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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想之拳

时间:2023-05-21  来源:  作者:杜停杯

    雪亮的刀尖一往无前地朝着黑色羚牛臀后的要害刺去,达瓦次仁将刀柄抵在自己的胸膛上,想要靠着身体撞击的力量把刀尖尽可能地刺得更深。

    刀尖猛地撞在黑色羚牛身后,发出金属摩擦般的酸涩声音。

    在死者长发一般的牛尾后,那个面目惨白的头颅一口咬住了达瓦次仁手中的刀刃,令其不得寸进。

    黑色羚牛额头的白骨人面眨了眨眼睛,羚牛扬起死者黑发编成的尾巴,从上方非常轻柔地向来不及反应的达瓦次仁脸上落去。

    一只覆盖着金光的宽厚手掌穿过黑暗,似慢实快地挡在了黑色羚牛扬起的尾巴之前。

    羚牛额上的白骨人面顿时发出一声极为痛苦的尖叫。

    那些死者的黑发被金色手掌牢牢抓住,丝丝缕缕阴暗的气息被温暖的金光驱散,那颗表情怨毒的头颅合上了双眼,在大日普照般的耀眼光芒中消散无踪。

    金光照耀下,布赤本玛如梦方醒,睁开眼睛愣愣地站在原地。

    丹巴多吉松开黑色羚牛的尾巴,将布赤本玛和达瓦次仁拉到身后。

    “多吉阿爸……”

    达瓦次仁牵着丹巴多吉的手,整个人还在止不住地颤抖。

    “次仁,你很勇敢,是个好孩子。”

    丹巴多吉抬手摸了摸少年的头顶,金光闪动,达瓦次仁和布赤本玛被一股柔和的力量送到了十余米外结界的边缘。

    这个衣着朴素的康巴汉子双掌合十,身周的金光愈发凝实,健壮的躯体仿佛是由黄金浇筑而成的雕塑。

    他看向那头转过身来的黑色羚牛,目光中满是愤怒。

    “曲措,你不该杀人!”

    黑色羚牛额头上的白骨人面并不答话,它伸出八条细长的尖锐节肢,深深地没入了羚牛的头颅。

    白骨人面的八条节肢之间长出许多犬牙交错的细密骨刺,在黑色羚牛的脸上织出了曲措的五官。

    “丹巴多吉,我只杀了十来个人,可你封住我们木雅的寄魂羚牛,折了木雅的运数,百年来饿死的人,穷死的人,病死的人,数不尽的人,都是你杀的!

    等我再献上一个木雅祭司的骨血,把木雅的寄魂物换成神山,木雅就会兴旺,大家都能过上好日子!

    本玛能献出她的骨血,是她的宿命,也是她的福分。

    丹巴多吉,你前生今世都是木雅人,你为什么不肯帮木雅!”

    丹巴多吉身上的金光剧烈振动着,脸上的怒容越来越盛。

    “黑羚牛以人为食,杀人为乐,你把它的魂寄到山上,就是要造出一座杀人食人的黑山。

    用别人的命来换自己享福,这是邪魔外道!”

