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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之影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林朴

    苻锦心情复杂地看着那个布茧从无到有,完完全全地裹住了两人。她想,我还是希望父亲复活的,哪怕他会有新欢。

    “苻姑娘,你去忙你那边的事吧,这里我们看住就好,姚姑娘说这要一两天时间,或者更久。”端木宏收拾完多余的布条,走过来对苻锦说道。

    苻锦再三谢过端木宏和谢熏,便出了院子,上马往城中赶去,为了找到替换的尸体,她一天都在奔忙,既没合眼,也没回长安城中和李彦会面,自然也没和他说忽然出现个女子声称可以复活已经死去十余天的父王,这和之前的情况变化不可谓不剧烈,接下来如何,当然要和他重新计议一番。

    她骑马一会儿骑得快极了,想把这个好消息赶紧带给李彦,她自己喜悦得没法承受;一会儿又放慢下来,既是觉得这事殊不可信,同时不知埋藏着何等的险恶,自己应该理清思路之后才见李彦为好。

    这么快快慢慢的变化许多次,她进了长安厨城门,便要往西市摩罗布坊赶去,不过在两条街坊开外的距离上,心中忽然踯躅,勒住马站在原地沉思一会儿,调转马头朝侍中王休的府邸赶去。

    王休的府邸距此不远,转眼就到,苻锦提前下马,将马匹找一处马柱拴好,步行找着王休府邸的后门,对看门人说自己是夫人陪侍丫鬟采萍的妹妹,家里有事要找她,看门人便派人找来采萍门口相见。采萍出来见着是苻锦,大吃一惊,忙把苻锦拉进府中,将她引入到府上一处僻静的房间,然后去找来苻宝在这里相见。

    苻宝对苻锦找上门毫不惊讶,反而嗟叹为何来得这么快,她还没想好怎么给苻锦说未央宫里是假的父王这件事,这件事后来变得更像是错觉,她想起妈妈就坐在父王的身边,她难道也没看出来

    “你能来,真好。”苻宝匆匆地赶来,喜悦地说道。她已经穿着妇人的裙襦,和短衣紧裤的苻锦完全不像是一对年纪只差两岁的姐妹了。

    相形之下,苻锦一脸的迷惘和愁容,她想和往常那样更加贴近一点给姐姐说话,可又意识到两人差别甚大,再也没法像以往那样亲昵。

    “姐姐,我是来找你商量一件事情的。”苻锦迟迟疑疑地说道。

    “当然好,你说就是。”苻宝让苻锦坐下,她自己也坐下来。

    “那个人……呢”苻锦忽然想到另一件事,迟疑地说道,“他不会发现我们吧”她说的是王休,还不习惯称之为姐夫。

    苻宝稍微楞了一下,说道:“他受了点伤,现在在床上躺着修养,你可以慢慢地说。”

    苻锦哦了一声,她稍觉安心,又痴痴地想了一下,说道:“姐姐,接下来我说的,你别太惊讶了,那些都是真的,不是我编的。”她的语气落落寡欢,好像从前她受了小委屈,在姐姐面前倾诉似的,只是用词要稳重得多了。

    苻宝听得揪心,她伸出手拉住苻锦,说道:“你尽管说,我都信的。”

    “姐姐,我没发疯,”苻锦仍觉得不踏实,又补这一句,看苻宝点头,才接着说道:“父王,是父王的事。在宫里的那个父王,并不是我们真正的父王,那是叔叔和大娘联手立的替身,我们真正的父王,在去年就已经被流放了。”

    苻宝的心跳几乎停住,她恐慌地看着苻锦的眼,手脚冰凉,几乎要仰面倒下,恍惚了两下,苻锦后面的话她便听不见,心里只想,原来这件事是真的,我发现的没错,果然父王不是真的父王,原来苻锦逼我先知道,所以她逃离了未央宫;她说这事是叔叔和大娘联手,可是妈妈究竟是没看出来,还是她也有份参与

    “姐姐,姐姐,你怎么了!”苻锦摇着苻宝的手,她见苻宝眼神发直,身体僵硬,吓得赶紧呼唤她。

    “我……我也发现了。”苻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滴泪落了下来,带着哭腔说道,“你离开未央宫是去找他吗,你找到他了么,他还好吗”

