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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之影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林朴

    “现在长安乱成一团,谁还会注意我。”朱序语气谨慎地说道,他斟酌一下,说道,“这个消息你务必要尽快安全地送到建康去,不能耽误。”

    管闵心中一跳,哦了一声,问道:“是什么消息”

    “前几天城中禁军骚乱了,死了些人,逮捕了许多禁卫军的军官,实际的状况各方莫衷一是。我打探了一天,终于确认就是苻宏举兵谋反,刻下被软禁在东宫,苻坚正在考虑,可能会废了太子另立新储。”

    “啊!”管闵发出惊叹,这的确是骚乱所有可能的状况里最坏的一种;对秦国而言是最坏的,对晋国却是个好消息,但好消息同时也可能是坏消息,这种转换简直是急急如敕令的没有道理,但——哪儿来的紧急他心里疑惑,但并没有问,只专注地听。

    “之前几个月一直有传闻,说苻坚实际已经死了,未央宫里坐着的不过是个替身,由这件事看来也是不确实的,苻坚还好好地活着,之前被移往骊山行宫的皇后和嫔妃也大部分都返回未央宫了。”

    朱序常接受苻坚的召见,从心底里根本不相信那些传闻,他只是秉公地这么说出来。

    管闵想,他依然还没说到为何这事必须尽快送到建康的理由,他大概不自觉地翻了翻白眼。

    “昨天朝会决议,要新增赋税,编设机构组建新军,不再沿袭胡汉分开的旧制,这是非同小可的事。”朱序轻轻吁了一口气,接着说道:“这三件事每一件单独看都不算紧急,但合在一起就十分明显而紧急——秦军征南之伐大约在年内就会发生,而且,那不会是普通的交战,而是一场灭国之战。”

    朱序本是晋国之臣,三年前秦国俘获任用,他一方面仍然心向东南,主动设法投效了晋国在秦境之内的间组,一方面却不自觉地对驻在长安的间组队长用了伐字,他自己察觉到,脸色微变。

    管闵不懂得伐字代表的意义,只听到“就在年内”几个字,心里顿时凝重,连忙点头说道:“朱先生,我懂了,我这就把消息送出去。顶多二十天内就可以送达京口大营。”

    “我宁愿我的判断是错的,不然等消息送到,建康那边只有三四个月时间来做预备,这能有什么用要是那帮混蛋再犹豫,争吵些日子,真正能做准备的时间也就一两个月,或者干脆什么也不做了,大晋眼看就要灭亡了。”朱序恨恨地,咬牙切齿地说道。

    管闵偷偷笑了一声,在心中对朱序说道,那我们就不用再时刻忧烦了;他当然没有真的说出来。

    “如果真的要打仗,我多半也会被要求跟随着从军。小管,你的剑法那样好,不如届时跟我从军,我们设法弄出一支军队,我有把握掌握数千上万人的军队,在两军交战之际脱离北方,回归晋国,哪怕不能根本上扭转战局,至少也是此长彼消的美事!”朱序殷切地望着管闵,语气热烈地说道,这大概才是他这次亲自来的原因。

    “我是北方人,回归晋国,这从何谈起呐”管闵讪笑着说。

    “北方人当然也是大晋的子民。”朱序脸色又是一变,毕竟他现在是秦国的臣子,说这些话未免无耻。

    “最好是不打仗。”管闵说道,他一边推开了地窖的门,探出半个身子去。

    朱序走之后,管闵将刚刚朱序提到的消息写成文字,由妻子将纸条缝入一件衣服中,将这件衣服送到城外北边的马市的庞三穷处,令他即刻快马加鞭地将这件衣服藏在一筐绸缎里送去彭城,再由彭城的自己人设法送过边界,抵达京口大营,以收回北府军的木札为消息送达的凭证。

    做完这些,管闵空闲下来,陷入到自己究竟是秦人还是晋人的思索当中。他自己一天也没当过晋国的臣子子民,连父母也都如此,他们先是赵人,后来做了秦人,为何自己却要自认晋人呢,理由是什么不过他自己稀里糊涂地做了晋人的间客,如果被人发现,是一定会被砍头的,如果真到那一步,真是不想为晋鬼而不得了。

