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世诡言

    唐敖和工友们的关系都很好。他们是一起在工地受苦的人，虽然工种不同，但在力所能及和不违反安全规程的情况下也会互相帮助。据说，有的人只能同患难，不能共富贵，比如说出“苟富贵，勿相忘”




第56章 大碗喝酒大块吃肉
    包工头郭刚视察完工地，晚上请工人们吃饭打牙祭。一方面，兄弟们在工地上太辛苦了，缺少油荤，急需补充能量。另一方面，郭刚想安抚一下那些受了委屈的兄弟。泥瓦工下午和郭刚吵了架，他不想去吃饭。郭刚对他好言相劝，他才忘掉下午的不愉快，同意前往。

    工人们平时主要在路边小摊小店吃饭。老板知道他们在工地干活，很累很辛苦，饭菜的分量都很大。面条有一两、二两、三两三种规则，有的工人直接就叫四两或者半斤。吃炒菜或者盖浇饭，菜只有那么多，米饭可以随便加。小摊价格不贵，工人完全可以吃饱。店老板为工人着想，工人们对老板很满意，但是工人们对其他食客不满意。小店里人不多的时候，其它食客选位置的时候，必然远离工人。店里人实在太多，其他食客只好挨着工人坐下。一旦其他地方腾出位置，这些食客直接换到其它座位去，明摆着不想和工人们坐在一起。工人们的内心受到极大伤害，又不好发作，就装作没看见吧！

    在郭刚的建议下，工人们都换了一身衣服，从外表上已经看不出他们是建筑工人。一共七个人，全部都是老乡。他们来到一家烧鸡公店，点了两只鸡，煮两锅，好好犒劳一下弟兄们。郭刚一个人坐在上位，其它六个人坐在左方、右方和下方。

    酒肉上来，他们就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开怀畅饮起来。“兄弟们都辛苦了！背井离乡来到这里干活，挣点血汗钱，很不容易！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没有你们这帮兄弟帮助，我这包工头还不成了光杆司令”郭刚说完，大家一起碰杯，一饮而尽。吃着烧鸡公，谈天侃地，没有上下尊卑之分，无所顾忌，肚子里的话统统倒了出来。

    “按照报纸上的说法，脏活累活都被我们农民工干了，我们为城市的发展做出了巨大的贡献！来，为此而干杯！”一个钢筋工人说道。于是大家都一饮而尽。他们在这里自吹自擂，幸好是在一个包间里面，没有被外人听到。就算在大厅里面说这些，被外人听到又怎么样他们又没犯法，无非是别人听到了，可能笑话他们而已。

    “我们这么辛苦，修的房子自己买不起，住不了！给别人做嫁衣裳啊！”泥瓦工说道。

    “你住不了，你的孩子可以住啊！那个谁……唐敖兄弟，你的孩子就在读大学，我们就是为那帮在校的大学生修的房子啊！你说是不是无论你的孩子以后到哪个城市去工作，现在都有一帮农民工兄弟在为他们修房子呢！这叫‘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唐敖兄弟，你说我说的对不对”郭刚说。

    听郭刚这么一说，还很有道理，好像他们确实是在为象牙塔里面那些“天之骄子”盖房子，而“天之骄子”里面，就有他的孩子唐蒙，说不定以后还有唐宁。唐敖很高兴，借此机会和郭刚狠狠喝了几杯。

    “说得倒是有道理，但是现在国家不分配工作，他们毕业以后也很难啊！报纸上说每年都有很多大学生找不到工作。有些工作的大学生工资也不高！我这把老骨头只有奉献给他们两弟兄啰！”唐敖说。

    “只要老板不拖欠工资，其实弟兄们



第57章 当年的万元户
    这赵明发本来是s县城的人，后来又变成了农村人。赵明发的母亲赵氏是s县白石乡赵家沟的人，赵明发在县城的时候，不姓赵，后来随母亲回到农村老家，改姓为赵。

    那时还是上个世纪80年代，赵氏年近三十还未出嫁。当时村里的女孩子基本上在二十岁之前就出嫁了，她已经是一个没有出嫁的老姑娘了。没出嫁的原因不是因为她长得不漂亮，也不是身体有疾病，而是她有想法。她的同龄人里面有的嫁到了城里，成了农转非的户口，再也不用做土地，真是羡煞旁人。赵氏也想嫁一个城里人，但哪有那么好的姻缘村里的红娘给她介绍对象，只要不是城里人，她就不去。岁月几经蹉跎，她就成了一个老姑娘。

