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宫廷是我的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miss苏
淳嫔忙道,“娘娘请太医进内吧,嫔妾先告退。”
按着宫里的规矩,嫔妃的身子状况那也都是各家的秘密,唯有太医和御药房的太监才知道,旁人是不方便打听的,更不方便在人家诊脉的时候儿你在旁边儿盯着看。
每位内廷主位的脉案都自成档案,唯有太医院、内务府大臣们才能见着,关乎着太医们的身家性命呢。故此你在旁边看着的话,太医也不好下方子了。
华妃倒有些不耐烦,“没事儿!你且坐一旁陪我说说话……见天儿对着他们几张老脸,连个话儿都不会说,我都烦!”
宫内嫔妃没机会与太医单独相对,太医一来就是三位,一起斟酌商议;另外还跟着御药房的太监。进内诊脉就诊脉,也没人敢说闲话儿的,万万得避嫌才行。
淳嫔有些为难,“这个……”
华妃哼了一声,“要不你就坐碧纱橱里头,这总归成了吧”
太医进来请平安脉,为首的是御医张肇基。请脉过后,三人说的都是套话,左右听着都是吉祥,好像什么事儿都没有。
华妃收回手腕来,不由得皱了皱眉,“当真无碍怎么有人近来总是说我健忘呢”
几位太医小心地互相看了一眼,张肇基小心着回话道,“华妃娘娘的身子,早年因诞育公主,难免血气上是耗损了些儿。都说女子就是靠气血养着的,耗损过,难免多少会落下些儿病根儿去。“
“故此,华妃娘娘稍微有些偶有遗忘之类,实属正常,倒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去。”
张肇基说着就开方子,“
539、每一个钮祜禄氏都不简单
539、
钟粹宫。
内务府和宫殿监总管进内给吉嫔请安,便按着皇后的谕旨,将给如贵人的一应物品、陈设都抬入东配殿去了。
吉嫔自己对这事儿倒不热衷,非但没亲自跟着过去张罗张罗,更连头都没抬过,看都不看窗外一眼。
倒是星澄好奇,忍不住倚着窗边儿,往外瞧了好几回。
星瀑见了便也轻声劝阻,“……主子都没瞧,咱们也是不瞧的好。”
吉嫔爱静,这殿内便连一座西洋的自鸣钟都没有,便连针尖儿落地都能听得见——外头人自然也是觉着这都是因为吉嫔不得宠,各宫好歹都有皇上赏给的西洋钟表,就为了看个精巧的;可是吉嫔之前禁足一年,只有官女子的待遇,那她这钟粹宫里就自然跟雪洞似的,四壁俭素,不见半点繁华。
“无妨,叫她看吧,这才是对劲儿的。”吉嫔在里头就听见了,曼声吩咐。
星瀑这才放了星澄,端茶进了西边儿明间儿,“奴才愚钝,都没听懂主子这话。”
吉嫔并未抬眼,“……华妃提议让如妃搬过来跟我住,你道她安的是什么好心去不成我本是爱静的性子,最不爱在这六宫之中引人注目了去。可是如今如贵人是六宫目光之所集,她既搬过来,我便是想不受人瞩目,怕也是做不到了。“
“况且我与皇后的关系,我自己倒是享受若即若离的远近,可是凭华妃的性子,她如何甘心看不懂、猜不透去她一向自视甚高,至少应该在我之上去,她这便始终没断了设法来试探我的心意……她主张让如贵人搬过来,便又是她的一步棋,她想从我对如贵人的态度里,瞧出我对皇后的真实心思去。”
星瀑也是皱眉,“是啊。华妃就是个看不得别人安生的人去。”
