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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唐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五味酒

    “请大夫放心,下吏一定尽量不伤害长乐公主,然后尽快拷问出行刺一事的墓后主使!”

    提起行刺,秦晋忽而问道:

    “严君,你认为这只是一次单纯的行刺事件吗”

    “当然不可能!长乐公主的背后一定还有人,如果下吏所料不差,定然与当今天子有着极密切的关系!”

    事实上,严庄认为,某后主使不是李亨的兄弟就是李亨的儿子。因为只有他们最有资格继承皇位,李亨虽然还是天子,又活的好好的,可总不能让一个瘫子长久的坐在皇帝的宝座上吧于情于理说不过去不提,耽搁了政事,谁来承担这个责任呢

    当然,这些都是冠冕堂皇的理由,真正的原因无非是权力的驱使。

    这时,严庄忽然想起了豆卢湛在酷刑之下的胡言乱语,便道:

    “拷问豆卢湛的时候,他曾说过一些胡话,大夫权且当做笑话听听!”

    秦晋看了严庄一眼,道:

    “可是与废太子李豫有关”

    同样的话出自不同之人的口中,结果是天差地别的,秦晋的一句话登时便让严庄觉得,自己将整件事的问题想简单了。紧接着,他马上又问道:

    “难道,难道大夫已经得到了确切的消息,废太子就在长安城中




第1043章 过家门不入
    寿安公主毕竟还念着亲情,可当她身在京兆府中堂时,却觉得自己无论如何也跨不过那道坎,那道坎并非是记恨,而是事到如今,再去见这位与自己年纪相仿的侄女已经没了意义。既然没了意义,又何必再见面呢不如就此忘却从前的一切亲情,从此在不相干。

    秦晋先一步走的,但并没有返回城北的帅堂,而是去了胜业坊的府邸,经过护军的彻底清查以后,整个坊内坊外都已经没有任何可疑之处。寿安公主和繁素母子毕竟不能在军营中久住,再加上长庚年幼,还是接到一切生活用具都齐备的胜业坊家中比较合适。

    负责清查胜业坊内外的是秦晋从前的家奴秦玳。秦玳的年纪比秦琰小了三岁,且军功不如其他几位显赫,但现在也是掌一营兵马的校尉。他看到秦晋迈着方步进入了坊门,登时便迎了上去。

    “主君,今日公主与夫人若想搬回来,便可放心的搬了,小人前前后后查过不止三遍,绝无可疑迹象。”

    实际上,在胜业坊内所有居住的人都是经过特地筛选的,与秦府对门的仍旧是宰相韦见素府邸,其他的也都是与秦晋亲近的官吏,但凡有反对秦晋的,早就在进入长安城之初就被迁往了其他坊居住。

    虽然秦晋并不赞同这种防范方式,但手底下人做事有手底下人的方式,他身为总揽全局的人物,也不可能事必躬亲,事实干涉,许多事也就只能听之任之。好在,秦晋身边的具体办事之人都是十分靠得住,也很靠谱的。

    比如这个秦玳,他在参军的秦府五家奴中,是年龄最小,也是性情最温厚的,从不会主动欺压别人,但也不会放任他人为非作歹。

    所以,秦晋特地将秦玳招了回来,留在了身边,负责家人的安危。

    如果繁素和寿安公主不回来,长安城内的那些魑魅魍魉鞭长莫及,可一旦回来了,就要时时刻刻的防备着他们随时可能露出来的獠牙。这不,寿安公主还没进城,就已经被她的亲侄女狠狠咬了一口。

    秦晋进入坊内街道的时候,行人并没有被禁止,但往来的闲杂人见到他以后都不由得低下了头,立在当场,不敢再随意走动。这当然是对位高权重之人的尊重,只有等秦晋走过去以后,他们才能重新活动起来。

