鸾琊榜

    一串青蓝色的烟火咻一声直窜云霄，砰一声在天空炸开，这是让子勿亲手发射出去的信号！

    “敌，袭！”

    撕心裂肺的声音响起，在夜深人静时候刮出去好远好远。

    “




22.出城
    时间回到两天前。

    王铁匠，也就是王一夫，带着那一封信笺去了兵部。

    兵部是是兵械部的简称，也是城市的军备中枢，坐镇这里的人叫马锋。

    马锋，和王一夫有过命的交情，是同壕沐血奋战的袍泽。

    王一夫乱了军纪被罚没，卸甲归田；马锋善于钻营，坐到虎城兵部大统领的位置。

    他们平素多有往来。

    听王一夫说鹿元公已经盯上虎城，随时要兵戎相见，马锋先是一惊，后是一笑。

    “五百八十人成军，千八百里路奔袭，连下十城，所向披靡。”马锋畅笑道，“一夫兄弟，我们当年从尸山里爬出来的时候，鹿元公还是个随军的伙夫吧一个炒菜的厨子转眼变为战神，若不是老天垂青，我不信。”

    “那又如何”

    “和老天爷斗一斗，你觉得如何”

    ……

    让子勿死了，他没有选择和王一夫缠斗，而是直接冲进了战阵。

    他的两个手下拼着被黄菁刺伤，和他汇合，三人结成一枚钉子，狠狠扎进兵堆里，以命搏命，竟也杀伤了十来人。

    他们最后被长枪穿刺而死，死后怒目而立，血煞之气迟迟没有散去。

    马锋乘骑过来，原本想缴了让子勿的脑袋悬挂城头，刀子高高举起却迟迟落不下去。

    不仅因为让子勿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好汉。

    也因为，马锋心存畏惧。

    一两百人结阵围堵三人，其中还掺杂了几位好手，才确保万无一失，即便如此还被带走了让子勿带队杀了几条人命，有几个人即便治好了也甭想从军。

    落叶知秋，由此人可见鹿元公带兵神勇、用兵如神。

    也不知道让子勿这样的人在鹿元公麾下处于什么位置，若连他都进不了鹿元公五百八十人军，那么鹿元公的军队将会是多么恐怖。

    这样想着，众人心底浮现阴郁。

    “修城门。即日起，虎城严守，不许人出入。”马锋疾呼道，“严匡！”

    一名亲卫越步上前，单膝跪下。

    “在！”

    “你带几个人，城里凡满十四岁青年，强召入伍。”

    “诺！”

    随着一道道军令下达，趁着夜色，整座城市像苏醒的巨人一样开始运作。事急从权，被指派去征召的严匡更是连夜带队，挨家挨户闯进门，闹了个鸡犬不宁。

    王一夫如同亲卫一般随队在马锋身边，不爱说话，只默默陪伴战友身边。

    他眸子里偶然还会浮现一丝清醒、一丝挣扎，显然内心情绪交困急迫，但始终没能唤醒心灵深处沉睡的北长啸。

    “虎城共计有两千四百三十一户人家，满打满算，凑千八百个男丁出来还是没问题，”马锋说道，“得亏前两天燕猎户屠狼，激起了城里青壮的血勇，军心可期，但这些人没经过训练，不堪大用。”

    王一夫翁声说道:“杀他们也就比切菜瓜难点。”

    马锋深吸口气，徐徐吐出，感叹道:“等这次虎城熬过一劫，我定力排众议，每家每户到了年岁的青壮都要应召入伍，锻炼个半年一年，以备军需。”

    “我觉得可行。”

    “鹿元公擅长攻城略地，通常是带上几十亲卫，凭武功跃过高墙、如履平地，在城里搅个天翻地覆，撞开城门，引大军入城……这几十亲卫，至少是几十个让子勿这样的好手。”

    王一夫简明扼要回答道:“城守不住。”

    “听闻鹿元公那厮，爱兵如子，我杀了让子勿就是为了断掉后路，破釜沉舟一战。”

    王一夫思索片刻，回道:“大家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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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夜探
    一天后。

