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略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南宫草堂
被泼了一头凉水,樊文予这才从浮想联翩中缓过神来:入仕这么多年,这个道理他能不懂吗
“这个,这个命案嘛,当然要查凶手了,我们马上去博野县”。
从蠡县知县到刑部照磨,再到如今的刑部主事,要说樊文予不懂刑狱,那是绝对说不过去的。
可若是说他精通刑律、断案入神,那也是万万当不起的。
“我说仲老弟,你就别为难我了,在蠡县时,还不是靠你出谋划策,你说怎么办,为兄照办就是”。
樊文予干脆笑道:“根据旨意,此次办差,你为主,兄为辅,你就看着办吧,哈哈”。
樊文予心中窃喜:多亏是派了仲逸,不然,真不知该如何才好。
万幸中的万幸。
“繆家庄血案,绝非单单一个命案那么简单,背后或许牵扯诸多不为人知之事。圣上明示此案有疑,想必凶手另有其人”。
仲逸压低声音:“故此,我们应别具一格、另辟蹊径”。
“好好,为兄就知道你一定有办法,我等候仲大人差遣便是”,樊文予又没正行了。
二人正在交际之时,却听门外传来一阵声响。
“二位大人都在啊,如此也好”,来人是内宫传旨太监:“为二位大人准备的车驾、随从,皆已备好,就在门外,请吧”。
如此突然好在仲逸早就将此事告知师姐,稍后路过当铺时,让罗英再向师姐捎句话即可。
至于樊文予,从刑部出来时早就备好一切,此刻,只等着上路便是。
两架马车、两名马夫,四名随从,这恐怕是最为寒酸的钦差仪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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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鄱家庄(上)
死刑犯之审谳及管辖,朝廷自有章法:京城有刑部、都察院、大理寺。地方则有按察使、知府、知县等。
除部分死刑案件由皇帝亲自过问外,大部分由刑部负责。
审级的提高,多个衙门交叉问询,目的正是为确保定罪量刑的准确性。
鄱家庄血案正是经过县、府、按察使司审谳,结论竟完全一致:真凶为繆小虎,处以死刑。
到了刑部后,已通过复核,结论自是维持原判。
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这正是此案最为耐人寻味之处。
只是因为繆小虎的兄长繆大虎拼死大闹都察院,案子这才被压了下来,随后嘉靖帝一道旨意:重新审谳,这才停止执行。
否则,繆小虎几乎必死无疑。
若说此案其中有什么不为人知之事,那便是每个衙门难咎其责:从县、府、按察司,直至刑部。
谁也逃脱不掉。
一张巨大的网就此铺开:若有人想打开这张网,结网之人便会死死捆在一起,即便是错了,每人也会为别人遮挡。
所谓一损俱损:一旦知县被查,就会殃及知府,知府被查,则会殃及按察使,甚至刑部,等等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若打开这张网的外力太大,结果势必为鱼死网破,到那个时候,或许就是另外一个结局:
鱼死网破,当然,这个结局之前会有多场极为复杂的舍車保帅。
此案中,一旦缺口被打开,会有很多个車,很多个结局难料的車。
可是,谁又是那个帅呢
反言之,若非此案疑虑重重、暗流涌动,堂堂嘉靖帝,岂会以九五之尊帝王身份,亲自过问此事
还是先要从案子本身查起,找出真凶,才是关键所在。
次日午后,仲逸一行已抵博夜县境内。
“仲大人,前面就是鄱家庄”,靳睿指着前面的小山村:“下一步,我们当如何”。
“怎么办”,仲逸沉思片刻,突然他转身望着眼前的一片草地:“去,打一只野兔子来”。
“打野兔这是为何我们随身带了吃食,干嘛要”,两名随从立刻嘀咕起来。
