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颜血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上林春
是的,羯人肆虐淮北,当今之世,有谁堪与之为敌
只有城下的那个年轻人!
好一会儿,城头守将才回过神来,面色苍白道:“原来是杨府君,请稍等片刻,我这就去把王府君请来!”说着,便匆匆下城。
城头的军卒,开始朝杨彦指指点点,杨彦能感受到没什么恶意,搁在平时,这显然是不可思议的,但如今不同,自己挟大破石虎的余威,可谓名震淮北,而下邳守军都是晋人,多多少少会有点同仇敌忾之心。
他打量着城头,暗暗寻思着伍大牛这个人,他隐约记得,曾于建康街头行医之时,救治过一个老妇人,并云其子伍大牛于下邳戊守,还帮着
第三九三章 势压王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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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邳在现代位于江苏省睢宁县境内,默默无闻,但是自秦汉时起,上千年里,一直都是一座名城,甚至还做过商朝的都城,至后汉年间,下邳国下辖十七县,空前壮大,也是后汉在东部的重要经济中心,下邳的总历史长达五千余年,与华夏文明史同步。
而且下邳还是当时佛门的重要基地。
《汉书》载:兴平二年(公元195年),笮融为下邳相,使督广陵、下邳、彭城运粮,融大起浮屠祠,课人诵读佛经,招致旁郡好佛者五千余户,每浴佛,多设饮食,布席于路,经数十里,费以钜亿计。
也就是说,下邳在极盛时,光浮屠户就达五千余户,寺庙十余座。
而此时的下邳,经三国战乱,依然是天下闻名的大邑之一,下邳国及下辖诸县的总丁口达五十余万之众,是杨彦未入主之前的东海国的一倍,当然了,如今的东海国经数次战争,至少在人口上不逊于下邳国了。
不过作为下邳国的都城,下邳城池周长三十里,墙高三丈,四门都有瓮城,每瓮可藏兵数千,论起城池的坚厚,远远超过郯城。
说句不客气的话,如果郯城城池的坚厚程度能达到下邳的水准,石虎的伤亡至少要增加三成以上。
王邃冷笑着,有此坚城在手,他有何惧再看杨彦,一万人纯是骑兵,没带任何攻城器械,难道骑兵还能爬墙攻城
“王府君真要把事情做绝”
杨彦最后一次问道。
“呵呵”
王邃捋须呵呵笑道:“杨府君有种就放马来攻,莫要废话!”
“好!”
杨彦回头道:“把箭头折下,让王邃老匹夫见识下我东海铁骑绕城飞射之威!”
“诺!”
荀虎应了下来。
这没办法,于药刚加入东海军不久,他精通的是阵前搏杀,而不是骑射。
于药带着羡慕之色,看着荀虎组织了三千精骑,每人带上数枝折去箭头的箭矢,列成两列纵队,轰隆隆驰向城墙。
“这是在做什么示威么”
诸葛颐是纯粹的文人,见着这一幕,倒也不惧,反而捋着胡须呵呵笑。
羊鉴好歹是带过兵,打过仗的,目中现出了惊疑不定之色,待见到急速驰来的骑队解下弓,搭起箭,才色变道:“不好,是绕城飞射,速退,速退!”
这话刚落,已是一簇簇的箭矢射上了城头,守军根本没有防备,以为是真的箭矢射上来了,凡是被射中者,惨叫声不断,其实箭矢虽然被掰去了箭头,但力量仍在,射中身体,就象是被人拿棍子狠狠捅了一下,而一旦射中脸,至少都要留个红印子。
王邃便是脖子一阵剧痛传来,顿时吓的魂飞魄散,捂着脖子,凄厉的大叫:”啊,老夫中箭了,老夫死了!“然后扑通一声摔倒,浑身抽搐,双眼翻着眼白,真和快死了差不多。
其余反应快的,都躲在城垛底下,看着王邃倒在地上,心急如焚,却不敢上前。
一轮箭雨很快结束,“咦”有人惊呼一声:“地上怎么没血‘
再有人捡起一支箭,连忙道:”是折了箭头的箭。”
诸葛颐和羊鉴立刻冲过去扶王邃,王邃还在尖叫道:“不要碰老夫,老夫脖子中箭,吾命休矣!”
“处重兄,处重兄!”
