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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锦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楚熹

    “姑娘不是爱美人吗”

    顾灵芷忽然一个激灵,感觉自己仿佛被人看透了一般。虽说她的这点癖好在北渊宗不是什么大秘密,但在外头,知道的人应该不多。

    她歪着脑袋看他一眼,他却已经别开了头,仿佛那句话不过是单纯的字面意思,并无其他延伸意义。

    感觉自己莫名其妙吃了个闷亏,顾灵芷觉得心口闷闷的,手上的发带有些不够长,她便猛地一用力。

    不留神用力不均,整个人朝前倾去。

    他手肘微微用力,撑住了她,才止住她的跌势,没有让她脑袋朝下,倒栽葱似地扎到地面上。

    只是她的左脸,轻轻擦过了他的右脸。

    “抱歉。”她讪讪道了一句,慌忙直起身,拉紧了发带,贴着他后背绕回来,在左肩上穿出,和方才左胸前的那一头绑在一起,“好了。”

    他起身道谢,兀自转身,继续去搬堆在墙边的大酒缸了。

    而他起身时,她分明瞧见了他嘴角的笑容。他微微弯起的眼眸里,有洞悉一切的透彻。

    虽只是淡淡一瞥,她仍觉得后背的寒毛竖了起来,有种做贼心虚的慌张。

    替他绑襻膊这事虽说是出于好心,但她并非全无私心。

    这么一个大美人放在她面前,她可不是柳下惠,做不到坐怀不乱。只是她虽好美色,却从无逾矩的行为,不过想着凑近点瞧瞧他而已。

    被他那么一看,却好像她心怀鬼胎,意图对他不轨。

    可是,他怎么好像有些从善如流

    这件事搅得她心乱如麻。

    以至于她在刷第十七口大酒缸的时候,还在想着这件事。

    三十口酒缸清洗已经过半,她的动作愈发熟练,清洗速度也快了起来。而他一直很少说话,默默地搬运着一口又一口大酒缸。但在把酒缸浸入大池子里时,他会刻意放缓动作,防止溅她一身水。

    没想到,他这般心细。

    于是,她忍不住偷瞧了他一眼。

    他正好也朝她看来,知道她在看他,他不躲不闪,极其不经意地朝前凑了一凑,扬起了脸,似乎想让她看得更清楚。

    顾灵芷眉头抽搐了一下。

    他这是……

    知道她在偷看,所以故意让她看吗

    她像一只被人提溜住后颈皮的猫,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他没有再往前,也没有说什么其他的话,淡淡转身,默默把她清洗好的酒缸从池子里挪出来。

    两人复归劳作,沉默地配合着。

    清洗酒缸的刷子是用稻草杆捆起来的,抓手的地方另用草杆捆牢,方便使用。稻草杆既柔且韧,能保证清洗干净又不会伤及酒缸内壁。

    每次抬手时,刷子上扬起的水珠都十分均匀圆润,映着月华,颇似天上落下的碎星。只是一刹那,便又没入大水池里,找不着影子了。

    她看着那一圈圈涟漪泛起又消失,想到人的生命亦是如此。

    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

    雪花




第33章 绸缪束薪
    她右手被他抓住。

    “这样容易着凉。”他仿佛是在对方才的举动作解释,手上力道很轻,但带着不容拒绝的果断,替她重新挽好了衣袖。

    不待她说什么,他已经取来了一把刷子,在另一侧坐下,和她面对面地刷洗起大酒缸来。

    顾灵芷悄悄瞟了一眼,发现他动作熟练,清洗的速度丝毫不比自己慢。

    多一个人帮忙,任务完成的进度自然更加快了。

    转眼间,就只剩五六口大酒缸了。

    夜色下,两人相对而坐,单调而重复的洗刷声里,渐渐生出一种默契。

    时光仿佛慢了下来,连翻动的水声也变得缓慢,扬起的水珠像是被人刻意慢动作,轻缓地扬起,再缓缓落下,在水池下溅开浅淡的涟漪。

    一如此时的岁月静好。

    风在低吟,月色浸润在酒香里,泼洒了一地。光移影动,处处皆曼妙生情,旖旎带香。

    既关风月,亦无关风月。

    仿佛他们已相熟多年,默契统一的动作里透着熟稔。到底不过两面之缘,却如老夫老妻。

    顾灵芷有一瞬间的怔然,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他淡淡开口,似是闲谈一般,“那一日,姑娘是怎么想起来吟诵那首诗的”

    “只是刚好想起来。”顾灵芷说完,又做贼心虚地补了一句,“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

    但是,遇见了特别的人。

    自打顾灵芷入了学堂,学了《诗经》,就没少用里头的诗来撩拨各色美人。只是她心里隐约也有些感觉,知道这次是有些不一样。

    “姑娘从前可对其他人念过那首诗”

