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之谋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潇潇雨崇
这才眼皮一抬,回到:“和云非出去了,还未回来。”
“还没回来!”虽然做好了扑空的准备,可得到金步摇的答复,上官明修还是心里一颤,泛起掩饰不住的急切担忧:“知道她去哪了吗
“公子也知道,内宗的事情我们外宗根本没有权利过问,宗主不说,我们定然是查不到一点半分的。”
知道金步摇说的是事实,可上官明修此时还是压抑不住内心深处的焦急烦躁,“砰”的一拳砸在门框上,让整个前厅的门窗都跟着他的力道颤了颤。
“可是宗主出了什么事”
金步摇掌管玉西金家多年,从未见过这样的上官明修,心中一哽,连忙皱着眉头焦急的问道。
“不,没有。”门边的男子收回手,咬了咬牙,像是院中那棵簌簌作响的大树,浑身上下仿佛被冰冷的雨水浇了个透透彻彻:“只是心里的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
轰——
电闪雷鸣,又一波乌云……接踵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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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不歇,稀里哗啦的下。
云夜站在雨中,任由雨水顺着眉睫发梢落下,顾不得去擦,却是紧了紧手中的剑,看着“月卿”在三个黑衣人的护卫下,脱离包围,朝穹窿山的方向退去。
待人影消失无踪,纵是前洲去追也没有十足把握追上时,她才回过头,看向身后立着的那些玄麟卫。
前洲的无痕剑不曾收回,一直护在面无表情的秦君璃身前,而他身边的二十玄麟卫也早就抽出了剑,对大雨中的离宗弟子形成了包围之势。
两方剑拔弩张,虽不曾真正动手,气氛却像这阴沉压抑的雨天,似乎一触即发。
雷鸣握剑的手抖了抖,不由自主的看了对面的女人一眼,可眼神只敢在对方苍白如纸的脸上打转,根本不敢再往下移动半分。
靖阳王秦君璃与离宗宗主云夜——谁能想得到,在这城外树林里因为一个外人而刀剑相向的,竟然是在京中携手同进同退的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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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六章 攻心
城郊的事不了了之。
那位殿下并未真的让玄麟卫动手,两方二三十人在淋了一场大雨后各自散去,只剩枯草断枝在渐渐停歇的风雨中彰显着颓败的痕迹。
同样冷清的还有金家的疏桐院。
入夜后漆黑一片、声影全无,连虫鸣鸟叫都在一夜之间偃息而去,静寂的仿佛从未有人住过。
上官明修得到金步摇的消息便匆匆赶了过来,见秦君璃暂住的院子大门紧闭、毫无半点人声,不由自主的皱了皱眉,眼中闪过晦涩黯淡的光。
然而云夜的事情要紧,他又来不及多想,只能加快脚步,往碧梧院的方向行去。
云夜自从回府便将自己锁在屋内,任何人都不搭理,待云非撞开门去看时,已然烧的稀里糊涂,连唤都唤不醒了。
金步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内宗弟子又一个个像闷葫芦般,打死都蹦不出半个字,她只好给明修阁主递了消息,请他过府一看。
“出了什么事怎么弄成这样”
明修急急的迈入碧桐院,毫不避讳的入了后院厢房。
一跨入屋内,看见躺在床上女人脸色苍白、意识模糊,就怒不可遏的对着云非问道。
云非刚给自家宗主灌了药,守着不敢离开,见明修阁主如刀锋般的目光射来,这才蹙着眉,小心翼翼的看了床榻上的女人一眼,犹豫着要不要全盘托出。
“你别看她,她昏着呢!”上官明修蓦的沉了脸。
“大…大夫说淋了雨……受了风寒,喝…喝些药发点汗就好了……”
“我不是问你这个!!她身体一向好的很,怎会淋点雨就病成这样!”
都这个时候了,这小子还不说实话,让明修瞬间气炸了开来,一脚踹向床边的矮凳。
矮凳倒地,发出“砰”的一声响,又顺着力道在地上滚了两圈,直接撞向云非的脚下。
云非心中一惊,见实在躲不过去,这才垂了嘴角甚是无奈的叹道:“先是用封情丝挡了前洲的剑气,又在大雨中淋了两个时辰。最重要的是同那位殿下闹翻了脸,急火攻心之下,再好的身体也扛不住啊……”
用封情丝挡无痕剑的剑气!
同秦君璃闹翻了脸!!
怎么可能!
就算是姒族的事情,小夜也是处处以那位靖阳王殿下为重,两人怎会突然就闹翻了脸,将自己弄到这种地步!