    苻锦点头,说道:“我找到了他,但是,没过几天就……”她盯着苻宝的神情,预感到苻宝如果听见父王的死讯便立即会嚎啕痛哭,这也不必,她停了一下接着说道,“他出了点意外,现在正在想办法救治。”

    “是什么意外”苻宝急切地问道。

    “实际上,”苻锦斟酌着,慢慢地说道:“实际上,也可能救不转回来,我们要有这个预备;不论救不救得转,姐姐,我来找你,是为了你可以帮上忙。”

    “什么忙”苻宝声音低沉而凄切,显然是不论什么忙她都愿意戮力而为的。

    “如果父王能救转回来,我们要帮他重归大位,如果救不转回来,我们要为他报仇,使宏哥哥可以登基为王。”

    “报仇,向谁”

    “在位的那个人只是个傀儡,算不上仇人,我们的仇人是叔叔,阳平公苻融。”苻锦的语气绵软无力,她清楚地知道苻融是这件事的罪魁祸首,可同时又觉得叔叔不图私利,想要为天下庶民好才做这件事的,父王去世前对他也没流露出怨尤,自己所谓的报仇,看起来很像是肆意的胡为。

    苻宝哦了一声,她觉得心头比刚刚要好一些了,可仍然

    迷惑很多,沉思一下,说道:“哥哥们知道这件事么,难道不更应该是他们出头来做这件事么”

    “这件事,”苻锦叹息了一声,最初她也有类似的念头,随后慢慢明白不论是苻融联手大娘驱逐父王,还是以后的许多事,包括父王他自己的归来,都是以这件事不可张扬,否则将不可收拾来说的,她慢慢地也懂了,“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一个哥哥知道,除了东宫的太子哥哥之外,他是有份参与的。”

    “为什么”苻宝下意识地问道。

    “因为他们会胡来,”苻锦言简意赅地说道,这句话本身对她自己也不啻于警省,“天下会因此而大乱,就像前朝发生过的事一样。”

    苻宝哦了一声,她立即就认可了妹妹的说法,问道:“那么,我们可以做点什么”

    “那个人,”苻锦不愿意称之为姐夫,她思索着,说道,“他也是参与在内的,姐姐,首先,你不要让他知道你已经知道了真实的状况。”

    苻宝的脸因惊恐而变形,憋得通红,她既难过又失望,嘴角颤抖,说不出话来,只嗯嗯两声。

    “你留意他的动静,探听他的想法,他总会有无意间泄露出来的念头,姐姐,你把有可疑的都记下来,交给我。这是我现在能想到的,别的我暂时还不知道,我想到了以后会设法通知你。”

    “你一直在长安城中么,我该怎么通知你”

    “你不用抛头露面,不要轻举妄动,有什么消息就交给采萍送到西市的摩罗布坊去,交给李彦,就等于我也收到了。”

    “李彦,那是个什么人”苻宝不知怎么就注意到这一点。

    “是我的……伙伴。”苻锦正色地说道。

    “那,宇文奚呢”

    苻锦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极了,她目光盯在地面上,良久才说道:“姐姐,你别再提他了,甚至,你都别再想有他这个人,忘记他吧。”




第406章 生死相依
    谢熏后退着离开树屋时,端木宏心里感觉到一丝的放松,就好像阳光被云层遮挡住,一下子变得阴凉。

    他喜欢这种感觉,自己独处的感觉,在过去一两个月里他能独自一人的时候实在太少,他总和谢熏在一起,要么就是还有更多的人。他也喜欢和他们在一起,喜欢和谢熏在一起,但那太多了,他需要喘息之机,哪怕是片刻。

    他心里空荡荡的,什么也不想,只是观察着远处,远处的情景和他的内心差不多,画面差不多是凝固不动的,在田野里缓缓走动的那几个乡民被他融化到了背景中,毫无变化;微风吹过,树叶沙沙地响,蝉鸣间歇,他希望谢熏最好晚点儿回来,她不在的时候,他更加怡然自得。

    片刻是多久他不知道,总之在某个时刻他心里忽然起了一阵恐慌,她不会不回来了吧他飞快地驱散了这个念头,又回到空空如也的状态当中,直到他听见自己的腹中咕叽响了一下,他才一下子醒悟过来,立即又觉得这醒悟是错觉,发了一会儿懵,转到另一个窗口往下看,谢熏并没有在从院子里回来的路上。