    他不再多说,掏出一件法器拿在手里。

    那法器一头是类似金刚杵的五股灯笼头,另一头是尖锐的三棱锥,中间有三个佛头浮雕一笑一怒一骂,分别是甘露王、阎魔敌和马头明王,赫然是一柄梵林普巴杵,亦即金刚降魔杵。

    丹巴多吉高举手中的金刚降魔杵,炽盛的金光在他背后凝成一尊三头三目六臂双翼的普巴金刚法相,伟岸的身形几乎与那头肩高两米的黑色羚牛不相上下。

    金刚怒目,持杵砸下,结界中已成实质的浓厚黑暗被这一击猛然荡开。

    黑色羚牛低下头上粗壮的弯曲尖角,甩开四蹄朝着丹巴多吉站在金光中的本体撞去,巨兽狂奔好似地动山摇,声势十分惊人。

    这头黑暗巨兽刚刚冲到一半,突然间,它的额头上又长出了一张小碗大小的白骨人面,一出现便张口咬向了曲措那张骨面伸出的细长节肢,生生咬断了其中的三条。

    曲措的白骨人面发出狂怒的嘶嚎,立刻张大弯月形的嘴咬了回去。

    俞佩环通过监控法阵看得清清楚楚,那张新出现的白骨人面分明是多杰花毛的样子。

    曲措和多杰花毛的骨面凶狠地咬成一团,曲措很快占了上风,一口咬掉了多杰花毛的下半截骨面,但这时又有十张年轻的面孔从黑色羚牛脸上钻了出来,将曲措死死地围在中心,让她无法立即夺回寄魂羚牛的操控权。

    黑色羚牛呆滞地停在原地,丹巴多吉见状马上倒转了手中金刚伏魔杵的方向,用三棱锥的那头刺向羚牛的头颅。

    曲措这时已经将十一张人面全部啃噬,但也来不及躲开丹巴多吉的刚猛一击。

    金光耀眼的三棱锥落下,白骨人面的嘴里发出绝望的哀嚎,这时一个身影突然跃出挡在丹巴多吉的降魔杵之前。

    “多吉阿爸,多吉上师,不要杀我阿妈!”

    丹巴多吉看着挡在母亲面前的达瓦次仁,手中的金刚降魔杵不由得顿了一顿。

    就是这一瞬的迟疑,黑色羚牛从达瓦次仁背后冲出,一对蕴藏着阴暗法力的粗壮尖角刺入了丹巴多吉的胸膛,将他高高挑起后摔在了地上。

    普巴金刚的法相当即破碎,降魔杵脱手后滚落一旁,丹巴多吉身上的金光几乎全部消失,只有眼中还残留着些微光芒。

    他强撑着从地上站起来,仍旧挡在布赤本玛和黑色羚牛之间。

    “次仁,我不会杀了你阿妈。”

    曲措发出一阵狂笑,道:

    “我的好儿子,不要怕,他哪里敢杀我,这头黑羚牛是木雅的寄魂物,杀了我,木雅的运数就尽了。

    丹巴多吉,你封印不了我了,我要让你魂飞魄散,再也不能转世重修!”

    达瓦次仁扑通一声跪在黑色羚牛面前,用那把刀尖断了一截的藏刀横在自己的脖子上:

    “阿妈,我求你……”

    少年没说完,黑色羚牛颔下一缕垂毛飘落后钻入他的鼻孔,少年手中的断刃无力滑落,他缓缓坐倒在地,垂着头发出了均匀的鼾声。

    “我的好儿子,等你醒来的时候,就会见到木雅的神山,到那时,你一定会过上最好最好的日子。”

    曲措望向丹巴多吉,只见他正在强撑着结印念咒,白骨人面冷笑一声,驱动结界中的阴暗气息压向了勉力施法的丹巴多吉。

    丹巴多吉吐出一口淡金色的鲜血,再也无法维持胸前的手印,喘息着倒在了地上。

    黑色羚牛一步一步地走向双腿发软缩在结界边缘的布赤本玛,曲措的白骨人面上又恢复了那种圣洁的笑容。

    “本玛,你身上有祭司的血,为了木雅的神山牺牲是你生下来之前就已经注定的命运,神山会是你最好的归宿,木雅人会永远记住你,感谢你。”

    布赤本玛拼命地摇着头,双手在身下的泥地上抓出了道道深痕。

    “曲措阿妈,不要,我不想死,我还要读书……不!我不读书了,我听你的话,我去城里打工赚钱,你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可曲措根本不听她的哀求,只是一步一步靠近。

    漩涡之外,俞佩环再次联系栗知弦失败后,在原地留下一个魔法阵显示着漩涡内监控法阵传来的实时画面。

    之后,她毫不犹豫地手持长戟踏入了幽深黑暗的漩涡中央。

    没入漩涡前,她回头看了眼画面上布赤本玛惊恐的小脸,轻声道:

    “别怕,姐姐来了。”




