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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之影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林朴
    两个放牛的少年远远地望着骑马行在田埂路上的两人,不自觉地模仿两人的的动作,扭捏地并排走在草坂上,很快就相互推扭起来,倒在地上放肆地哈哈大笑。

    苻坚扭头望了下突兀传来少年笑声的方向,目光又回到甘璎的身上,说道:“你也可以不去波斯。”

    “我没别的地方可去了。”甘璎说道,她的心砰砰地跳,头不自觉地低垂,但尽量挺直了胸。

    “你可以到长安为止,你已经朝着波斯走了上千里,作为血脉余绪的心意已经尽了。你就留在长安。”苻坚嘴里发干,滋味莫名地说道。

    “然后呢”

    “我会为你在未央宫里兴建一座宫殿,请你住进来。”苻坚眼前有些发黑,他觉得自己是在做愚蠢的事情,也许命在旦夕的危险令他**迸张,也许近在洛阳即将要做出的最劣选择令他无所顾忌,也许甘璎与他此刻共患难令他心动,也许外人误解他们之间的关系而令他渴望品尝禁忌的滋味。

    这并不是出乎意料的话,至少这半天以来是这样,这半天两人行在一起的过程里所有细枝末节都在为此刻做预备,当苻坚终于这么说出来,甘璎感觉松了口气。

    “你这是要我成为你的妃子”甘璎略带着些嘲讽,同时又心几乎跳出喉咙地问道。

    “你愿意吗”苻坚的语气平静地说道。

    “我希望那座宫殿,”甘璎鼻梁发酸,这不是她想要的,可又是她不想拒绝的,她心意低徊地说道,“和别的宫殿不同。”

    “我要匠人学习波斯的式样,给你造一座不同的




第341章 风的影子
    一个瘦削汉子飞马赶至,冲进林中,放慢了速度,两名正警戒的男子上前为他勒马,指点情况。那人下马见林中倒伏在地上的十余名被绑缚者的各色人等,不由皱眉,及至看见地上跪着两名已经被斩首的尸体,脸色一变。

    他先冲到那两枚滚得远远的头颅跟前,不避污秽地双手捧起头颅仔细观看,看完一个不是,恭敬地放下,又看另一个,看完他长舒了一口气,将第二个头颅也放下。

    一个迎上来的男子恭敬地跟随在他后面,辩解说道:“这两人极力反抗,不肯就范,惹恼了兄弟们,兄弟们想……”

    啪的一声,一记耳光扇在他的脸上,那飞马赶来的瘦削男子脸色严峻,凶狠地瞪着那辩解男子,并不开口。

    那男子双手垂下,立即低头噤声不语。

    瘦削男子回到被绑缚着的人们当中,蹲下挨个查看。他拨看于宜的面容,顿时发出喜悦的呼叫,腾地站起来,对仍跟着他的那男子说道:“还好你们捉住了他,而且没杀他。”

    他忽地想起什么,又分别查看剩下被绑住的人,心中疑惑,问那男子道:“还有两个女的呢”

    那男子迷糊了一下,说道:“我们没捉到什么女子,这半天没有女子经过。”

    瘦削男子摇摇头,又伏下身再查看一遍被绑住的众人,连连摇头,说道:“不对,不对,他们一死一伤,至少还有一个男子,也不在这些人里。”

    他蹲下扶正于宜,摇晃着他,令他清醒些,语气温和地问道:“和你同行的那几个人呢”

    于宜清醒得很,只是做出一副昏沉的样子,他猜到这瘦削男子大体是谁,多半就是先前在路上拦截苻坚一行那些人中未死的一人,说道:“我让他们分散走了。”

    “他们不是保护你的么,怎么能让他们都走了”

    于宜呵呵一笑,似乎是在嘲讽瘦削男子对实情一无所知,他猜对方虽然执行着要杀苻坚的任务,但却并不知道要杀的人究竟是谁。而要解决这个危机,需从源头清起;他不知道源头为何,便凭着直觉嘲讽对方,看对方接下来再如何。

