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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之影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林朴

    别的地方她不需要撒谎,唯一她不想说的是姚玉茹,她不想把她暴露在张延面前,能隐藏多少是多少,能隐藏多久是多久。而姚玉茹又是不可跳过的,是她离开云中邬,出现在榆中以至姑臧再来到长安的理由。

    “我在巡视边线的时候,遇见了一个人,”赫连琴缓缓地说道,她把言语放得很慢,既是观察张延的反应,又是为了让自己思索得更加充分,“他迷了路,我把他带回云中邬。”

    张延嘴唇紧闭,专注地倾听,赫连琴觉得他是有疑问的,但也没有打断自己,只是听。

    “他是个戎人,他要赶回榆中去,从天水去榆中。他从没去过榆中,但又非去不可

    ,因为……”从这里起,故事就容易编了,和真实的过程虽然也小有差异,但姚玉茹被隐藏了起来,隐藏在一个人的后面;这个人的面目赫连琴也迅速地构画好了,连名字也取好,在他们去姑臧的途中,赫连琴记得了姚尹的名字,如果张延问起,她就告诉他,那个人姓姚名尹;她喜欢他,第一眼看见他就爱上了他,这是她之所以离开云中邬的根本原因,不需要任何其他的理由。

    她就这么说下去,说到他和“那个人”到榆中之后发生的事,说到在榆中遇挫,又如何地转移到姑臧,在姑臧城外红柳营又再受挫,反而因此接受了敌人胡图澄的馈赠,由彼时的姑臧穿越回到此时的长安,想要改变未来发生的事,以及三天前夜里发生的事,“他”死在了她的怀里,随后尸体消失不见。

    赫连琴并不长于叙述,她也只亲历了她所叙述的事情过程里的一部分,另一部分她是听来的,同时她又擅自改动了许多,既隐没了姚玉茹,也连同削弱了张延,整个过程差不多是支离破碎,处处可疑的。整个过程里张延都很安静,没有打断发问,连表情都平静如山,只凝神地听。

    “就是这样,”赫连琴最后说道,她先是胆怯地编造了一部分故事,使它们嵌入到真实中,心中惴惴不安,到最后,她差不多已经相信这就是事实而心绪平静了,因为这些的所有都并没有发生,唯一会被证明是谎言的是姚尹,“未来的事还没有被改变,我要接着完成这件事。”

    张延闭上眼,他在脑子里把赫连琴的叙述重新回忆一遍,把刚刚他觉得不那么说得过去的地方归纳起来,稍作思索,叹了一口气,睁眼说道:“这样的事闻所未闻,我接受起来还是有些为难。如果有人杀了人,有司拘捕他问罪,他说他从未来穿越回来,被他杀的那人在未来的某天杀害了他的亲人,他杀死这人是为了救人,你说有司会认可他的说法而宽宥他么”

    赫连琴一心担忧着姚玉茹出现在张延面前的事,全没想到张延的关注点却在这里,不由一愣,她自己虽不是什么有司,在云中邬里做的正是守护秩序的事。

    “你是说,即便未来会发生了很糟糕的事,我们也不能设法去做改变么”赫连琴这么问道,她有些糊涂,又觉得自己说的并不全错。

    “连子墨子也没提到过有这样的事,”张延轻轻哂笑了一下,又陷入到思索中,好一会儿才说道:“我想问题在于,你说的很糟糕的事情现在还没有发生,以后会不会发生,谁也不知道。对于你来说那已经发生了,但对别人而言那不是真的,你把自己放在了说谎者的位置,除非你能证明你没有说谎。”

    赫连琴心头猛地抽搐了一下,眼睛不自觉地往地上看,觉得自

    己撒谎的地方被张延看穿了;她慌张了一下才醒悟,张延说的“说谎”是指穿越回来这件事。

    “你是说,我是个说谎的人吗”赫连琴说道。她懂得少许话语对峙中的技巧,但并不擅长,此时她的神态犹如在怯怯地问张延,难道你看出了我在撒谎

    “我最信任的人就是你,”张延真诚地微笑,他一贯这么认为,现在也没有改变,说出来或许稍嫌刻意,“但我必须把我想说的话说出来,我没有怀疑你,而是说,这就是你面临的困难。”