    花晓月把身形隐藏在树丛中，隔着老远能望见一排排行军营帐。

    近六百人的胜利之师，行军细节和常规部队有着显著不同。

    他们布阵的方式是将战马护在中间，应当是确保行军的机动性。

    没有多余的锚重，每个将士各背着一个包，想必包里就有食物。

    他们的武器是样式统一的刀盾，即是说兵种统一，休息时着甲而眠武器不离身。

    约有六十人分五个队伍，轮番巡岗，每隔一刻钟会用声音交流暗号。

    大帅的军帐并没有被轮番保护起来，而是很显眼驻扎在队伍行军最前方，巡卫甚至都不会往那个方向瞟一眼。放在一般的军营中这样做怕是被人有机可乘，但放在这个军营中能顿然感觉到鹿元公睥睨天下的豪情。

    这是一只真真正正的虎狼之师。

    “有刺杀的机会，但很难讲是不是陷阱。”

    花晓月心里闪过这样的想法。

    她在这里监控了许久，对大帅军帐的情况有了初步了解。

    军帐除了鹿元公以外，门里门外各有两名亲卫守护，每隔一个时辰亲卫会轮换一次岗，换岗过程无缝隙交接，凌厉敏锐的眼神会扫过丛林几处能藏人的地方，甚至还会从花晓月身上刮过去，刺得她热血贲张。

    她倒是不怕这些人，只怕不小心暴露了行踪、打草惊蛇。

    “常笑有一件邪兵，只要往营帐一扔，什么鹿元公虎元公，都得饿成骨元公。”花晓月寻思着，“但那种大杀器，不到抢道果的关键时刻怎么能用”

    进根源以前，大家就在作战会议上互通过有无，每个人拥有什么道具以及每个道具大致在什么时机使用，花晓月一清二楚。

    除了那块时间迷雾的硬盘以外，有几个道具确实适合眼前的局面，难就难在团队目前醒过来的只有她和常笑，那些道具不在他们手里。

    “说不得我要用些特殊方法，把墨雨刺激醒来。”

    花晓月心里这样想着，毕竟唤醒同伴需要把同伴带进强烈的情绪氛围当中，这是常笑此前告诉过她的消息。

    至于要用什么特殊方法，她心里也大致有谱。

    无非就是夜黑、风高……硬上。

    “常笑那个蠢瓜，直接拿剑把人逼到生死绝境就行了，难道能有比这情绪更激烈的”

    花晓月暗自思量着回去要怎么炮制黄菁，把她刺激醒过来。

    趁着夜色，花晓月灵蛇似的溜下来，几番动静就消失不见。

    她并没有看到，在她离开瞬间，有人拨开帐幕从大帅营帐出来，不是鹿元公又会是谁

    他看向了花晓月原来藏身的地方。

    “走了吗我还以为会杀进来，白高兴了一场。”他喃喃自语着。

    花晓月连夜赶回。

    她扔给常笑那个香囊是一个特殊道具，叫“寻芳”，带上它沿途走过的地方都会沾染特殊的味道，这个味道只有花晓月能闻得到。

    不久，她就循着芬芳来到了半山腰。

    篝火已燃尽，洞穴里一片黑暗，但凭着气息还有月色的轻微余光，花晓月还是分辨出了每一个人。

    她的目光有意在常笑那边徘徊了片刻，她能看见，常笑身边伴着个女人，正是那个夏翠。

    伴他的女人若换做云夕或者墨雨，花晓月都不至于吃味，毕竟他们和常笑从一开始就没理清楚关系，勉强称得上在公平竞争。

    倒是梦里安排了个陌生女人，糊里糊涂拔了常笑的头筹，这才令她难以忍受。

    憋着一股气，花晓月朝着墨雨，不，现在还是黄菁，朝着她探去。

    手一揽、一捂，堪堪把她惊醒之际，花晓月就已经掳走人、离开山洞，在不远处的



24.折，返
    “道果！”

    墨雨和花晓月面面相觑，她们没想到此次根源梦境之旅的关键线索居然藏在敌将鹿元公身上。

    花晓月用嘴型比划着问墨雨:“怎么办，要撤退吗”

    墨雨摇摇头回道:“称一称他的份量，要是他死了，我们亲自摧毁虎符，直捣仙山。”

    “好！”

    打定主意，墨雨手中凭空出现一根绳子。

    “掩护我。”