    说不清是失望还是生气的情绪在他胸口堵住,好一会儿他没有呼也没有吸,沉浸在窒息的微微难受当中,憋不住了,才猛地深呼吸几下,调匀气息。然后,他能确定这是生气的感觉。

    他手脚麻利地下了树,屋朝院子走去,心想,如果谢熏回到了屋内的床上睡着了,他就原谅她,立即乖乖地回到树屋,继续一个人完成监视观察;如果谢熏并不在屋里呢他没这么想。

    才走到院子门口,端木宏楞了一楞,显然谢熏不在屋子里,院门的锁扣还是他早上离开时扭成的模样,她没法回到院子里同时门锁又被扣好。他的步履猛地沉重,回身看了看周遭情景,周遭也没什么异常,最近的园舍在数百步之外,空旷的田地里他叫不上名字的植株虽然茂密,但都低伏着,没有藏着人的可能;零散分布的几颗树也藏不住任何人。

    他想了想,头皮发紧,还是扭开铁锁推院门进去。院子里和在高处看没什么两样,裹住了两人的布茧摆放在院子当中,毫无遮挡,这是姚玉茹要这么做的,不避雨露曝晒,这些对法术是有利的;正房和两边的厢房的门都开着,一眼便可以看见每个房间里都没人,也没人倒在床上入睡。

    这时候端木宏才意识到事情和自己想象的全然不同,他顿时想起这一两天来谢熏对眼下发生着的事情的态度来,她反对令苻大哥复活的法术,反对用一具尸体来替换苻大哥,她为这件事所可能导致的后果感到担心;乃至于,端木宏这时候感觉到了,她也不喜欢苻锦和姚玉茹,她对她们的态度迥然不同于先前对甘璎。

    端木宏心中下坠,他竭力

    回忆自己是不是说了什么不对的话,可能激怒了谢熏,使她对自己不告而别;想了一遍,他大致可以确定自己并没有,觉得自己这下是不是忧虑过度,她自然去办她要办的事,那事不可对自己说,她办完了就会回来,甚至她这时候已经回到了树屋上,却不见自己,心里也会着急。

    他转身望向山坡上载着树屋的那棵树,树叶茂盛,将树屋掩藏得很好,看不见什么。接着他意识到,谢熏没有回到树屋去,她正行走在自己不知在何处的道路上,更重要的是,她想着的事和自己想的并不一样。

    他退出院子,小心翼翼地关上院门,这时才发现自己浑身汗湿,手软脚软。他就这么走回树屋,坐在树屋当中,开始思索,我该放开这儿事情去寻她,还是继续守在这儿

    也许谢熏下一刻就会回来,头冒出在树屋的入口,娇嗔地致歉,他此刻所有的担忧和愤怒都是多余的;又或许她真的走了,已经离这里不知有多远。她表面上什么也没说,但内心的不快已经累积到某个程度。

    端木宏心想,她到底为什么而离去,离去又去了哪里会不会有什么人在我眼皮子底下袭击她,把她绑走了想到这儿,他又猛地跳起来,撞到了头,但立即否定了这个想法,不对,她最后说,我要去得久些,你别担心。这句话是有所指的,不是随口所说。

    他稍微动摇了那么一下子,很快就做出了决断,依然必须守在这里;等此间事一了,他当然会去找她,问问她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为何什么也不说地离开,自己做得不对的地方自然要赔礼认错,对她有所弥补。他想到也不一定是自己真的做错了什么,是她远离父兄和自己来到北方,不大的疏慢也会令她倍感冷落,伤心难过,说到底还是自己错了。

    他左思右想,眼睛虽然盯在外面,心思却不知在哪里;他意识到这一点,心慌慌地想,也许有许多可疑的人已经接近了院子,可我视而不见,这该如何是好他拿不出主意来,只能一次又一次地纠醒自己专心。

