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之谋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潇潇雨崇
第四百六十二章 西境之变(一)
碧梧院里一片静寂,除了稀里哗啦的雨声,便再也听不见其他。
随侍的婢女不知躲到了哪去,连云非也不见踪影,让“金家小姐”的这方碧梧院成了真正的深宅内院。
玉树并未察觉出异样,反而因了大雨一路小跑着往回廊上冲。
刚跃上回廊,就迫不及待扯下遮雨的蓑衣斗笠、露出光溜溜的脑袋,一掌拍在紧闭的门扉之上。
“姑姑!姑姑!!”
砰砰砰——
房门在雷雨中被拍的“砰砰”作响。
然而少年左等右等,也不见有人来开门,紧闭的屋内甚至连丁点动静都没传出,让他皱了眉,猫着腰凑近了门缝,想要看看里面的状况。
屋内昏暗一片,着实看不清什么。玉树又不敢直接往里面闯,只好扬起手,继续用力在门框上拍了拍:
“姑姑!树树来看你了!!”
四下静寂,除了风声雨声,依旧听不见任何人声。
门前的少年兀自挠了挠头,心有不解:明明听人说姑姑病了在休息,这个时候不在屋内,又能跑到哪里去呢
可就算上天入地惯了,他还是没有那个胆子敢在云夜的地盘上作孽。
吃了个闭门羹,只能怪自己来的不是时候,玉树撇着嘴,垂头丧气的从衣襟中掏出一个灰色的小包,略微一环视,就撅着屁股两三下将东西塞进了门缝中。
做完一切站起身,少年又偷偷摸摸四下看了一眼。见院中大雨滂沱,周围连个鸟影都没有,这才吐了一口气,又披上蓑衣斗笠,重新冲入了雨中。
前洲隐在廊下,收了扣在手中的碎石,盯着渐渐消失在大雨中的身影,目光闪了闪。
待转过头,重新将视线移上紧闭的雕花木门时,嘴角仿佛那稀里哗啦而下的雷雨,勾出一抹难言的阴郁苦涩……
砰——
人声远去,直到对方出了碧梧院、再也听不见屋内的动静,衣衫不整的女人这才猛的抬起玉足,狠狠的朝身上的男人踹去。
“混蛋!!给我滚下去!”
声音被刻意压了低,带着翻滚的怒气,就算屋内昏暗的看不真切,也能感受到女人咬牙切齿的恨。
碧梧院莫名其妙闯入了一个人,虽然对方什么都没发现,却是打断了秦君璃的好事,让男人只好一退一避,赶在自己被人踹下床前提气翻身、躲了那迅雷不及掩耳的一踹。
“阿夜这是要谋杀亲夫吗”
被人又踹又斥,秦君璃也不生气,站在三步远处背过手,笑意盈盈的看向一脸绯红、怒不可遏的女人,继续撩拨着。
“秦君璃,你抽什么风!”
云夜眼下也顾不得这男人还在屋内,连忙拾起床边的中衣,三两下套上身。
待每一根衣带都被系的死死的,才放下心,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秦君璃看见女人一气呵成的动作,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抹惋惜。
却是向后一退,自顾自的寻了个椅子坐下,看云夜跳下床、光着脚走到柜前,翻出干净清爽的外衣套上,这才垂了垂眼,不急不缓的开了口。
“没有抽风,心至念起,最是真心实意。”
“真心实意”
穿上外衫、抬手束发的女人闻言一声冷哼,转过头来瞪着那个一脸冷静、恍若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男人,眯了眯眼:“本宗主似乎已经让靖阳王殿下失望了,我们之间还有什么‘真心实意’可言!”
“阿夜!”
被女人逮着的一呛,秦君璃皱着眉头抚了抚额,眼中闪过一丝后悔。
昨日确实是自己太过小题大做。
见她不要命的替别人挡剑,自己气的都失了理智,才口不择言说了那样的话,又怎会是自己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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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三章 西境之变(二)
“你在怀疑谁”
云夜面上一派凝重,却不若先前那般拒人千里之外。
秦君璃眼中精光一闪,连忙答道:“事情没有弄明白前都怀疑,北齐、魏家、佟家,甚至秦君远。”
“秦君远……”
云夜口中念叨着这三个字,一边抚着手腕沉思,一边往秦君璃怀中靠了靠,直到寻着一个舒服的位置挨上,才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或许不是越王,离宗跟了越姆族人好些日子,他们也在找秦君远。想要卷土重来、得到他想要的权利地位,秦君远不可能放弃自己的母族,反而先同柯尔克人搭上线。”
秦君璃感觉到女人的靠近,眼中的紧张担忧退去,浮上一抹缱绻温柔。可想到那个在她掩护下逃入穹庐山的男人,不由的又是手臂一紧。
“勒兹背后是谁我们不得而知,但雁过留痕、风过留声,既然敢在玉西境内行事,自然多多少少会留下些许蛛丝马迹……”
秦君璃没有明说,云夜却是一愣,明白了过来——他口中所说的“蛛丝马迹”,正是被自己放走的月卿!!
