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宫廷是我的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miss苏
他既然安的这个心,便绝没想要将这银子再给袁锡送回去——因为他从袁锡拿来的是一千两,断没有还回去五百两的道理,不然他两头儿吃的事儿还不露馅儿了?!
他便也安心自在地直接就将明安退回来的五百两里,抽了一百五十两出来,先给花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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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子送回去了,明安在家里可算将这颗心给放下来了。
放下了心,才想着安安心心好好儿吃顿饭。
明安福晋瞧着公爷高兴,这便亲自给烫上了酒。
“……这几日瞧着公爷心事重重的样儿,今儿连那银子都还回去了,究竟是怎么了?这几日皇上也没在京中啊。”
皇上没在京中,便自连同位高权重的王公大臣们都也跟着不在京中啊,公爷这是心慌个什么劲儿呢——毕竟银子是当年三十儿才收的,大年初一皇上就出京了,初六晚上才回宫,回宫之后皇上就为了祈谷礼而进斋宫斋戒三日去了……
皇上忙成这样儿,哪儿能顾得上一件民间斗鹌鹑的事儿啊!
明安却摇摇头,“滋溜”喝了口酒,“你不知道……我前儿叫他们找金配说这事儿的时候,那小奴才竟然梗着脖子,一脸的不服!”
金配就是那个勒索袁锡的番役。
“我便担心,这小奴才怕是铁了心了……我更担心,他这么横,背后怕是有别的说法儿。”
明安福晋便也是一惊,“公爷的意思,难道是这金配的背后有人为他撑腰?!”
明安点点头,“不得不防……”
这步军统领衙门里的水深,他连续数次将左右翼总兵恭阿拉和国霖都给圈到套儿里过,难保他们不设法报复他。
步军统领衙门,他才来一年,而做右翼总兵和左右翼尉在的日子都比他长。故此着衙门里的番役,指不定便是听命于谁呢。
辉发那拉氏想了想,便也点点头,“老爷这时候谨慎些,自是对的……”
这一年来,辉发那拉氏也真是跟着明安受够了。继任步军统领不到一年,却每个月都要跟着担惊受怕好几回。申饬革职都是小事,明安有两样是丢不起的:一是爵位,二是性命啊。
原本想着,好歹最不济宫里还有二阿哥福晋呢。二阿哥福晋既然要指望着明安在前朝帮她办事,那她自然要设法保全明安下来。可是这一年来瞧着……不能说二阿哥福晋没出过力,但是明摆着,她的力量有限啊。
这一年的经历也够明安长些教训的了,便从这五百两银子开始,他想着从此以后要夹着尾巴做人才好了。
“……回老爷、福晋,外头,外头有刑部的差官到了。”
明安还没等夹一口菜,外头刘升忽然满面惊慌地奔进来通禀。
“什么?!”明安手里的筷子一下子掉到了地上,“刑部……刑部的人来干什么来了?”
刘升也紧张地跟着哆嗦,“说是,说是刑部请公爷去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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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安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穿好了衣裳,跟着刑部差官走出来的。
他隐约记着自己的福晋哭得满面泪痕,却生生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来,颤抖着手帮他将端罩穿戴齐整。
刑部的差官对他倒也还客气。
一来差官不过是个跑腿儿的,在他面前,实在是职衔太低;再者他住的可是御赐的果毅公邸,他自己不值什么,可是“果毅公”代表的却是大清第一功臣的门第,便是刑部尚书到了,也得在门口远远儿地就下马步行了。
他到了刑部的衙门口儿,便觉着更不对劲儿了。
门口停着几家轿子,他总在宫中行走,隐约也都见过——竟有军机大臣家的!
他瞧出来了,这不是刑部单单找他问话,而是军机大臣与刑部一起来审他了!
一瞧见这架势,还没跨进门槛,明安的腿已经先散了。
——他这一年来,虽然每个月都被皇上给折腾两回,可是还从来没有一次是军机大臣和刑部联合来问他的。
刑部是干嘛的,而军机大臣都参与进来,那又是到什么程度了!
他明白,完了,皇上昨晚刚回京,这便一天都不给他腾挪,今晚便要收拾他了!
可是……他委屈啊,他分明没收那银子,都给退回去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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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明安的身份,刑部没在公堂审他,而是改在了内堂。
刑部尚书禄康乃是宗室出身,这会子板着脸问他:“明公爷可还记着,今儿是什么日子啊?”
明安脑子里一转,“今儿?正月初七啊。人日?”