    走到秦府院墙时,他下意识的抬头望了望对面,却见那熟悉的小楼上依旧窗户虚掩,只不知虚掩的窗户后面有没有那个痴情的女人。

    秦晋也发觉自己心底里冷的连自己都快不认识了,与他有瓜葛的几个女人里,数韦娢付出最甚,却一无所得,现在自己明明能够给她一个名份,但却又偏偏不能。

    韦娢如果是个普通人家出身,秦晋自然不会有任何的顾虑,但她既然是宰相韦见素之女,而且韦见素即将返回长安,无论威望地位都因为他的功绩而将得到极大的提高,那就会有很大的问题。

    韦家以稳定江南之功,如果在与秦家联姻,其地位将在群臣中脱颖而出,如此异军突起的局面对朝局来说是很不利的。必然会激起新一轮的党争,党争内耗起来,他还哪有精力去处置对外的军务了

    现如今,安西、河西都是令人头疼的地方,河北的史思明叛军也没有彻底平定,在这紧关节要的当口,可不能内部出了乱子。

    夏元吉等人与韦见素的竞争如果保持在良性范围之内,在客观上可以起到相互监督,相互促进的作用,可一旦进入恶性范畴,就会重蹈玄宗晚年的乱政覆辙。

    说到底,在没有健全的制度可以引导权力良性施展的情况下,就只能以权术制衡,这就好比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一样,既不能过于相左,也不能过于向右,因为一旦倾向过了,便会失去平衡,跌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恍惚间,秦晋好像觉得那二楼的窗户似乎动了一下,再仔细去看时,只见原本虚言的窗户已经关上了。

    就此回神,秦晋长须了一口气,韦见素如果与自己联姻,那么还会使自己家庭的内部变得更微妙,更复杂。韦娢与寿安公主一样,都是个强势的女人,又都有着强大的娘家做后盾。如果这两个女人在秦家门里明争暗斗起来……只是想想都够他头疼的了。

    索性,秦晋便不再去想,抬腿便由正门走了进去。

    说来也是可笑,秦晋回到长安已经有大半年的时间,但迈进家门还是头一次。这个所谓的家也是冷冰冰的,虽然府中的一切收拾的整整齐齐,可就是这份整齐却透着一股生冷。

    也就是在踏进了家门的那一刻,虽然这只是个符号的家,但他的胸中还是不可遏制的涌起了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

    “夫君……”

    一声轻唤将他拉回了现实,回头一看却是寿安公主。原来,寿安公主在离开京兆府以后,便想回到胜业坊的府邸看一看,住在军营里有太多的不方便,如果坊内外已经清查利索,不如这几日就搬回来。

    正巧,她与秦晋想到了一处,也走到了一处,进了坊门便见到了秦晋的随从马队。

    “你怎么来了不是去京兆府探望长乐公主吗”

    寿安的拧着眉头,轻轻叹



第1044章 :宝刀难出鞘
    次日一早,胜业坊中的气氛便有如过节一般,寿安公主和繁素返回府邸,为了驱散晦气便为坊内所有的过路之人派发了礼物。当然,接受礼物的绝大多数都坊内各户人家内的奴仆杂役,各府的主人则是寿安公主亲自责成了府中管事持了名帖上门将礼物相送。

    各项事宜对从小长在深宫之中的寿安公主来说就好像无师自通一般,省却了秦晋不少的精力,否则还真得需要他照应回护,繁素是个性子软弱的女人, 加之出身小门小户,先天的在气场上就弱了许多,对与外间的事更是不喜过问,所以秦府中内外一切都由寿安公主打理也就顺理成章了。

    抛开家中事不谈,秦晋即便搬回府中居住也是非到半夜不回家,太阳尚未出来就匆匆离开府邸,算起来一天之中与家人见面的时间竟然少的可怜。

    当然,秦晋的忙不是他刻意为之,而是实实在在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处理。

    夏元吉和第五琦都听到了公主遇刺的风声,便赶到神武军帅堂去询问。秦晋对这两位也不隐瞒,便直言道:

    “长乐公主和驸马被抓的事在长安城中闹的沸沸扬扬,朝野上下也在传闻,他们夫妇与刺杀寿安公主有关,此事的确不假,但真正要刺杀的人却不是公主,而是秦某!”