吉嫔哼了一声,“不能不说,她也算是聪明的,不然她也没本事走到今天——可是这天下的聪明人,却也都有绕不过去的毛病——那就是太过自信,自信到自以为是。故此终是会按着她自己的想法儿,一条道儿跑到黑不可,不撞南墙都不带回头的。”
星瀑点头,“她这样,倒苦了主子您。”
吉嫔支颐想了想,“倒也不算难为我。我本来就是这性子,这些年来我对皇后原本就是若即若离,我从不主动上赶着去对皇后这么着……这些不光华妃,这六宫里人也都看着呢,她们这才不敢拿准了我的心思去。”
“故此,便是如贵人搬进来了,咱们也一切如旧,就也是了。”
“既然咱们不肯与皇后那边儿主动亲近,那如贵人既搬过来,那从咱们这边儿来说,有所防备倒是正常的。就叫星澄东一眼、西一眼去盯着吧,这才符合‘防备’的做法儿去。”
“况且她年岁小,跟你比,是后来我身边的。这事儿她做,倒比你来做更合适。”
星瀑这才会意,点点头,抬眸也像窗外看去。
东配殿廊檐下,如贵人小小一抹身影,有些伶仃地站在栏杆旁,一副无所依傍的模样。
因是贵人位分,身份低些,故此不能有陪嫁女子跟随一起进宫,身边儿唯有一个内务府刚送过来的一个官女子。
因如贵人如今是随着吉嫔一起居住,故此那女子便也依着吉嫔身边儿女子取名的规矩——用了水字边,取名“星溪”。
星溪也是个年纪小的,也是去年才新挑进来的,站在如贵人身旁,不但撑不起什么事儿来,眼神更是怯生生的。
见了这星溪,星瀑心底下都不由得纳闷儿:皇后主子怎么不给如贵人选个宫里的老人儿伺候若是老人儿,对宫里凡事都更熟悉,便是今日这场合也能当得起事儿来些。
这若是换了在别的宫里,甚或即便是华妃的延禧宫呢,好歹进了新人,更何况是皇后本家儿的妹子,这便从面儿上都得做的好看些,别说要亲自过去看看,更至少免不得应当将如贵人给请过来,奉了茶果招待着,陪着说一会子话,等配殿都归置好了,再让人家回去。
总不能就这么袖手旁观着,叫如贵人这么枯站在廊檐下吧。
微微凝眉,“主子的意思是……咱们对如贵人,也不便主动热络了去”
“嗯。”吉嫔眸光清淡,“她还小,又刚进宫,性子还没摸透呢。远着点儿,倒比太亲近了好。”
星瀑轻轻咬了咬唇,“可是……这么瞧着她在廊檐下站着,仿佛也有点儿不好吧是不是奴才将她请过来或者,好歹将这话儿递过去也好。”
吉嫔轻轻摇头,“你别忘了,她是个钮祜禄氏……钮祜禄氏若连这样一点子小坎儿都卡住了过不来,那她就不是钮祜禄氏了。”
吉嫔这才缓缓朝窗外瞥了一眼,“钮祜禄氏,就没有一个简单的。”
她是亲眼看着皇后也从这个年纪一步一步走过来的,她如今已经对钮祜禄氏所出的女孩儿,颇有了些心得去。
星瀑便也笑笑,“可不是!如今皇后主子是钮祜禄氏,十七王爷福晋是钮祜禄氏,二阿哥嫡福晋还是钮祜禄氏……与皇上最关系最近的几位女子啊,可全都是钮祜禄氏了。”
吉嫔静静收回目光,“钮祜禄氏是狼,狼群里规矩森严,狼肯服从规矩,那不是因为狼的性子驯顺,它们顺从的只是权威——谁更厉害,谁才能在狼群里身居更高的位置,才有本事叫其他的狼归顺。”
“可是狼的本性却是永远都有野心的——倘若自己强大了,又或者是之前那权威者老了、软弱了,年轻的就会反抗,甚至主动发起挑战,去争夺那个更高的位置……所以,对待狼,永远想要的是自己的强大和威慑,而不是所谓的示好。”
星瀑惊讶得张大了嘴。
自家主子是汉姓人,又是出自书香门第,怎地忽然对狼如此了解了
.
