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唐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五味酒
第九百八十五章:仓场之谈话
轰天惊雷,第五琦被震的身子发颤,耳朵嗡嗡直响,但此时他已经顾不身体的不适,因为他刚刚目睹了此生绝未见过的骇人场面。 数十个实心的帖弹丸裹挟着热浪发出阵阵破空之声,在第一次落地之后迅即又弹跳向前,溅起的泥土和碎石四处飞溅,里许外的一处院墙,竟生生被砸的轰然倒塌。
第五琦曾经做过边军司马,也见识过阵前大战的境况,自问如果这七十门火炮面前的是血肉之躯组成的军阵,其所造成的杀伤力简直难以想象。不论威力,单单是这震耳欲聋,堪惊雷炸响的火炮声足以吓破一大群人的胆。
不过,郑显礼的脸却没有第五琦所预料的得意,恰恰相反,他的脸色十分严峻,似乎很是惋惜,又很是低落。
“将军试炮成功,何以愁眉苦脸啊”
郑显礼指着不远处的炮阵,叹了口气。
‘第五相公请看,炮阵有五门火炮因为维护不利,已经炸膛,不堪使用!’
第五琦顺着郑显礼的手指望去,果见有几门火炮在试射之后变得面目全非,触目惊心,原本厚重的铸铜炮管从炮身断炸开,断裂的黄铜茬口闪着锋利的光芒,令人不寒而栗。他暗暗咋舌,想不到火炮的威力竟如此巨大,连任性十分之强的铸铜都能炸裂。
“难道这叫的物什,威力竟能毁灭金铁”
郑显礼默然点点头,损失了五门炮令他心疼不已,此时早没了闲谈的兴致。然则,第五琦心还有许多疑问没能解开,便连珠炮似的一个接着一个问题的抛了出来。
“威力如此惊人,为什么不大规模的装备军队”
“如果装备了军队,是否有可能被敌国学了去”
“的制造都需要什么东西……”
郑显礼整理了一下心绪,淡然答道:
“秦大夫说过,一支军队的战斗力不只在于用什么武器,关键是要有着坚定的信仰,钢铁一般的纪律,两者若都能做到,便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火器虽好,但技术过于简单,敌国只须假以时日研究,三五年内可以造出来,所以啊,强军之根本还是在人!”
这番道理说的第五琦有些发懵,难道那些普通的军卒也要有坚定的信仰吗那么,这个信仰又是什么至于所谓钢铁一般的纪律倒十分容易理解了,神武军以军纪森严闻名于各军,这已经是尽人皆知的秘密了。
思忖间,第五琦的手便不经意抚在了断裂的炮身,锋利的茬口登时在他手掌心割了道一指宽的伤口,殷红的血液汩汩涌出,疼痛感令他猛的收回了手臂。
第五琦看着仓场的炮阵,心里继续盘算着,的造价他还不太清楚,但已经大致估计出了七十门炮所需耗费的黄铜,如果悉数铸成铜钱,可抵数十万贯。
同时,他又觉得,算花费如此巨大的数额也是值得的。
“真想看一看炮阵歼敌时的场面,一定痛快极了!”
第五琦身负扭转财政亏空局面的重任,因而没有任何机会离开长安,更别提到灵武去观战了。
郑显礼道:
“短时间内炮阵还不能形成预期的战斗力。”
第五琦问道:
“这是为何”
“第五相公应该已经注意到了,这里操炮的都是军器监的工匠,他们都身负绝技,根本不可能阵杀敌,因而需要另行训练炮兵,训练炮兵熟练的操控一门炮,并非三两日功夫可一蹴而的。”
第五琦有点扫兴。
“难不成攻打灵武时,这些火炮没甚用处了”
“也不尽其然,火炮依旧可以发射,但效率和许多战术动作是没法完整的做出来的!”