    “那倒没有。”顾灵芷埋头刷洗酒缸,下意识地应了一句。什么“关关雎鸠”之类的,倒是用得多一些。这一首《绸缪》,细想来似乎只对他一人念过。

    “姑娘可知那首诗的意思”

    “知”字的字音刚在喉咙里打了一转,顾灵芷就急急刹住,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她一顿,眼珠转了一转,道:“不知道。”

    穆霈云视线低垂,似乎在专注清洗手上的那口大酒缸,语气却像学堂里的老夫子,缓缓开口:“绸缪束薪,喻男婚女嫁,各得其所。”

    顾灵芷飞速抬眸瞥了对面一眼,然后低头假装专心刷洗酒缸。动作一气呵成,迅速连贯。只是手里洗缸的刷子失了节奏,有一搭没一搭地拍打在酒缸内壁上。

    对面的人,开始一字一句认真地给她解释那首诗的意思。

    他声线低沉醇厚,将长篇大论娓娓道来时,既有老学究的抑扬顿挫,又带着轻慢的穿透力。饶是她努力地想走神,也不由被他的声音吸引,认认真真地听完了这首诗的释义。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一道目光投来,似乎带着月华的温度,微有些凉意,但又轻柔地将人包裹起来。

    她有意不与他对视,只飞快瞟了对面一眼,嘴上轻轻应了一个“哦”字,将视线移开,眼角余光忽地瞥见地上不知何时多出来一个魁梧的影子。

    因四周都是酒香,满身酒气的人混杂其中,浑然没有叫人发觉。

    “解释得不错嘛。”

    顾灵芷偏头一瞅,见洪季一手负在身后,一手拨弄着别在腰间的酒壶,似乎已经来了一段时间了。

    “



第34章 糯米糕的故事
    凭借这一点,便能在米粮调度和消息传送上占据极大的优势。

    更遑论,洪季还有极其广阔的人脉。

    当顾灵芷知道这些事,弄清其中关窍时,已是许久之后了。

    那些,则都是后话了。

    现在的顾灵芷正满心欢喜地抱着三坛好酒往回客栈的路上走去。三坛好酒,正好一坛留给父亲,一坛留给师父。余下的一坛,自是去见师祖的时候带过去。

    她原先还发愁,不能空手而去,要带什么礼物去才适合。义兄洪季的赠酒,恰好解了她这个难题。

    刚到客栈,顾灵芷就被掌柜叫住了。

    原来,昀泽等人已经离开了,但给她留了一封信。信写得很简短,是昀泽一贯的风格。他简单地提了一下,说他带着师弟师妹护送大叔离开,然后就回天阙山复命了,让她自己在外多注意一些。

    她把信收好,悠然地提着三坛酒上了楼,转过弯走到尽头,就是她的房间。她嗅觉素来敏锐,才推开门,便觉一阵混杂的食物香气扑面而来。各种咸甜酸辣暗暗藏身其中,虽然只露出的那么一两丝浅淡的气味来,撞在一起便如同在空气中放了个小烟花,轰然炸成了璀璨复杂的味道。

    这要是搁别的姑娘,多半要捏着鼻子嫌弃上半天。

    可是顾灵芷偏偏喜好如此。各色小吃零食的味道夹杂在一起,愈发有一种市井的热闹喧腾。闹哄哄的,但拱得人心里暖洋洋的。

    房间正中一张小圆桌上,堆起了的小山丘似的纸盒和纸包。

    留下这些东西的主人显然静心摆放过,但各色吃食包装大小不一,堆放好了这个,又滚下来那个,渐渐也就成了乱哄哄的一堆小山丘。

    顾灵芷随手拆开一个大纸包,里头是七个小纸包。每个小纸包里都有一个口味的糕点,形状也不一样。她尝了一个,口感有些粗粝,但味道还不错,用料和风格都充满浓郁的边城风味。想来,是当地的特色小吃。

    昀泽知道她有这样的习惯,到了什么地方见着怎样的吃食,总要每样拣一个,一图新鲜,二图好玩。有时候吃到了不好吃的,咬一口便扔给昀泽,他也全数捡着,吃她剩下的。

    她又拆开了另一个纸包,里头分别包了五小包五种颜色的瓜子。但除了颜色不同,味道是一样的。

    一个个纸包纸盒翻看过去,她在里头瞧见一个熟悉的六边形纸盒,外头裹着蜜色梅花纹纸,封口处一纸洒金红笺,浅淡金光细密如雪,将“香腮雪”三个娟秀的字迹掩映其中。纸盒底部,印着“华永斋制”四个大字。