    赫连琴叹了一口气,觉得张延说得很对。

    “我想了一下,发现关键在于那个胡图澄的行者身上,这个名字我听说过,确实是个妖异的人。如果我们想办法制住他,那你这一趟回来得就有意义。”张延说道。

    “也不完全是这样,胡图澄妖异归妖异,但也是他想改变什么,我们才回到现在的,从这一点上说,他大概不是首脑,首脑另有其人。”

    张延唔了一声,又思索良久,说道:“你说得没错,胡图澄是个关键人物,但他不是首脑,首脑还在苻融之后,我们盯着苻融来着眼找出谋划这件事的人。”

    这和赫连琴想的十分接近了,她叹息一声,说道:“师兄,你能相信我说的,实在太好了,可是要和谋划杀死苻融的人对抗,我们两个人够么要不要跟师伯说一声,请他们也都出来,一起来做这件事”

    赫连琴还没说完,张延已经连连地摇头,说道:“他们立誓不出云中邬的了,再说也离不开,你已经在这里,墨家其余的人再走了,谁知道会出什么事”

    “可云中邬里已经出了事,”赫连琴说道,她既然已经说了榆中到此处的事,自然也不能对张延隐瞒对他而言更重要的事。

    “出了事,怎么回事”张延脸色微变。

    “实际上




第408章 阳爻在六
    一个酒壶在空中划出一道悠长的弧线,旋转着洒出些琥珀色飞沫,疾速地飞向柜台,眼见便要砸中侍柜的酒娘,那酒娘猝不及防,只觉得眼前有个发亮的东西朝着自己额头飞来,惊讶地张大嘴,愣愣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当的一声脆响,那酒壶忽地在空中转了方向,速度仍是飞快地跌落在几步外的地上,一件明晃晃的东西噗的插入在酒柜后的墙壁上。“啊——”那酒娘这时候才回过神来,发出一声惊叫。

    管闵没有理会受惊的酒娘,他飞快地窜进人群,揪住一人,也不多说,一拳击在那人的面门上,顿时溅出许多血来。管闵第二拳出得像闪电那么快,重重地击在那人的腹部,那人喔的一声惨叫,佝偻着倒地。人群稍微散开,管闵扶起刚刚被数人围住殴打的店伙,拉在自己身后,对着很快重又气势汹汹围过来的四五人,朗声说道:“这里的主事者是我,本店有什么不好的尽管给我说。不用对着小子撒气。”

    那几人并没见着管闵如何用匕首将酒壶击落在地,只看见他冲进来击倒自己这边一人,救出刚刚被围殴的伙计,只是小有忌惮,两人蹲下扶起被击倒那人,另一人冲着管闵大声说道:“我兄弟几个慕名来陌上青玩耍,你伙计却不给我们推荐姑娘,是看不起我们么”那人说着话,从腰间摸出十余枚大钱来,哗的一下撒在地方,豪气无匹。

    管闵赶来时已知道这几人寻衅的原因,只是还需要听对方再明确地说出来,他挤出微笑来,说道:“客人大概搞错了,我们这里只有酒,没有姑娘。”

    “放你娘的屁,你这里难道不是陌上青,陌上青怎么会没有姑娘”那人恼怒更甚,欺近到管闵面前,手中握着拳头,像是管闵要是还顽冥不灵地胡说,他就要一拳打在管闵的脸上。

    “这里的确是陌上青不错,但,”管闵苦笑着摇头,“客人大概是头回来长安,不知长安西市也有一个陌上青,和我们并不是一家的,这里是东市,东市的陌上青。”

    “噫——”那人顿时语塞,转身望向他几位伙伴,那几人已经将被管闵打出血的人扶起来擦净了脸上的血。一人说道:“是他们自己说不清楚,怎么能打人,不把这儿拆了,我们还能回河东去见人”

    其余几人发一声吼,都表示赞同。和管闵交涉那人也不多说,回身便是一臂向管闵脸上横着挥来,管闵头一低让过,一记拳击在那人腋下,那人惨呼一声,委倒在地上。他身后的几人见势不妙,一人张开双臂跳起扑向管闵,拼着中管闵的几拳也要将他抱住,其余三人由两边包夹过来,一人冲着管闵身后护着的那名酒保冲去。