诸葛颐大声劝道:“射来的箭矢皆无箭头,死不了人,处重兄不用担心。”
“呃”
王邃不叫了,抄起支箭一看,果然如此,甚至脖子都好象不大痛了,可是紧接着,那张老脸就变得血红,要知道,他是下邳的最高军政长官啊,今日却当着上千士卒和下属的面,满城打滚哀嚎,这让他的一张老脸往哪儿搁
王邃再向左右一看,很多人表面上没什么,可那眼神里,都或多或少的有些鄙夷之色。
他觉得自己没脸呆下去,冷哼一声,爬了起来,还若无其事的掸了掸身上的尘土,就要往下走,却被杨彦唤住,杨彦在下面,刚好看到王邃露出了头,哈哈大笑着。
“王府君,中箭的滋味如何‘
”哼!“
王邃脸紫的象茄子,不过心里一阵阵的后怕,他知道杨彦是忌惮琅琊王氏,没敢真杀,否则用了真正的箭矢,他的命已经不在了。
杨彦又道:”王府君,先别急着走,蔡公与候将军与你并无大仇,你既容不下他二人,那我也不为难你,你放他两家出来,随我回郯城。”
“凭什么”
王邃转回头,一字一句道。
杨彦道:“王府君,我军的骑射你也看到了,本将亲领一万精骑至此,若是以五千精骑绕城飞射,另五千人全力攻城
第三九四章 赖着不走
“郎主,郎主,外面退兵了,并声称让我们最迟明早举族离开下邳!”
蔡氏府邸被团团围困,战斗时断时继,时紧时密,蔡豹虽征战一生,却毕竟年纪大,精力不济,退回后院休息,这时听得仆役来报,腾的一下,站起来问道:“怎么回事”
那仆役一路跑来,气喘吁吁道:“是……是杨府君,杨府君带兵来了,逼迫王邃那老匹夫放我族离开!”
“杨府君”
这真是让蔡豹大为意外,怔了怔,才道:“难道……难道杨府君破了石虎”
仆役抱拳道:“杨府君乃当时奇才,杀得石虎全军覆没,据传,仅石虎带着数百骑脱逃,余者非死即俘。“
”好!“
蔡豹双手猛的一击:”经此一役,杨府君威名大震,淮北再无人可挫其锋锐,哎,老夫深恨,未能及早追随骥尾,见证这千古难遇盛事。“
那名仆役也是心潮澎湃,吞吞吐吐道:”郎主,那我们……“
蔡豹猛一挥手:”赶紧传令,收拾行装,明日一早出城!“
仆役欲言又止,又道:“那……郎主,这家业难道就放弃了,再说王邃那狗贼会否于途中袭击我等”
蔡豹冷冷一笑:“离了下邳算什么,我蔡家本就是从陈留迁来,今次无非换个地方罢了,想那青兖广阔,何处不能栖身,至于王邃那狗贼……我料他不敢,快去!”
“诺!”
仆役急步匆匆,外向走去。
蔡豹也终于吁了口气,瘫在了榻上,不片刻,竟然靠着墙睡着了。
……
“哈哈哈哈”
候礼也在哈哈大笑:“王邃老贼,今日老子暂且避你一避,他日必回下邳,取你头颅!”
“快,收拾行装,明日一早出城!”
两家都在忙碌,把能带的一切都带上,战死的族人与部曲,就地焚化,骨灰将带去东海安葬。
不知不觉中,天色渐渐亮了,两队车马驰出府邸,各有万人左右,拖老带幼,背着大包小包,还有人抹着眼泪,依依不舍,毕竟这是他们的家,也是生养他们的土地。
“封门!”
“封门!”
仿佛心有灵犀,蔡豹和候礼不分先后的下达了封门的命令,于最后祭拜之后,各自领着车马队缓缓行去,沿途不时有郡府掾属与当地豪强探望,目中冷芒闪烁,却无人敢动手,只能目送着渐渐远离。
城门洞开,两队车马于门前广场结合之后,蔡豹和候礼均是望向那高耸的门楼,心有感慨。
想当初,两次欲闯城门而不得出,如今却仅凭着杨彦的一句话,王邃不得不大开城门,礼送自己出境,这正是大势初成啊。
“走罢!”
蔡豹大袖一挥,率先往外走,候礼伴在身边。
出得门,不远处一列骑兵布阵相待,正前方,一员银盔将领,头顶红缨,望了过来。
二人心中一热,连忙快步上前,深施一礼:“拜见杨府君,多谢杨府君搭救!”
“蔡公与候将军和我肝胆相照,不必行此大礼,快快请起!”