    赵氏上面有老母亲，还有哥嫂，哥嫂还有一个孩子，一家五口人住在一起。老母亲年纪已大，不再管事，家里是哥嫂当家。哥哥是一个耙耳朵，要听嫂子的话，家里完全就是嫂嫂作主。那时农村粮食产量低，农民负担又重，每年都要交公粮。交够国家的，留够集体的，剩下的才是自己的。家家户户粮食都不太够吃，遇到青黄不接的时候，免不了要去人家家里借粮。那时农民都爱土地，经常为争夺田间地坎而吵架甚至打架。虽说赵氏也有一份土地，但她在嫂子眼里就是一个外人。这事情也真是很奇怪，严格的说，嫂子是从外地嫁过来的，嫂子才是外人，为何土生土长的赵氏反倒成了外人听了嫂嫂的枕边风，哥哥对赵氏也越来越不满意，希望她早点嫁出去，家里好节约一份口粮。

    说来也巧，s县城化肥厂有一个朱良星，上无父母，丧偶没有小孩，托人介绍对象。村里的王婆牵线搭桥，让朱良星和赵氏见面。对朱良星来说，赵氏虽然年纪大一点，但长得还算漂亮，又是初婚。对赵氏来说，朱良星虽然是二婚，但他是城里人，又没有小孩拖累。双方都很满意，择日完婚。赵氏把户口从菖蒲乡赵家沟迁了过来，成为城里人。朱良星对赵氏疼爱有家，也没给她找工作，就让她在家里相夫教子，他在厂里挣钱养家。一年以后，他们的儿子出生了，取名朱明发，就是后来的赵明发。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三年过去了，朱良星在厂里上班，赵氏当家庭主妇，一家人倒也过得其乐融融。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一场大雨瞬间夺走了这个家庭的一切。

    那一年，s县下起了百年不遇的大雨，城市内涝严重，低洼地带全部已被水淹，s县化肥厂无法上班，停产，工人放假，派人轮流值班。出事的那天晚上，化肥厂的王科长和朱良星一起值夜班。在家里吃过晚饭后，暴雨倾盆，朱良星穿着雨衣赶往工厂。路上到处都是积水，朱良星尽量走无水的街沿。来到一处积水洼地，朱良星用棍子测试，积水不深，于是小心翼翼蹚水过去。不料走到积水中央，全身一阵酸麻，来不及叫唤就倒在积水中，触电而亡。朱良星在上班途中意外死亡，化肥厂也作了一些赔偿。这赵氏没有工作，拿着一点赔偿金，还要带一个孩子，能支持多久

    王科长的儿子也是化肥厂的职工，已经长大了，要准备结婚，但是没有婚房。王科长想从化肥厂家属院搞一套房子，但家属院都住满了，没有多的房子。王科长打起了赵氏房子的主意，想把赵氏的房子买过来。他就找到厂长，厂长知道王科长在县委里面有人，正想通过王科长攀上县委领导这颗大树，就答应帮他一试。

    厂长找到赵氏，先安慰了她，鼓励她勇敢坚强起来。厂长又说厂里有很多青年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厂里想把赵氏的房子买回，分给年轻人结婚住。

    赵氏的丈夫死后，她最怕厂里来收她的房子，越害怕的事情偏偏越容易出现。赵氏可怜兮兮地望着厂长，说道:“我去住哪里啊朱良辰刚走，留下我们一对孤儿寡母无依无靠，我们以后怎么生存啊”

    “你可以去老家啊！厂里会给你补贴的。”厂长说。

    赵氏知道世态炎凉，人走茶凉。她在农村里就见过很多这样的事情。有的地方，几兄弟各自成家，遇到兄弟死亡的情况，如果兄弟媳妇已经生下儿子，就可以继承家产，把孩子养大；如果媳妇没有孩子，就要被赶回娘家，家产由其他兄弟瓜分。赵氏没想到，在化肥厂里也遇到这样的事情，自己丈夫刚走，厂里就要收回房子赶她们走。如果不同意，在这里住下去，得罪了厂长，以后遇



第58章 打工的年轻人




第59章 憧憬未来
    由于赵明发的“英雄救美”，王芳喜欢上了赵明发，他们逐渐好了起来，发展成为男女朋友关系。赵明发说理发店里的顾客形形色色，经常遇到流氓地痞，对女孩子来说不安全。王芳听从赵明发的建议，在理发店领了当月工资之后就辞职，去一家酒店前台当服务员。