    管闵矮身侧着飞出一脚,正踢在扑来那人的胸口,将他原路踹飞回去,立即强

    身一步,推开酒保,说道:“去找人。”那酒保被推出三四步去,却还站得稳,稍一犹豫,便朝门外奔去。

    管闵这边脚下移动,避开两边扑来的人,以一人敌住对方五人,一边环顾大厅中,对旁边两个被吓得瑟瑟发抖的酒客大声吼道:“十分对不住各位,今晚的酒钱在下就给大家免了,请各位速速离去,免得殃及池鱼。”

    他这么一吼,顿时有七八人仓惶地从各自座位上站起来,择路逃出门去,酒娘那边也回过神来,飞快地跑出后门,用木杵将后门堵死,一边到后院中通知后面的酒客从后院门离开。

    滋事的五人试着朝管闵冲了两三次,都被管闵快拳和铁腿轻易击退,近不得他的身,而管闵身形灵动,又深谙地形,藉着台阶、案几和立柱,绕来绕去,始终占据通向前门的道路,五人扑了几次不得,一时气馁,连想要逐渐挤到门口去也是不能,被管闵始终这么若离若离地游击而反相逼迫着,每个人都吃了管闵的拳脚,三人溅血,却好像有力使不出来,各自心意彷徨起来。

    “我们动兵器吧,大哥!”一个人说道。

    “不可。”为首的那人,先前不显,现在才显出地位来,是个髯须汉子,呵斥地回绝了提议,他猫着腰,一边抬手示意自己这边的人稳住补充,一边冲着管闵喊道:“兄弟,是我们错了,两边就此收手如何”

    管闵沉着地扫视了一遍屋内东倒西歪的案几,不由得咦了一声,他飞快地思索,对对面那髯须汉说道:“你要赔偿我这里所有的损失。”

    “要多少”

    “二十个大钱。”

    髯须汉一怔,说道:“你不信我们真的把你们这儿拆了”

    “不信。”管闵飞出两步,一脚将企图蹿回他们放下口袋地方的一人踹倒,又飞身回到原先的位置,动作之间他已经又飞快地朝着东南角落里瞄了一眼,那儿一个少女仍是像刚刚看到的那样独自坐着,静静地望着这边六人的对峙,既不惊怕,也事不关己。

    “十五个如何”髯须汉咬着牙,放低了声量商量道。

    “二十个,不能少。不止器具有损坏,还有那么多桌的酒钱,还有后院的十来桌,都得算在你们头上。”管闵眼睛同时望着那髯须汉,以及角落里坐着的少女,他不由得怀疑,这少女究竟和这几个河东郡的官吏有没有关系,还是只是恰好出现在这里。

    髯须汉思忖一下,说道:“好,我答应。”

    他指了指地上,意思是容他这边的人把刚刚洒落在地上的钱币收集起来,管闵颔首同意。

    那几人低头在地上找了许久,将捡起来的钱币集齐在髯须汉的手中,髯须汉点计一番,又从怀中摸出一把钱币,合在一起,摊开在身边的案几上排成一列,对管闵说道:“这里是二十个大钱,你

    看好。”

    管闵远远地看了,点头说道:“没错,你们可以走了。”

    他让开一边,让那几个人携起来时背着的口袋,鱼贯地张皇出门去。

    管闵目视着门口,屏息静听,听见那几个人确实走远了,他没管几步外案几上摆着的那一排钱币,转身走到还留在室内的那个少女的面前,和颜悦色地说道:“姑娘,你可镇静得很。你是由哪儿来,是来找我有什么事的么”

    少女莞尔轻笑,说道:“那几个人帮了我的忙,我还以为要在等晚些你才出来,而且最好你有空。”

    管闵嗯了一声,他望着少女看,既美且慧,明眸动人,如果他年轻十岁,还没结婚,他定然要设法和这少女接近,祈求芳泽,但现在他只叹了一口气,说道:“我有空,可你最好赶快说,没准一会儿那帮人带着更多的人又回来了。”

    “我猜他们不会回来。”少女语气平淡地说道。

    “哦,为什么呢”管闵预想到,那几个人就是她安排的,而她就是兄弟盟的成员,此行是来观察自己的,同时又觉得这大概不应该,有诸多说不过去的地方。

    “那几个人我看是外地来的小官,但位阶很低,在长安城里不敢太造次。”