    天色不可抗拒地变得昏暗,夜晚来临,端木宏眼中不自觉地噙泪,一丁点湿润挂在他眼中,欲哭不得,心中沉甸甸地堵住。

    夜深之后,他精神倦困,先是虚着眼,凝神静听远处的动静,蛙鸣虫唱,身边仿佛空了一块。他坚持许久,终于头埋在了手臂上,昏昏地睡去。

    他像烟雾一眼,又像是流水,从自己的身体中溢出来,回身望着他自己。

    端木宏抬起头,他没有醒过来,只是抬起了头,睁眼看着自己的暗影。他们俩都有些吃惊,可这又像是早就安排好的,并不那么意外。

    “你出现,是为了保护我。”端木宏说道,他是这样猜想的,但并不那么自信,“我现在没有危

    险,你为什么出现了”

    “不总是那样。”暗影摇着头说道。

    端木宏承认,金镛城下就不是那样,那天夜里他并没有处在什么危险中,这时也是,“那是为什么”他问道。

    “种子为什么破壳,枝条为什么伸展,胎儿为什么孕育,赤子为什么长大成人”暗影一连串地反问,他有着端木宏一样的面貌,但因气息完全不同而像另一个人。

    “我不懂你说的,你该说得更明白些。”端木宏咄咄逼人地说道。

    “我是我,你是你,我是你,你是我。”暗影的话更晦涩难明,说完这几句,他便停下来,望着端木宏。

    两相沉默了一会儿,端木宏忍不住开口,问道:“我们就这么谁都不说话,还是我一句你一句……你不能把所有的话都说完么”

    他已经看出,并不是自己设法拦住了暗影做什么,而是他本来就没有预备做什么,只是变化出来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说,而这也是他想要的。

    “我不是你的敌人,反过来你也不是,我们是一体的,我们都是同一个。”暗影说得很慢,非常清楚。

    这和端木宏想的相似,但他的不明白也根基于此,“但我们显然是不同的,你控制不了我,我也控制不了你,我们的想法也根本不同,我以前也许好勇斗狠,在比剑的时候伤了不少人,但我不是冲着伤人而去的,我是为了赢。但你不是,你不是为了赢,你就是为了……”端木宏心里明白自己想说什么,但找不出词句来描述,在这里停了下来,也许愤怒的气势足以说明。

    “种子为什么破壳,枝条为什么伸展,胎儿为什么孕育,赤子为什么长大成人”暗影说道,和刚刚说的只有语气细微变化的不同,他稍微停顿,接着问道,“反过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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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遽尔昏迷
    赫连琴陪着隐娘一道,在店总付了赎金,取回卖契,在市场买两头骡子,找个看上去可靠的雇保,要他护送隐娘回家乡;隐娘千恩万谢地拜别赫连琴,随那雇保离了西市,出长安北横门而去。

    送走隐娘之后,不远不近跟着的张延这才走前来和她并行,引着她回到他已在西市边上租下的一所房屋,赫连琴说不能遽回云中邬,还要在长安办几件事,她并没请张延留下,但张延决定留在这里,既是帮他,也是为搞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幸好遇见你,不然我还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他们各自选了个房间稍作整理,又聚在院中,赫连琴先说道,她虽然在富户家里借了钱,可一文钱也没给自己留下。

    “你过谦了,实际上,你为隐娘做的,已经做得很周全,只是我恰好到了,所以我来做这事。”张延说道,带着未尽的余味;如果不是还有许多疑问待解,他简直想说得更多,比如关于未来钜子的事,她是此时墨家唯一适合做钜子的人选,她擅自离开云中邬的原因也就更重要,而不可回避的了。

    赫连琴踌躇了一下,这和往常的她显然的不同,才说道:“你能留下帮我,我不该对你有所隐瞒,我会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你,即便再离奇也必须如此,”她望着张延,心想,如果在姑臧城中莲花寺的那一刻他脚步快上两步,会不会跟着自己一起被送回到此时的长安如果那样,他当然会记着姚玉茹,也会记着毛玉儿,但这个不是。

    “你说,我听。”张延语气净快地说,他预备接受任何离奇的故事,最好足够离奇,可以解释为何该守护着云中邬的赫连琴会出现在这里。

    在云中邬里,赫连琴对付过许多撒谎的人,有些谎言只是皮毛疥疮,有些则隐藏着生死谋夺。她有把握看穿大部分谎言,直接看出这些话背后隐藏着的真相为何,少数谎言即便她看不出真相,也直觉上可以判断那不是真的,而另有隐情。她没想过自己会对人撒谎,而这人还是师兄张延,除了师父师伯之外她算得上敬重畏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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