“瞎嘀咕什么没听仲大人说了,快去”,靳睿立刻吩咐道:马背上大包裹中有连发弩,快去打一只来。
此时正值夏末秋初,田地中已有庄家早熟,前来觅食的山鸡、家雀、野兔之类不在少数,要逮一只,也不是什么难事。
剩下的,就看他们的射术了。
“顺便看看他们到底有何过人之处”,再急也不在这一时半会,仲逸缓缓下马,特意找个肥草之地坐了下来,心中默默盘算:看这二人用多久,才能打来一只兔子
才片刻的功夫,仲逸便听到一阵声响。
看来,他这次想错了。
“仲大人,打到了,倆只”,说着,一名随从便将手中的猎物举起。
了不得,果真是宫里来的,这身手,没得说。
“来,准备给兔子放血”。
仲逸望着眼前的三位随从:靳睿身材魁梧、结实异常,一看就是那种常人难以靠近之人。
不妥。
再看看剩下两人,面相皆是仅仅次于凶神恶煞,要说慈眉善目,恐怕连他自己都不会相信。
不妥,还是不妥。
“还是我自己来吧,三位大哥虎背熊腰,太有安全感了”。
说着仲逸拿出一条白色绷带,沾上刚刚射杀的野兔血,小心翼翼的绑在小腿之上。
“好,此刻,我已是意外受伤的仲公子,你们皆是我家中的仆人。路过此处,找个村民家暂时落脚”。
话未讲完,仲逸便开始躺了下来。
“明白,仲大人”,靳睿意识到自己失误,急忙改口:“不不不,是仲公子,仲公子”。
“对了,一会对村民们说话客气点,必要的时候,要舍得花银子”,仲逸补充道:“总不能白吃白喝人家的东西吧”。
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有时候,银子,会起到很大的作用。
“老伯,我们是蠡县的客商,准备去贩些枣子,谁知不慎从马背上摔下,伤了小腿,想找个地方落脚歇息一天”,仲逸双眉紧皱,脸上表情极为痛苦,额头竟冒出层层热汗,俨然一个不能受苦的公子哥。
“蠡县蠡县那里人”,老者望着仲逸受伤的小腿,还是多问了一句。
蠡县小王庄,我们刚从县城过来,,说起蠡县,仲逸自是再清楚不过了。
“哦,小王庄,知道,那里闹山匪嘛,我曾去过”,老者果真知道这地方。
蠡县距离博野县二十余里的路,一县发生的大事,另外一个县大多也不陌生。
“老伯,你说的是牛头山的山匪吧那都是几年前的事了,后来听说被一个姓樊的知县给剿灭了”,仲逸心中暗暗笑道:你不会想到,那次剿匪,正是我仲某人做的。
“哦,对对,我娃儿曾说过,如今蠡县太平了,听说有个好知县,”,老者放下手中农具,频频点头。
显然,他对仲逸的蠡县身份,不再怀疑。
只是他口中的好知县:到底是樊文予,还是李序南呢
这时,仲逸适时给靳睿递个眼色。
“老伯,这里有点银子,我们总不能白吃白喝不是”,说着靳睿将银子放到面前。
“好说,好说,我
第228章 鄱家庄(中)
“这事啊,还得要从繆大柱的婆娘小杨柳说起,这娘们可真不简单啊。那模样,那身段,简直”。
“哦,你不懂了吧小杨柳就是繆杨氏,为何她走姿摇摆,如杨柳,故称小杨柳”。
经过一番东拉西扯后,繆连终于说到正题。
对他来说,这是一个永远都说不完的话题。
小屋中,仲逸斜躺着,那只受伤的小腿平放在木凳之上,俨然一副听故事人的姿态。
以繆连的这张嘴,完全可自说自话,仲逸也没有刻意阻止。
经常断案之人,必知晓一个道理:越是无心之言,往往越能接近事实真相。
至少能发现一丝蛛丝马迹。
“是吗想不到这繆大柱生前还是个有福之人,我就纳闷了,放着这么好的女人独自在家,自己却在外东奔西跑,这小子是不是脑子缺根弦儿”,此刻,仲逸俨然一个单身汉的模样。
“谁说不是呢大伙都这么说,要是换到我,我便天天不出门”。
繆连似乎要过过嘴瘾,竟有一种陶醉的感觉。
好可怕
“只是便宜了繆小虎这小子,谁让人家与小杨柳是邻居,住的近呢你说说看,多好的机会啊,翻翻墙就行,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繆连此刻脸上的表情,似乎真想变成繆小虎似的。