    他们在一个棚户区租了一套房子，开始同居。棚户区设施简陋，环境脏乱，住户来自各行各业，三教九流无所不有。棚户区只有一层，家家户户并排而立。他们住的一个大房间，里面放有一张床，还有冰箱、衣柜、杂物柜。没有专门的厨房，煮饭是在屋檐下，只有一个灶台和一个煤气罐。门前一条水沟，水沟上来有一排自来水管，这是每家每户的生活用水，洗菜洗碗都在这里。沟中漂浮着吃剩的饭菜和米粒，不时发出阵阵酸味。

    棚户区不远处是一幢在建的商品房，工人、起重机不停忙碌，楼房一天比一天长高。他们每天都望着楼房，想象着住在里面的幸福快乐。其实，修楼房的工人每天也看着他们有情人能住在一起，小日子过得也不错，不像自己背井离乡，孤单寂寞。

    晚上下班归来，王芳炒了两个小菜，他们一边吃饭一边谋划着未来。“等我们有钱了，也在这里买一套房子。”王芳说道。

    “以我们的收入，谈何容易。除了吃喝拉撒，每个月的工资剩不了几个，首付都凑不齐。”赵明发不用扳指头都能算清自己那点可怜的薪水。参照国家统计局公布的平均收入，他每年都在拖后腿，被别人平均。

    “买不起，我们就在乡下盖房吧。空气清新，环境优美，比城市里舒服多了。”王芳说。

    “我就怕你跟着我吃苦。”赵明发说。

    “我们都是打工的，也算是门当户对，城里的高枝我们攀不起，要承认这个现实。”王芳说。

    “现在你在酒店里工作，有没有遇到坏人”赵明发问。

    “比理发店好一些，或者说来酒店的人把自己伪装起来了。比如说，那些来酒店开房偷情的，谁能知道”王芳说。

    “吃饭的客人里面，有没有刁钻的”赵明发问道。

    “有的顾客嫌菜太咸或太淡，或者没有做熟，他们总是拿服务员出气。昨天就遇到一桌，有个客人说水煮牛肉没有做好，叫重新回锅。另一个客人说，不要回锅，这样会得罪服务员和厨师师傅，他们可能要动手脚，比如往菜里面吐口水。”王芳说。

    “你还是不要干这些事情……对了，给你商量一个事情，我在工地干活很辛苦，想换一个工作。”赵明发说。

    “除了工地下苦力，你还能干啥”王芳说。

    “我想去卖房子。”赵明发说。

    “能行吗”王芳问。

    “我平时在盖房子的过程中，也在关注不同楼盘的地段、周围的商圈和配套设施，对卖房子的事情还是知道一些。我从盖房子的升级为卖房子的，也算是一条龙服务。和其他售房员相比，我还有一个优势，我知道怎么检查房屋质量。”赵明发说。

    “有想法是好事，我得支持你。你要是卖掉一幢别墅，你的提成就可观了。”王芳说。



第60章 负心汉
    赵明发担心妇女去其他地方看别墅，害怕手上的鸭子飞了，每天都给妇女打电话，说这一套别墅的种种好处，又说别人也在看这套别墅，要买就尽快，晚了就被别人买了。妇女又去看了几套别墅，几经对比，决定购买赵明发介绍的别墅。

    过了两天，妇女开着车又来到中介公司，找到赵明发。赵明发认为有戏，殷勤地接待。妇女说她看上了这套别墅，还拿不定主意，要再去看一看。

    赵明发坐上了妇女的车，妇女载着他奔向别墅。“小伙子，多大了”妇女问。

    “今年二十六了。”赵明发说。

    “结婚没有”妇女问。

    “还没有呢没有钱哪敢结婚。”赵明发说。

    “耍女朋友没有”妇女问。

    “耍了一个。”赵明发说。

    “你要趁年轻，多挣些钱，不要让你的女朋友跟着你吃一辈子的苦。”妇女说。

    “那倒是……”赵明发说。

    不一会儿，他们进入别墅。妇女把别墅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妇女来到卧室，浅米色的地板一尘不染，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亮光。房间里一架大床、还有床柜、椅子、液晶电视。妇女躺在床上，软绵绵的，十分舒服。妇女对赵明发说:“小伙子，把窗帘拉上。”

    赵明发不知道妇女要干什么，过去拉上了窗帘。房间里一下子暗淡下来。

    妇女从床头把灯打开，卧室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柔光之中。她感到热，脱掉身上的外套，挂在架子上。赵明发以为她要休息一会儿，忙向门口走去。

    “小伙子，过来啊。”妇女说道。

    “啊……过来干什么啊”

