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臣
时间:2023-05-21 来源: 作者:宇十六
渠逆道点点头,道:“这一点你做的不错,如果神教势大,如果能得到神教的认可,当增加三成胜算。可是缇珠成为侍神神女,比起你来天然跟神教亲近,所以想要成为大汗的关键,还是落在缇珠身上。”
利漫苦恼地道:“我费尽心思讨好她,可是缇珠总是不偏不倚,我实在是没有办法。”
渠逆道收回烤火的手,端起几上的茶喝了一口,道:“你父汗雄才大略,他把金狼军交到缇珠的手中就是相信缇珠能维系住大漠的统一,其实你也用不着讨好缇珠,缇珠的目的是保持大漠不分裂,只要你能做到这一点,缇珠自然会亲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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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二十四章杏花盛事
一夜贪欢,彤儿却老早地就醒来。江安义与她提及借景建房、以景生钱的主意,让彤儿兴奋地睡不安稳。早早地催江安义起床,两人一起赶往府衙,江安义走前门去办差,彤儿从后门进宅去找大姐欣菲,这便是彤儿的聪明之处,她把自己当成了江家人,而不是替李家打理生意,家有千口、主事一人,凡事要与欣菲商量。
听完彤儿的述说,欣菲当即拿出十万两银子交给她,道:“这十万两银子你先拿着,不够用再开口。”接过钱,彤儿暗暗咋舌,看来江郎的家底着实丰厚,十万两银子在欣菲的手中就像寻常人家的十两银子般。
“姐姐,江郎交待我,这件生意还要同郭家和余家一起做。”彤儿交待道。江余郭三家自新齐县开始合伙做生意开始,一直没有分开过,人不能忘本,江安义现在虽然高居刺史,但余郭两家对他的帮助也不小,三家之间利益瓜葛,很难分开。
欣菲点头道:“这是应该的,江郎的心思我知道。来人,去请郭老板和余庆山余市丞过府述话。”
郭怀理和余庆山很快到来,听到彤儿转述江安义所说的生意,两人高声叫好,代表家族同意,
接下来商量各家占多少股份,欣菲瞥了一眼兴奋的众人,道:“这笔生意可以传于子孙,我便拿一次大,替安义做主。我们姐妹三人,一人占一份,安勇给他一份,咱家要四份。剩下六份分成三下,郭家两份,余家两份,彤儿你既然在替娘家主持生意,不能让你被娘家人说闲话,便分给李家两份,所需的银子按份额出。”
“多谢姐姐。”彤儿感激地道,欣菲能为她着想,表明真正是接纳了她,视她为家人。
江家和郭家先拿钱,每家都派了机灵的家人,按照江安义所说的标准,在化州境内疯狂地购买土地。十余天的时间,十三万两银子变成了三千多顷荒地,让不少县的县令分感惊喜,那些没用的荒山荒地居然会有人看上,不知哪里来的傻瓜。至于李家,自有彤儿代为作主,只要写信告诉李明德,李明德是聪明人,自然知道这其中的好处。
大北田沟是江安义首先提及的地方,彤儿自然分外重视,每亩四百文的高价将方圆二百余顷土地买下,办理文书的胥吏用古怪的眼神看着前来契约的王怀德。王怀德就是郭家赶车的老王,他跟随三少爷来到化州,如今已是郭宅的管家。
胥吏在契书上盖上章,道:“这是大北田沟二百一十三顷的地契,东始……(省略地界描述),你瞧仔细了。四百文一亩,一共是八千五百二十两银子,王爷,给钱吧。还有,姜大人交待,这块地要等江刺史举办赏花会后才能给你,你可听清楚了。”八千多两银子,快顶上乌峰县一年的税赋了,有这些钱进账,今年的好日子可以想象。
老王仔细地看过地契,掏出银票付讫,转身离开,刚也户房的门,就听到屋内传出那个胥吏讥讽的声音道:“不知那来的有钱傻冒,大概听说了刺史大人要在大北田沟举办赏花盛会,赶着把那块地买下来,八成是想跟刺史大人套套近乎。嘻,到时候前去赏花的人成千上万,我估摸姜大人都说不上几句,刺史大人哪会看到这个乡巴佬。”
小心地把地契放入怀中,王怀德出了县衙,登上停在门前等他的马车。车帘放下,马车稳稳地前行,王怀德嘴角露出笑意,傻,还不知道谁傻呢。刺史大人当年还是小孩的时候,俺老王就认识他,他去考秀才的时候还是俺老王驾的车。江大人一路从秀才到状元郎,郭家也因为郭三少与江刺史的关系密切随着水涨船高,区区商贾如今别说县令大人迎进送出,郭老爷便是到了文平府求见刺史也有个座。