传说人就是正月初七日造化出来的,故此正月初七又称“人日”。
禄康便笑了,“明公爷还惦记着过节哪?您再想想,往您自己个儿眼巴前儿这处境上想想……”
明安猛然想起来今天进宫当值穿的青衣素服,这便试着猜,“禄尚书说的,难道是雍正爷的忌辰?”
禄康便一拍巴掌,“对呀!明公爷还能想起来,那便必定还记着雍正爷最恨什么?”
明安心脏都一蜷蜷,胃口里翻江倒海。
雍正爷最恨什么?大臣贪赃枉法啊!
明安腿一软,当场就跪倒在地,涕泪滚下,“……我冤啊,我没收银子,一个银角子都没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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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安被刑部差官带走,辉发那拉氏当即就赶紧设法托人。
她第一个想到的,自然是舒舒。可是这么晚了,宫门自然是进不去了。
她一直等到次日,这才派自家的太监金台进宫,设法将信儿给舒舒送进去。
——也多亏她本人是星楼的堂姐,她便打着给星楼送年礼的旗号。
舒舒闻讯,惊得险些从炕上滚下来!
她一把撑住了炕衾,这才勉强坐稳了。
她脑海中迅速转动,随即便冷冷笑了起来,“……既然是大年三十儿才得的银子,皇上初一就出京了,昨晚上才回来,这会子又进了斋宫,那这事儿便跟皇上无关!”
“那还能是谁?还用问么!”
因舒舒是弘毅公家十六房的格格,这金台便也是她母家的家奴,打小儿还曾伺候过舒舒,故此辉发那拉氏这才特地叫金台进宫来的。
当着金台的面儿,舒舒不必忌讳。
金台便也一哆嗦,“难道说,是,是……?”他抬手朝西北边儿指了指,那是储秀宫相对于撷芳殿的方向。
舒舒头晕得厉害,眼前只觉天旋地转,她紧紧闭着眼,咬着牙点头,“除了她,还能有谁!”
皇上不在京里,还有谁有这个本事能在短短几天当中罗织了罪名去;而且皇上一回来还要忙着进斋宫,都不耽误下旨叫军机大臣和刑部一起审问!
普天之下,皇上问都不问便按着那心思办的,除了正宫国母,还能有谁?!
“她倒发了狠,大过年的,还能在短短几日内,就将这事儿给做下了!她这回,当真要对我们动手了……”
金台便更是紧张得都不敢说话了。
舒舒紧紧闭着眼,良久,缓了口气,“……你确定我明大哥哥的确已经将银子归还了,一个子儿都没留下?”
金台赶忙道,“那是自然的啊!这会子都什么时候儿了,福晋哪儿还敢有半个字儿地瞒着格格您去?都指着格格您救命呐……”
舒舒点点头,终于眼前那天旋地转渐渐平定了下来。
她睁开眼,深吸口气,“那就好。既然银子都退回去了,那我明大哥哥便没有当真贪赃枉法,皇上便是叫军机大臣会同刑部一起审问,可终究国有国法,我明大哥哥这儿便没有触犯律例。”
舒舒将擦冷汗的帕子绞在手里,一片冷冷的湿。
“……既然如此,军机大臣和刑部便也审不出什么来。随后奏到皇上那去,皇上便也只是下旨申饬,只伤皮毛罢了。只要明大哥哥从今儿起警醒些,倒也不会有什么大碍。”
金台听舒舒都这么说了,这便也跟着长松一口气,“格格您这么说了,那必定就是有准儿的!这会子家里都乱了,福晋四处托人,连老福晋都掉了一晚上的眼泪了,都说这时候都指望着您救命呐。”
金台的话有一半是准的,另外一半他也没敢说。
因为老福晋的意思,指的不是舒舒,而是皇后。
老福晋是丰升额的福晋,一向心中更拿皇后当回事儿,倒不大放心舒舒。依着老福晋的意思,这会子她就要带着辉发那拉氏一起递牌子求见皇后,当面向皇后娘娘磕头请罪,或许能让皇后娘娘看在同族的份儿上,饶明安这一回。
老福晋甚至还嘱咐辉发那拉氏,叫她将星楼也给请出来,一起带着,想请星楼也帮着给美言两句。
许多事老福晋还都被蒙在鼓里,知道的并不确切。可是辉发那拉氏却明白,这已经不可能的了。
积重难返,明安已经与皇后娘娘之间越走越远了……
这个宫廷是我的 583、一败涂地
583、
二阿哥福晋既如此说,金台便也带着这口信儿出宫回果毅公邸,向老福晋和福晋辉发那拉氏回禀去了。
“二阿哥福晋都这么说了,想来是不要紧……”辉发那拉氏好歹松了一小口气,赶紧去劝慰老福晋。
老福晋也只能重重叹口气道,“但愿吧……”
不想次日皇上在斋宫之中便颁下旨意来,痛斥明安无耻。
“明安本系世家旧族,向来在乾清门当差,行走尚勤,是以节次加恩,用为步军统领。原期于世族中成就一可用之材,以备任使,乃不料其执法营私,竟不能全朕用人颜面!”