    这一盒名为“香腮雪”的糕点,正是京城最有名的的糕点制坊华永斋的出品。

    六边形的纸盒一打开,里头便是仿莲花模样造的六个花瓣形长格,分装六色糕点,一式一件。每日限量供应,一百盒售完即止,是她最喜欢的糕点。

    从盛京到并州,路途遥远颠簸,盒中糕点却无半分受损。一路上,运送的人想来没少花心思。

    她随手抓起其中一个桃花形的软糕咬了一口,触齿香软,桃花春意满盈于口。

    纸盒外头拴着一根小麻绳,连着一个包得方方正正的小纸包。一抹温醇的茶香透过纸包逸散出来,在四周甜腻杂乱的香气里,显得分外清逸。

    她将那纸包拆下来捏在手中,轻轻嗅着,并不急着打开。

    纸包的每一角都压得直而



第35章 你认识她
    在那之后,昀泽每次给她带糕点或者别的好吃的,都会捎带上一小包普洱茶,好让她吃完可以消食。

    至于这些普洱茶的来历,多半和苍济长老后院多出来的那口大水缸,以及昀泽每月定时消失的那几日有关。

    吃过了糕点,她泡了茶,换了身衣服,舒舒服服躺到下午,才拿着师父给的拜帖和信物,按照师祖来信提到的,他在并州彭县暂居的那座小院地址找过去。

    她来的不凑巧,师祖这几日云游在外,得要三日后才回来。

    虽是扑了个空,但顾灵芷没有指望一来就能见着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师祖,所以这情况还算在意料之中。不过,她没想到看门的童子接过她的拜帖和信物后,直接收了下来,说先生有交代,让她三日后的巳时直接到这里来。

    在彭县晃荡了三日,到第四日早上,她提着那坛作为礼物的洪家酒,慢悠悠地往小院去时,才拐过街角就远远地看见小院大门外,围着六七个人,里头有两个人的背影看着眼熟。

    其中一个,恰是穆霈云。

    那日在洪家时,她曾向义兄洪季打探过穆霈云的身份,但洪季似乎特别不喜欢穆霈云,对他的事情不愿意多说。顾灵芷不好追着打听,但洪季在言语中隐约透露出他是盛京人士。于是她便想着,等回到盛京后再托兄长暗中帮她打探一下消息。

    没想到,一别三日,先在这里见着他了。

    至于另一个人,虽然谈不上相熟,但顾灵芷和他着实有些过节。

    他那身灰衣灰发实在太过明显,便是顾灵芷那么随意地往人堆里瞅上一眼,也没能忽视掉,反而一眼认出来,他便是那日在流风谷时,跟在大魏四皇子身边,据说颇受四皇子宠信的谋士。

    顾灵芷一直记着他,是因为那日的“一弹之仇”。

    那天,他暗地里耍诡计,用一个樱桃核打中了她腰部,逼她不得不与那假冒玄阴派的女弟子交手。虽说她无法肯定自己身上封印被解开,是否与那一战有关,但她生平最见不得人使阴招,而且素来有仇必报。

    小院门外的那群人三三两两站成一行,他和穆霈云在队伍的最前头。两人看着并肩而立,中间仍隔着好些距离,彼此似乎并不相识,约莫只是凑巧了,都赶在一个时候来求见齐尘。

    齐尘,即顾灵芷要找的那位师祖,也是北渊宗掌门元空子曾经的师父。他原本还有个俗家名字,但为了断往日踪迹,他离开北渊宗后,另给自己起了这一个名字。

    顾灵芷来得有些早,距离巳时还有些时间,她便叉着手站在街角,隔着街上往来的人群,远远地观察小院门前的情况。

    他们似乎来得最早,而且等了很长一段时间了,看门的童子进出过两回,但他们连拜帖都没能递进去。排在他们身后的,已经有人开始按捺不住,在窃窃私语,但是仍旧没有人离开。

    毕竟,齐尘算卦的本事声名在外,又经常行踪不定,好不容易找到他的地址,不少人还是想求见一面。

    穆霈云的来历她还不知晓,但那灰发男子来找齐尘,莫不是因为四皇子的事

    他和那灰发男子看着虽不相识,但都默契地站成了两根木桩子。

    半晌,两人愣是一动没动。

    顾灵芷看得无趣,开始打量起穆霈云的穿着来。他今日穿的一身菱纹织银佛青锦袍,腰间一条蹀躞带,上头镶着白玉。一副清贵少年郎的打扮,但看着比



第36章 主子莫不是喜欢上了那位姑娘?
    “公子说笑了,”穆霈云脸上仍旧是礼貌客套的微笑,不肯定不否定,淡道:“朋友之间,有时可以互相帮一下忙……”

    灰发男子忽地一笑,眼里的光微微一敛,方才那拒人千里之外的神色登时柔和了许多,缓声道:“我们交个朋友吧”

    不等穆霈云回答,小院的大门忽然朝内打开。方才迎了顾灵芷进去的小童缓步走出来,朝外头的两个人行了礼,缓声道:“二位可有拜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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