    他有些闷闷不乐地回到自家店中,却见一人站在柜台旁正等着他,是老友张翰,眼睛发红,满脸的悲戚,管闵一惊,忙上前去扶住他的肩膀问道:“怎么了”

    张翰连连摇头,喉咙沙哑,说道:“我刚刚得知,秦升兄弟过世了。”

    管闵脑袋里嗡的一下,迅疾地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据说已经有十来天,死在了洛阳以东,尸体没有送回,只有消息回来,那帮人给嫂子送了三十贯钱作抚恤,就打发了。”

    管闵猛地以拳击掌,恨声说道:“可恨。”

    “这也是没法的事,秦兄弟没有事做,入的那什么兄弟盟,不图他们的钱财赏金,图的是让自

    己觉得有用,谁知道竟断送了性命,三十贯钱怎么就能买到我秦兄弟的命!”三人中年龄最小的张翰咬牙切齿地说道。

    “这个兄弟盟坏得很,专干杀人的勾当,只是为了赚点小钱,剑术自有用途,却被它玷污。我们应该把它给端了,省得它继续害人。”管闵平静又激越,他后悔极了自己当初没有竭力阻止秦升加入兄弟盟,但话说回来,自己做的事也不遑多让,他要是死了,可没人给他派抚恤。

    “该怎么去端”张翰收起悲切,有些跃跃欲试地说道。

    管闵轻轻摇头,说道:“容我想想。”

    “我们一定得保这个仇!”张翰说道。他来时只是为了给管闵传递这个悲戚的消息,走时却已经带着剩下的两人势必要为秦升报仇的定论,他们差不多什么也没想,立即就做了这个决定。三人并没有结拜为兄弟,只是比剑的过程中序了长幼,管闵三十一岁为长,秦升次之,张翰最小,他们也并不十分亲近,君子之交淡如水而已。

    管闵躺在陌上青的后院树下,手搭在额头上,各种方式想了无数,头想得快要烂掉,终于有了结论,“直接和兄弟盟对抗太不明智了,不过是拼个勇气,我要加入它,设法从内部使力将它整个的捣毁掉。”

    谋定而后动,他立即赶去秦升的家中,在秦升的遗孀处问得兄弟盟的地方,便带着自己的剑上门去;在路上他想,这事情我该一个人做,还是让张翰也参与立即他便有了结论,这事情我自己做就足够,两人未必强于一人,两人还或许相妨,贻害更多。他脑子里甚至冒出这样的情景来,张翰指着他鼻子骂:我们说好了要报仇,你却投入了它




第393章 三重梦
    清晨,带着一抹血色,沟壑的大地上四处狼烟。

    “集合,集合,集合了!”还只有十二岁的姚竞愤怒地高亢吼道,声音稚嫩,他一手挥舞着被截去一半长度的长矛,一手紧持缰绳,双脚夹紧,想把自己固定在一匹他从没有骑过的成年马匹上,他的腿还太短,够不到马镫,身子在急剧盘旋的马匹上东倒西歪,像是随时要掉落下来。

    两个侍卫站在地上慌乱地想要去牵住马缰绳,要么被怒马躲过,要么被马蹄踢开,始终近身不得。一群同样十来岁的少年,各自挥舞着兵器,拦截下才从战场上陆续奔回的马匹骑上去,响应着姚竞的召唤,还有更多,年纪更小的孩子由营垒的各处赤足奔来,每个人脸上都一样地既愤怒,又恐惧。

    一个满身是血的老兵瘸着腿冲了过来,扑通一声跪在姚竞马前,嘶哑悲怆地喊道:“竞公子,前面已经败了,再去没用的了!”

    “滚开!”姚竞纵马朝那老兵冲去,愤怒的奔马一脚踢在那老兵面部,那老兵跌个四脚朝天,身体抽搐,发出痛苦的呻吟。姚竞冲出几步,眼见营中气氛悲苦更甚,十分不屑,勒马转身对已经集结起来的二三十名骑马少年喊道:“不等了,跟上我,跟着我冲!看我们去挽回战局!”