郭三少决定来化州发展,像戏文里说的,鸟随鸾凤,俺老王决定跟着三少爷来闯一闯,那些留在家中的人还幸灾乐祸,说什么化州是凶险之地,苦不堪言,别为了点钱把命搭上。三少爷看得起我,每年给我的薪水就有四百八十两,谁会想到俺老王从赶车的成了坐车的,今年我要让二小子也来,跟着江大人和郭三少就等着享福吧。
听三少说买地是江大人的主意,俺老王生平看到的聪明人不多,以前认为郭老爷最聪明,现在我觉得天下没人比江大人聪明,要不然江大人怎么会是三圆什么的状元,为什么年纪轻轻就做大官,第二聪明的就是三少爷,他一年挣到的钱比老爷十年挣得都多。那个狗东西笑话俺老王傻,真正傻的人是你们,可是俺老王又不是你爹,凭啥教你们学乖。
二小子如果敢不来,老子就化州娶个新媳妇,让好再给俺生个娃,老子还精壮着,等这娃大了就让他跟着三少爷,以后说不定能粘江大人的光读书上进,咱老王家也能出个读书人。江大人是好人,念旧,见了俺老王客客气气,一口一个“王叔”,哪像
正文 第五百二十五章济民书院
四月初一,化州又迎来了一场盛事,济民书院落成,请刺史大人前去参加落成典礼。书院从中秋节前商议到三月中建成,总共不过半年多的时间,充分发挥了人多、钱多、力量大的优势。
官轿在山门前停落,江安义钻出轿子,阳光下一片整齐的蓝衫站在山门前,青松般挺拔精神,透着欣欣向荣之意,分外醒目。菁菁学子之前站着个三旬儒生,白面黑须,一身青色长衫,儒雅风流,是书院的山长吕温文。他身旁是书院的讲书、副讲、管干、学录等人,济民书院虽然不及泽昌书院一半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书院从筹建、设计、购置物资、添置田产、延请教师等事都是以宁波老爷子为首的会野府的乡绅一力承担。江安义在申请酬建书院的批示上把会野府南的翠山划给书院,个人出资二千两,原本他倒想着多些力,邀请些相熟的讲书来,可是年前去了莎宿国,书院的事有心无力。
宁波写信给儿子工部侍郎宁泽,让他从国子监找寻山长和讲书。宁泽知道这是件光宗耀祖的好事,找到国子监祭酒费如阳邀人,费祭酒正忧心国子监在士林中影响渐低,一拍即合,推荐了国子监四门博士吕温文。此公是丰乐三年的进士,国子监正七品上的四门博士,能在国子监任博士,学问自是一流。只是从国子监前去化州新建的书院,吕温文自然满心不愿,要是泽昌和章义书院还差不多。
费如阳动之以名,应允四年后向天子要求调他回京,保举他正六品上的太学博士之职。国子监设有国子博士、太学博士、四门博士、律学博士、书学博士、筭学博士,虽同为博士品阶相差很大,筭学博士才从九品下的官阶,而国子博士高居正五品上。吕温文及第后便在国子监任律学博士(从八品下),历时十三年才任四门博士(正七品上),七品官放在地方那是百里侯,可是在京城权力中心,数千名官员中正七品还真排不上号。
国子监清贵至极,只是天子一年来不了两次国子监,作为七品的四门博士,就算天子到来,也轮不到他上前露脸,天子根本不认识他这个人。吕温文算是出身官宦世家,祖父曾做过姜州刺史,留下些人脉和银钱,所以吕温文能够按部就班升迁,这已经算是不错,要知道他的同年之中还有不少在八品阶上磨勘。能在四年间从正七品上升到正六品上,吕温文动了心,只是想到化州是边陲多战之地,心中不免有些忐忑。
宁泽诱之以利,笑道:“吕博士,化州为世人误解,其实化州风光优美不下江南,江刺史到任后商赋剧增,百姓富庶,向学之心日增。家父在信中提及,只要吕博士愿去济民书院担任山长,除正常的束侑外,还当奉上四百两茶资。”就这样,吕温文来到济民书院担任山长。
看着从官轿中出来的一身深绯官服,吕温文眼中闪过羡色,带着身后众人恭声礼道:“恭迎刺史大人。”
江安义笑着上前挽住吕温文的手道:“吕先生博学多才,肯从国子监屈就济民书院为山长,实乃化州之幸,诸生之福啊。先生之来,有如久旱之
甘霖,江某喜不自胜,有先生在,化州文风必为之一盛。”
吕温文此刻的脑袋中回想起费祭酒的话,“江刺史年少有为,温文能早与之交好,于将来仕途有益”,得知江刺史不喜奢华,今日特意着了一身简朴的蓝布衫,不知能否增加江刺史的好感。
江安义见吕温文略有些恍神,以为他为庆典操劳,不以为意,笑着对他身旁的讲书等人拱手示意。吕温文醒悟过来,侧身相让道:“江大人,此处不是说话之所,请到明纶堂中叙话。”
