便也不说话了,索性等着他自个儿说。
明安沉吟了一会子,果然一脸的热切,抬眸望住廿廿,“肃亲王的事儿,奴才已经都明白了。二女婿敬叙也暂时革了‘额外散秩大臣’的职,不过皇后主子不必担心。”
“便是肃亲王一家,暂时不便起复……可是皇后主子身后,并非唯有肃亲王一家。皇后主子千万别忘了,还有咱们一家人呐!”
廿廿便是一挑眉!
“明公这是说的什么呀,本宫怎么一时都没听懂”
明安一副毫不惊讶的神色,完全能领会皇后心意一般,躬着腰道,“奴才何尝不明白,肃亲王获罪,实则是为了咱们三阿哥。三阿哥乃皇后主子的亲子,又是长子,身份自然贵重……”
“如若来日……奴才愿为三阿哥效犬马之劳。”
廿廿心下便是一个翻涌,忍不住轻轻一拍桌,“明公!且别忘了,二阿哥的福晋也是咱们家人!”
明安不以为忤,依旧一脸的热切,“话虽如此,可是奴才心下自有所向……若有来日,便是肃亲王家不堪倚重,奴才也
519、同族不同心
519、
九月,皇上即将率领王公大臣谒陵去。
此番出行,皇上更坚定了从前对廿廿做出的承诺:叫所有后宫都不必随驾。
对外人说,自是皇上要裁减用度,若是后宫随行,出外的车马、女子、太监等的支出便是一大笔银两;而夫妻两人自己的心下都明白,皇上出京,唯有皇后亲自坐镇京师,才能叫安心。
这几年,尤其是从去年先帝爷龙驭宾天之后,这宗室里就总有些不稳当,一次次的出事儿虽说还都算不得什么天塌下来的大事儿,可是夫妻两人心下却都隐隐预感,那些人不会就此收手,后头必定还有旁的事儿发生。
而这些事,皇帝交给任何一个大臣,乃至亲王,都不能放心。唯有皇后,才是他回过头来时,唯一的依靠。
廿廿明白皇上的托付,也更明白自己肩上扛着的是什么样的分量。
大清入关之后,或许并不缺少二十多岁的年轻皇后;可是大清却极少出现二十多岁的年轻皇后便要独自替皇上坐镇京师的情形。
顺治朝、康熙朝、乾隆朝,便是皇帝还年轻的时候,至少还有太皇太后、皇太后为皇帝的后盾;而嘉庆朝,朝中非但没有皇太后,便连曾为太妃之首的颖贵太妃也已经不在了。
如今为太妃之首的婉太妃,已然是八十六岁的老人家,谁还能忍心叫这个年岁的老人家扛着什么去
故此,一切的一切,都只能由廿廿自己扛起来。
而廿廿身边,甚至都没有一个成年的皇子可以倚仗。
况且皇上的出巡,又哪里只是如今这谒陵一场从明年释服开始,皇上每年都将有多次离京出巡的安排,譬如木兰秋狝,譬如回盛京……那些都会走得更远,离开的时间更长啊。
廿廿想着,照此情形,的确身边能有个王爵家、公爵家的势力为协助,倒是更妥当些的。
——她此时想要一个倚仗,为的不是给自己、给绵恺算计什么,她想的首先是这大清的江山,是皇上基业的安稳。
那么此时,母族便是她不能不做出的第一选择。
而她自家房头终究不高,二百年来没有一个高官,便是此时阿玛是京营左翼总兵,掌握京师一半的守卫之权,可是阿玛一来就不是那掌权的性子;二来一个官职是空的,下头必须有多年的根基撑着,既要带兵,便得有军中的班底才行,而他阿玛什么都没有……
而她的长兄已经离世了,两个兄弟如今都还只是十几岁的少年,还没绵宁年岁大呢,便更指望不上。
此时此刻,廿廿也不能不将目光转向十六房,转向自己母族的嫡系大宗去。
明安只是公爵,比不上肃亲王的地位高,但是实际上明安所能掌握的势力反倒比肃亲王更深厚些——钮祜禄氏弘毅公家,便是从军功上起的,二百年来一向都在军中为将,故此若论各个家族在军中的根基,钮祜禄氏弘毅公家自是顶尖儿的。
不说别的,便连此时的兵部尚书傅森都是钮祜禄氏自家人。
终究,明安还是廿廿自己母家的族长,虽说钮祜禄氏弘毅公家各个房头之间也有矛盾,可总归比外人能更叫人亲近些。
廿廿心思定下来,便也趁着与皇上一起用膳的当儿,委婉道,“……我已经见过明安了,他虽比不得历代长辈们的稳重,不过好在言谈举止倒也还不失公爵气度。皇上见见,倒也无妨。”
