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之国
时间:2023-05-21 来源: 作者:言家九
当初轮亥虽然血洗了多梅甘尔的势力与愿意跟随他的所有人,但也有不少家族在知晓多梅甘尔的目的之后选择了立即离开。
罗森家族便是这样的其中之一,也正是托了及时与当时的那位罗森族长断绝关系的福,罗森家族就这样带着不少秘史回到了平民之间,不再起眼。
怀安特深知,自己绝对不是唯一一个幸存至今的家族,但自己绝对是第一个见到这柄剑并深知秘密的人!
“绝对不能交给任何人,”怀安特这么想着,“因为这是家族再度崛起的唯一希望,只要得到多梅甘尔宝库的钥匙,得到其中的宝物就只是时间问题!”
于是他隐忍,先试着跟进了魔法卷轴的拍价迷惑其他人,他也知道纳拓城主一定会在自己拍卖时使绊子,所以提前散播了自己这次来只带了四百万金币的消息。
所以这时候他才能语气沉稳地说出五百万这个惊人的数字。
在他出价之后场都变得寂静,人们看着他的目光并不如之前看着一号那样充满敬佩与畏惧,而是迷惑不解,甚至是看傻子,或者说赌徒的不屑眼神。
怀安特却毫不在意,甚至想要发笑,因为他知道自己所做的完正确,他站在玻璃前,两手放在玻璃上,眼前的大厅因为主吊灯没有打开的关系显得有些黯淡,而他却仿佛从其中看到了自己和罗森家族光明的未来!
五百万,这是付出了几乎所有家产的一次豪赌,怀安特这次是带来了自己所有可用的资金,不只是家族那边的支持,他甚至挪用了自己这么多年以来所攒下的备用金,五百万还算绰绰有余,如果还有人想要继续,怀安特依旧可以奉陪!
也许别人听到这些事以后会嘲讽怀安特是个傻子,但怀安特知道自己绝对是赌对了。
这是机会,也是男人一生一次的疯狂!
拍卖师悄然回过神来,狂喜瞬间涌上心头,他连忙拿起木槌,大声说道:“还有人想要出价吗!”
这句话的末尾微微的颤音透露出其实他本人也并没有表面上的那么平静。
面对着五百万购买一把水果刀的悬殊光景,场的宾客们都放弃了这次竞价。
怀安特的手指微微用力,扣在玻璃上,他能看见自己瞳孔里深深的倒映在玻璃的表面,他沉重地呼吸,一次又一次,直到白汽占满了整个屏幕,他用食指划在玻璃表面,一点点将其抹了干净。
“五百万,一次!”
拍卖师大喊道。
“五百万,两次!”
已经有人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十号小姐露出尤为失望的表情,乔纳森则朝着纳拓老爷的方向看了一眼,他知道纳拓老爷不会希望看到怀安特志得意满的情况,但五百万往上的价格怎么说也太夸张了。
怀安特长出了一口气,紧紧吊在半空的心脏终于垂了下去。
拍卖师激动地开口:“五百万,三——”
一个青年的声音在这时猛地响彻了整个大厅。
他大声喊道:“一千万!”
场再度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这个声音听起来很年轻,大抵是没有超过二十岁,而二十岁的男性在这样的大厅里无论怎样都会显得很稚嫩,很年轻,就像一个男孩。
也许是过于着急了,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这个男孩甚至还将一丝魔力掺进了自己的声音,以至于场的每一个角落都能听到。
乔纳森掏了掏耳朵,有些恼火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却发现那是纳拓的包厢,目光顿时变得疑惑起来,因为他想起来了,纳拓包厢里会有的男孩只有一个,人群中的林德洛夫也回过神来,瞳孔猛地缩小,因为纳拓说过,那孩子只是他的护卫。
情况开始变得有趣了。
怀安特愣了一下,这不是着急也不是怨恨,在听见这个声音之后怀安特的第一反应是——这是谁的声音?纳拓房间里不应该是纳拓吗?
紧接着他才回过神来——这个男孩出了一千万金币,和自己争抢一把水果刀?
估计是纳拓带来见见世面的孩子,怀安特心想,说到底是青少年,意气用事,这和在家里打破了一件瓷器不一样,等下需要的可不仅仅是一句道歉就能了得,而是真真正正的赔礼,就连纳拓本人都不能一两句话敷衍了之。
怀安特缓缓地坐回了长椅上,拍卖师应该马上就要带人去纳拓包厢查看情况,以及查询资产。
一想到纳拓老爷尴尬解释的嘴脸,再联想到他平日里那副冷淡高傲的样子,怀安特忍不住端起茶杯,笑出声来。
门外已经传来了清脆的脚步声,那是亚所林的团队前来查询纳拓的资金是否真的足以支付他所报出的那个价格。
怀安特长出了一口气,甩了甩手腕,明明只是需要喊出声音和举牌的竞价而已,他却出了一身的汗,就像是做了几十分钟的体力运动,甚至还要更累一些。
再过两分钟,拍卖师那边就会传来纳拓尴尬解释的声音,在场若有若无的嘘声里,提古拉斯就会被宣布归属怀安特所有,罗森家族会拿到原属于多梅甘尔的这柄佩剑,并在之后的时光里找到多梅甘尔的宝库,最终以佩剑作为钥匙打开宝库大门,获得多梅甘尔部的财富与力量,到了那时就连轮亥都不能对此做以干涉,而罗森家族会在怀安特为族长的这一代崛起!
