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禀娘娘,臣有喜了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二玖十八
“虞美人。”我兴高采烈地敲着虞景熙的门,怀里还抱着谢震才给的一截小山参。
他总是以明州城条件有限,这等补品不多得先给我这个养伤还来月事的好好补补。这回可好了,谢震又送了来,我那虞美人再没理由拒绝。
可敲了半天,无人应答。
怎么会没人这么晚了,他能上哪儿去
我忽地想起上回房间里的那一群莺莺燕燕,虽然自我教育了章宗承之后他便再也没敢这么做过,可是……说不准有恋慕他的美人不死心啊!
越想越觉得可能性很大,我忙唤来白千夜,踹开虞景熙的房门。
门是从里面插好的,窗户也关得很严实。虞景熙应该没出门才对,可找了一圈别说是别的女人了,连虞景熙也没了踪影。
不会是趁我不在,把虞美人绑跑了吧……然后再用虞美人来威胁我
我焦急地四下寻找,绕过屏风的时候,余光瞥见一地的乌丝,惊得我差点跳起来。待定下神来举着蜡烛胆战心惊看过去的时候,看清了我那找了许久都没找到的虞美人正安静地坐在浴桶里沐浴。
真是要吓死个人……
“洗澡就洗澡嘛,好歹吱一声呀。”我忙背过身去,防止他扔出来什么东西,脚下溜得飞快。
可恶啊,刚刚那么好的机会怎么就没装作不经意地多瞅两眼呢!我那虞美人别说是沐浴了,就连睡觉都裹了个严实。之前跟齐睿趴在石头后面偷窥,结果那药池颜色忒深啥也看不着。
我一面忙着走出屏风,一面暗自捶胸顿足。可直到我走出门口,别说是丢东西,连回应也没给我一个。
“虞景熙虞美人”我顿住脚步,有种不祥的预感。走回浴桶边,发现他闭着眼眸。戳戳他的肩膀,并无反应。水温还是热乎的,可是他的肌肤却冰凉。
他的寒蛊发作了。
我从没见过他施针,望着那排规则排好的银针根本无从下手,只能先按照记忆喂一些瓶罐里的药。
可吃了药的虞景熙并没有醒来。他眉心紧锁,脸色苍白如纸,
216.我等你回来
我连夜收拾东西,立即让白千夜驾车回京都。
“不许告诉皇上。”我盯着十分不赞同想要劝我却几番欲言又止的白千夜,“别忘了我才是你的主子。”
齐睿不让我回京,此番已是抗旨。一时间信里说不明白,如果齐睿不想让我回去再让人拦我……
虞景熙的身子可耽误不得。
宋泽跟秦缕冰暂时先呆在明州城,继续指导谢震,金锏一事也全部交给了他。瞧着弱不禁风的宋泽,我叹了口气,又拨了几个暗卫保护他们。
马车上燃了两只炭盆,我抱着他将披风跟软毯都盖到他身上,却仍旧不见什么成效。最终只得褪了衣裳贴身抱着他给他取暖,可他仍旧忍不住打颤,下意识地不住往我怀里缩,安静无助地像个孩子。
苍白地毫无血色的唇瓣颤抖地动了动。我附在他耳边,才听到他说什么。
他说,“阿辛,我冷。”
寂静的夜漆黑如墨,偶尔因为颠簸而掀开的帘子能看到外面的浩瀚星空。我的虞美人的眼睛比这星空还要璀璨,可他现在昏迷不醒,痛苦地缩成一团。
我的心皱巴巴地拧在一起,忽然感到很无助很难过。
回去的路上格外顺利,顺利到让白千夜焦躁不安。日日望着天空略过的飞鸟,那目光甚至还有些期待。
我知道白千夜偷偷将我回京的消息告诉了齐睿,可我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现在没功夫再去管这些闲事。不管齐睿让不让我回京,都必须得回去。
在白千夜的极度期待中,终于等来了一只信鸽。白千夜兴冲冲地打开来,可却并不是齐睿的信。
这是老管家写的,写信的时间大概在半月以前。我本是不想看的,可看了信的白千夜有几分沉默,最终将信递给我——皇宫出事了。
林昭训暴毙,原因是吃了一盏不清不楚的燕窝粥,死相极其可怖,眼睛睁得大大的甚至还高高地凸了出来。紧接着不久,纪美人遭人暗算。
京都初雨的那几日池清宫的台阶不知被谁涂了滑油,纪美人从台阶上滚下来,当即见了红。
张太医说可能纪美人之前吃了什么东西,血怎么也止不住。虞清澜让张太医尽力救纪美人,可纪美人哭喊一定要保孩子。血水一盆盆送出池清宫,张太医说若是保孩子,可能一尸两命。若是只保纪美人,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匆匆赶到池清宫的齐睿沉默,默认保孩子。纵使纪美人最后还是保住了性命,可虞清澜却是寒了心,当着众妃的面破口大骂齐睿冷血无情,当日收拾行李带着芍药离宫不知所踪。