    她这样示意花晓月，手一伸，绳子好似活了过来，一下子窜到营帐外两个亲卫跟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绞上了他们的喉咙。

    与此同时，墨雨持剑飞身而出，化作一根利箭直闯营帐。

    “敌，袭！”

    浑厚的声音转眼覆盖了整个营地。

    留给墨雨的时间只有短短三息。

    花晓月如影随形跟在墨雨身后，她信手用刀取掉被绳子捆住的两名亲卫的性命，顺手把绳子回收，然后用刀架住帐幕内另外两名亲卫挥向墨雨的刀。

    墨雨的剑递近，她见鹿元公手已经抓在身旁长枪横磕过来，于是剑转直取他身边另一人。

    “好胆！”

    鹿元公一声怒喝，推开身边人，枪势也因此一阻，而墨雨已经矮身直刺，眼见就要刺进他的喉咙。

    这时，她心头闪过一丝警惕。

    “走！”

    剑一甩，轻点长枪，墨雨宛若鸿毛一般退却，顺带托了花晓月一把，两人转瞬远离。

    “轰！”

    她们前脚刚离开，一股强大的气劲就从帐篷中迸发出来，整个帐篷炸开，瞬间撕成好几块。

    气劲的强大冲击力把亲卫、还有和鹿元公交流的那个中年人一起震晕震飞出去，而鹿元公已经持枪投过来，气势无双！

    墨雨施展出云手朝长枪推了一下，反震之力居然让她心血沸腾。

    “好浑厚的气力，只怕比长啸更盛几分。”

    心这样想着，她脚下不停步，转眼消失在丛林中。

    花晓月的身法比她更俊俏，早早就失去了踪影。

    眼见亲卫做势要追，鹿元公一抬手臂，军阵停稳下来。

    “逢林莫进。去，看看军师怎么样了。”

    墨雨和花晓月两人掠出去几里路，汇合。

    墨雨叹道:“单对单，我不见得是他对手，师兄倒是可以和他搏一搏，斩龙刀克住他的枪势和气势。”

    花晓月把绳子丢还给墨雨，说道:“他可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十个北长啸拧在一块怕都冲不进去。要是他们在密林里边，有腾挪空间，我倒是能教他们知道什么叫深林妖精。”

    凭借她鬼魅的身法，像密林这样的环境，五六百人怕不够她杀。

    到了她们这个层次，遇到适合施展武艺的环境，高出一线就是高出一大片，同世代能和花晓月在密林对决的，一个都没有。

    “回去罢。”

    说着，墨雨示意花晓月引路。

    毕竟是夜路而且还是山路，墨雨出来时候就忘记了方位。

    回到山洞那边的时候，篝火已经重新点燃。

    墨雨和花晓月离开这段时间，王一夫警觉醒过来，他发现山洞少了人后，把大家都叫醒，保持警惕。

    见两女结伴而归，王一夫的心总算落定。

    “打探清楚了，明日午时，鹿元公就会率领三十亲卫夺城开门，引大军入城。他们不是为了攻伐掠地，而是为了毁掉虎城里的虎符。”

    花晓月谈吐飞快，把情报分享了出来。

    “虎符”

    “我也不清楚虎符是什么，至少有一点能肯定，他们不会在虎城久待。”花晓月坐下来，翻出竹筒喝了一口水，畅快说道，“虎符摧毁以后，仙山就会现世，在虎城往东两百里的地方。鹿元公要进仙山摘取道果。”

    王一夫对花晓月所说的虎符、仙山、道果并不理解，但大致明白她说的话，虎城没有倾覆之忧，但战还是会打。

    比起这个，他更在意一点是……进来以后，墨雨自然随意挨着常笑身边坐下，乃至引来了夏翠的敌意。

    看见这一幕，他心里憋着一股气。

    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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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我忘不了你
    常笑能感觉到夏翠整个人身体都在打哆嗦，她被一闪而逝的杀气吓到了。

    花晓月武艺高强且富有侵略感，骨子里有种无法无天的气韵，如狼似虎，眸里更是只容得下少数人，在这里，墨雨是她的至交，云夕是她的情敌，常笑是他的情郎。

    夏翠呢，什么都不是，还胆敢这样和她说话。

    要不是有常笑拦着，只怕花晓月早就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缴了夏翠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