“然朕于明安,亦非无先见之明也。上年明安曾奏请开采煤窑铜苗等事,朕彼时即觉其沾沾言利;嗣因欲请独对,炫耀高兴,叠经降旨严饬,冀其悛改。”
“明安于袁锡开圈斗鹑之案,竟公然得受贿赂。虽先侵后吐,实已枉法得赃。则伊任提督一年以来,似此不饬之事,谅复不少。犹幸及早发觉,不致久玷要任,此皆仰蒙皇考默示启佑,益深钦感。”
“明安以提督大员,而卑鄙无耻若此,实系自取罪戾,不能承受朕恩!此而不严加惩办,何以儆贪黩而肃官方?明安,著革职拿问!”
旨意传下来,明安一家全都哭倒在地。
众人没有敢求皇上开恩的,心下最大的侥幸是明安暂且只是革职拿问——丢的便暂且只是步军统领这个差事,而没有关联到公爵之位和性命去。
舒舒自比宫外更早得到了消息,她虽说心下也跟着“咚咚”急跳了几声,不过终究还是稳稳当当地落回原地儿了。
她吩咐四全出宫去传她的话。
“……我都与你们说了,明大哥哥没什么大事儿。不过就是五百两银子,况且明大哥哥早就吐出去了,这便有翻然悔过之实;再说还有祖宗们的功勋保着呢,你们自管放下心来就是。”
“便是暂且丢了差事,不过只是个步军统领,又能至于怎么着呢?咱们家的男子,代代皆能出将入相,不过一个步军统领,丢了便丢了。只要我明大哥哥还是一等果毅继勇公,皇上便是革了我明大哥哥这个差事,随后不久也会再赏给另外一个差事就是。”
舒舒想了想,抿嘴一笑补充道,“你叫他们想一想皇后的阿玛恭阿拉。左翼总兵的差事不是也革职了么?——革职留任啊,就算革职,还在原任上,统共不过是个名声上的区别,不必那么在乎也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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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全给明安一家带来的舒舒的话儿,果然叫明安一家人都好受了许多。
连老福晋都欣慰落泪道,“咱们十六房,继十七福晋薨逝了之后,多亏还有二阿哥福晋在宫里替咱们撑着……想来皇上便是不看在皇后的颜面上,却也一定会看在二阿哥福晋的颜面上……”
一家人全都称是,齐齐向撷芳殿的方向行礼。
辉发那拉氏扶着老福晋回去歇息,她自己转身回来招待四全。
四全便道,“实则福晋主子还有几句话,只是不便当着老福晋和贵邸一家子人的面儿说,临来时便吩咐我单独说给福晋听就是。”
辉发那拉氏抹着眼泪点头,“难道说我们家公爷还有什么不好的消息?二阿哥福晋方才都只是把话往好了说,是不是?”