我拿着信的纸都在轻轻的抖。
虞景熙蛊毒发作,皇宫又出了这样的事。若虞清澜只是一时赌气也罢,可毕竟江湖
217.锁骨上的曼珠沙华
此时的夜已经很深了,不过有纪美人跟虞清澜的事,估摸着齐睿应该没心情睡觉。
鉴于白千夜这一路明着暗着使绊子阻挠我,我特地偷摸从后面溜出去避开了白千夜。一路快马加鞭进宫,好在那些侍卫还认得我,没等亮牌子就放我进去,节省了不少时间。
皇宫一片寂静,偶有几座宫殿亮着宫灯。即便月光暗淡瞧不太清眼下的路,这皇宫生活了十几年闭着眼睛也能摸到昭阳殿。
可是路过御花园的时候,迎面遥遥地过来一个仪驾。簇拥着仪驾的宫人皆板着脸十分严肃,大致扫了眼我竟然一个也不认得,瞧着面生从未见过。
好大的阵仗。
我一路小跑脚步不停,可还是被吸引住了目光。
齐睿何时立后了,这奢华雍容的程度,甚至比皇后的凤驾还要盛大。最前面的两个宫女垂眸安静地打着宫灯,那琉璃宫灯上竟然还盘着一对金龙戏珠。
这可是普天下只有齐睿才能用的图腾。
我疑惑于这仪架上的主人究竟是何许人也,可脚下依旧走得飞快。绕过花坛的时候,一只手忽然伸出来拽住了我的胳膊,紧紧捂住我欲惊呼的嘴。
“嘘——”那人拉着我慌忙躲在树后小心躲好,压低了声音:“辛爷,是奴才。”
小文子
他似乎比我还要愕然:“您怎么回京了!皇上不是告诉您不要回来么”
小文子的焦灼与惊恐让我隐隐感到齐睿让我留在明州城的目的……并不简单。
白千夜那厮又瞒我!
“快让白公子带您走,去明州城,皇宫不宜久留!”他拉着我尽可能躲在树后不被发现。我从没见过小文子如此,心里隐约猜到许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事发突然,心里又想着虞景熙的寒蛊,脑子一团乱根本没有任何头绪。就在这个时候,几个蒙面黑衣人嗖嗖窜出来,拿着剑将我跟小文子围在中间。
那边不远处的銮驾很快发现了我们两个,小文子白了脸色。
 
218.清君侧
“大长公主怕是无权降罪与辛归,辛归只有皇上才能够治罪。更何况,辛归何罪之有”我冷眼盯着那群靠过来的陌生宫人,忍不住冷声道。
惊愕归惊愕,可很快我便镇定下来。
齐鸢的身份虽是齐睿的皇姑姑,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更何况只是公主而已,要杀御前的人她还不够格。
可齐鸢并不慌张,甚至嘴角的笑意更甚,慢条斯理地换了个姿势靠着。从她的神情中,我竟看到了段恪的影子。
几乎刹那间所有的谜团都解释得通。
何人能够指使得了苗疆族长礼遇相待大老远派圣女去给虞景熙下蛊,段恪又是怎么知道虞景熙中蛊的消息,为何囚禁时颜诺瑾千华。
齐鸢的这一重要的一环,今日才明白。
是了,段恪跟齐鸢是青梅竹马,他们两个勾搭在一起也正常。若齐鸢嫁段恪,段恪成了驸马成为皇室贵胄中的一员,他若再起兵造反有齐鸢这个大长公主在,名声也不会太难听。
可那些宫人丝毫不被我的话唬住,麻利地上前来将我按着跪在地上。极大的力道强按着下跪,膝盖触碰到冰冷的青石板上,剧烈的疼痛甚至都感觉不到寒意。
姜总管从袖中拿出一只金黄色的圣旨来,显然是早有准备。他轻轻展开来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内侍辛归谋害皇嗣,罪无可赦。着,诛九族。”
“不可能,皇上不可能会下这样的圣旨!”我挣扎着要起身,却被按的更死。也不知那宫人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力道,不论怎么挣扎丝毫动弹不得。
“睿儿自然不会如此下旨的。”齐鸢漫不经心地用手指绕着胸前的一缕青丝,“因为他被你蛊惑了。”
见我愕然,姜总管好心解释:“大长公主带着金锏鸾凤回朝,念皇上年纪尚幼怕是处理不好国家大事,帮皇上清君侧。”
清君侧三字宛如一记重雷。
齐鸢竟然有金锏……可是齐鸢若真的是金锏的主人,不论是她还是她的夫君都绝对不能成为君王。这金锏听上去神圣地紧,杀奸臣倒是可以先斩后奏无人敢说什么,可却没有杀齐睿的权利。
可齐鸢带着金锏一回大齐这般的阵仗,明眼的人都能看出来她的野心。难不成齐鸢宁可要背负这骂名,也要跟着段恪狼狈为奸,觊觎齐睿的江山
可我没空细细想这些。