    夏元吉和第五琦见传闻得到证实,都是立马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如果秦晋在这个当口被刺身亡或者身受重伤,对刚刚稳定下的朝局而言都将是一次无以复加的重创。

    夏元吉老迈的身体居然被一重冷汗浸透了,他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哆嗦着劝道:

    “大夫总爱白龙鱼服,当初领兵时是这样,而今不领兵了还是这样,可知道这长安城中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大夫吗这些眼睛里露出来的,有善意也有恶意,如果不防,不察,后果很可能的是不堪设想的啊!为了大唐的江山社稷计,秦大夫往后万勿在如此了!”

    他的这番劝说确确实实是发自肺腑之言,他老了,尤其是至德四年入春以后,总觉得精力不济事,已经不可能再想从前那般精力旺盛,一旦泰山崩于前,自问没有力挽狂澜的本事,还很可能被卷进去被撕个粉身碎骨。

    正是因为如此,没有任何人比夏元吉更希望政局稳定。夏元吉瞥了一眼身边的第五琦,第五琦倒是年富力强,做事也十分的扎实,但却失之于权术一道,由于他的心思过于放在某些具体的政务上,因而也在某种程度上放弃了权术的平衡之道。

    换句话说,第五琦的上面有人替他挡风遮雨,就一定能做出令人刮目相看的政绩,但如果让他权谋政务一把抓,恐怕就要败的十分难看。

    这一点,在夏元吉看来,秦晋是个近乎于全能的人,既能领兵打仗,又具体政务上有着独到的见解和认识,就算有着多年经验的行内之人想要糊弄他也是十分之难。最难得的一点是,此人仅仅在官场上摸爬了不到十年的时间,其手段之老道狠辣竟不输于有着三五十年阅历的老人。

    仅仅看秦晋如何处置天子,便足见一斑。

    第五琦的关注点与夏元吉完全不同,他关心的是刺杀公主和秦晋的墓后主使,那些人是否已经伏法

    秦晋郑重其事的摇了摇头。

    “此事牵扯甚广,恐怕不仅仅局限于居住在长安的人,种种证据都现实,长乐公主和驸马与身在河西的某一位重要人物有着极为密切的关联!驸马豆卢湛曾招供,此事乃是受了废太子李豫的指使!”

    废太子三个字一出,夏元吉身上还未及散透的冷汗登时又出了一层。

    “大夫所说的废太子,可,可是当今天子之长子”

    秦晋面无表情的又点了点头,表示默认。

    夏元吉不由自主的压低了声音问道:

    “究竟有多少证据可以确实”

    这一回秦晋又摇了摇头,所有的证据都是些可以称之为捕风捉影的供词,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东西指向废太子李豫是确确实实存在的。

    所以,对待这件事上,他与严庄的态度完全不同,既重视,又不能宣之于众。本来,秦晋也是打算这几日寻个时间将此中的内情详详细细的说与两位宰相,现在他们主动提了出来,正好可以与之详细深谈。

    第五琦当即建议道:

    “既然这件事的某后主使依旧离不开天子的诸位子嗣,不如便在诸皇子之中展开调查,相信只要肯查,就一定能查出个头绪来!”

    这个建议到让秦晋眼前豁然一亮,还没等他表示赞同,便听第五琦又道:

    “河西之事怕也不是空穴来风,安西的麻烦说不定也与河西有着密不可分的干系。当务之急,下吏建议,绝不能仅仅以一桩谋刺案件来看待此事,于内,于外均须有相应的处置措施!”

    这些建议也是秦晋一直在考虑的,只是没有一个清晰的思路,现在经由第五琦之口说了出来,他也登时有种眼前豁然一亮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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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5章 :两相皆劝进
    第五琦的建议让秦晋怦然心动,河西、陇右乃关中臂掖,而安西又是大唐控制西域隔断祁连山南北的重要支点,一旦这些地方出现问题,最直接受到影响的就是关中乃至于长安。所以,稳定安西与河西的局面,其意义与平定河北叛贼不分伯仲。

    夏元吉的眼皮挑了挑,他显然是认为这种人事决定并不宜在一时半刻拍板决定,而是要权衡各方,以及在探究了封常清本人的态度之后再做决定。

    “老夫以为,安西距离长安远隔万里,一来一回便要数月乃至半年时间。所以,朝廷的决策宁可慢,也不能错!”