虽然不知道月卿的目的是什么,但既然这位殿下出了手,月卿同柯尔克勾结、企图在玉西制造混乱的事情十有是板上钉钉、再真实不过的了。
抓住月卿,虽然不能阻止在背后煽风点火、挑拨柯尔克威胁南秦西境的那个人,但至少能让秦君璃心中有个数,明白自己到底是在和谁交手!
对这个男人至关重要的线索,却是被自己一时心急放入了穹庐山……云夜啊云夜,你的脑子是落在无念山上吹风吗!
“月卿他……”
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云夜揪住自己的衣摆紧了紧。
想和秦君璃解释月卿的事情,却着实不知该如何开口。
姒族,封家,离宗。
十九年前的那一个雨夜,不仅让自己莫名其妙来到了这个世界,更让年幼的封言青成为姒族的牺牲品,代替自己引开了江湖人的追杀。
正是平叔带着那个孩子做饵,想方设法吸引了所有杀手的注意力,自己才得以被离宗带回无念山,平安的活到现在。
这些年她同明修天南海北寻找姒族族人,却一直没有平叔和封言青的下落。
本以为这两个人早就死在江湖人的刀下,不曾想淮中匆匆一瞥,竟让她在月卿手腕上看见了封情丝的印记!!
月卿,这个来历不明、身份成谜的浮音楼弟子,真的就是封家丢失的那个二公子封言情吗!
秦君璃见她吞吞吐吐,心中微涩,却装作不甚在意,垂眼抬手缓缓抚过女人的发:
“不方便说就算了……只是阿夜以后救人前可以先知会一声,就算握不住天下的生杀大权,为阿夜护住一两个人,本王还是可以办到的。”
“不是你想的那样!”
秦君璃以退为进,让云夜有些哭笑不得。
她太了解这只腹黑狐狸了!
他要真有这般心善,就不会被魏、佟两家视为大敌,在秦君逸上位之后跟着追杀到幽南、想方设法要至这位新任的青威军统帅于死地了!
抬起头,看入秦君璃的眼,云夜蹙着眉头提到一个人:“君璃可还记得封家的二公子,封言青”
“封言青”秦君璃听见这个名字一愣,心有不解:“那不是阿夜在京中借用的身份吗”
云夜嘴边勾起的苦笑,让他又忽然意识到什么,蓦的一僵:“月卿封言青!怎会这么巧!”
见秦君璃也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云夜跳下地,光着脚咚咚咚的跑到床榻边,在枕头下摸了摸。
摸到一样东西,又收了手两三下跑了回来,自然而然的坐回原来的“地方”,将手中的东西递到男人的眼前,示意他自己看。
“封家的乌金镯”
秦君璃皱了皱眉,接过云夜
第四百六十四章 针齿印记
秦君璃眼底闪过一丝晦涩,却忍了忍,努力压下心中的不悦。本站
“确定是他”
既然是十九年前的事,当年的孩子已经长大,相貌身形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阿夜如何确认月卿就是她要找的那个人
“十有。”
怀中的女人微微一笑,像是一阵沁凉的风,拂过燥热的心头,瞬间让人平静了下来。
云夜将秦君璃手上的乌金镯取过,托着轻轻往空气中一抬。
只见那方承载女族历史的“圣物”顺着她的力道向上一浮,似乎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竟然就这样不上不下悬浮在了半空中。
!!!