书院座落在翠山怀抱之中,南北朝向,沿着百余级石阶缓步向上,一侧的石壁被打磨平整,上面刻着捐学人的名字。何文彩在书院中挂了管干的差使,管理着书院财务、购买、修缮等事务,当然具体的事务自有下人操办,他要的是这个名头。
身为管干,何文彩对捐学的钱财很清楚,凑在江刺史的身旁介绍道:“此次济民书院共收到捐银二万一千三百四十六两零七十二文,田地十二顷……余银八千一百四十三两,何某准备再购置些田地……”
行至石阶尽处,江安义在前面几个名字中看到自己的名字下刻着二千两,宁家捐银五千两,身后的乡绅们多的千余两,少的也有二百两,笑道:“诸公皆是急公好义之人,为乡里慷慨解囊,令人敬佩,特别是宁老爷子深明大义,德高望重,江某建议让宁老爷子成为名誉山长。”
众人无不叫好,心想出的银子多总要占些便宜,助学上千人,能被记住的有几个,名誉山长的称呼是铁定要被百姓所知。
宁波并没有在山腿等候,他年岁已大,早上山在书院中歇息,听到江刺史率人上山,在管家宁安的掺扶下出大门迎接,正好听到江安义授予他名誉山长的称号,激动得胡须直抖,高声道:“大人美誉,老夫愧不敢当,唯有为书院多做些实事才对得起这名誉山长之称,多谢大人美意。”
书院大门匾额“济民书院”四个大字是国子监费如阳亲笔所书,两旁的对联却空着,吕温文笑道:“江大人
正文 第五百二十六章士农工商
吕山长的话极具煽动性,讲堂内的学子们神情振奋,激动不已,等到江安义上得台来,交头接耳之声依旧不绝。吕温文站在江安义身后暗自得意,此场典礼自己先声夺人,不动声色地树立了权威,刚才的那番讲话不用多久就会传至大江南北的书院,士林之中必然传扬我的声名,看来选择来济民书院任山长的决定是对的,蜗居于国子监中,天下谁会知道我吕温文的名字。
江安义敲了敲讲桌,明玉真气巧妙地注入桌面之中。桌面是梧桐木,上好的桐木发音松脆响亮,往往被选为制琴之材,明玉真气所击之处正是发音浑厚之处,有如金玉般磬音在讲堂内响起,入耳为之一震,讲堂内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刺史大人的身上。
“站在讲台之上,不觉让我想起夫子所说的‘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来,十年前我与诸位一样,一身蓝衫前往泽昌书院求学;四年前江某谪居富罗县,创办黄羊书院;今日有幸前来参加济民书院的落成典礼,说起来江某还真是与书院有缘。”
江安义满是感慨地道:“书院名为济民,济民者救助百姓也。先贤曾有言:读书以济民,读书的目的是为了明义理修其身,济助天下百姓。我的恩师范夫子在黄羊书院提写了‘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校训,同样赠与诸位,与诸君共勉。”
江安义身为化州刺史,最高的文职官员,在士林中有词赋无双的美誉,这番话从他嘴中说出气场十足,讲堂之内响起热烈的掌声,他的经历已经成为读书人的传奇,谁不想像他那样三元及第,年少高官,天子信宠,数百道望向他的目光无不透着羡慕、渴望、期待……
众人的神情收于眼里,江安义满意地笑笑,此次来济民书院参加典礼,他做了一番准备,不单要庆祝济民书院的落成,他还要借助这次典礼,通过参加典礼的众人,把他的治政之策宣传出去,达到集众人之力、拢众人之心来改变化州。
三月十六日,杏花盛会上江安义重赏了提议“以工为基,师夷所长”的额克县胥吏涂勇和,奖银六百两,擢升为司户参军手下的户佐(从九品上),除涂户佐外,还有七人得到了二百至四百不同银两的奖励。同时,江安义宣布在司户衙门下专门设立百工科,由户佐涂勇和负责,带领得奖的众人,专门研究如何发展百工,刺激经济增长。
那些从西域解救回来的人,被彤儿和郭怀理收揽去,其中有些人学过些织毯、制革、铸造等技艺,江安义经过慎重考虑后,劝说他们将这些人归到了百工科管辖。织毯、制革这些技艺如果能在化州传播,牵涉到民生大计,还是由官府掌握得好。
世间吸引人的无非名利二字,对于多数人来说,要中个秀才都难,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只是延不可及的梦想,远不如怀揣几十文,到赌馆中博一把大小来得真实。涂勇和等人的受赏封官,大大地刺激了化州的百姓,江刺史在读书中功名之外还给出了一条升官发财的捷径,无论是九品