“因为什么事”
明修的脸瞬间沉的宛如天上的乌云,有种说不出的冷厉,让云非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月卿公子…找到了……”
简明扼要的说了事情的经过,可云非的叙述却让坐在床边的男人眉头越皱越紧。
月卿的事情,上官明修是知道的,只是他没想到月卿会在这个时候现身。
不,应该是没想到背后对玉树玉舟下手的竟然是小夜一直在找的这个人!!
找到十九年前被平叔换了身份、替她逃难的孩子,一直是云夜心中的执念。
所以就算月卿身份成谜,就算他将玉西闹得鸡犬不宁、将那些追寻“神隐之力”的目光聚集到澜庭玉家的头上,云夜也会挺身而出,尽自己最大的能力保住这位封家的二公子。
只是,秦君璃……
为什么这个时候跳出来的偏偏是你呢!
-
砰——
咚——
“再来。”
“殿…殿下……这!”
“别废话,一起上。”
暴雨刚歇,天色遁入黑暗。
可君家的这处宅院中却灯火通明,打斗声响个不停——没有“铿铿锵锵”兵器相交的脆响,却是清一色腿脚相搏的撞击声。
雷鸣看着院中发了疯的男人,对坐在屋顶上兀自擦着窄剑的木头暗卫说道:“喂喂喂,都一个时辰了,再
第四百五十七章 龙王斗法(一)
“哎哟!糟了!!”
见自家殿下点了名,雷鸣慌不迭的提气就往下跳。
眼见就要落地,却被来自高处的碎石打中小腿肚,脚一崴,呈一副跪拜请罪的模样,精准无误的倒在了秦君璃的身前。
雷鸣看着五大三粗,其实脑子甚是活络,知道自己是被那木头阴了一把,心中大震,连忙双手撑地、对着秦君璃就恭恭敬敬的磕了个头。
只见这位玄麟卫的统领嘴皮子一瓢,道:“属下知错!请殿下责罚!!”
秦君璃显然有些始料不及,不知道雷鸣吃错了什么药,来了这样一出。到嘴的喝斥憋了憋,又转成额上颤抖着的青筋。
玄衣银纹的男人背手蹙眉,就这样居高临下、眼神锐利的瞪着雷鸣,明明不悦到了极点,却一个字都没有说。
雷鸣不敢抬头,自顾自的反省道:“都是属下愚笨属下无能,属下没有将这些兄弟们教好!玄麟卫身担大责,怎能这般不堪一击、经不起挑战!殿下息怒,属下这就回营领罚,连夜制定新的训练方案,定在三个月内将他们练成刀枪不入、以一敌百的高高手!”
刀枪不入以一敌百
呵呵,这家伙倒是什么都敢说。
前洲将窄剑收入剑鞘,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却在听见院外街巷中的动静时蓦的变了脸,瞬间提气翻飞,踏着屋瓦朝着来人的方向迎去。
一辆马车,驶的很快。
驾车的显然是个高手,在这样的速度下行驶却并未发出太多的声响。
若不是在这万籁俱静的三更半夜、若不是前洲耳听八方警觉小心,恐怕还真的难以发现对方的行迹。
不过几个眨眼的功夫,朴素低调的马车已经径直停在了宅院的门前。
待马车停了稳,才有小厮打扮的少年掀了帘子跳下车直奔大门。
掀帘、下车、敲门,少年动作麻利、一气呵成,可举手投足间又带着显而易见的沉着冷静,让隐在暗处的前洲皱了皱眉。
什么人!
怎的在这个时辰寻来!
砰砰砰——
黄铜撞击梨木,发出沉而有力的响声。虽然传的不远,却还是在寂静的深夜里惊的人心一震,涌上细细密密的恐骇之意。
沉语听见动静,从内院拎着灯笼趿着鞋,淌过地上的水洼,深一脚浅一脚的绕了出来。
看见暗处的前洲,眼中精光一闪,又瞬间掩成眼底的迷蒙,打着哈欠不耐烦的应到:“来了来了!三更半夜的……催魂啊!!别敲了!”
门外的少年恍若未闻,还是一个劲的“砰砰”砸着,直到厚重的大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内打开,才收了手,抬起一张圆圆的脸,看向来人。
少年清澄的目光在沉语脸上一扫,似乎没有看见他的厌烦和不耐,只是往后退了两步,站在马车边垂手而立、恭恭敬敬的说道:“公子,门开了。”
公子什么公子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来这里闹事!