星瀑自是不知道,此时的储秀宫里,廿廿正为一头生了野心的“狼”而轻声冷笑。
“明安如此,我倒也不意外了。要不,他也就不算是钮祜禄氏的子孙了。”
廿廿才得了信儿,说皇上传下旨意,申饬步军统领衙门的左右翼总兵,以及左右翼尉。
当中的左翼总兵正是廿廿的阿玛恭阿拉。就在皇上正式下旨册封她的当儿,忽然出了这么个事儿,说是巧合,可是谁又肯信呢
这事儿廿廿不好当面问皇上,这便叫人侧面去打听了一下儿——竟然是信任的步军统领明安上奏皇上,询问是否以后在步军统领衙门办事的时候,他本人要与左右翼总兵、左右翼尉并列同座的事儿。
廿廿不放心从旁听来的消息,这便趁着二弟和世泰在宫中当值,已是到了下班的时辰,这才叫人秘宣了和世泰过来问话。
540、释服
540、
五魁奉命,寻了两个脸生、且机灵的小太监出去了。
殿内倏然地安静下来。
月桂大致能猜到主子的想头,这便寻些话儿来打破这沉寂。
“奴才瞧着,二爷这几年真是越发沉稳了。”
与每一家都一样,原本廿廿家顶门立户的是她兄长宁武泰。乾隆五十九年时,宁武泰由亲军挑选笔帖式——笔帖式的身份虽然不高,但却是勋贵子弟出仕的路子。眼看着当几年的笔帖式之后,宁武泰就可授官了,却在嘉庆三年忽然病逝。
身为次子的和世泰也如任何家中的第二个儿子一样,不是太受重视,也不是太受宠爱,可是却因此而忽然要承担起长子的身份,顶起家里的门户来。
而此时,廿廿的三弟还只是个八岁大的小孩儿,还帮衬不上兄长半点去。
好在和世泰迅速地成熟起来。
廿廿便也欣慰地轻叹一声,“是啊,终究也是当阿玛的人了。”
和世泰出生于乾隆四十六年五月初五端午之日,说来也是巧了,廿廿家倒出了一对姐弟都是这样的生辰。五月初五又正好是十月初十的正好一半儿,且和世泰下生的时候正是廿廿进宫前的一年,故此他小时候倒是廿廿亲手帮着额娘看顾的,廿廿对这个弟弟的感情要更为深厚些。
和世泰比廿廿小五岁,比皇二子绵宁大了一岁,虽说今年才二十岁,可是去年已经得了长子,当了阿玛去。
男子长成得要比女子晚些,可是当了阿玛便不一样儿了,责任感会让一个男子迅速成熟起来。
廿廿说到弟弟这儿,不免又想到二阿哥绵宁那儿——弟弟只比绵宁大一岁,如今儿子也都一岁了,倒是绵宁那边不知何时才有动静。那绵宁便依旧还是个算不得长成的孩子吧
这么想着,廿廿便也轻轻叹了口气。
终究还是个孩子,便有些事儿她即便也偶有动念想到绵宁那去……可终究,还是说服她自己,绵宁终究还是个孩子吧
倒是舒舒终究比绵宁大一岁,且女孩儿的心智要更早长成些,故此她都更宁愿那些事的背后有舒舒的影子,却不该是绵宁亲自的所为。
月桂便道,“可不是么!皇上心下必定跟主子是一样的想法儿,要不怎么去年三月二十一二爷刚生下长子来,四月皇上就将二爷升为五品治仪正了呢!”