    瘦削男子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挥手召来两人将于宜扶起带走。

    “你们已经杀了两人,不可再多杀伤了。”于宜稍微挣扎着对那瘦削男子告诫道。

    “不消你说,我们就是找你……们,其余的人我们令他受了惊吓,只好解绑送客,赔罪谢礼。”瘦削男子说道。

    “那就好。”于宜放松了身体,任由扶住他的人将他托举上马,横着夹在一名骑者的鞍前,头冲着地,姿势难堪,倒也不怎么难受。随即马匹催动,朝着一个方向跑去。

    于宜只看得到地面,眼见地面由山野林地的杂草树枝,变作田埂道路边的禾苗青草,又变作驿道道路的砖土相间,几次三番地变换方向,终

    于在乡野道路上停下,余光瞥见正在一处农家院落外停下。

    他被人从马上提溜下来,一路拖着进了院子,丢进柴房中,解了原先绑住的绳子,重新上绑,手足皆捆缚住,放倒在柴垛当中。屋门从外面锁上,门口由两人看守,于宜记得院内院外大致还有六七人,将这里可谓牢牢地守住。

    于宜对绑缚在地的姿势甘之若饴,这些天他和众人若即若离地厮混在一起,这并不太合他的本性——并非是海岛上的那个才领了一艘船舰开始执行任务的于宜的本性,而是和委蛇建立了共感的那个于宜。

    委蛇作为蛇虫腾蛟属的生物,天然是不喜欢人的,即便它经历法术的唤醒,有了新的进化路径,改变为食气成长的方式,乃至源于根本地爱恋少女,不论是某一个少女,还是更为泛泛的少女,它仍然是更喜欢孤独的。于宜自然也就如此,被关在柴房里是他难得的独处时间,身心放松,通体舒泰。

    他甚至不去想接下来会如何,那瘦削男子还会出现么,再出现在面前问话的人是他还是别人,他真的可以假扮苻坚而溯到这件事的源头去么,想要杀死苻坚的人是谁,苻坚能够回到长安,重登天王位么,重回天王位置上的苻坚又会变成什么样这些只是一闪而过,甚至如果这些人并不再想问他什么了,而只是将他杀死,他到底能不能活下来,他想到也不深入下去,而是轻轻地放了过去。

    他有更深邃的问题要思索。我是谁,我为何在这里委蛇是谁,委蛇为何在这里我们接下来该如何

    于宜记得他自己是谁,如何从童蒙时期成长到此,从任何角度来说,他只是芸芸众生中普通的一个,即便比许多人强,但也显然地比不过许多人,不论是家世出生还是身体的智与力,乃至努力的程度。他也看到了委蛇有记忆开始所经历的那些,如何到此,每一个变化的关隘之处他都大致明白,可这些都并不能解决他自己提出的那些问题。

    他睁大眼睛,盯着柴房的房梁,那里结满了纵横交错的蛛丝层,蛛丝上累积了厚厚的灰尘,灰尘间散布着许多蚊虫干壳,像是一个遗世独立的小境界。于宜望着那儿,觉得自己所处的世界,小到这个柴房和外面的院落,大到正在外面几十百里,大概也是另一种生物正注视着的生灭之界。人类不知道更大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但知道小是什么样的,以小的存在推想大世界和亘古的道理。

    他想到,先前的问题不对,我是谁并不重要,如何到这里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因何是我,委蛇因何是委蛇,我们因何而结合在一起,除非解决这个,否则双方都突破不了各自的关隘,更进一层。因何,因何,因何,他脑子里重复这两个字,却想不出任何头绪

    来,卡在了这里。

    委蛇要比他轻松得多,它没有思索这些问题,而是盘踞在于宜的脸上,持续地变化,变化成它见过的任何人,这些面孔包括孙玥的、王令芹的,徐七娘的、谢熏这些女子,也包括于吉、母丘倹、周处、杜子恭这些男人。这些人和他们或她们与委蛇一起发生过的事是委蛇所经历过的成长,它翻检这些,是它沉思的方式。

    男人和女人是不同的,不同者在于他们和她们所谋求的不同,委蛇对此深有感受。它在年幼时嗜好血腥与蛮力,现在却更想要爱与智慧。它在于宜身上感受到,爱是比恨强大得多的力量。

    它知道自己是这更强大的多的力量的载体,而于宜并不是,人类的身体过于脆弱,缺乏变化的可能性,他们之间的关系先是他役使它,接着是相互同感,再接着是它辅佐他,但如果它们还要更进一步的话,而不是仅仅停留在此,或分道扬镳的话——这大概是不会成为现实的,那么下一步将不得不是它吞噬他,这是成就他的方式,也是它得以进化的必经。