四全便笑了,“哎哟,夫人您这便想多了。正好儿相反,福晋主子是想告诉您啊:皇后这回是动手又快又狠了些,不过她啊也就这么两手罢了。既然没抓住实际的罪过去,任她再是皇后,却也没辙了。”
……之前舒舒说这话儿的时候,那当真是满面的笑、满眼的不屑。
“再怎么有手腕儿,再怎么高居中宫之位,可终究只是个小门小户的破落户里养出来的罢了,又见过什么世面去!以为这样就掐了我的七寸,就能断了我在前朝的臂膀去?可惜了了,她这回动手再快,也不过只是个风吹草动罢了。”
因了这庆幸,晚上绵宁回来,她格外柔情蜜意,揽着绵宁的手臂说话儿。
绵宁皱了皱眉,将手臂抽开。
“……你养着身子才要紧。我今晚儿去书房,你稳稳当当睡下。”
舒舒虽有些不愿意,可是既然阿哥爷都听到了“养身子”,她便也不好再坚持了。
“阿哥爷不去侧福晋和那格格、赵格格们那边儿去?”她故意眉眼轻飞,用眼角瞟了绵宁一眼。
绵宁皱皱眉,“不去了。过几日是皇玛母的忌辰,汗阿玛派我到裕陵去致祭。”
正月二十九是孝仪纯皇后的忌辰。
舒舒噘着嘴想了想,用胳膊肘儿捅了捅绵宁,“……阿哥爷好像也有日子没去那拉氏那边儿了。我现在养着身子,不便伺候阿哥爷,我便想着那拉氏一向颇得阿哥爷的喜欢,那阿哥爷不如去看看那拉氏。”
舒舒这想的是明安的福晋终归是星楼的堂姐,这会子她需要与明安福晋站在一起,便也需要适时向星楼示一示好。
绵宁不由得挑眉盯住舒舒,良久便也缓缓道,“……怎么,又是你那明大嫂子托人给你捎话儿了?”
舒舒登时脸红,赶紧道,“……瞧阿哥爷您说的!难道您从前不是很喜欢那拉氏么?再者我现在不便伺候阿哥爷啊。”
绵宁起身,“……那我今晚去赵氏那歇着就是。”
舒舒尴尬不已,赶紧伸手拽住绵宁的手臂,“阿哥爷……好了好了,是我想着如今我明大哥哥那边儿正受苦呢,我明大嫂子也怪可怜见儿的,这便一见咱们家的那拉氏,我心下就忍不住怜惜了。”
舒舒说着,心下微微一动,不由得抬眸凝住了绵宁,“……此事万幸是我明大哥哥事先听说了外头的动静不对劲。可我倒好奇他是从哪儿得来这个消息的呢?”
“自然不是皇上,也不是他平素熟悉的那些人……”
舒舒顿了顿,手紧紧握住绵宁的手,“是阿哥爷您吧?”
皇后这次下手这样快,这样狠,能够事先给明安递出风声去的,不但得是宫廷核心中的人物,更得是对皇后的性子、手腕极为熟悉之人才行!
而皇上带着王公大臣们出京去了,留在京里的人里头,又有几人能做到这个?
——因大年初一前两日,绵宁要为孝淑皇后行岁暮祭礼,故此皇上去谒陵,绵宁便没跟着去,而是留在了京中。
舒舒心下思来想去,便将这个人锁定在了自家阿哥爷这儿。
绵宁皱了皱眉,却是甩开了手臂,一声不吭地走了出去。
尽管如此,舒舒却还是笑了,心底下真格儿地甜了又甜。
在皇后与她之间……阿哥爷终于肯选她一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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绵宁奉旨出京赴裕陵去了。
舒舒这边儿便安下心来继续“养着身子”。原本以为明安那边的事儿已经尘埃落定,就等着刑部那边儿放人了。
稍微让舒舒心里有些膈应的是皇上选了人来继任步军统领。
虽说明安既然已经革职,那必定得有人来继任。可是怎么那么巧,皇上选的这个继任之人,偏偏是主办明安这个案子的刑部尚书、蓝旗宗室禄康!
官场中人,谁没有私心呢。一个要继任步军统领的,既然手里正掐着前任的案子呢,还不趁机多用点劲儿,以便叫自己履新之后,名声迅速就盖过前任去了?
不过再转念一想,也幸好这禄康是宗室——步军统领终究是管着京师治安的,皇上不用外臣了,便用自家人,倒也情有可原。
只是禄康继任步军统领两日,军机处和刑部便呈上了对明安治罪的建议!
军机大臣与刑部,共同向皇上建言,将明安发配到乌鲁木齐!
得了信儿的舒舒恨得咬牙切齿,“……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只是没想到,这堂堂宗室,竟也如此落井下石!”
四全悄然瞟一眼舒舒。
舒舒便眯眼望过来,“怎么着,还有事儿?”
四全叹口气道,“奴才听闻,这宗室禄康因这回的差事办得好……皇上赏赐南海淀的寓屋一所……”
舒舒倏然闭上双眼。
“办得好?皇上还觉着禄康的差事办得好?好在哪儿啊?好在想将我明大哥哥落井下石、赶尽杀绝么?我明大哥哥他,根本一两银子都没拿,凭什么还要发配到乌鲁木齐去?!”
四全一时也没了主意,低声道,“……不如,送信儿给阿哥爷,叫阿哥爷赶紧回京来替明公爷做主?”