忽然间,郑显礼话锋一转。
“秦大夫说过,除了可以用在铜炮身,还能用在一种身管更细的“火炮”面,粗细大致也相当于长戟的木杆……”
第五琦觉得怪,火炮造成了长戟木杆的粗细,难道用来打蚊子吗
紧接着,郑显礼给出了答案。
“一旦这种火器问世,便可取弓箭而代之,以往训练弓手至少以一年为期,打造长弓也要三两年的功夫,弓手更要选拔身前体壮,尤其是膂力过人的军卒,这大大的限制了弓手的规模。一旦有了这种细身管的火炮情形大不相同了,非但几日功夫能造出一把来,训练也只须三五日,同时又没有身体条件的限制,算妇孺也可以轻易的操作……”
实际,郑显礼在说这些话时,他也很难理解这种细身管的火炮怎么能够单兵携带操作,至于大规模的生产制造,以军器监工匠现在的水平,还远远达不到要求。
如果郑显礼都觉得有些天方夜谭,更别提第五琦了,他觉得郑显礼是陷在了对秦晋的盲目崇拜当众,以至于秦晋说些什么都将被无条件的奉为真理。
在第五琦看来,有这些火炮已经足够了,算敌国能仿制出来,那也是三五年,甚至七八年以后的事情了。
有这么长的时间,唐朝早肃清了叛乱,继续开疆拓土也不是不可能。
 
第九百八十六章:冤狱终平反
离开仓场以后,郑显礼连夜去了城北军帅堂,他要找秦晋要人,每门炮至少得有五人操纵,六十五门炮便至少需要三百二十五人。 所以,他打算组建一个五百人规模的炮营。
眼看着要开拔讨伐盘踞在灵武的吐蕃残兵,各项事情都得加快进程,算炮兵不能训练成型,至少也得懂得简单的操炮规则,剩下的在战斗慢慢历练是。
秦晋习惯于夜间办公,所以入夜以后也是他思维最活跃的时刻,郑显礼和第五琦去了城南仓场的事情,他也听说了,据说这次试炮造成的巨大爆响,使得军民下都紧张了好一阵,甚至还有人私下里传谣,称天鬼地鬼进了长安城。
长安是如此,连夜都没过,谣言能疯传的有模有样。
第五琦打算和郑显礼搞好关系这件事,秦晋是乐见其成的,但此人似乎有点自作聪明的针对了李凯芳。那日他说要揪出举报郑显礼的幕后黑手并非要打击报复,而是担心有人在拿郑显礼做章,真正打击的是神武军。
很快密探调查的一清二楚,李凯芳只是性格耿介了一点,如果因为举报神武军的人被找借口栽赃抄家下狱,恐怕神武军的名声也要此毁了。对一切都洞若观火,秦晋并不急于纠正此事,他还要继续看一阵戏,看看戏的演员们都如何发挥自己所扮演的角色。
听说郑显礼来了,秦晋很高兴,他知道郑显礼过来一定和炮兵与火器有关。
果然,郑显礼打算从军选拔精锐军卒做炮兵,同时还要配属至少三万人的神武军。
按照朝廷的惯例,出征动辄五万以,郑显礼要求三万人实在是考虑到了关神武军捉襟见肘的情况,可是如此秦晋还是给他打了折扣。
“三万人肯定拿不出来,勒紧了裤带,也只能给你两万人,再多,长安的防务要出现问题!”
郑显礼也知道秦晋的难处,由于神武军扩张的太快,根本没有足够数量的神武军控制京畿、都畿、河东三道。更多的时候,神武军都用来驻守冲要之地,余下的地方只得退而求其次以民营负责防务。
尤其是都畿道,整个黄河以南到淮河以北都是辖地,人口稠密,城池错落,神武军半数以的精锐都被牵制在了那里。而河东的神武军又要应对史思明的攻击,万万不能请调。算来算去,也只有将关的神武军再次分割。
秦晋忽然想到了新近成立的神武军预备学堂,尤其是第一期招收的三百多名学生里,都是城内数一数二的佼佼者,不少人甚至还是科举出身的士子。
“预备学堂有许多素质不错的人选,到现在三期同时招生已经达到了千余人的规模,给你三百名额,可以任意挑选!如何”
预备学堂这个新鲜玩意郑显礼也听说了,他觉得既然秦晋很是重视,想必有其只得重视之处,当即一口答应下来。
“十天,再有十天,大军必须出征,否则要错过了通过祁连山口的最后时间!”
