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倒数

    “




第三十七章 白鸽子
    “白鸽”并没有出现在化妆间，这里坐着的都是些下流的妓女，她们化着浓妆，左手紧紧夹着高级香烟，翘着二郎腿。

    红紫色的高跟鞋搭在她们的脚尖上不停来回晃动。

    “呦，这位先生你是来找阿朱还是阿紫的嗯，不是那就是来找丽丽的。”嘴边长着一颗黑痣的女人站起身来，招呼刘强。

    “我要找‘白鸽’。”刘强短短地说了一句。

    听到这句话，在座的妓女们纷纷阴森森地笑了起来，仿佛听到了什么无比下流的段子。

    “你一定是第一次来，”她将叼着的烟撇到嘴边。“碧姬多米尼克阿方索可不不会随便接见客人，再说了你的口袋扁扁的，我想连高级小姐都不会待见你，何况是娇贵的‘白鸽’。

    刘强奋力打开一只只伸向他全身口袋的肮脏的手。

    “我一定要见她一面，我有东西要送给她。”

    “好呀，你倒是说说看，是什么东西这么精贵宝石钻戒祖母绿的翡翠还是堆在你肚子里的情话呢”她吸了口烟，喷在刘强脸上，妓女们发出难听的笑声。

    “比那种东西珍贵得多。”刘强点了点手里的钞票，头脑一热，全塞进了对方的口袋里。

    她夹着烟蒂的手搭在额头上，一副左右为难的样子，“好吧。十一点以后，你去三楼的走廊里等着，记住不要去敲任何一扇门，如果过了十一点半‘白鸽’没有出现就请你从哪来回哪去。还有……”她盯着刘强的脸道:“我不管你是为什么目的而来，我和你说的话不要到外面随便去说，你听懂了吗”

    一离开化妆间，刘强就马不停蹄地跑上了三楼，现在离十一点还有大约半小时的时间，但他不敢怠慢，生怕就错过了这一次的机会。

    这个时间段，妓女们搂着招来的客人在楼上楼下来来往往，能听到最多的就是利索的开门声和沉闷的关门声。

    好几次，刘强差点被横卧在地板上的醉鬼所绊倒。

    “你、你干嘛总是盯着她看想找死是吗”

    喝得烂醉的肥佬用一只手指着刘强的鼻子骂道，他的腋下搂着一位娇小妖艳的妓女。

    “嗐，这人的眼睛真可怕，好恶心哦。”妓女假装娇羞地附和道。

    刘强不想搭理他们，摘了墨镜之后，义眼确实不不会同真眼一样灵活，但那肥佬真的是喝醉了，存心找事。借着酒劲撒起酒疯，他一把推在刘强身上，骂道:“少，少啰嗦……偷窥狂，让我打一巴掌就放过你。”