廿廿倒也欣慰地微笑,“是啊,他在皇上跟前当差,做这些銮仪卫的差事,历练自是最多的。且又有皇上亲自看顾着,我倒也能放下心些。”
终究是才二十岁的年轻人,在廿廿这个当姐姐的眼里,便总觉着他还是那个小小的弟弟,总怕他身在这宫廷之中,因为了她的缘故,而要面临一个又一个让他防无可防的沟壑,甚至是陷阱去。
说了一会子弟弟的事儿,倒叫廿廿心下终于松快了些儿去。
不多时五魁先回来复旨,说二阿哥福晋这些日子来都是忙着她阿玛布彦达赉治丧之事,因有皇上恩准的旨意,故此二阿哥福晋这些日子倒是三天两头往母家去。
因早有皇上的旨意,故此宫门上也不必格外通报,廿廿这边才没有事先得到准确的奏请。
廿廿眯了眯眼,“也是。”
这倒也自然都是人之常情,自是意料之中的事。只是廿廿心下却并未有半点的安定,反倒盯着茶碗又多出了一会子的神。
月桂叫五魁先下去,小心瞄着主子的神色,轻声问,“主子是担心……明公爷忽然的所为,跟二阿哥福晋有关”
廿廿轻轻点了点头,“……她频频家去,自是得了机会与明安时常相见。”
月桂心下也是咯噔一声,这便轻声道,“不如……奴才设法去见星楼。她堂姐便是明公的福晋,这些事一问便知。”
廿廿想想,却还是摇头,“不。星楼如今的身份低微,若此事叫舒舒知晓,以后星楼的日子便必定难过。此事咱们还是另外寻人去办,别牵连了星楼那孩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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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二十九日,皇帝在裕陵乾隆爷陵前行释服礼,宣告国孝礼成,服制期满。
长达三年的禁制终于解除,憋了太久的人们都赶紧及时行乐。这日下班,明安是带了几分酒意,是哼着小曲儿回到家的。
他福晋辉发那拉氏虽说心下都理解,却还是忍不住一边儿伺候他换衣裳,一边轻声道,“虽说皇上已经行了释服礼,不过这好歹才头一天,公爷这么着回来,可别叫人给瞧见了……”
明安倒是满不在乎,“你忘了,本公爷我现在是个什么身份——我可是步军统领,那是九门的提督,这四九城的九个城门可都归我管着!这九门之内,谁敢言语一声我的不是,那就是他们自己活腻歪了!”
辉发那拉氏心下既是自豪,却又是担心,忍不住轻声道,“……可是公爷毕竟新官上任不是还是谨慎些儿好。再说公爷不是才将承恩公爷给……”
明安知道他福晋说的是皇后之父恭阿拉的事儿。
明安眯着醉眼哼了一声,“你担心他会报复我他不会的。他啊,一向是个心大的人,甭管什么事儿,你请他喝一顿酒,大嘴一场之后,就全都忘了。”
“再者说,他难道也不想想我是谁!我是咱们镶黄旗钮祜禄氏弘毅公家的大宗公爷!我是一族之长!他们六房,就算出了个皇后,可是他们家还得继续在咱们家这屋檐下头才行……要不,就凭他们父子,如何能成为宫里皇后主子的倚仗去”
“虽说他现在也是承恩公了,可是他的承恩公不过是三等公,且是因外戚得来的;本公爷世袭的可是一等果毅公!论爵位,我还是要高他两等去;更何况,我这世袭的爵位,可是先祖用性命打下来的军功,比他那个贵重多了!”
“而在差事上呢……我是步军统领,他是左翼总兵,职衔上只算是我的副手……”明安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酒嗝儿,“如今,无论从爵位上,还是差事上,我都已经是咱们合族的老大!管他是皇后的阿玛,还是什么阿哥的福晋,但凡还想倚仗母家的,就全都得来上赶着讨好我来!”
布彦达赉不在了,他终于熬成了顶门立户之人,便是皇上也终于不得不重用他了。谁让他们这一家子,乃是大清第一勋臣之家呢!
辉发那拉氏这才放了一半儿的心,“公爷这顿酒,莫非就是请承恩公爷一起喝的”
明安这才满意地拍了拍福晋的肩膀,“你终于聪明起来了……我便是心里并不将他当成什么去,可我也犯不上将他得罪深了去——终究皇后是她闺女,皇上是他女婿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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