秦君璃看见这般违背常理的异景瞳孔一缩,眼中闪过不可置信的惊诧,却蹙眉抿唇,没有开口,默默等着女人的解释。
“姒族是这九州大陆上的最后一支女族,作为圣物的封情丝自然也沾了神女的灵性,有它独特而又神奇的地方。”
云夜一边将手腕上的纱布解开,一边缓缓解释。
“作为武器,封情丝是一根坚韧锐利、可断金石的天蚕丝。但驱动这根天蚕丝的,却是姒女一族千百年来最为纯净的血气。”
待话音落地,云夜已经解开了纱布,露出腕间一圈惊悚骇人的淤痕。
淤痕只有两指宽,青的甚是均匀,根本不似重力撞击造成。
细细看去,那一片青色中竟然还散布了许多深红色的孔洞,针尖大小,像是细小尖锐的利器留下的痕迹。
看见这些孔洞,秦君璃忽然就联想到封情丝内那些细如牛毛的针齿——竟然是用来扎进腕中,吸收驾驭者的血气!!
十九年,阿夜带着这个镯子十九年,养了这个镯子十九年,到底被吸收了多少精血气神!
见男人一看见自己腕间的淤青,瞬间就拉下脸,散发出骇人的杀气,云夜没好气的笑了笑,猛的一震手腕。
只见那些针尖大小的孔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渗出鲜红的液体,瞬间在女人的腕间连成一片,像是被大红色的绢带裹了整整一圈。
让人惊诧的不是渗出的血,而是那个漂浮在空中的乌金镯,受到姒族族女气血的吸引,竟在昏暗的屋内发出浅浅的白光。
只听“咔嚓”一声,原先还完完整整、没有一丝裂缝的镯子瞬间裂成了好几段,带着丝状的白光齐齐向外一扩,形成了碗口大小的圆环。
云夜手一动,那些金属碎片便混着细细密密的白光往她腕上贴。
沾上血珠、往里一收,竟然又“铮”的一声变成合先前的那个乌金镯子。
男人眼中的光芒随着白光的熄灭而渐渐暗淡。他抬起手,一脸震惊的在女人腕间摸了摸。
光滑如玉,莹白如霜,没有半点痕迹。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能想得到,封情丝竟然是这样附着在她身上的呢!
“封情丝的针齿是独一无二的,被取下镯子后,留在手腕上的针孔也不会消失。随着对方的长大,逐渐变成一种特殊的印记,就成了找到当年那个孩子唯一的凭据……”
“既然是唯一的凭据,阿夜还有什么顾虑”
秦君璃直觉这件事背后不是那么简单,如果月卿真的是她找了十多年的“封言青”,以离宗的能力,又怎会拖到现在没解决
听男人这么问,云夜没有说话,只是抖了抖衣袖,掩住手上的乌金镯,复又站起身,走到窗边。
伸手推开雕花的格窗,冷风带着水汽扑面灌入,让她身上残留的烫热消退,整个人也清明淡薄了几分。
盯着窗外渐歇的雷雨沉默了片刻,云夜却是忽然转过脸,一脸严肃的看向坐在屋中的靖阳王殿下:“月卿这个人不简单。”
“当初在淮中发现‘封言青
第四百六十五章 重设城防(一)
辰时未过,断断续续下了一日的雨终于停了住。
沁凉的微风拂过街巷屋瓦,为这幽南边城带来了一丝身心愉悦的舒爽。
一队百人,清一色红衫墨甲,踏着泥洼水坑,出现在玉西北城之外。
这百十人出现的神不知鬼不觉,恍若从天而降,让北门守卫差点吓掉了魂。待有人递上盖了青威统帅大印的通关文书,这才喘了一大口气,将跳出嗓子眼的心收了回来。
由于南境安定和平,莫说大规模战事,就连小打小闹都不曾越过关屏山闹到南秦境内,所以驻扎腾平的青威军甚少出现在玉西,导致这清一色的红衫墨甲才没有被城门守卫立刻认出来。
既然有白纸黑字加印的文书,守卫自然是二话不说就放了行。
倒是对方领兵的小将刻意停了脚步,客客气气的问了几个问题,得到答复后才又叱了马,带着人直奔内城而去。
“那都是些什么人啊,穿的倒人模狗样、挺像那么回事!”
“啧啧,看那架势!看那威风!要给老子也搞一身那样的行头,还不得让小媳妇们都往哥哥的床上爬!啊哈哈哈哈!”
“赖老三,你做白日梦呢,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那怂样!”
“得得得,就你厉害……”
几个四十出头的男人见气势昭然的百人踏着水花入了城,这才拢着手从边上凑过来,在刚才被推出去的年轻人身边一边抖着腿一边插科打诨道。
这些家伙仗着资历老,平日偷奸耍滑好吃懒做也就罢了,关键时刻竟然撂下自己一人设卡盘问。
要对方真是敌国派来探路的奸细,就别说身体力量上的差距了,就这样以一敌百能有几分胜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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