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冠

    “嗯，今年特别热，冰块最多还能做两个月就到头了。”看清漪皱眉，齐方接着笑道，“放心，我自有办法。”

    齐方挑了颗葡萄吃了，沉吟半晌，向外喊道:

    “来福！”

    来福快步进来听吩咐。

    “第一批卖出去的冰块大概够他们用多久”

    来福在心里盘算了，说:“各家各户情况不同，但小人估计大都能用十天半月左右。”

    “半个月……”齐方来回踱步，嘴里小声嘀咕着。

    “来福，吩咐下去，等各家各户冰块差不多用光了，就把咱存的冰块全甩出去，要多少给多少，价钱可以降，但不能低于五两一方。”

    来福听了着急道:“少爷，咱这不是自断财路吗。”

    “你懂什么，照吩咐做就是了，下去吧。”

    ……

    礼部侍郎，石府。

    因为府里冰块用光了，石砚这几天被天气热得整个人都很暴躁。

    终日里只要有一点不顺意就打骂下人。

    “少爷，少爷！”

    门外传来下人的呼喊。

    “叫叫叫，你妈死了！”石砚对着来人骂道。

    “少爷，你瞧我给您淘到什么宝贝了。”阿贵眨着眼对石砚笑道。

    “还跟少爷卖起关子来了，拿出来吧，要不是好宝贝，看我怎么收拾你。”

    石砚这几天待在家实在烦得很，有一两件宝贝打发时间自然无不乐意。

    阿贵从袖子里捧出一方手掌大小的冰块，递给石砚:“少爷您看，这算不算宝贝。”

    看着冒着丝丝寒气的冰块，石砚顿时喜道:“这你从哪弄来的”说着接过冰块捧在手里像盘玉扳指一样抚摸着这一方小小的冰块。

    “刚才有一人上门来卖冰块，这是他拿给小的看的样品。”阿贵回答。

    “人呢卖冰块的人呢”石砚着急问道。

    “还在门口等着回信呢，少爷，咱到底买多少”

    “他有多少我就买多少。去吧，把卖冰块的叫进来。”石砚打发阿贵下去了。

    阿贵出去叫人，石砚高兴地在原地来回踱步，心想:“叔父这几天总说我不干正事，今天就买些冰块让叔父高兴高兴。听说宫里冰块也不多了，要是再送点给皇上……”

    石砚想到这里不禁更加高兴了。

    不一会儿，阿贵就带着一个瘦高瘦高的单衣中年人进来了。

    那中年人知道石府非富即贵，当即笑道:“小的给少爷请安。”

    “是你要卖冰块啊”

    “正是。”

    “这大热天的，据我所知，京城谁家都没冰块了，你这是从哪儿来的”

    中年人笑道:“少爷，买卖上的事，您就别多问了吧。”

    石砚也笑了:“还挺精，规矩我也懂，不问你货是哪来的。”

    “谢少爷体谅。”中年人微微鞠了一躬。

    “你手里有多少货。”石砚很随意地问道。

    “少爷您看您说的，做买卖哪有您这么问的。”中年人嬉皮笑脸道，“您说您要多少，我再看看我拿不拿得出来。”

    石砚越发觉得这买卖人有意思了，说道:“那好，我府上需要一百……不，两百方。不知道你拿不拿得出来。”

    中年人露出为难神色，半天不语。

    石砚看着对面，也不说话，等着中年人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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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奸商
    看着到手的六千两银票，齐方冷笑道:

    “没想到石少爷还真挺有钱的，六千两说给就给。”

    之前在石府卖冰块的瘦高中年人笑道:“少爷，您是没见石砚心痛的样子，他掏钱的样子，我当时差点没笑出来。”

    “三儿，我怎么说的，放轻松，咱是正经的买卖人，一个报价，一个出钱，没什么大不了的。”

    清漪却说道:“我倒想看看石公子掏钱的样子。上次没要成我们的诗，现在可是拿走了我们的冰块了。”

    说着清漪自己没忍住，捂着帕子笑了起来。

    三儿说道:“少爷，咱好端端的干嘛要降价，石砚这种冤大头有的是，咱不愁卖不出去。”