    只见这位花甲老者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考虑着什么,片刻之后又道:

    “比起河西与河北,朝廷之忧在于秦大夫的总摄国政名不正,言不顺啊……”

    这次,夏元吉来见秦晋,除了要了解刺杀事件以外,还有一件更为重要的大事,那就是劝进!

    此言一出,秦晋就马上明白了夏元吉接下来要说什么,自打进入长安以后,打算如此劝进的人已经不止一个,但他考虑到自己的威望和影响,最终还是选择了身居幕后,哪怕要冒着名不正言不顺的风险,也是值得的。

    夏元吉见秦晋默然不语,便撅着胡子,情绪有些激动。

    “大夫对老夫所言不以为然,老夫也知道原因,无非是畏惧天下非议,但这权力一事,如果名不正、言不顺,久而久之就会使宵小有可乘之机,最终很可能导致更大的危机!如今日刺杀,与长乐公主坑瀣一气的人便可能比想象中还要多,大夫若要悉数抓个干净,又岂是易事”

    秦晋终于开口说道:

    “夏相公担忧的事情的确有道理,但天下郡县中究竟会有多少人在阳奉阴违,又怎么预知呢一旦反对之声过甚,朝廷究竟一力弹压,还是妥协让步》假若弹压,势必要激起更大的乱子,值此内忧外患之际,河西与河北的局面尚未解决,再添新乱,大唐可能就永无宁日了!”

    以秦晋的设想,就算名正言顺的开府建衙,统领国政,也要等到河西与河北安稳之后,那时他便可以携定乱之功成为皇帝之下掌握至高权利的官吏。

    但现在,并不是最合适的机会,且不说朝廷里那些躲藏在暗处的反对势力,地方上许多郡县神武军更是鞭长莫及,毕竟神武军崛起的太快了,各地并没有坚实的基础,如果要稳定下来至少要有十年二十年之功。

    因此,秦晋不仅要对神武军的未来负责,还要考虑到天下各郡县的局面稳定,如此一来做出任何有可能又想局势的决定都要慎之再慎。

    第五琦的想法也和夏元吉差不多,他希望秦晋能够在这个时候站出来,成为天下官吏的领袖,只有名正言顺,才是长治久安的保证。

    实际上,第五琦心底里所设想的比夏元吉还要深远,只是时机未到,也不宜在此时说出来而已。

    “秦大夫,下吏认为,以天下各郡县的安危为重固然不错,但久而久之,那些边镇的人马就会形成只知有朝廷而不知有大夫啊!”

    这么说,如果在天宝年间,一定会引得皇帝雷霆震怒,如此大逆不道之言只会招来破门灭家的祸患,可现在的天下已经不是数年前的天下了。由于玄宗父子的无能和懦弱,李氏皇族丧失了对朝廷的掌控,最终使得有能者脱颖而出,成为了掌握朝廷的权臣。这个权臣,便非秦晋莫属。

    秦晋思忖了一阵,第五琦的说法也在一理,可这天下哪有两全其美的事情呢最终,他还是决定搁置此事,目前还需集中全部精力,彻底平定安西、河西与河北的乱局。

    在秦晋的坚持己见下,夏元吉和第五琦都放弃了劝说,但他还是采取了一个折中的方案,那就是决定以御史大夫摄天下兵马大元帅。

    如此一来,兵权就名正言顺的掌握在秦晋手中,天下兵马大元帅虽然只是一个使职差遣,但只要这个使职一日不除,兵权就一日在手。掌握了兵权,便等于掌握了政权。

    本来,夏元吉和第五琦在得见劝说秦晋开府建衙无效之后,就退而求其次的劝说他进入政事堂,如此也算得上名正言顺。然则,直到秦晋彻底拒绝了进入政事堂而只就任天下兵马大元帅的使职时,两个人竟都有些难以言说的轻松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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