第六十四章.与山角力
    黑暗的漩涡上空,一股清泉从天而降,于半空化作千重翠澜落下。

    俞佩环立在空中,她穿风衣式的黑色制服,手中的黑色长戟直指前方,双手双脚穿着中世纪风格的复古铁甲,背后披风式的白色立领大衣猎猎作响。

    在黑色长戟的指挥下,数十层波光粼粼的水幕挡在布赤本玛前面,以变化多端的连绵起伏化解了那头黑色羚牛的凶猛冲撞。

    形似水幕的简易结界在狂乱的牛角刺击下不断破裂,但在一层水幕破裂后,总会有新的水幕生出。

    黑色羚牛聚拢了结界中全部的暗气息,头上扭曲的尖角失去了形体,像是两条郁的乌黑云气,伸长后暴烈地抽击俞佩环前的水幕波光,却始终无法突破那层薄薄的屏障。

    俞佩环脸上露出轻蔑的笑容,手持长戟向斜上方横划,一道半透明的翠色魔力斩在黑色羚牛头上,令那头不可一世的狂兽微微一晃。

    曲措正要重整旗鼓催动羚牛再次冲锋,结界中风声大作,数十道纤细的翠色魔力斩在羚牛头顶,高速斩击的残影在黑暗中留下久久不散的痕迹。

    当黑色羚牛硬顶着数十道凌厉斩击冲破水幕,空中那些魔力留下的虚线骤然亮起,一个摩天**小的翠色魔法阵抵住了黑色羚牛的尖角,数万枚结构繁复的符文在魔法阵的两重圆环中旋转飞动,六根翠色的三叉戟从阵中发***准地钉住了黑色羚牛的四肢和双脚,令其趴伏在地上不得动弹。

    曲措的白骨人面再次扩张,惨白色的骨质像流水一样覆盖了黑色羚牛的体,上一层惨白色骨甲的黑色羚牛气力大增,它激烈地摇头摆尾,起拧断了钉住四肢和双角的翠色三叉戟。

    白骨羚牛作势前冲,俞佩环早已用魔力凝成了六根锋利的翠色长矛,从魔法阵的中心激而出。

    没想到曲措ao)控下的白骨羚牛只是虚晃一枪,两条粗如圆木的前蹄没入泥土中一弯一弹,那头寄托着木雅运数的如山羚牛便调转方向朝着后的三层碉房冲去。

    俞佩环立即将那根翠色长矛掷向背对自己的白骨羚牛,可惜已经慢了半拍,只有一根翠色长矛擦中了白骨羚牛的脊背。

    寄魂羚牛的骨甲被长矛的锋芒划破,笔直的裂口中流出许多沥青般的乌青血液。

    严重的伤势未能阻止那头庞大巨兽的拼死冲锋,土石材质的三层碉楼被白骨羚牛撞碎了大半边,碉楼二层一间卧室被毁去一角,羚牛将头颅伸进缺口处,俯视着卧室里躺在上的两个女人。

    一个是曲措自己的,一个是她的二女儿普布顿珠。

    “曲措阿妈,不要!”

    布赤本玛四肢着地,她脸上的眼泪和鼻涕混成一团浑浊的液体,看起来狼狈至极。

    曲措的白骨人面只是迟疑了一瞬,便让羚牛低下头颅,轻轻叼住那个哭个不停的幼童放在远离碉房的安全处,然后一口咬住了自己的。

    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中,黑羚牛的死灵得到了木雅祭司的骨血。

    那头披惨白骨甲的黑羚牛跪倒在地,散成了一堆黑白相间的灰烬,一阵不知从何处而来的风卷起地上的尘灰,吹向了那座如真似幻的黑色山丘。

    当黑羚牛的灰烬与山丘合为一体,那座低矮山丘像是活了过来,山体表面的黑色树林被像是在剧烈呼吸的泥土吞没,惨白色的暗力量从山丘的核心向外流溢,没过多久便为那座不起眼的低矮山丘穿上了一件华丽而森的衣装。