郑显礼对此到不担心,道:
“实在不行,可以直接由灵武穿过隔壁,直达河西,当初下吏追随封大夫走过几次,也正好省了绕道陇右的功夫!”
穿越隔壁是十分危险的,如果稍有不慎会造成大量的非战斗减员,秦晋最不愿意看到的是神武军出现大量伤亡,不过郑显礼是神武军一系战斗经历最丰富的人,而且十分熟悉河西、安西的地形,只思忖了一下点头答应。
次日一早,宵禁刚刚解除,郑显礼迫不及待的赶往预备学堂,其时预备学堂已经接到了来自秦晋的军令,便十分配合的接待了他。
接待之人正巧是王仁礼,他第一个像郑显礼推荐了葛卿,葛卿自打妹妹获救,大仇得报以后,无论训练还是演习,都卯足了劲,所有的教官看在眼里,都觉得他是个不错的苗子。
王仁礼知道郑显礼西去不仅仅要讨伐灵武吐蕃残兵,还要趁势西进,开疆拓土是可以想见的,这对于有些急功近利的葛卿而言可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俗话说,功与名但在马取,起按部班的在预备学堂熬资历,当真不如到战场真刀真枪的杀出个未来。
“葛卿是进士出身,又得了马,拉得开工,绝对是一等一的好苗子,只要假以时日,一定是个允允武的全才!”
听着王仁礼近似于喋喋不休的介绍,郑显礼憋了半晌才歉意的笑道:
“俺这次来是选炮兵的,既不用马,也不用开弓,只要胆子大,身体好,识不识字倒在其次……”
王仁礼得知了郑显礼的选拔要求后禁不住笑了,他这完全是选拔精锐军卒的标准,这预备学堂里出去的人,将来可都要做将军的,怎么能同日而语呢
“不管做什么,允允武,总不能,不能武的强吧”
“说的也是,那俺便见一见这个葛卿!”
除了葛卿,王仁礼又一
芳第九百八十七章:李凯芳建言
大理寺卿周文正本来连后事都和家人交代好了,每天就在家中等着不良人上门,可一连等了数日,几个亲信都被锁拿抄家,唯独只有他没有动静。这一日,过了早饭光景,便有大理寺的令史上门,据称是接到了政事堂的公文,让他赶紧到大理寺坐堂。
所谓坐堂就是办公,想想也是,大理寺上下两个寺丞,若干司职,均被抓获,若非前任大理寺少卿在吐蕃陷城时被鱼朝恩迫害而死,恐怕也得一并遭到牵连。
周文正听说政事堂让他去大理寺坐堂,弄的心里好似十五个吊桶七上八下,不知道第五琦在耍什么花样,难道这样折磨人便多了一些乐趣吗他特地见了那前来通报的令史。令史和书令史都是不入流的小吏,在唐朝政府里有着庞大的数量,负责各种庶务的直接操办,他们这样的人能得到长吏特地接见,那都是极为罕见和荣耀的。
然则,那令史此时却有些不耐烦,毕竟周文正是个待宰的肥牛,如果因此被牵连了,那才是倒霉透顶呢!不过,周文正现在仍旧还是大理寺卿,长吏的命令,也只能硬着头皮应下。
周文正详细的询问了他不在这几日的情况,事实也果如他所料,不良人每一天都抓走许多官吏,弄的大理寺上下人心惶惶,倒是许多书令史和令史都抱着膀子看起了热闹,别看这些绿袍官和绯袍官平日里都架势十足,真到了眼下这般光景,也都吓得面如死灰,身体如筛糠一样,甚至有个别几个人连走路都问题,硬是被两个不良人架着拖出去的。
说实话,不少人也打算看看大理寺长吏周文正的丑态,但这厮却聪明得很,只在家中等着大难临头的那一刻。可惜啊,等了数日之久,好戏迟迟不上演,现在政事堂让他回到大理寺坐堂,众人有开始纷纷揣测,这对于周文正究竟是福是祸。
刑部侍郎殷士毅与第五琦对面而坐,他是第五琦一手提拔上来的亲信,原本只是个户部的郎中,后来第五琦金入政事堂以后,就火速提拔了自己的心腹作为助力。
“相公如此吊着周文正,可让那厮生不如死啊!”