    委蛇尽量委婉地把这一点传送给于宜,使它先藏身在于宜的思绪中,但暂时是毫不起眼的,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忽然爆成他自己的念头。

    这些人是谁于宜在自己的脑海也看到了这些人的面孔,有些人他认得,有些则不认得。

    是风,和风的影子。委蛇这样告诉于宜。



第342章 两难
    李彦在旁边看着,哈哈一笑,说道:“这个误会可大了,看来我们彼此都有许多要解释的,不如坐下来慢慢地说,天明之前大概都是安全的。”

    他立即转身将烛火固定在桌上,拖来两三个草垫在室内摆好,扶着苻锦坐下,对于宜做了个请的手势,请他从床上挪到草垫上来坐,自己则坐在了苻锦的身边。

    于宜稍微平静下来,他像做错了事一样稍微蜷缩着身子,从床沿上下地,坐在了苻锦的面前。他头颅沉重,禁不住地想下垂,只是觉得此刻低头不宜,便硬梗着脖子,眼睛却不敢直视着苻锦,盯在了她身后的黑暗中。

    “你的易容术高明得很,连苻锦都认出你扮的人是谁,无怪乎李睢他们抓住了你。”李彦先笑着开口说道。

    听了他这句话,苻锦埋下头去,连连摇头,跺脚苦笑不已,但却说不出话来。李彦见状猜得出情由,心中叹息,仍看向于宜。

    于宜微微点头,说道:“我这不是易容术,是别的……法术,你们可以不用深究,总之对你们没有不利的。”

    “你和苻锦的父王在一起,他本来在长安未央宫中,怎么又会和你从东方而来苻锦在和我离开长安的前两天还见过她的父王,除非那时候她父王就出了宫,日夜兼程地赶到下邳,然后才能让我们在梁阳附近相向碰上,这实在是……”李彦语速和缓地说道,他觉得这件事错综复杂极了,对面这人也未必了解全部状况,只有自己先把自己所知的事情陈列出来,既显得诚恳,又容易使对方也和自己一般儿地把情况说出来,两相匹配,才能得出真相来。

    他猛地扇了自己一记耳光,对于宜拱手,解嘲地说道:“我真是糊涂又失礼,说了这么多,还没请教兄台姓氏。鄙人姓李,名彦;这位是大秦天王苻坚的小女儿苻锦。”

    苻锦这时候才抬起头来望着于宜,眼中还浸着泪水,说道:“我是苻锦。”

    于宜被苻锦看得有些慌乱,说道:“我姓于,名宜,适宜的宜。”

    “好了,这下大家就都认识了。于兄,你说你的易容术是一种法术,不会不利我们,那我们就不提。你和苻锦的父王是一道的,你们在什么地方遇上的”

    于宜刚刚要说,苻锦抢在他前面说道:“他们不是在什么地方碰上的,我想过了,也知道了,原来我父王并不在长安,长安未央宫乌云阁上的那个人,是个假的,这一个才是我真正的父王。”【…  …最快更新】

    她狠狠地摇摇头,恨声说道:“我真糊涂,我在乌云阁上把不是我父王的人认作是我父王,在汜水驿外把我父王认作是别人,这不止是糊涂,简直是羞耻。”

    “不错,长安那个人不是真的……苻姑娘的父王,我跟随的这一位才是。差不多十个月前,长安的未央宫里发生了叛乱,真

    的苻坚天王被驱逐,他设法逃到了晋地。十来天前,他收到弟弟苻融的信,请他返回长安重登大位,这才动身回归。我从晋地伴随他而来,随行的还有他的护卫张子平,以及另外一两个朋友。”

    “十个月前,那就对了,确实如此。”苻锦低声说道,同时松了一口气。

    “你们……分散开来了这好像是对的。”李彦不那么自信地说道,“他此刻在哪儿,安全么”

    “前天我们在路上遇袭,张子平遇害,端木宏受了重伤,谢熏姑娘留下照顾他,我们在那儿分成两路。今天早上,我忽然觉得前面道路上不妥,于是自请前行,让他们走乡间狭路去陆浑驿再到洛阳。事实证明我的预感不错,但……这样也使此刻在你们面前的是我,而不是苻姑娘的父王了。这一点我实在抱歉得很。”