    他喊完便冲了出去,少年们跟随着他,挥舞着兵器,策马穿出营垒大门,像在玩游戏一般,朝着白鹿原方向冲去,那儿是昨晚氐戎两军决战的战场,此时已经沉寂了下来。

    一个女人飞跑进营垒中央最大的那个帐篷里,姜月仪跪在地上,她低沉着头凝视着面前躺着的一人,那人身披着盔甲,身上无一处不被鲜血染红,一动不动,已经气绝多时。他正是赤亭戎酋长姚襄,昨夜战死在阵前,被几名亲兵拼死抢了回来。

    “阿娘,公子带着群娃娃兵冲出去了,我们都拦不住他,你快派人去追他回来!”那女子哭哭啼啼地说道。

    姜月仪脸上平静,眼中无泪,只深深地盯着地上那人,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姚苌那边战况如何”

    “昨夜辰时来过人报告情况危急,之后就再也没有音信了。”女子怯怯地禀报,又急切地说道:“阿娘,来不及了,你快派人去唤公子回来,不然就追不上了!”

    姜月仪摇头,她似乎陷入深思,忽然又转头看了看身后,像是那儿有人在盯着她,但那儿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女子见姜月仪始终不听,顿足不已,按捺不住地起身,朝外奔去。

    “阿殊,你留下。”姜月仪声调沉着,叫住了女子。

    “阿娘,公子朝白鹿原去了,我去追他回来!”名作阿殊的女子哀恳地说道。

    “我顾不了他了,你来帮我一下。”

    “做什么”

    “你帮我把主人的盔甲脱下来。”

    阿殊心惊胆战,不敢违抗

    命令,回来和姜月仪一起,将姚襄的身体扶着坐起,先解开脱去上身的盔甲,接着是腿甲。脱去盔甲两人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姜月仪接着又将姚襄盔甲下的垫衬褪下,接着是内衣,直到姚襄赤条条的呈现在两人面前。

    姚襄表情十分痛苦,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不肯瞑目。背上有三处枪刺的创口,两深一浅,胸骨头塌陷,大片淤青,大概被铁锤扫中,腿上有一处刀伤血肉翻出,十分可怖,其余小伤不计其数。阿殊看得慌张,即便这是她日常服侍的主子,即便已经死去,她没见过姚襄的**,目光躲闪着不去看不该看到的地方。

    姜月仪站起身来,解开自己的裙襦,一件一件地脱下丢弃在地上,像是便要上床睡觉一般。阿殊心中恐慌至极,她觉得阿娘定然是疯了,不知会做出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来。可她什么也不敢说,只跪伏在地上,希望这会儿没人闯进来。

    “阿殊,你出去找些人,在外面把这里看守得严严实实,不准任何人闯进来,即便是公子回来也不能进。”姜月仪慢慢地说道,她像是疲累极了,也像只是在节省力气。

    “阿娘,请恕我无礼,你是要做什么”阿殊头伏得更低,十分为难地问道。

    “我有我的安排。”

    “如果氐人很快进抵这里,我就算纠结了全部的人,又怎么能守得住这是不成的!”

    “公子不是已经前往御敌了么”姜月仪轻轻地说道。

    “他们……”阿殊说不出来,姚竞率领的只是一二十个脚还踩不到马镫的娃娃,就在凌晨,昨天由本阵出击白鹿原的大约四千军马只回来了两百来人,姚竞此时前出白鹿原,只消战场上对方还有十个士兵就足以将他们全数歼灭,一个也逃不掉。

    姜月仪已经脱光了她自己,和姚襄一样浑身**着,她还依然年轻,像吉古娜女神一般充满美丽的光泽。她先是跪在姚襄的尸体旁,接着整个的伏在了他身上,将他覆盖住。

    阿殊惊讶地合不拢嘴,说不出话来,她不知道自己该赶紧逃出帐篷去,还是上前将姜月仪拉开,为她披上衣服。

    “快去。”姜月仪惜字如金地说道。

    “阿娘!”阿殊徒劳地喊道,刚刚她觉得大神官是疯了,这时候觉得这是有意味的。她飞奔了出去,招呼着逃散回来的士兵们重新聚集。

    姜月仪尽量地舒展着身体,使自己肌肤尽可能多地帖在姚襄的表面,这样亲密的姿势已经多年未有,而他服服顺顺的,她有点儿想亲吻他,但忍住了,只是环抱着他的脖子,脸贴在他的胸膛。她假设外面的世界确实和她与他隔绝开了,这里只有她与他,然后开始默念回春之咒的秘语。