    一边的来福骂道:“你懂个锤子，跟着做就是了，少不了你的好处就是。”

    齐方收起银票，照例给了三儿不少的赏钱，要他下去了。

    ……

    齐宣这几天一直没在家，如今天下大旱，皇上打算亲自祭天祈雨，作为礼部尚书，他有太多事要忙。

    今天好不容易把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想想已经好几天没在家跟两个孩子一起吃饭，索性早早放了衙回家。

    虽然是傍晚，太阳已经下山，但街上依然很热，热气腾腾地灼着脚底。

    街上的小商小贩已经开始叫卖了，这种天气，生意都不会很好。

    反而是各个茶楼，从早到晚都坐满了人。凉茶卖得特别好，顺便带火了药铺的生意。

    齐宣带着随从回到家，管家建兴迎上来听话。

    “方儿呢”齐宣问建兴。

    “老爷今晚回家吃饭，少爷和少奶奶说要亲自下厨弄一桌好菜，现在在厨房忙着呢。”建兴笑道。

    “算这小子还有点良心。”虽然说君子远庖厨，但孩子的一片心意，齐宣没理由责怪齐方。

    齐宣一边说着一边带了人走进堂内歇息。

    只是一进屋就感到一阵凉风迎面扑来，齐宣不禁冷颤。

    他这才看到大堂墙角各堆着一大方冰块，正冒着丝丝寒气。

    齐宣不禁愣道:“府里的冰块不是早就用完了吗，这哪买的”

    建兴笑道:“这不是买的，是咱家自己做的，少爷做的。”

    建兴现在对齐方可是佩服的五体投地，能平白地变出冰块来，还能用冰块在短短半个月内赚那么多银子。

    作为齐府的老管家，建兴对少爷是刮目相看。

    “方儿做的他什么时候会做这些了。”齐宣也只是疑问，并不深究。

    这时，清漪的丫鬟进来说道:“老爷，少爷少奶奶请老爷赴宴。”

    齐宣听了对建兴笑说:“赴宴还挺正式，那我就去‘赴宴’。”

    齐宣来到夫妇二人的别院，清漪呈上饭菜，又亲自摆好碗筷，请齐宣入座。

    齐宣见满桌酒菜，很是满意，对清漪笑道:“辛苦你了。”

    清漪却说:“这都是方哥做的，孩儿只是打打下手。”

    齐方站在一边，得意的样子正等着齐宣夸自己，可齐宣却说:“这小子几斤几两我当爹的还能不知道，你就不要为他找补了。”

    府里原来的厨娘在一旁也笑道:“老爷，这桌菜真是少爷做的，我和少奶奶只是帮着洗洗菜。”

    齐宣这才看向齐方:“好了，谁做的不重要，都坐下吧。”

    齐方:……

    果然是亲爹。

    齐宣、齐方、清漪三人入座，建兴和几位丫鬟在旁伺候，一顿饭吃得笑语不断。

    齐宣指了指外面，问道:“家里那些冰块你从哪弄来的”

    齐方笑道:“自己在家里做的。”

    一旁的建兴兴奋道:“老爷，您是没看见，少爷就把硝石粉倒进水里就能变出冰块来，比变戏法的还邪乎。”

    齐方摇摇头:“都是从外面学来的江湖把戏，不入流，弄出来好玩又解暑。”

    齐宣点点头，但脑子已经转开了，不知在想什么。

    建兴又说道:“这可不是不入流的玩意儿，老爷，这几天我们去外面卖冰块，赚了不少钱呢。”

    齐宣对金钱没什么概念，但架不住建兴替齐方邀功，于是淡淡问道:“赚了多少”

    齐方也笑道:“没多少，一些小钱罢了。”