    “别烦老子。”刘强转身要走。

    “还，还想走……”醉汉一把扯过刘强的衣服来，另一只手抬起准备扇巴掌。

    这哪里还能忍刘强本不想还手，可那醉汉不依不饶往他胸前打了一拳，胸前口袋里的墨镜碎了。

    这下可真惹火了他。

    刘强回身过去就是一个擒拿，顺道赏了他一个过肩摔。

    肥佬瞬间瘫倒在地上，怔怔地望着天花板说不出话来。

    趁着这阵骚乱，刘强到厕所里清洗双手，也为了暂时避避风头。

    不料，厕所里竟也能看见厮混的男女，他啐了一口，整了整被拉乱的衣衫。

    时间差不多了，外面的走廊此时静悄悄的，灯也熄了大半。可就在下一秒，外头传来一阵高跟鞋走过木质地板上的声音。

    “白鸽”来了！

    刘强注意到那个被老鸨称作“白鸽女王”的夜店女人在房门口前掏钥匙，她的外表装扮改变不大，只是脱去了表演时穿的的蚕丝罩衫和白色礼帽。

    她的一举一动仍是那么魅惑、那么摄人心魄，她的丹唇和丰满的胸脯无不透露出对男性的吸引力，舞台下那些人对她的痴迷和癫狂让刘强记忆犹新。

    这是真正的**一刻值千金。

    “白鸽”扭转钥匙，推门进去。

    就在门即将被合上的那一瞬间，刘强迅速跑上前去



第三十八章 老牙医
    这次的卧底行动是绝密的。

    早些时候，刘强就被秘密选为卧底行动的适合人选，直接与上头联系，甚至不需要与局长、副局长汇报。

    也许警局的高层知道有这么一个上头直属的卧底存在，但他们不知道是谁，不会对那人有任何的意见——他们不能有任何意见。

    当被接到任命之时，刘强难以描述自己当时的内心活动，也许是焦灼的、勉强的，也许更多的是自我怀疑吧。

    文件上是这么写的:“……经谨慎考虑之后的决定，本次卧底行动最终人选定为行动队队长刘强——代号:拂晓。

    这是一次艰巨的、难度颇大的卧底行动，却也是刘强驱走左眼事件带来日日夜夜的梦魇的好机会。

    张哲明口腔诊所近在眼前，约定的时间快到了，但现在还不着急进去。

    回想起昨晚和碧姬多米尼克阿方索奇怪的谈话，他不禁思索:那个女人，不对，是那个男人究竟……

    与此同时，在道路的另一头，一个曼妙的身影出现了。

    “鸽子”来了。

    刘强赶紧推门进了诊所，在一旁钢青色的塑料座椅上坐下，随手拿起一张报纸来看。

    诊所不大，是那种私人的店面装修而成的，一位穿白大褂的老牙医正在给一个病人检查牙齿，见有病人来访，他探头朝这边示意让刘强先等一等。

    随后，没过多久，“鸽子”推门进来。

    他没理会一旁坐着的刘强，而是径直走到里边找到了老牙医。

    刘强注意到他平日里的穿着很普通、随便，是那种一丢进人海里就找不到的类型。不过全身上下却保留着女性才该有的各种因素:染过的长直发、女士手提包、高跟鞋、法式香水还有极其女性化的动作。

    老牙医见状，丢下了手边的工作，摘下口罩开始和他攀谈起来，似乎是在聊关于牙齿修复的事。

    刘强注意到老牙医的上唇有两撇浓密的已经半白了的八字胡。

    接下去，老牙医从抽屉里翻找出一把银色的小钥匙来，打开了另一侧似乎是储藏间的房门。

    “白鸽”优雅地迈步走了进去，老牙医给椅子上的刘强打了个“过来”的手势，像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老者在对他的弟子循循善诱一样。

    当关上房门时，刘强听到老牙医对那个看牙的病人说:“……那么我就先给你处理一下，下周再来吧，有事请打电话。”

    最后传来一阵卷帘门下拉的响声。

    “白鸽”优雅从容地安坐在一旁的躺椅上，嘴里吐出一串烟圈。

    “姜丹芳失踪了，连同她那个收养的傻闺女一起消失了。”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刘强，“不过这不打紧，像这种人我们多得是，无所谓……”他又吸了一口烟，闭上眼睛享受着。“

    你说你是她的第一个养子，叫李……”

    “我叫李辉。”刘强接过话来。

    “对的，她曾与我说过这件事——为了谨慎起见，那我接下来问你一些问题，你要如实回答。”

    刘强逐个回答了他的问题，尽量做到从容、迅速、流利。在这方面，是最不需要担心的，因为已经与姜丹芳沟通好了，口径一致，不会出大的差错。

    听完刘强的回答，他轻轻点了点头，应该是满意的，或者说没有露出能轻易看出的破绽。

    “我，我的学历不高，在外打过几年工，不知道



第三十九章 过河卒
    “可怜的人啊。”

    老牙医一边用手帕擦干净胡须上粘着的汤汁、饭粒，一边向刘强投去怜悯的目光。

    “白鸽……他……哪儿去了。”刘强觉得自己似乎从一场严重的大感冒中醒来，四肢无力，干渴难耐。

    “想喝水还得等会儿。”他似乎非常了解刘强此时的感受。“夜店女王半小时前已经走了。”

    “什么白鸽走了！为什么

    ”

    “……为什么因为你已经通过了他的考验。”他搔了搔脖子，收拾起桌上的餐盒来，“很有勇气嘛，小伙子。要是我我可不一定不会选择那把手枪。”老牙医朝刘强笑了笑。

    “是么……现在看来我当时的选择是明智的。”

    “在‘手枪还是针管’的考验里，你是作出选择时间最短的那一个——李辉，你可是我见过的第一个如此决绝的年轻人，作为你的导师，我认为你前途无量。”

    “如果我的母亲能亲眼见到这一刻，她一定也会这么想的。”刘强突然觉得自己的计划似乎偏离了原来的轨道，但也并不是没有斩获。原本他以为能够顺利潜伏在“白鸽”的身边。

    “你就不怕注射器里的那管液体是毒药吗”

    “不，你们不会这么做的，因为你们需要我，而我也需要你们。”

    老牙医突然凑过来，坐在刘强边上，“你挺有自知之明的，我喜欢。”他脸上的皱纹挤成一个大大的笑脸，“你亲眼看见他装了两颗好子弹对不对可你不知道那把枪的撞针已经被拔掉了，‘鸽子’就爱玩这种小把戏，无聊至极，但是成效显著。”

    刘强配合着笑了笑，但他心中此时是五味杂陈的，他差一点就会死在这儿——如果当初顺着自己身体感觉采取行动的话。

    现在他是一枚小小的过河卒，不能退却，也无法回头。

    “等你精神状态稍稍好一些之后，咱们就开始试炼。”