“近水楼台先得月”,仲逸趁机补充道。
“对对对,就是这句话,近水楼台先得月”,繆连才舒开的眉眼,突然又收了回来。
“也不对,要说,小虎这小子可窝囊了”。
“窝囊这事,与窝囊有什么关系”。
“嗨,这事我都不好意思说了”,繆连一脸怪笑,急忙摆摆手:“丢人哪,难以启牙啊”。
“是难以启齿,繆大哥真幽默”,仲逸笑了。
“其实也不妨,你我都是男人,这繆小虎”。
呵呵呵,才说半句,繆连又开始笑了。
“繆大哥这是怎么了原本就是说笑而已,你如此神秘,倒真吊起兄弟我的胃口来,快说,快说”,仲逸决定为他再添把火。
“呵呵,这繆小虎有贼心没贼胆,有那什么近水楼台的机会,但不办实事啊”。
繆连大概笑够了,这才可以言语,只是脸上顿时放出一道异光来。
“扒墙根,这小子扒墙根,嘻嘻”。
“嗨,这有什么稀奇的方才听你说了半天,这繆小虎还未婚配,对这种事有些好奇,也没有什么奇怪的”,仲逸继续添油加醋。
“趴墙根,不过瘾是不是这小子还有个癖好:专偷人家妇人的肚兜,红色的、粉色的、粉红色的”。
繆连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每次他将小杨柳穿过的贴身之物拿到房里,哎呀,后面的都不好意思说了”。
“对,叫难以启齿”,繆连摸摸嘴巴,只得再举起酒碗。
“这倒是不多见,怪哉,怪哉,你不会是道听途说吧”,仲逸对此,也无话可说。
“这还有假我与那小虎从小一起长大,什么话不能说,实不相瞒,那肚兜,我也曾”。
觉得自己说的有些多,繆连急忙转移话题:“来来,继续喝酒,喝酒”。
不用说,这小子肯定也做过那好事。
至少他见过那东西。
“果真是个胆小之辈,都这样了,为何不再更进一步呢”。
仲逸,这位翰林院的庶吉士,为了办案,此刻也真是豁出去了。
“那绝对没有,我敢保证,小虎那小子,连碰都没碰一下那娘们”,繆连对此十分肯定:连肚兜之事都告诉了,如果真与小杨柳有什么,早就告诉我了。
“可怜啊”,仲逸连连摇头。
“虽然人家可怜,但人家有恒心啊”,繆连双眼微闭,如同坐在他眼前的之人,就是繆小虎。
“人家几乎每晚都去扒墙根,累了,就在牛棚里休息一下,然后继续”。
仲逸不解道:“小杨柳一个人在屋,有什么好听的”。
嘿嘿,繆连笑道:“这你就不懂了,以后慢慢悟去吧,我也去过几次呢”。
原来如此。
据博野知县在鄱家庄村民的口供来看,事发当晚,正是在繆大柱夫妇家的牛棚里发现繆小虎。
若繆小虎果真是凶手,为何不跑呢
从繆连方才所说来看,繆小虎连碰小杨柳一下的胆子也没有,为何突然起了杀念呢
而且是连杀两人
“繆大哥,你喝多了吧兄弟我怎么听说,这个杀害小杨柳夫妇的
第229章 鄱家庄(下)
“公子,不是兄弟我不留你,只是在我们村里,要留外人须由本村里长准许。昨日听说你是邻县蠡县的,又使了点银子,这才答应住一晚,今日恐怕不行了”。
次日用过早饭之后,老者虽对仲逸等人颇有好感,但也只得下了逐客令。
“那个里长,好不讲理,看看仲公子这双腿脚,伤的这么重,才一日的功夫,能走的了路吗”。
昨晚把酒言欢,繆连似乎有些意犹未尽:“爹,我去找里长说说,让这几位兄弟再留一晚”。
“繆大哥万勿为难,我等走便是”,仲逸刚欲抬脚,却瞬间跌倒在地,一旁的靳睿等随从急忙将他扶起。
“好事做到底,一晚是留,两晚也是留,我这便说去”,才抬脚,却见繆连转身笑道:“当然,若是能使点银子,那或许就更有把握了”。
“此事,你就看着办吧,地里还有活,我与你几个叔伯一块下地了”,老头见儿子如此好客,自己对蠡县的仲逸也有几分眼缘,干脆默认了繆连的主张。
“莫要与里长争论,人家财大势大的,实在不行,就算了吧”,出大门之际,老头又向儿子叮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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