    随后她醒了过来,眼前是一片黑暗,茫茫然的不知自己置身在何处,又过了一会儿,眼睛

    稍微看清,这是在神官祠的塔楼上,她躺在睡榻上,脸冲着露台的方向。她含糊地有些惊讶,不知道自己为何没有回到卧室的床上去睡。

    她站起身,走到露台去,那儿要凉爽得多,她倚在阑干上,回想刚刚梦见的事。

    “你为什么没那么做”一个穿着深色裙襦的年轻女子在她对面,开口问道,好像她一直就站在那儿。

    姜月仪楞了一下,她觉得那件事是真实的发生过的,但这年轻女子却说她没那么做,是怎么回事她好像什么都知道,而她连她是谁都不知道,以及她怎么会出现在神官祠的塔上露台。接着她意识到年轻女子说的是对的,想要复生姚襄那件事并没有发生过。

    年轻女子的相貌有些眼熟,但姜月仪不记得见过她,反过来说,她一定认得自己,知道她是谁,甚至,是她造了这个梦,一件没有发生过的事。

    姜月仪轻轻地摇头,脑子逐渐地苏醒,生起许多的疑惑,这些疑惑对于一个垂垂老矣的人来说太不寻常了,她打起精神来,勉力应对。

    “你为什么,没那么做”年轻女子又一次问道。

    姜月仪想要先知道这女子是谁,然后她才知道该如何作答,“你是谁”

    姚玉茹不能对奶奶说自己来自未来,那会有说不完的麻烦,而唯有托词于以往,她深思熟虑地预备了这个答案,“强娥。”

    这说得通,强姓源出姜姓,强娥是赤亭戎四五百年前出过的一位大神官,不是赤亭戎负责传承的神官决不会知道这个名字,姜月仪哦了一声,已经相信了大半,但疑惑也仍然存着。

    “你在问,我为什么没那么做”姜月仪戒备地问。

    “你为什么没有使姚襄复生”姚玉茹这次说得清清楚楚。

    “回春咒并不能使人复活。”



第394章 离心之始
    苻锦听完姚玉茹说完她的想法,头沉重地想一头扎进地里,她的脚也因为惊惶而软得几乎站不住,手扶在棺材盖上,眼睛避看棺木中躺着的父亲,落在几步外的墙根上,那儿的土被刨掉了,露出许多干枯了一半的草根,看上去突兀极了。

    “这是可能的么”她紧张地说道,害怕刚刚听到的只是幻听,也许自己坐在什么地方睡着了,恍然闯入一个梦境中,只有梦境里才会突然出现一个人,告诉她,你的父亲还可以复活过来。

    姚玉茹略微斟酌了一下,认真地说道:“我不能说这一定可以,但值得试一试。”

    苻锦眼睛发热,往常这是要流泪的征兆,此刻却干得要命,说道:“但是明天他就要下葬了,我叔叔都安排好了。”

    “如果我们决定这么做的话,就和你的叔叔无关,我需要好几天时间来做这件事,”姚玉茹早就想好了,说道,“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你叔叔最好也别知道。”

    “你是说,我们应该——”苻锦楞了一下,接着说道:“我们不给我叔叔我父亲的尸体”

    “是的,只能这样,我们给他一具别人的尸体。”

    苻锦意识到这个梦境越来越真实了,她仔细地盯着姚玉茹的脸看,期望即便等会儿梦醒来了她也记得这张面容。

    “我们需要找一具个子和你父亲相仿的尸体,稍作化妆,当作你父亲的尸体交给你叔叔,然后我用好几天时间来复活你父亲,就是这样。”姚玉茹接着说道,她有些惊讶苻锦盯着自己的神情,以往她会花许多时间琢磨苻锦为何如此,在想什么,但现在她没有那么敏感了。

    苻锦转头看向谢熏,以及她身边的端木宏,她想问问他们觉得这件事如何,同时觉得自己就快要猛地跌倒,忽然在另一个地方醒来了,醒来以后一定是泪流满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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