小文子急得不知道该怎么办,却又不敢明目张胆地反抗,最终也只能眼睁睁地瞧着我被打入死牢。
我后悔刻意避开了白千夜没带暗卫来,也不知白千夜那不着调的脑袋能不能猜到我偷溜进了宫过来救我。
临走前跟小文子擦肩而过的时候,我低声道:“辛府,虞景熙,我要见皇上。”
时间紧迫,可凭借我跟小文子多年拍齐睿马屁形成的默契,他一定能听懂。但愿他能有法子先救一下虞景熙,缓解一下那折磨人的寒蛊。
我被狼狈地丢进死牢里,肮脏的死牢潮湿阴暗,还呼呼透风。破旧的墙洞里偶尔传来几声耗子叫,还有几只胆子大的站在那不能够被称为睡的地方的破席子上,瞪着眼睛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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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9.嫁给我
狱卒搬了把椅子进来,还谄媚地用衣袖擦了擦。段恪淡淡地挥了下手,他忙点头哈腰地退下。
段恪这才慢条斯理地坐在我对面,翘着二郎腿单手托腮好整以暇地看着我。
“还以为辛爷会饿得没力气说话,看样子辛爷过得还算不错。”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过得还不错!
我暗暗翻了个白眼,不再搭理他。
段恪也不恼,看着我的眼神似是在欣赏股掌之中的玩物:“想出去么”
废屁,谁不想。
我很没骨气地支起耳朵,警惕地盯着他:“条件”
段恪笑意盎然。
“跟我做个交易,属于我十年。”
我眯了眯眼睛,想要从他那似笑非笑的眼神中辨别他的意图。
我的的确确十分迫切地想要出去,想要知道外面的情况,虞景熙的情况。
可是我自认为要权利没权利,要学问没学问,又不是虞景熙那样的旷世奇才被那么多人想尽一切办法收到麾下,何故被段恪这样精明的人惦记着费心拉拢
难道他知道了明州城的兵马
怎么可能,带到明州城的人全部都是极其信得过的,他不可能知道。
我仔细观察他的神色,可他实在是隐藏地太好,我无从得知。斟酌了一下,我问他:“那你,能不能整来寒蛊的母蛊”
不就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嘛,也不难。
段恪的手指指尖漫不经心地轻扣椅子,答得干脆:“可以。”在我微微愕然的目光下,他笑了笑。
“但是你得嫁给我。”
嫁给他他又不是我的虞美人。
不过段恪的想法我多少明白了些,从我这里下手,大概最终的目标还是我的虞美人。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的虞美人现在应该是没事的。
可他怎么就那么确定,我嫁给他他就能掌控得住虞景熙能够确切知道我跟虞景熙的事……细作定然是白千夜以及小锦儿他们五个人当中。
“我嫁给你,你就会放过他了吧”我小心翼翼地盯着他的神色。
这个“放过”很是笼统,且我也没说那个“他”是谁。可段恪清楚明白,缓缓摇头:“不,我会杀了他。”
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什么人啊这是!就没见过这么实诚的……
我不语,可段恪耐心依旧:“如何”
“免谈。”我没好气道。
作为太尉,舞刀弄枪就好干嘛学我做交易,一点都不适合他。
“不用急着做决定。”段恪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一个黑衣人悄无声息地从
220.待卿归
自段恪来了之后,热乎的饭菜一日三次送来。每天都不重样,每样都是我的最爱。
于是牢房里的耗子全都被我试毒喂了个溜肥,甚至还拖家带口准时乖巧地坐在席子上等我发食物。
整这些饭菜的人也花了心思,譬如今天中午的菜,水煮鱼是城南的赵师傅的手艺,红烧狮子头是城北刘大厨做的。
时常流连于这些地方,谁做的一吃便能吃出来。
可段恪越是这样,我心里越是不安。
他虽然不是生意人,却也绝对不会做赔本的买卖。没有万全的把握,又怎会花心思在我一个无用之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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