    曲措的脸在惨白色的山丘表面若隐若现,沉闷的呻吟声在黑暗的结界中回荡)。

    俞佩环闷哼一声,双眼中流出两行血泪,本就有摩天**小的两重圆环魔法阵又扩大了整整一倍,飞蝗般的翠色长矛从魔法阵之中飞出,雨打芭蕉似的倾泻在惨白色山丘的顶部。

    只是这一场翠色的急雨太过短暂,只下了不到半分钟就没了声响。

    俞佩环手中的长戟当啷一声顿在地上,砸出一个七八厘米深的小坑,她拄着黑色长戟,伸手抹去脸上的血泪,眼中全无惧色。

    她看也不看那座生出四蹄跳奔而来的惨白山丘,只是抬头望向结界的上空。

    处绝境的魔法少女握紧了拳头,那魔力凝结的白色风衣和覆盖四肢的金属盔甲迅速消失,在顷刻间化作点点微光,融入了她纤瘦的体,她上后仰举起手中的黑色长戟,一声清喝,将长度超过两米半的长戟型魔导器掷向了上空。

    被她掷出的黑戟尾部拖着一条长长的翠色焰尾,焰尾的另一端连接着那座即将化作羚牛之形的惨白山丘。

    “知弦!”

    俞佩环的声音划破了重重黑暗,传达到了伙伴的耳中。

    一连七发粗如水缸的纯白色魔力炮击洞彻结界,沿着黑戟末端翠色尾焰的轨迹轰中了那座上百米高的惨白山丘顶部,将那个房屋大小的羚牛头颅炸得粉碎。

    耗尽魔力的栗知弦扔掉手中的斧枪式魔导器,散去上的蛋糕裙和公主袖,任凭重力将她从高空砸到地上。

    尘土飞扬,解除变的栗知弦站在原地,看着那座被魔力炮击轰掉十分之一的惨白山丘在原地吸纳土石,片刻后,山丘恢复原状,剧烈收缩着,变成了一头肩高两米,背上驮着一座微型山丘的白色羚牛。

    白色羚牛背上驮着的山丘表面,曲措的面孔已经扭曲得模糊不清,眼中只剩下癫狂的色彩。

    “还要更多!我还要更多的祭司骨血!”

    白色羚牛健硕的躯中蕴藏着整整一座山丘的力量,它低头向前,鼻孔中黑气喷涌,朝着布赤本玛的方向全速冲锋。

    栗知弦扶着俞佩环坐到地上,在她耳边说了句“放心”。

    她还没完全站起来,那头有着山丘之力的白色羚牛已经冲到了近边。

    栗知弦半蹲着子,两手抱住白色羚牛粗壮前蹄,头皮的毛孔中渗出了赤红若焰的血色。

    满头黑发被染成枫红的女人怒吼着掀翻了那头山丘变化的羚牛,猛起一拳砸在了大如红柚的牛眼上!

    “给老子滚开!”



第六十五章.未来何在
    栗知弦的手臂从眼眶里深深地没入了白色羚牛的头颅,她抽出拳头,整条衣袖被羚牛坚硬如石的骨骼血撕成了碎片,露在外的手臂上鲜血淋漓,数条深可见骨的伤口向外散逸着暗的气息。

    赤发若燃的魔法少女怒意未消,原地跃起后一脚踢在羚牛的腹部,结界中一阵地震似的摇晃,那头重如山丘的白色羚牛竟被她踢得滚到了十多米之外。

    四蹄朝天倒在地上的白色羚牛癫痫似的抽搐,四条惨白色的牛蹄表面出现了无数石缝般的裂纹,巨大的牛蹄散落成四堆碎石,向下滚落移动到了羚牛背脊的两侧。

    白色羚牛从背上长出了四条牛蹄,曲措被栗知弦砸碎了一半的白骨人面奋力挣动,将羚牛的头颅倒转了过来。

    这头山石拼接的怪物腹部向上,双角向前,蹄下烟尘滚滚,再次向着布赤本玛的方向袭来。

    曲措的骨面上属于人类的表已经完全消失,她的眼里只有那个小女孩的祭司骨血。

    俞佩环把布赤本玛抱在怀里,拿出手帕给她擦去涕泪,轻拍着小女孩的背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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