杨彦上前,一手扶住一个。
候礼看着杨彦,眼里隐有激动之色,很久以前,他就看好杨彦,有举族相附的意思,而今日,杨彦终于展露出了峥嵘头角,他觉得,自己付出的一切都值了。
蔡豹也是紧紧反抓住杨彦的手,唏嘘不己,想当年,杨彦去郯城奉回裴妃过路下邳,他本与杨彦萍水相逢,杨彦却告之了石虎南下的消息,他不信,结果大败而归,被王舒捕回建康,皇帝欲治他兵败之罪,又是杨彦仗义直言,救了他一命。
后来被逼着征伐徐龛,本是必死之局,好在跟随杨彦,不仅未有折损,反而收获巨大,今次又是杨彦来救。
杨彦也拍了拍蔡豹的手背,一切已尽在不言中。
“哎”
蔡豹重重叹了口气。
杨彦笑道:“请蔡公和候将军速组织人手,先把老弱妇孺送往郯城。”
“呃”
蔡豹候礼均是面现不满之色。
杨彦向着远处那一望无际的麦田一指:“再有个十天半月便是麦收时节,如此之多的麦子不收岂不是暴敛天物”
候礼顿时眼前一亮。
蔡豹却是带着些担忧道:“杨府君,这田里的麦子若是割走,满城民众吃什么”
杨彦眉心拧了拧,沉吟道:“蔡公言之有理,不知乡豪府中,若是一年绝收,存粮能支撑多少”
蔡豹计算了片刻,才道:“依老夫与候将军家的存粮为依据,普遍可支撑半年到一年,当然,不排除特别富裕或特别贫困者,究竟各家家底如何,皆为绝密,哪怕王邃那老匹夫也没法探究。“
杨彦点点头道:“那就取一半,算是下邳乡豪围攻蔡公与候将军的补偿。”
说着,回头又道:“来人,速回郯城,再调一万精骑与三万丁壮过来!“
”诺!“
两骑飞身
第三九五章 勒索一半
城头上,王邃、诸葛颐和羊鉴手足无措,毕竟麦田在城外,要想出城收麦子,得先击垮东海军,而东海军都是骑兵,每人双马,哪怕下邳精锐尽出也不是对手,或者可以换句话说,没人敢出城去与东海骑兵作战。
“杨府君,你割了麦子,郯城民众得活,可我下邳民众上哪儿就食莫非你不顾满城生灵若是下邳民众病饿而死,皆你之过也,如此行径,与石勒诸贼有何不同“
诸葛颐向城下厉喝。
他也是没办法,想以大义压住杨彦。
本不是抱太大的希望,可出乎他意料的是,杨彦竟现出了沉吟之色。
三个老家伙相视一眼,暗道有戏,羊鉴又道:“杨府君,我知你缺粮,老夫可代表处重兄,义赠你十万石粮草,并作为对蔡公和候将军的补偿,只望你速去,如何”
“哈哈哈哈”
杨彦哈哈大笑道:“羊公莫非当我杨某来此乞讨”
“这……”
三人相互看了看,羊鉴猛一咬牙,伸出两根手指。
“二十万石!”
杨彦淡淡道:“我东海有丁口四十来万!”
羊鉴现出了极为心疼之色,厉声叫道:“三十万石,再多我下邳也出不起,望杨府君适可而止,若是杨府君强要割走麦子,那就拼个鱼死网破,大家都没得吃,一起饿死好了!”
“你威胁我”
杨彦望向羊鉴,冷着脸道。
羊鉴心弦猛的一抽,在杨彦的目光中,他感受到了冷洌的杀机,这没办法,破了石虎之后,杨彦威名大盛,以往加诸于石虎头上的诸多光环随着此战,悉数转移给了杨彦,自是让人胆寒。
不过羊鉴仍是强撑着哼道:“若是杨府君一意孤行,那说不得,我等只能趁夜遣人出城,烧了这片麦田,既使你攻破城池,屠尽满城老小,也不教你得一粒栗米!”
杨彦认真的点了点头:“羊公说的是,杨某并不愿把事做绝,这样罢,诸葛公已被朝庭任为东海王府傅,既然没去建康赴任,那就随本将去郯城,只要诸葛公出来,下邳麦田,我取一半,余者足够满城百姓食用。“
”什么“
诸葛颐面色大变。
他连建康都没想好去不去,去郯城岂不是羊入虎口
完全可以想象,诸葛氏的名号在郯城就是个屁,他的唯一作用,是作傀儡,很多与建康王府相关的政令,将由他之手发出,闭着眼睛都能想到杨彦会拿他作什么。
诸葛颐恐惧了,战栗了,任人摆布,失去自由,这比死了还让人难以接受啊。
“休想!”
诸葛颐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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