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颜血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上林春
”扑哧!“
葛慧娘和袁耽两个妹妹均是掩嘴轻笑。
袁耽也是一拍几案:”是啊,杨郎就别隐瞒了,到底是哪位神仙给你托的梦“
许杰故作神秘道:”莫非是道祖他老人家“
看着一众小儿辈向杨彦发难,葛洪夫妻微微笑,鲍姑又多催促了句:”彦之,家君在问你话呢。“
杨彦正色道:”若说生而知之,恐怕没人相信,在坐不是自家人,就是至交,我也不愿隐瞒,我出身于形意门,一身本事,皆是师门所授,天下太平时,采菊东篱下,悠然看南山,当天下大乱时,便有弟子出山,拯万民于水火,解天下之倒悬,某不才,正是形意门这一代的出山弟子,其他事涉师门机密,不能多说。“
真的假的
众人面面相觑,本来这种话当胡话听听就好,可是看着杨彦一本正经的模样,再联系到那一身鬼神莫测的本事,说不定真有几分可能呢。
许杰试着问道:”杨郎,形意门可是仙家门派“
杨彦神秘的笑道:”师门法度森严,非我门中之人,哪怕密如良友,亲如夫妻,亦不便告之!“
”啊!“
袁家俩姐妹满的羡慕之色,小女孩最仰慕英雄,也没什么门第之见,在她们眼里,杨彦近似于无所不能,别的不谈,光这一席菜,就征服了她们的胃。
其中之一叫道:”杨家郎君,形意门那么厉害,不就和鬼谷子一样吗,不对,比鬼谷子还厉害,妹觉得孙膑庞涓就不如杨家郎君,那妹们也想加入,学得一身本事,待将来长大了,为阿兄分忧,济世安民。“
另一个也扭扭捏捏道:“我们袁氏一家三口都愿意加入形意门。”
”这样啊“
杨彦差点笑破了肚皮,但在表面上,仍是捏着下巴,调整面部肌肉,为难道:”师门择徒从严,宁缺勿滥,若非大智慧,大毅力者,绝无收录可能,不过我视你俩如妹,妹和师妹,只差一字,视袁郎如手足,倒也不是完全不可行。
我把丑话说在前面,凡入我形意门者,须历九关,一关比一关难,若是资质稍差点,恐怕终其都未必过得一关,你们自己考虑清楚,想好了再和我说。“
”杨郎,杨郎,我愿拜入杨郎座下!“
许杰二话不说,重重一拱手,满面赤诚!
“阿杰,休得胡闹!”
许逊不悦的喝斥。
许杰却是充耳不闻,仿佛铁了心般,他认为这是自己留在建康花花世界的最后机会,那豫章的深山老林他是再也不想回去了。
裴妃不由望了眼荀华,荀华跟在杨彦身边那么久,多多少少该知道些内情。
荀华眼眸中现出了一抹疑惑,她也搞不清杨彦的底细了。
第二七三章 周札发难
“哎呀,女皇,快起来快起来!”
睡在温暧的屋中,袁女正突然睁开了眼睛,猛推着身边的袁女皇。
“闹什么闹啊,再睡一会儿!”
袁女皇含糊不清的嘀咕了声,就翻了个身。
袁女正不满道:“就知道睡,你别忘了,杨家郎君还说今天一大早要教我们练功呢,练的好,才能通过第一关的考验,你还想不想加入形意门了快点啊,不早了,呆会儿杨家郎君还要进宫面圣,他可不会等我们,若是错过的话,给他留下个恶印象该如何是好“
袁女皇猛了一个激凌,从榻上坐了起来。
两个女孩子手忙脚乱的穿起了衣服,或许双胞胎真是心有灵犀,都不约而同的想到了杨彦曾问过该如何分辨自己,于是双双看了各自的胸前一眼,那尚带着稚气的面容竟然浮现出了两小朵红晕。
袁女正扑哧一笑:“杨家郎君真傻,其实我们已经给了他提示了,只要稍微细心点,应该能觉察出来的。“
”嗯“
袁女皇直点头:”是啊,杨郎真是粗枝大叶,这么明显的提示都发现不了,嘻嘻,我倒要看他几时才能看破,我们快点穿吧!“
不片刻,二女穿好衣服,洗漱一新,蹦蹦跳跳向外走去。
院子里,葛慧娘、许杰与袁耽已经按着杨彦的要求站起了三体式,葛洪夫妻、鲍靓与许逊站一边看着,杨彦把要点讲的很清楚,但是要说站着不动,就能让人增长功力、洗礼心灵是不大信的,毕竟形意拳与五禽戏一静一动,南辕北辙,没法互相印证。
“快来,快来,就差你们俩个了!”
杨彦见着袁女正和袁女皇,招了招手。
“噢!”