皇帝凝视着廿廿,便也点头,“好,那就宜早不宜迟,待会儿用完了膳,我今晚儿就见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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绵宁随皇帝恭谒东陵,待得皇帝回銮,绵宁又奉旨赴西陵,查看孝淑皇后陵修建情形。
绵宁此行,由他岳父布彦达赉随行。
因此一行已经没有皇上在,绵宁虽是皇子,却也与岳父之间不必那么拘礼。两人每日相伴同行,用饭之时也是同桌。
连续两晚,绵宁见布彦达赉若有话想说,可是话都是到了嘴边儿便咽回去。第三晚,绵宁便主动问出来:“……我是您老的女婿,此时抛开国礼,您老有话尽管说就是。”
布彦达赉略作沉吟,还是毅然抬头道,“出京之时,二阿哥可曾留意奴才那侄儿明安,终究获了皇上的召见”
绵宁便点头,“是啊,明公终得汗阿玛的召见,我也替明公高兴。”
明安是布彦达赉的侄儿啊,都是钮祜禄氏弘毅公的一家子人,故此绵宁自然选择了说这样的话。
却没想到布彦达赉却是面色沉郁,“……高兴奴才却高兴不起来。”
绵宁都有点儿愣,放下筷子,抬眸来凝住岳父,“您老……这是何意”
难道当叔叔的,竟然更愿意看着侄儿屡屡在养心殿门口吃闭门羹,不得皇上的召见去不成
布彦达赉知道女婿想什么呢,这便叹一口气,“明安是奴才的侄儿,奴才岂有不爱护他的道理只是,奴才目下所说的这话,却是为了二阿哥着想……”
“嗯”绵宁倏然挑眉,“还请岳父大人明言。”
布彦达赉叹一口气,“当着二阿哥,奴才便也不说那些委婉的话——明安并非奴才兄长的亲生子,乃是过继之子,虽说名分上是奴才的侄儿,可是情分上却差了几分。“
原本布彦达赉所拥有的一等子爵的爵位,就是他长兄——亦即明安的嗣父、公爷丰升额因金川战功所得的。因丰升额已袭封一等公爵,故此将这个一等子爵就给了幼弟布彦达赉来承袭。
故此按说无论是因“长兄如父”的亲情,还是因为自己的爵位就是来自长兄军功的情分,布彦达赉对长兄之子都应如亲子一般地爱护——只可惜,明安并非丰升额亲子,只是过继之子,这情分上便终究差了点儿。
“……奴才身为叔父,本不应指摘侄儿。只是此时是在二阿哥面前,奴才为了二阿哥,便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了。”
绵宁点点头,“您老请讲。”
布彦达赉道,“明安此人,既承袭了大宗公爵,心事便也颇重,急于得到族中长辈的承认。他许是也很介意自己过继子的身份,就怕被人说这个公爵之位本不该是他的,故此他这些年来一直都在寻找机会——想得到重用,想也同样拥有父祖一样的功绩和煊赫。”
“可是他的这个心愿多年未能达成……故此,他到后来,甚至渐渐的不惜钻营。”
布彦达赉这话并未说透,可是绵宁心下却也是明白几分的。当年虽说绵宁年纪还小,却也听说过明安曾有攀附和珅之举,为此不惜主动贡献家谱,方便让和珅查找先祖的关系,以达到和珅与弘毅公家连宗,将自己抬高为“额亦都后代堂房”的地位去。
甚至……就连当年明安力主送当今皇后娘娘进宫为侍读,也有他如此的目的在——在众多十六
520、皇后已经先动手了
520、
绵宁一行,次日抵达西陵。
大清皇家陵墓原本都在东陵,后因雍正爷并未葬入东陵,而另建西陵,故此从乾隆爷起要重定陵墓昭穆次序——雍正爷入葬西陵,乾隆爷入葬东陵,则皇帝的万年吉地便要选在西陵,而不与乾隆爷一样葬入东陵了。
前来迎接绵宁的,是绵宁的舅舅、西陵总管内务府大臣盛住。
他现在是“西陵总管内务府大臣”,而并非从前的“总管内务府大臣”,是因闰四月间获罪,被革职,给派到西陵来了。
盛住一见绵宁,也顾不得君臣礼仪,干脆抱住外甥就是嚎啕大哭。
绵宁有些尴尬,赶忙扶住盛住,“舅舅快请起。”
一旁的布彦达赉也是陪着盛住一同叹息。
好容易入了行营,绵宁坐下,刚问一声“舅舅这几个月来可好”盛住就又哭成了个泪人儿。
“……二阿哥您想想,与京师相比,这皇陵之地,奴才如何能过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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