舒舒闭上眼想了半晌。
她可以相信阿哥爷会在事发之前,提前给明安透点口风儿,叫明安做些预防的手段……但是她绝不敢相信阿哥爷会在事情已经闹到如此地步之后,还会替明安做什么主去!
阿哥爷虽说是皇子,可是他绝不会为了任何人而去违反皇上的心意。
也就是说,阿哥爷这个皇子啊,他得先保全他自己……终究,他已经不再是唯一的嫡皇子了!
舒舒便疲惫地摇摇头,“不必了。阿哥爷子在路上本来就车马劳顿的,这会子送信儿过去,也只是给阿哥爷添烦恼。再说阿哥爷不几日就能回来了,等阿哥爷回来再说吧。”
此时才忽然觉得心生悲凉。
女人啊,都说嫁夫随夫,出嫁之后便将自己的一辈子都寄托在了夫君的身上。可是当你的母家真的有事儿的时候,尽管你的夫君贵为嫡皇子、事实上的皇长子,可是你却压根儿就不敢指望他能帮帮你的母家……
虽然,你为了替他筹划,将你自己个儿、将你母家所有的人脉都搭上了。可是一旦你母家有事,你的夫君只会第一个将你的母家推得远远的。
她忍不住想起乾隆爷对孝仪纯皇后的母家,生生将一家子辛者库下的汉姓人,一步一步地抬到了正黄旗包衣、正黄旗正身,再抬到镶黄旗满洲!
还有皇上对当今皇后的母家……一个连方子都买不起的破落户儿家,一个自大清建立二百年来几乎没有军功、没有爵位、也没有什么高官的房头,生生变成了皇后丹阐承恩公家,让她那个对带兵没什么经验的阿玛当了京营的左翼总兵!
舒舒想笑,可是一转眸之间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却不知何时,早已泪流满面。
夫君,夫妻……终究能不能一世扶持,相依为命啊?
若夫君都不能信,那她这一辈子,又该依靠何人?
——孩子,是孩子吧?她现在比所有的时候,都更迫切地希望要得到一个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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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即便舒舒已然这般,可是她的心痛还没到尽头。
又次日,皇上再下旨意。
皇上竟然觉着将明安给发配到乌鲁木齐都是便宜他了!
皇上下旨,将明安发配到伊犁……效力赎罪。
更要命的是,皇上终究还是狠了心,下旨革去明安的一等果毅继勇公的爵位!
革职、革爵,发配伊犁……根本一两银子都没收,却落得这样的下场!
舒舒终究眼前一片漆黑,旋即晕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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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心殿后殿。
廿廿正陪着皇上看李朝进贡来的贡品。
廿廿是正宫皇后,李朝的贡品里有单独一份儿是进献给皇后的,内里主要是高丽人参、各种彩花席、东珠、白纻布等。
旁的倒罢了,那些人参、东珠的,自都比不上宫中早有的。唯独那些彩花席,因工艺是他们那边儿独有的,花纹倒也别致,廿廿便一件一件与皇上一起看过。
就在此时,忽然外头鄂罗哩略带慌张地奔进来,跪奏道:“回皇上、皇后娘娘,撷芳殿方才送来信儿,说二阿哥福晋方才晕倒了!”
廿廿急忙起身,“这是怎么话儿说的?这会子二阿哥不在京中,她的身子可怎么得了?”
皇帝微微皱眉,“想来怕是知道了明安的事儿了。”
廿廿点点头,“我亲自去吧,叫上太医院的御医们,多去几个,一起看看去。”
皇帝便也点头,“也好。唯有你亲自过去,爷才放心。”
月桂和月桐便赶紧给廿廿取来披风和手炉等,廿廿回眸,正好瞧见炕上摊开的一块彩花席——那席子上的图案,正也是百子图。
廿廿便伸手拿了起来,带着它,一起出门。
这个宫廷是我的 584、你真是个傻孩子啊
584、
廿廿带着太医院、宫殿监的人一同来到撷芳殿。
刚进大门儿,四全一瞧是一帮子御医来,登时面色大变,豁出去了似的先上前给堵住了。
“回皇后娘娘……福晋主子此时不便恭见娘娘,还请娘娘暂待一时,等福晋主子醒转……”
廿廿看都没看四全,不等他说完了话,廿廿便冷笑着吩咐随同前来的宫殿监吉祥,“大胆奴才,敢拦本宫的驾!宫殿监还不上去捂了他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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