    “试炼我刚刚不是通过了吗”刘强疑惑地望着他。

    老牙医在他的耳旁悄悄说了一句话:“年轻人，别记错了。我才是你的导师，你的引路人，‘白鸽’发现了你母亲的价值，那是她的幸运；现在，他将你交给了我，这是你的幸运。

    “你对他的忠诚，我有目共睹，但对我的忠诚，还有待考验。”

    “我会对你忠诚的，我保证。”

    “你要知道，这话谁都会说，但要是做起来可就不一样了。背叛者，我也见过，一开始他们口口声声地宣誓，那话儿连阎王听了都会感动。可真要轮到他们做起来，那可就……”

    他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的规矩，不管是教会、法庭、学院还是军队——我们也不例外。你真该看看他们的下场，只可惜我没照片给你看。”

    他的这些举例让我感觉摸不着头脑，我认为诸如:地下黑市、毒品人、街头黑帮、夜店之类的例子要比他所说的贴切得多。

    至少不该以正面的形象展现在世人眼前，但是话说回来，就算是黑帮也不会承认自己的身份是罪恶的。

    “背叛者才是最该下地狱去的！”刘强这句话不仅是说给老牙医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好，很好。”他起身去一旁的杂货柜里翻找起来。

    现在，刘强觉得状态恢复了不少，能勉强站立起来了，他踱步到桌边，坐下。

    “茶杯里有我刚泡好的茶，你吹吹再喝，不要急，别烫了嘴。”

    刘强端起白色的搪瓷杯，摘下杯盖，一股老茶叶的浓香和着袅袅上升的白色水蒸气散发开来。

    他嘴唇贴近，喝了一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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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摩托手
    林锋觉得，这几天警局里的气氛异常得诡异。

    他劳累地从文件堆上抬起头，朝二楼玻璃窗外人流如织的混凝土街道看了一眼。

    ——那人站在街角的路灯旁边很久了，他身着摩托车手专用的紧身服装，头戴棱角分明的黑色摩托车头盔，不时将头转向这边，他身旁没有座驾，摩托车或是电动车都不存在。每隔几分钟，他就会撩开袖子查看手表上的时间。

    不像是个摩托车手，倒像几分抢银行的演技拙劣的劫匪

    “真是个怪人。”林锋喃喃道。

    他不再继续看向窗外，纵使戴着摩托车头盔的怪人不停抽搐着手臂、摇晃着脑袋。林锋没有闲心去管其他的事了，警局里最近因黑时针案而搞得上下各层一片沸沸扬扬。

    保密工作虽然做到底了，但不知怎么的还是被泄露了出去，社会公众对此事件发表了不同的意见和看法，每天的市晨报上都有专人报道、跟踪案件的最新进展。

    一时间，社会大众人心惶惶。谁都有可能是下一个受害者，或是下一批受害者当中的一个。

    迫于压力和丢命的风险，多数警员都懒得出警，即使出了也不过是息事宁人，装装样子罢了，人就一条命，是死是活还不是自己选择当然，刘强大队长请的长假也真不是时候，正好被一些人当做逃避责任的借口。

    但说的不好听点，刘强是残疾人，这是内部众所周知的。以至于不少流言蜚语说刘强依靠自己的残疾来逃避责任。

    最近，有一批混社会的小青年宣称效忠黑时针，他们无不在自己的脖颈处纹了时针状的刺青，并预告将在花园广场处治、审判一批“罪犯”。

    这无疑是火上浇油的情况，为了不让事件继续发酵，警局秘密逮捕了一批思想不正的社会青年。不过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更多的组织、团体如雨后春笋般涌现出来。

    他们对不符合自身观念、价值观的事物只有两个字:“消灭”。这批人肆意打砸街道店铺、毁坏公共设施，更有甚者果真实施了审判计划，他们绑架了一批人，逼迫他们承认自己的种种罪行，不然，就得受皮肉之苦。

    若碰上胆敢反抗者，他们并不会心慈手软，而是会变本加厉地一番惩罚之后在受害人的脖颈处用小刀切开皮肤，刻意制成钟表盘模样的时针印记。

    他们拙劣的表皮切削手法和他们拙劣的漏洞百出的思想一样让林峰觉得可笑与滑稽，但这对受害人讲却是无比折磨的事情。

    就在昨天，外出搜查的警员第二分队找到了一处偏僻的“审判庭”——不是黑时针所为，而是那群“社会泼猴”的作品。被绑缚的受害人已经皮开肉绽、奄奄一息了，最终经抢救无效而死亡。

    他们杀了人，那事情性质可就不一样了，一旦抓到他们，那蹲牢子可就不是聚众闹事顶多关上十天半个月就能解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