两个女孩子很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加快脚步奔来,杨彦也不废话,指点要诀,动作不标准,还手把手的指导,这难免会有肢体接触。
不过二女到底年纪小,还未到情窦初开的年龄,并未多想。
别人,哪怕是袁耽因着杨彦的一本正经样,也没当回事,而杨彦自己怎么想的,就只有天知道了。
由于时间紧迫,传了要诀之后,杨彦骑上马,带上几个亲卫匆匆而去,裴妃乘车较慢,先一步走了,当杨彦赶到宫城的时候,正好踩着点开门,与群臣一起入宫,在亢长无聊的仪式之后,终于轮到杨彦进献贺酒。
向皇帝进献贺酒只有在京王公和秩两千石以上的大员才有资格,杨彦秩比两千石,最后一个进献。
“杨彦之,随我入殿!”
王彭之阴沉着脸,出来叫唤。
杨彦一看此君就乐了,王彭之郯城之行吃了大亏,丢了大脸,去大郡做长史已无可能,王彬也拉不下脸为他运作,但谒者仆射的身份仍在。
按朝庭制度,礼仪大典由谒者主持,王彭之当仁不让,担当了这个角色。
王公和秩两千石以上者有数十人,每一个都需要王彭之接待,繁重的工作量,加上有些人见着王彭之,眼神里还会流露出一些别样意味,王彭之的心情哪能好得了
尤其是接待杨彦,心情更见恶劣。
这其中既有当着杨彦的面狼狈而逃,又有杨彦扣着兮香和菱香不还给他的因素。
虽然以王彭之的身份,身边不缺美女,但是寻常美人哪比得上前溪歌舞姬呢,况且沈劲死在了兰陵,沈家人不来找他麻烦已经给足了王彬面子,怎可能再进献前溪歌舞姬给他
说句不中听的话,经郯城一行,朝庭上下都看出了王彭之是个废物,没有结交的必要,反正王门又不是王彭之一个子侄,多他不多,少他不少。
以他的身份,也拉不下脸向杨彦索要兮香和菱香。
而第三个不可忽视的因素,还是在郯城的时候,杨彦腆颜巴结他,那是装的一手好比,对杨彦爱理不理,现在他失了势,杨彦却还是杨彦,心里怎么都抹不直。
“原来是王郎,好久不见!”
杨彦笑着拱了拱手。
王彭之嘴角略一抽搐,冷声道:“莫让陛下久等,随我入内!“
杨彦脱了鞋子,跟着王彭之步入太极殿,王彭之唱诺:”东海国相杨彦之向陛下进献寿酒!“
谒者羊卉端着盘子过来,盛放一盅酒液。
按朝庭典仪,杨彦须将寿酒跪授侍中,朝庭有十几个侍中,担任今次朝会的礼仪侍中是荀邃,这让杨彦不是那么排斥,于是取了酒,跪地献给荀邃。
“小郎君也有今日!”
荀邃压低声音嘿嘿一笑,便取了酒,跪置于御座前,杨彦趋步至御座,取酒掩袖自酌,再回到自己坐席,置空盅于位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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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七四章 撕裂疤痕
谁都不信周札是酒后失言,就在众人暗中转动着念头的时候,荀菘拱手道:“陛下,太子殿下,郯城形势亦不乐观,诸乡豪各怀异心,杨府君不便久离,况那千余兵力,留下又有何用。”
“诶,景猷此言差矣!”
刁协猛一挥手:“杨府君既是外藩,也是晋臣,天子有召,岂有推托之理,况千余兵力亦有一幢之数,用得其所,或有奇效。”
司马绍故作亲切的问道:“杨郎可愿为家君与孤分忧“
杨彦施礼道:”陛下与太子殿下征用,臣自当为朝庭效力,但臣亦有一请,臣绝不于周将军麾下听用。“
纪瞻脸一沉道:“杨彦之,莫要仗着受裴妃宠爱就能为所欲为,朝堂上岂有你挑三捡四的余地”
杨彦正色道:“杨某也奉劝一句,纪国老莫要以己度人!“
纪瞻拂袖道:”你是何意宣季与你有旧怨是不错,但宣季素来识大体,怎可能公报私仇,你这小子,分明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杨彦呵呵一笑:”周将军是否大度杨某不知,也不想知,杨某只知,自己乃陛下、太子殿下与王妃之臣,他周札何德何能,敢来使唤于我,况杨某堂堂侨人,怎能由南乡貉子驱策“
”贤侄!“
荀菘沉声喝斥。
吴姓士族,纷纷脸色沉了下来。
再看侨姓士族,很多也现出了不满之色,尤其是王导,目光如刀,盯着杨彦,如果目光能杀人的话,恐怕杨彦已经死了不下于十回。
不管吴侨之间有多少龌龊,但在朝堂上,还是要讲个体面的,大家乐呵呵,并不会让矛盾浮于表面,可这小子是嫌闹事不怕大啊!