倒是怀安特会坐在王都皇室首席,以皇家大臣的至高身份在皇宫城堡内工作,整个罗森家族都会移居王都塞万,并在不久的以后迁居到教皇国,舍弃叛神者的不光历史会被彻底掩盖,剩下的只有光明的未来。
只要想到这幅美好的光景,怀安特就已然几乎要晕醉过去。
旁边的包厢传来关门声,应该是亚所林的人已经出了房间。
怀安特坐在长椅上端起高脚杯饮下一口红酒,此时他的状态简直称得上是从未有过的巅峰,简直就像是被冬天的皑皑白雪淹没身之后又被丢到北海里游泳一般清爽!
“那么,拍卖继续,”拍卖师的声音响起,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他似乎是叹了口气,这下更加深了怀安特的自信,他笑着将手里的高脚杯放在茶几上,闭着眼睛,准备聆听自己的胜利如约而至——
“一千万,一次!”
拍卖师的声音瞬间高昂,就像熊熊燃烧的火海里被人又浇上一桶燃油!
怀安特则愣在了原地。
但世界并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拍卖师毫不犹豫地喊出了第二声——
“一千万,两次!”
“等等!”怀安特冷静的姿态终于被打乱,他转身跑出房门,趴在二楼的栏杆上看向楼下,大声喊道,“什么意思?!”
“如您所见,怀安特先生,”拍卖师耸了耸肩,说,“拍卖继续,纳拓城主出价一千万,现在请您不要打断拍卖会的正常进行。”
“等一下,等一下啊?!”怀安特吼道,“说什么拍卖会的正常进行?你在说什么,你自己知道吗?!”
“我比任何人都要尊重这份工作,怀安特先生,”拍卖师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了,“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怀安特就像是吃鱼时被噎住了一样,他咬着牙向前弯了弯身子,右手的指甲陷进肉里,疼痛使得他清醒过来,怀安特喘了口气,整理了一下情绪才继续对拍卖师说道:“抱歉,先生,我没有任何侮辱你的意思,我只是疑惑。”
怀安特说:“你确定纳拓城主所携带的资金足够支付这一千万吗?”
这也正是场所有人心里所深藏的疑惑,如果纳拓本人能出得起这么高的价钱,那他为什么之前不出价,反而要在最后一刻让一个声音急躁的男孩喊出来?
拍卖师扫视了一下四周,用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当然不够。”
“那又为什么?!”怀安特的情绪又差点失控。
“因为不是他付钱,”纳拓的声音在怀安特背后响起,他缓步走出房间,走到怀安特背后,还带了两个孩子,一男一女,一个少年,一个少女,看上去都很年轻,纳拓看着怀安特,轻声说道,“说实话,我也吃了一惊。”
他侧过身,让西泽站在自己面前:“我从来都没想过,从白石城出去的一个孩子会拥有今天的这种成就。”
怀安特已经完愣住了,嘴里喃喃:“你在说什么?纳拓?”
“啊,真是完输了,”纳拓叹气道,言语里却透着掩不住的骄傲,“这就是诺尔斯收养的孩子啊,真是恐怖的成长。”
怀安特猛地大吼道:“我问你在说什么啊?!纳拓!”
他吼道:“不要说些迷惑人的怪话!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纳拓看着自己面前这个完失态的对手,心里悄然升起一阵窃喜,但脸上却只有一番肃穆:“哪有,哪有,我只是在真心地为孩子感慨啊。”
这副样子太装了,就连乔纳森都看不下去,在台下对纳拓吆喝道:“快点把一切都解释清楚啊纳拓,我也好奇啊!”