官还是六百两银子都值得放下手段去深研经济之策。被人看不起的工匠之术突然间成为化州的热门,田间老汉休息的时候都会扯上两句谁的木瓦匠手艺好,哪家女子布织得密实,指不定会被百工科请去当教习,吃官饭拿银子的闲话。
凡事有利便有弊,批评之声同时出现,说江刺史性喜逐利,好奇技淫巧,走歪门邪道的话在茶楼酒馆时常冒出,郭怀理特意地找到江安义学说了一番,要他当心。众口铄金,虽然身为刺史,江安义也怕自己振兴经济的施政因流言生变,经过一番细思,他才要在济民书院落成典礼上借机分说一番,通过参加庆典人的口去平息流言,让百姓了解他的用心。
“踏进书院,诸位都是读书人,称得上一个‘士’字。士者,事也,任事之人也。作为一名‘士’,要读书明理,知道是非对错,正心修身;作为一名士子,无论在不在仕,都应把关心国家大事看成自己的责任,夫子说过,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诸位肩负的责任重大,道路遥远。”
“但江某要提醒大家,读书不能一味地记览词句,寻章摘句钓取声名,有些读书人谈起经文来头头是道,问他经世济民之策却茫然无知,这样的‘士’谈何济民顶多算得上一个死读书的迂腐人。朝庭通过科举选用人才,注重的是策论,也是考察读书人解决问题,经世济民的能力,一味地熟读书本答起策论来只会空空而谈,这样的策论又怎会被考官取中。””
江刺史的话让不少人感觉不适,读书人专心读书难道有错,要知道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读书人染得满身铜臭味,哪算得上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清贵人,难怪有人会说江刺史是个逐利之人。不过,谁都知道江刺史是三元及第的状元郎,他亲口传述的科举之道那是金玉良言,小小的不快抛诸脑后,一个个支着耳朵,唯恐漏听了一句,便是吕温文和书院的讲师们也侧耳倾听。
“
正文 第五百二十七章家国天下
四月初八,天子祭天出征;四月十六日,御驾到达镇北大营,检阅三军;四月十八日,十八万郑军兵分三路北上,震动天下的北伐正式拉开帷幕。
化州算得上天高皇帝远,北伐的消息被百姓所知时已是五月。对普通百姓来说,数千里外的国战太过遥远,远不如自家的几亩麦田、瓜地来得紧要,一家老小的吃喝拉撒都靠着家中地里的出产,只要化州不打仗,北边打不打,关系真不大。
自打江刺史来了化州,日子一天比一天好过起来。合税为一后田税看似涨了点,但少了杂捐杂赋和盘剥,又省了徭役,好处实打实地落下,对于新政的反对声很快平息。蜜水果的盛销让原本不值钱的瓜果变得好卖起来,种上一亩瓜的收入比种亩田的收入还高,要不是官府强行要求官田不许弃耕,不少人都想把耕田改成果田。不过,官府鼓励开垦荒地,新垦的地两年不收税赋,可以自由耕种,化年去年一年就新增了数百顷新田。
合城县北红河堡有二百余户人家,村西头新起的土石屋,旁边是平坦的晒麦场,靠着墙外放着有几块条石,劳作一天的男人们拿着粗陶大碗聚在一处吃饭唠嗑,早早吃完的小娃儿在空地上嬉闹玩耍。
日子过得怎么样,直接能从大伙碗中的吃食看出一斑。你家的白面馍,我家的大面片,他家吃的是羊肉火烧,一个个看似无意地炫耀着。土石屋是黄老汉三儿子的新家,看着黄三马笑眯眯地抱着个大陶碗出来,众人打趣道:“三马,总算舍得离开新媳妇了,快过来,看看新媳妇给你小子做点啥好吃的,你这白天晚上都要卖力气,是得好好补补。”
粗陶碗盛着满满的拉条子,惹眼的是堆在面条上面几块厚厚的羊肉片,虽然大伙的日子比起以前好了许多,吃饱穿暖不成问题,但要开荤却也不易,几双筷子毫不客气地朝碗中叉去,羊肉片刻间被分得干干净净。
黄老三也不着恼,从碗中挑出细碎的羊肉末塞到围过来的小孩嘴中,等挑干净了,用筷子敲了敲碗沿,笑道:“吃光了,玩去吧。”小孩嬉笑地跑来,继续在空地上奔跑玩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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