    这和管闵在那些人的布袋上看到的标识一致,他也这么猜,不由得吁了一口气,看来这少女并不是兄弟盟的人。“是啊,慕容家的人,对上我这边梁家,谁吃亏还不一定呢。”他也主动地抛出一点水平面之下的消息来交换,同时这也是试探。

    “梁家,梁平老么”少女轻快伶俐地问道。

    管闵轻轻地笑,反问道:“你从南方来”

    “嗯。”少女老老实实地承认。

    “桓侯老已经去世多年,这里是他小儿子的置产,我替他看管着这里。”管闵盯着少女的容貌,眼睛竟有些挪不开。

    那少女被管闵看得略有些羞涩,说道:“还好是这里。”

    管闵懂得少女这话的意思,他觉得自己生早了十年,要是晚生十年,和这少女年纪正相仿那该多好。“你仍



第409章 交替
    王休弓着腰,面前对着一张偌大的纸,左手研墨,右手撑在肋处伤口下,眼神沉在白纸中,不知想些什么。苻宝从屋外走进来,在他身后经过,瞄了一眼还是空白的纸张,浅浅微笑,用手指点了一下王休的背,说道:“你这张帖,不知要多久才可以落笔。”

    “我已经写好了,意已经在纸上,只是还没用笔写出来。”王休浑然不动,沉着地说道。

    “尽胡说。”苻宝又扫了一眼整张纸,好像在上面真的写满了看不见的字,她沉吟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前门有人来,说是阳平公府的使节过来,请你过他们那儿去。”

    王休手一抖,砚台中的墨泼了一小滴出来,滴在纸上,开始时是一个饱满的墨点,随即便洇散开来。王休眼神中有些焦灼,但动作仍然是舒缓的,他小心地停下手中墨放好,转身对着苻宝,稍微停一下说道:“看来是有事,我得去看看。”

    “你受了伤还没好,而且——”苻宝有满脸的不情愿,但还是微微地点头,说道:“那你去吧,我自己找点事情打发。”

    王休搀扶着苻宝走出书房,顺着甬道走了许远,指点着花园的方向,对苻宝说道:“别的地方闲杂人多,图清净你就去那儿。”

    苻宝柔顺地点头,便一个人朝花园行去,行了几步,又不放心地回头看,王休还站在那儿,见苻宝回头,他挥手示意。他一直情意款款地望着苻宝走远,待她已经转出了视线,才轻舒一口气,手仍是撑在肋部伤处,慢慢地朝前门走去。

    前门内里果然有一人等候,见王休过来,忙躬身施礼,说道:“阳平公遣下官来请阁下去府上议事。”

    王休哦了一声,也不多说,便令前门上的奴仆去取他的官服,装束送来的间隙王休也忍住不问是何事,他穿好袍服,骑上马匹,便随着使者飞奔前往阳平公府。那使者大概不知王休几天前才受了伤,跑得略快些,王休跟得勉强,但到了阳平公府时也隐忍不发,只随着使者进府,见着在栖园中花树下仰躺在胡床上的苻融。

    见着苻融,王休不由大惊;前几天苟芸敏去世,王休才新婚燕尔,不适合来吊唁,所以几天不见苻融,没想到此刻见到的苻融面色发青,神情倦怠至极,像是正生着大病,比先前得知苻坚死讯时还要憔悴。胡床的面前摆着一张凳子,他也不敢坐下,就站在苻融面前,垂手而立。

    苻融摆手让随从退下,只剩下他和王休二人,才支起身子靠着床背,沙哑着嗓子说道:“抱歉,这时就让你提前出来视事,是因为有不得不这么做的原因。”

    王休休婚假在家,对外面发生的事情也并非一无所知,不知道苻融何以至此,他躬身行礼,问道:“殿下,出了什么事”

    “我要你去张蚝府上,对他交

    代一件事,但你去之前,我却要对你先交代一件事。”苻融语音低沉,听起来病得不轻。

    “下官在听。”

    “所有的事,此时是我在筹握,但发端在景略公,他如果活得长久些,做这件事的人应该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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