    “快来，躺到床上来。”

    “你要干什么”赵明发慌张起来。

    “不要怕，小伙子，过来嘛！”妇女躺在床上，侧身翻滚了几下，床垫很舒适。妇女年纪虽大，但保养很好，颜值胜过有些未结婚的大龄姑娘。

    “大姐，您也一把年纪了，请自重！我已经是有女朋友的人！您要买房子就买，不买就算了！”赵明发说。

    妇女从身上掏出两沓钱，“啪”的一声甩在床头柜上，说:“小伙子，你卖一套房子能挣多少钱！以你的收入水平，什么时候才能让你的女朋友过上好日子啊！你把我陪好了，这些钱都是你的。”

    原来，这个妇女是一个富婆，虽徐娘半老，但风韵犹存，她看上了赵明发。赵明发知道有些富婆耐不住寂寞，也学着花心男子一样包养年轻小伙子当情人。他没想到自己遇到了这种事情，本想拒绝，立马走人，但想到自己和女朋友一年辛苦到头也挣不了几个钱，眼前正好有机会挣钱，错过岂不可惜

    见赵明发犹豫，富婆说道:“小伙子，不要怕，来嘛！我又不是让你和你的女朋友分手。你陪了我，还可以陪你的女朋友，我和她互不侵犯。”

    赵明发想到只要足够保密，王芳不会知道这件事情。他和富婆正好可以各取所需，把钱挣够了，再离开富婆也不迟，这叫“曲线救国”，能让王芳少吃点苦。赵明发越发动摇起来，慢慢挪动到床边。

    时下正是初秋，天气不冷不热，赵明发和富婆穿得都不多。富婆说:“快啊，帮我脱衣服啊！”赵明发听从富婆的吩咐，脱掉她的衣服，看见她的肚腩已经发福，完全没有王芳那样的吸引力。赵明发自己也脱了衣服，他那壮实的身体和发达的肌肉让富婆着迷，富婆心中不禁感叹:“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为了柜头上那两沓钱，赵明发一边想着王芳，一边细心地伺候着富婆，直到她完全满足。

    完事之后，富婆



第61章 灵魂深处的啃啮
    王芳在愤怒之下，向赵明发提出了分手，也离开了这个伤心之地，回到白石乡王家湾。王芳以往都是逢年过节才回家，这一次突然回到家中，愁眉苦脸，心情不好，王大麻子不知道女儿发生了什么事情。

    时间已是冬天，王大麻子在家里种植了蘑菇。一垄一垄的蘑菇被谷草和竹篾编制的“蓑衣”盖着。每天早上，王大麻子揭开谷草蓑衣，白嫩的蘑菇已经从土里冒了出来。老蘑菇已经开了花，不好卖，一般自己吃。中等的蘑菇如药瓶盖般大小，是最好出售的。小蘑菇如纽扣般大小，一般要第二天采摘。将蘑菇从土里连根拔起，拔得利索的，不带太多泥土和菌丝；拔得不利索的，泥土以及大量菌丝——也就是蘑菇的儿子儿孙都被连根拔起，此之谓满门抄斩。采回蘑菇后，要将根部的泥土削干净才能出售。有专门收蘑菇的，价钱低一点。也可拿到乡上卖进馆子里，价格高一些。

    王芳帮着父亲采了蘑菇，将那些卖相不好的蘑菇留了下来，用小刀将蘑菇根部的泥土削干净，中午炒肉吃。不料吃饭的时候，王芳突然呕吐，她去医院检查，自己竟然怀孕了。想到赵明发这个渣男去攀富婆，肚子里的“孽种”不能留，王芳决定把孩子打下来。她的肚子还没大起来，看不出来已经怀孕，父母也不知道此事，她准备去县医院悄悄把孩子做掉。

    王芳想到这孩子毕竟是“无辜”的，是自己的“骨肉”，翻来覆去地思考要不要堕胎，犹豫不决，整日心神不宁，晚上做了一个噩梦。

    王芳梦见自己一个人在路上散步，欣赏着路边的野草和树叶上的露珠，正在感叹大自然的神奇和雨露的晶莹剔透和纯洁。她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嗦嗦嗦的声音，回头一望，黑压压的一片东西向她爬来。只见路边的小草全部被啮噬而尽，唬得她拼命奔跑逃命。跑得快的几只虫已经爬到了她的前面，她毫不犹豫的向它们身上踩去，它们黑色的血液、粪便、尸体一起瞬间变成了肉酱。王芳定睛一看，这些黑色的动物是地蚕子和毛姑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