    别人不知



第十八章 不多，补贴家用
    三儿最近几天很得意，帮少爷卖了六千两银子的冰块，他一个人就得了百两赏银。

    要不是少爷说要歇几天，他还想出去卖冰块。

    齐方要他在家老老实实待着，过几天再回府里听差。但人一旦有了钱又有了闲，哪里坐得住。

    三儿这几天一直东游西逛，过上了他以前想也不敢想的滋润生活。

    这晚，在外喝完酒的三儿醉醺醺地往家走，穿过巷子时，隐约觉得身后有人跟踪，等他反应过来要回身看时，只觉后脑挨了一棍，之后便倒地不起，人事不知了。

    “呸！蹲你好几天了，总算给爷爷抓到了。”三儿身后的蒙面人摘下面罩，原来是石砚的小厮阿贵，他狠狠地朝倒在地上的三儿啐了一口，还不甘心，又重重踢了两脚。

    ……

    三儿被五花大绑地押在石砚面前。

    “说说吧，谁叫你来骗我钱的。”石砚脸上看不出表情。

    三儿跪在座下，早已吓得话都说不出来。

    石砚看他不说话，从旁边抄过一柄刀架在三儿脖子上:

    “不说我现在杀了你都没人知道。”

    三儿能清楚地感觉到刀架在脖子上的刺骨凉意，哆哆嗦嗦地说:

    “少爷饶命啊，我说，我说。小人在礼部尚书齐府当差，给齐少爷跑腿。卖冰的事都是他指示小人干的。”

    石砚将刀收起，嘀咕道:“是他。他这是报仇来了。”

    石砚自从得知自己派出去的人没有打断齐方双手，派出去的人也不知所踪后，就一直在等对方报复，他绝不认为齐方“大人有大量”会放过自己，但没想到他会给自己来这么一手。

    几方破冰块要了他六千两雪花银，自己的梯己钱全搭进去了。

    这损失足可以说是伤筋动骨了。

    得知是齐方搞鬼，石砚对三儿也失去了耐心，手一挥:

    “拖出去，做干净些。”

    阿贵将三儿往外拽，三儿急得又哭又叫:

    “石少爷饶命啊！我知道齐府制冰的秘方，我知道秘方啊。”

    石砚伸手示意阿贵，三儿这才缓了一口气，他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

    “石少爷，我知道他们制冰的秘方，我可以告诉你，求你放过我。”

    石砚从鼻子里冷哼一声，说:“我要你秘方干什么。”

    三儿还是不住地磕头:“您可以去卖，京城不缺冰块了，但别的地方还缺，您可以去明州卖，去豪州，豪州巨富多，他们一定会买的，到时候别说六千两，就是六万两石少爷也能赚回来。求少爷放过我。”

    石砚对三儿额头上的血迹一点都不动容，但内心已经在考虑他的建议了。

    石砚笑道:“你叫什么”

    “您就叫小人三儿就行，小人这条命是石少爷给的，以后唯石少爷马首是瞻。”三儿说完又重重的磕了头。

    阿贵在旁边趁没人注意白了一眼，小声骂:“马屁精。”

    ……

    深夜，皇宫，御书房。

    云皇已不再年轻，他自登基以来不敢有一天懈怠，他每年只休息三天——自己的寿诞、太后的寿诞以及大年初一。

    二十几年来，云国上下在他的治理下，不说海晏河清，也足称得上是井井有条。

    他与民休息，以宽厚治天下，有时候他也在想，皇爷爷和父皇把江山交到他手里，自己也没辜负他们的期望。

    但今年特别不一样，五州大旱，赤地千里，由此引发盗贼蜂起，以致民不聊生。

    他恨自己老了，没精力再像当年当皇子时能第一时间赶赴受灾地方。

    想着想着，大太监周全进来说:“陛下，齐大人求见。”

    云皇放下正在看的奏章:“让他进来吧。”

    齐宣进了御书房，行了礼，云皇笑问道:“爱卿可是又寻到了好书”

    齐



第十九章 手莫要伸得太长
    云皇看着一脸忠厚老实样的齐方，差点就信了他的话。

    “那你送冰块进宫是为了什么”

    “快乐要分享嘛，这大热天的皇上您不热”齐方张口就来。

    但齐方从面前这位老人脸上看到的是“编，接着编，我看着你编”的表情。

    齐方脸皮撑不下去了，只好说:“是为了我爹，我爹十几天都没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