十号的小姐举牌掩住下半张脸,目光不断在西泽身上扫过,就像在看一件稀奇的宝贝似的。
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这里。
纳拓老爷自知不能再装下去,于是笑了一声,拍了拍西泽的肩膀。
后者会意,伸出了自己的左手。
指间卡着一张黑色的卡片。
卡片上有十道金纹。
怀安特的表情从愤怒,转到惊愕,再转到惧怕。
在看到这张卡之后他就意识到,情况已经完逆转了。
这场竞争,最后是纳拓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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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四章 我们拿下,我们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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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你们拿下那件独一无二的宝贝。”
拍卖会结束之后,在仍旧带着一抹残余震撼的稀疏人海里,乔纳森走上前来,和纳拓击了个掌。
宾客散的七七八八,大厅里凹下去的舞台座位里已经不剩下几个人,数字向后靠的人都自知这剩下的事和自己再无关系,于是接二连三的退出了这场拍卖会剩余的残局。
怀安特是最先离开的,那失魂落魄的背影是纳拓这一生都未曾见过的,作为南石域商界里出了名的恶霸,纳拓老爷自认摧毁过不少人的家庭以及人生,甚至身心梦想,他擅长正面击溃敌人,让对手猝不及防,也喜欢布下赌局,将坐在赌桌对面的人一点点蚕食,但这次的怀安特不一样,他那副暗淡阴沉的表情甚至让人有一瞬间感到陌生。
没有人知道怀安特在离开时怀抱着怎样的想法,如果没有西泽的话提古拉斯一定是属于他的,这个擅长算计的男人从没想过自己筹划好的一切会被一个突然出现的孩子破坏殆尽。
“只是运气好而已,”纳拓老爷对此也有自知之明,所以他对乔纳森笑着说——
“要不是沾了我家我们白石城这两个孩子的光,估计那柄剑还是得老老实实让给怀安特。”
“说到白石城那两个孩子啊,”乔纳森耸了耸肩,似乎并没有怎么在意纳拓老爷有些别扭的改口,“真的有点吓人了,区区一个十七岁的孩子居然能拿出来十道金纹的黑卡,要知道金纹不仅是能从国库提取金币的特权,还象征了至高的地位啊。”
“不算是至高吧,”纳拓老爷笑笑说,“只是拥有金纹的人就站在了漆泽这个国家的权力金字塔上层而已。”
“如果是一道金纹也就算了,最起码还能用钱去轮亥商会买来,但那孩子手里的可是十道金纹啊,十道,”乔纳森故作吃惊地说,“一道金纹是一千万,十道就是一个亿,而且你我都清楚整个漆泽能担得起十道金纹的人可只有那么一个啊。”
“镇国公爵,拥有着漆泽唯一头衔镇国公的卫斯理公爵啊,”纳拓老爷挠挠头,表情里却透着难以掩饰的自傲,“这就是我最大的惊喜了,乔纳森朋友。”
“不仅对你而言是惊喜,”一身红装的妩媚少女以十号牌掩住下半张脸,悄然开口道,“对我们所有人来说都是惊喜,说实话,我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能见到镇国公的十纹黑卡,我甚至连见他一面都不敢奢望。”
“毕竟是连建国祭典都不愿意作为宾客出席的大人物啊,”乔纳森接话说,“这次祭典我还特意去了一趟王都,结果只见到了女皇陛下。”
十号少女用罩着黑色蕾丝手套的右手转了转号牌,再度将视线挪到了纳拓身上:“那两个孩子已经去后台了吗?”
“嗯,”纳拓老爷点点头说,“我觉得应该不用我跟着去了,于是就让他们顺便帮我拿卷轴过来,还有”
他看向周围凑过来的宾客们,笑着说:“这不是为了大家吗?”
十号少女敏锐地向着左右张望了一下,最后无奈地长出一口气道:“人的气息浓起来了,那我就长话短说,纳拓,那个孩子有婚约吗?”
纳拓老爷犹豫了一下,本来想摇头的他硬是停在了一半,对少女说:“我不清楚,但如你所见,他们两个的关系好得很。”
“这样啊,”少女点了点头,撩了一缕红发,朝着大厅的出口扬长而去,连一句告别都没有。
“还是和以前一样啊,”乔纳森看着少女潇洒的背影,目光逐渐变得落寞,他转过身看向楼下,巨大的水晶灯在重新燃起以后照亮了大厅里的一丝一毫,他看着舞台上来来往往的几个黑色人影,喃喃道,“这场大戏,终究还是落幕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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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树般的底座被拍卖师以一种巧妙的手法打开,他戴着白色的手套,小心翼翼地握起木盒,放在西泽面前的桌台上。
这是专门存放提古拉斯的一间房,因为和其他藏品放在一起的话实在很难保证其他藏品不会被这柄剑的寒气所侵蚀。
寒气从木盒四周的缝隙里不断溢出,看上去就像一层源源不绝的雾霾,白雾在桌面上凝合散开,最终化作几道乱流倾泄而下,渐渐充斥了整个后台,人们纷纷打了个寒颤,对这柄几乎是半个神话武器级别的巅峰炼金造物致以最大的敬畏,仅仅是用皮肤接触就可以感受到其中所蕴含的魔力之深奥,这然不像是人类可以掌控的兵器,最起码不像是他们这些魔法师或者大魔法师可以掌控的。
西泽看着木盒表面上烙印的炼金矩阵,缓缓伸出手探向雾气的最深处,拍卖师站在他的身边,想了想还是开口告诫道:“请您小心,说实话,我不觉得现在的您能拿起这柄剑,而炼金矩阵又需要专门的炼金术师才能启动您的主修术法不是雷也不是光,很难保证接触之后不会受到提古拉斯魔力的反噬。”
西泽没有在意他的话,右手穿过雾气,径直按在了木盒表面。
繁杂玄奥的炼金阵纹烫过一阵清澈的魔力将周围的雾气激荡开来,而就在拍卖师还没有反应过来的下一刻,西泽的手已经推开了木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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