却偏偏王导立场尴尬,朝堂上谁都能开口,唯独他不能开口。
杨彦目光一扫,暗暗冷笑。
江东朝庭最大的矛盾是吴侨矛盾,侨人南来,占了吴人的家园田地,朝中大佬也有意无意的不让吴人掌握实权,吴人心内怨恨,不利用岂不是傻了
东晋就是一艘破船,千疮百孔,艰难的行驶在风浪中,杨彦不可能做一个裱糊匠去修补这条船,他要做一条水鬼,把船一凿子一凿子的凿沉。
不破,不立!
虽说凿沉东晋这条破船会让很多无辜百姓受牵连落水,可在当时,普通民众本就猪狗不如,今天活着,也许明天就莫名其妙死了,人的生命没有任何保障,特别是隆冬时节,每一天都有上百条尸体被扔进长江,这还是死在明处的,没看到的不知道有多少。
与其等着公卿权贵大发善心,真不如重造一条新船,扬帆,乘风破浪。
当然了,杨彦也清楚在朝堂上公然挑起吴侨之争,会把火力吸引过来,成为吴姓豪门的眼中钉,肉中刺,但是杨彦不怕树敌,他连沈充都能盯上,立正一道也不无针对吴郡陆氏的意思如果历史走向不差,他还会干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哪怕天下为敌,何惧之有
杨彦拱手道:“彦之失言,却亦是彦之肺腑之言!”
周札冷哼一声:“吃里扒外的东西,莫非你不是丹阳人士,你又有何脸说出南乡貉子,别以为你攀上北伧,北伧就会认你!”
杨彦暗道一声好,果然是个无脑残啊,这不,神助攻来了。
他也不辩驳,向上施礼:“臣并非不愿为朝庭出力,而是不欲屈居于南乡貉子之下,请陛下,太子殿下明鉴!“
”这……“
阶上父子相视一眼,站在皇帝的角度,有借助吴人压制侨人的需要,但是在内心深处,因为司马氏是侨人,对吴人又有一种渗透到骨子里的恐惧,毕竟是皇帝也是侨居在吴地,仅凭这一点,皇帝就不可能信任吴人,杨彦的要求,等于是给朝庭出了个难题,把原本一贯持之的和稀泥搞成了非吴即侨。
答应他的要求,吴人肯定不满,不答应,不仅杨彦不满,裴妃也会不满,从程序上讲,调用杨彦,要经过裴妃,朝庭其实是亏欠裴妃的,裴妃真要闹起来,朝庭也没辙。
那裴妃会不会闹呢,谁都说不准。
而更让父子俩捉摸不透的是,侨人虽然表面上不会说什么,可心里到底怎么想,谁都把握不住,这和杨彦的特殊定位有关,杨彦既受裴妃宠信,又坐镇郯城这样敏感的地方,很多侨姓士人把杨彦看作了青徐侨门的一条狗。
所谓打狗还要看主人,又所谓自家的狗,只有自家才能打!
“此子可恶!”
司马绍眼里泛出一抹寒芒,他不知道杨彦是故意的,还是本意如此,可难题切切实实的摆在了面前。
司马绍又一扫周札,杨彦与周札的矛盾满朝皆知,
第二七五章 太子暗棋
杨彦提出的理由站的住脚,我大老远跑来,就是为了保护裴妃,现在你把我调走了,我无话可说,那裴妃那里的安全怎么办
如果不答应杨彦的请求,首先是道义上说不过去,毕竟乱兵进都,战祸连绵,而王敦之卒由大大小小的军头领军,未必能有效约束,万一裴妃出了意外,贵为皇帝也要受千夫所指。
甚至王敦再手辣点,着乱兵把裴妃给污辱了,或者杀死,然后栽脏到朝庭头上,那朝庭百口莫辨,也会在青徐侨门中引发公愤。
目前王敦的矛头是针对刁协、戴渊与刘隗,一旦这种事发生,就会直接针对朝庭,假如青徐侨门从旁推波助澜,说不定改朝换代就在一夜之间。
其次是不允许杨彦蓦兵,朝庭就必须分出宫中宿卫去保护裴妃,本身朝庭的兵力捉襟见肘,哪有多余的兵源送去裴妃那里
再退一步说,即便送过去了,很有可能直接被王敦剥夺了兵权,肉骨头打狗,有去无回!
棘手啊!
这女人怎没死在淮北,还回来干嘛呢
父子俩均是暗感头疼。
对于司马氏来说,裴妃是一块烫心山芋,扔又扔不掉,捧着还会烫到自己,偏偏裴妃天生小心眼,对父子俩曾意图把她打发去吴郡自生自灭的往事耿耿于怀,对司马家并不亲善。
也因着裴妃的缘故,杨彦蓦兵的理由光明正大,虽然在理论上存在只着杨彦保护裴妃,不必受刘隗节制的可能,但朝堂上,天子金口玉言,说出去的话哪能吞得回去
而杨彦在建康蓦兵的后果,不仅是开了先河,也是非常危险的行为,毕竟这是一支不受朝庭节制的兵力,父子俩从一开始就不信任杨彦,只想着当枪使,如今这把枪有了握不住的趋势,这是真正的两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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