要知道眼下住在这方宅院里的可不是寻常的君家的管事,而是那位声名显赫的青威军统帅——靖阳王殿下呢!
沉语将手中的灯笼往上提了提,还不待他看清门前马车的模样,那块深蓝色的厚布帘子已然被人“唰”的一声掀飞了开来。
只见挺拔俊逸的男人从车上一跳而下,径直向前走了两步,冲着沉语就声色冷漠的问道:“秦君璃呢!”
是他!!竟然是离宗的那位执玉阁阁主上官明修!!
天下间敢直呼自家殿下姓名的人不多,偏偏无念山离宗就占了两个。
除了那位身份特殊的离宗宗主,恐怕也就这位执玉阁阁主胆敢这般肆无忌惮了吧!
可纵是相识之人,沉语也不敢大意,嘴角一沉便直接甩了脸色:“秦什么!识不识字啊,这里明明是‘君’府!没你要找的人!!走走走,赶紧走!”
说着往后退了一步,作势就要将门关上,谁知刚才还在台阶下的观真却是一个箭步冲了上来,阻止了他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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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八章 龙王斗法(二)
夜雨已停,城内城外皆是一片朦胧模糊的黑。
街巷中漂浮着厚重的水汽,被疾风一吹,便穿过高墙之间的夹道,带来呼啸潮湿的阴冷之感。
君家空旷的前厅中燃着六盏灯。
灯烛随着倒灌进来的凉风四下摇曳,在两个或俊逸或温润的男人身上留下深深浅浅的疏影。
也不知两人在说些什么,脸上皆是清一色的严肃冷厉,让沉语一放下茶盏便火烧屁股似的退了出来,小心翼翼的将门关上。
厚重的雕花木门隔绝了屋外的风,让整个前厅静的连一丝呼吸声都听不见。
纵然如此,上官明修却知道,他所在的这方宅院,里里外外藏了至少不下二十人——除了这个男人一手提拔起来的玄麟卫,还有离宗那支只听令于小夜的云影卫!!
淮中、西北、梁京。
一年,明明只有一年。眼前这个男人到底是用了什么办法,让小夜就那样不顾安危、三番五次心甘情愿的因他涉险!
淮中谢家是为了半莲残玉,西北阙谷是因了外族鞑靼,甚至连梁京都城的一场暗战都可以归为那个开启姒族避世屏的玄铁卷。
可这次的玉西之行呢
真的像小夜说的那样,是为了玉西的这一脉族人,是为了她身体里的另外一半血缘吗
一个背叛女族、不择手段想方设法让自己亲生女儿上位、企图混淆神女血脉的姒女,又怎会惊动任重道远的一族之长亲自出面!
更何况,玉筵——这个素未谋面的父亲、以为她早就夭折死去的父亲,已经成了黄土一抔安息在玉家的相思园内了,又有什么剪不断的血脉亲情,值得她在玉西逗留这么久!
别人可能不懂,但上官明修却是心里明白,她为的……不过是眼前这个叫做秦君璃的男人罢了!!
只是小夜啊小夜,明知自己的身份和责任,明知自己将要带领姒族众人回到百年前的族地,明知一旦北溟阴山的避世屏打开,你们两人便会一生一世不得相见,你又何苦要陷的这样深呢!
见不请自来的男人坐在厅上,拢手皱眉,也不说话,秦君璃脸上闪过一抹不悦,将手边的茶盏“咚”的一声磕在茶几上,语意冷淡的开了口。
“嘉云东楼统领南秦北地商会,传闻楼主日理万机,多少人连见都见不上一面。可上官公子竟然还有功夫在本王这里浪费时间,看来传闻也是尔尔。”
一句话说的云里雾里,上官明修却是听出了其中的机锋暗藏,端起手边的茶盏微微抿了一口,这才抬起头,若有所思的看向那位靖阳王殿下。
嘉云东楼和执玉阁之间相互关联,却又各自独立。
秦君璃在自己面前不提执玉阁,偏偏提了“嘉云东楼”,想必也是在自己身上下过不少功夫,至少是弄清了嘉云东楼和执玉阁之间的弯弯绕绕。
可正如秦君璃所说,掌管诺大的嘉云东楼,身为一楼之主的他确实没有太多时间可以在此处逗留。
所以上官明修眼神一凛,也不废话,言简意赅的吐出三个字:“她病了。”
她!
云夜!
病了!
白天不还活蹦乱跳的替人挡剑,怎的一下子就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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