第五琦轻叹了口气:
“也是没办法的事,秦大夫和夏相公都打了招呼,对大理寺的涉案人等要高抬起,轻放下,整肃风纪已经进行了不少日子,若持续个没完,怕是朝廷官吏人人自危,自然也就没了认真做事的人!”
“可惜啊可惜,否则此事涉案之上下人等都被重处以后,还有谁敢触相公的虎须呢!”
第五琦摆摆手,脸上显出不以为然之色。
“上位者立威不在杀伐,唯有能力出众,政绩斐然才是根本,否则空有名声在外,也是中看不中用的皮鼓而已!”
“相公所言极是,那些关在刑部大狱里的人便在让他们多担惊受怕几日,以为自己命不久矣,否则咱们这次便成了白白动手……”
忽然,第五琦神光一闪,面色严峻的说道:
“记住了,朝廷现在严查贪渎,涉案家属的钱千万不要收,收了的,也得马上退回去!”
殷士毅面露难色:
“这……下吏知道了.”
虽然为难,但他看着第五琦严峻的面色,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又都咽了回去。见状,第五琦的面色又缓和了下来。
“并非我为难你们,给你透个口风也无妨,秦大夫和夏相公刚刚商议了未来半年的风纪重点,那就是严查贪渎,但为了不使人人自危,切割的时间点就在长安克复之后,之前有问题的虽然不至于完全不予追究,但综合实际情况大部分都可以从轻发落。”
说着,第五琦的目光骤而犀利,直视着殷士毅。
“我知道你们的想法,我现在大权在握,又深得重用,以为就可以放手施为了……现在不妨也给你们提个醒,朝廷上负责整肃风纪的不仅仅只有夏相公,马上就会另行成立一部,独立在三省六部之外,就连政事堂都无权过问……”
“难道是直属于秦……”
第五琦又瞪了殷士毅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当然是直接听命于天子!你可知道其中的厉害包括我和夏相公在内也随时随地都会成为被监察的对象,何况你们呢一旦大理寺窝案事了,犯官家属觉得上当受骗,或是不甘心,到时候去告你们,那就是一告一个准,任何人都救不得……”
殷士毅的背上开始见了冷汗,他开始庆幸自己是第五琦的亲信心腹,否则真的到了事发时才醒悟,那真真是追悔莫及。一念及此,他赶紧站了起来,冲着第五琦深深一揖:
“若非相公提醒,下吏险些铸成大错,下吏,下吏这就回去尽力弥补……”
见殷士毅重视了自己的警告,第五琦又招招手,示意他坐下。
“也不必急于一时,退还贿款的事也不要过于急躁,找几个借口,吓唬吓唬他们也是可以的……”
殷士毅不由得暗暗称赞,还是第五相公了得,否则灰溜溜的退了贿款,今后传出去哪里还能在同僚面前站直了腰杆
当日,不少犯官家属便收到了刑部各级官吏返还的金钱,理由大概都是案情重大,难以相助。一时之间,犯官家属们哀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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