    “你易容成苻锦的父王,看上去十分逼真,但苻锦父王那边,他也易了容作别人的样子么”李彦问道。

    “他没有易容,还是他本来的样子,和他在一起的还有另一位姑娘。”

    李彦蹇眉沉思,好一会儿才说道:“本来你这样被他们擒住,对苻锦的父王接下来的安全是有利的,他们大概要等从长安重新派来的人确认了你的正身,然后才好杀死你交差,这段时间里,他们不会再有追缉的动作,而苻锦父王也走得远了,那才算脱离险境。但我这么把你救了出来,这事情又变得复杂起来了。”

    “那你再把我送回去”于宜不假思索地说道。

    “如果我用的是迷香,迷倒了那些看守,他们没看见我,没被我打倒,我把你偷来又悄悄地还回去,谁也不察觉有过变化的话,这样倒不是不可以,但可惜并不是。”李彦有些苦涩地说道。

    “那我们就趾高气扬地行在大道上,往长安去,那些人知道我被救了出去,但很快就又找到我,仍然可以把注意力吸引在我身上。”

    李彦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面色凝重,说道:“我还没说我们这边是怎么回事。”他于是便把自己是为了阻止哥哥李睢作孽,而哥哥李睢乃是一个刺客团的首脑之一的事情和于宜简略说了,然后说道:“前天你们被伏击,我这边被他们误导到了别的地方。昨天实际上我们也坏了他们的事,只是没想到他们在驿道上有不止一道的拦截。我原想把你救出来,也是不能再和我哥哥他们硬扛的了,因为扛不住,而必然要隐藏起来。”

    “如果我们隐藏起来,你哥哥他们人手众多,一定会四下找寻,他们要找的范围也还不大,苻姑娘的父王怕是很难安全。”

    李彦点点头,说道:“我低估了这件事的严重性,他们要杀的人竟然是天王苻坚,必定倾尽全力。”

    他本想说离这里不远就是洛阳,平原公苻晖就驻所于此

    ,他是苻坚的儿子,苻坚并不需要回到长安才安全,但他立即想到这事并不简单,苻坚不会不知道这一点。

    场面一时沉静下来,李彦和于宜均细细琢磨,觉得即便不容易扛住,这里也似乎并没有留下更多的选择,只能由这一路于宜假扮被解救出来的苻坚来吸引刺客团的袭击,真的苻坚那边才会安全,但这样后果将会何其惨烈。

    于宜要从容许多,李彦忍不住牙关瑟瑟发抖。

    苻锦想的是,这一切根本不像是真的,我一定在一个漫长的梦里,但愿能快点醒来。醒来,没准儿我就在伏在宇文奚的腿上,我们都还在未央宫里,乌云阁上的那个是我得了重病过后的父王,并无虚假。

    “我本想在我们乘天亮之前就离开这儿,现在看来还是不动为宜了。”沉默一会儿,李彦语气迟疑地说道。

    “可以假装抵抗一番,让他们把我捉去,你也不一定要硬扛,只消做得逼真些,让他们相信他们击败了你,把我抢回去,就好了。”于宜想得更远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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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兄弟相斫
    李彦送走苻锦,望着她消失在夜幕中,连哒哒的马蹄声也听不见,才回到院子自己的房间里,倚在床头和衣躺下。他自以为内心平静,可以睡上一个时辰,然后面对即将要发生的事。但并非如此,他心里虽然什么也不去想,但沉沉地下坠,让他的四肢百骸都不自觉地用力,乃至微微地颤抖,却不知何以至此。

    他盯着黑麻麻的屋顶,以为可以猛然睡去,但过了许久,他反而更加地清醒,越加亢奋起来。他耳聪目明,似乎听得见虫蚁在地上、梁上爬过的脚步声,在空中翅膀的扇动声,老鼠在狭缝中钻过发出的摩擦声,屋外风吹草偃的窸窣声,甚至露水凝结的声音,有一种力量在他身体里蔓延生长,既是在肌肉里的,更在大脑中,让他对自己的体力与剑法有一种无所不能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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