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纪元

    音量不大，但却压下了战场中的喊杀声、刀剑交击的碰撞声、以及灰矮人猎手临死时的惨叫声。

    所有人的耳边，只剩下李昂低哑的声音。

    没有人能够听得懂这是哪一种语言，不是伊尼德任何一个时代的通用语，更不是魔法语言。

    从发音规则上来看，同样也不属于任何一种已知的神语。

    频率高速变化的声音在每一个人耳边响起，带着强烈的精神波动，仿佛重重地撞在每一个人灵魂之中。

    &




章36 神殿
    黑幕之中的杀戮还在继续，但被黑暗笼罩的，终归只是城墙附近的一小片区域。

    几条街区之外，柯莱温城的大部分区域，依然平静，像是一幅静止的画卷。

    好像，战争从未接近过这里。

    一个低矮纤瘦的身影，突然走进静止的卷面中。

    淡金色的碎发，漆黑深邃的眼睛，以及有些稚嫩的脸孔。

    若是等比例放大，几乎和李昂一模一样。

    只是，这个有着和李昂一样面容的人影，身高却要比蜕变成山岭巨人之前的黑钢，还要矮上近三十公分。

    以人类的体型来看，就像是一个七八岁的孩子。

    而且，真正的李昂，还在几条街区之外，那片独属耶梦加得的舞台上，上演一幕杀戮盛宴。

    这一幕十分诡异，若是有人同时看到两边的李昂，或许会觉得遇到了亡灵，或是某种可以变形的怪兽。

    姑且将这个七八岁的“李昂”称为小李昂吧。

    小李昂的手中，拖着一个大大的包裹，坠在地上，拖出一道鲜血淋漓的痕迹。

    包裹中，杂乱地堆放着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卓尔的头颅，半人马督军的心脏，从魔杖上摘下的宝石。

    以及……

    一个几乎凝聚成实体的灵魂，十六级魔导师的灵魂。

    多数情况下，十六级魔导师在**死亡后，往往可以保留下灵魂。但灵魂强到这个程度，却很罕见。

    这要归功于灵魂生前的身份，卓尔族长，柯莱温女王。

    尽管这支卓尔信奉的是永生黑暗之主，但总归会有些许信仰之力，凝聚到女王的身上。

    最直观的结果就是，女王灵魂的强度，比正常魔导师强出数倍，几乎达到最低级祭品的程度。

    虽然还差一点，但是加上其它的战利品，倒也勉强够拼凑出一次低级献祭。

    一大堆“战利品”，用随手从某个卓尔法师身上剥下的长袍卷在一起。

    在小李昂手中拖着，走进一座不起眼的建筑。

    大门的正上方，粗糙的石条上，刻着一个简陋的半月形符文印记。

    这个印记，在某些位面中，是学者的身份标签，只有最博学的长者，才有资格在长袍的胸口印上这枚符文。

    而在包括伊尼德在内的大多数位面，则代表着一位神灵。

    永生黑暗之主。

    神殿内的空间远远超出真实的占地面积，但格局却十分简单。

    空旷的前殿内，有一个半透明的囚笼，材质似乎是水晶，又有些不太像。

    囚笼很大，几乎占据了半个前殿。

    关押在笼中的，是一名少女，看上去像是十五六岁的样子，身材娇小，十分可爱。

    尖长的双耳表明了少女的身份，这是一个有着精灵血统的……人类。

    这一点，体现在少女的肤色上。

    不是卓尔一般的漆黑，也不是大多数精灵那样的青绿色皮肤，而是在人类中极为常见的小麦色。

    不过，即使是半精灵，真实的年龄也不会像表面上这么小。

    哪怕人类血统占据了主导地位，半精灵的寿命最低也会比普通人类多出一倍。

    见到小李昂走进前殿，少女明亮的大眼睛中露出好奇的神色，靠近到囚笼边缘，叫道:“你是人类吗”

    声音像是银铃一般清脆，听起来有一种非常舒适的感觉，让人不自觉得想要继续听下去。

    小李昂点点头，没有说话，也没有靠近过去。

    黑暗神殿中的景象有些出乎小李昂的意料之外，和原本的猜测有很大的出入。

    比如说，没有神官、没有神眷者。

    比如说，被关押在水晶囚笼中的半精灵少女。

    对于未知，小李昂向来有着本能的提防，哪怕，是个看起来娇弱而又



章37 献祭
    对于一个跨位面超级神明所掌握的规则来说，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超出小李昂的极限，好像，也没什么意外的。

    规则，本来就是凡人难以触摸的领域。

    尽管有很多方法，可以让凡人也拥有触碰规则，甚至掌握规则的能力。

    比如说，大多数情况下，真名，就是触摸规则的钥匙。

    但这把名为规则的锁，只有一把钥匙，是远远不够的。

    小李昂对于祭坛上的符文兴趣很大，足足停留了五分钟。在小李昂的观念中，这是一个在大多数时候微不足道，但对于思考来说足以用漫长来形容的时间。

    最终，小李昂还是压下了探索规则的本能，解开手中的包裹，将里边的东西一件件搬上祭坛，摆放整齐。

    最后一件，是有若实质的灵魂。

    这是柯莱温女王的灵魂，也是所有战利品中，价值最高的一件。

    从祭品角度来判断的价值。

    小李昂的手触碰到灵魂的瞬间，一道道黑烟升起，女王的灵魂痛苦地尖叫起来，身体都缩小了一圈，像是一块被点燃的油脂。

    这对于祭品的品质有不小的影响，但也在小李昂的预料之内。

    触碰灵魂，原本就不是一件容易完成的工作。

    至少，以小李昂现在的力量，和对力量的控制能力而言，要握住灵魂，又不将其湮灭，难度还是大了些。

    想要丝毫不损伤灵魂的价值，根本不可能完成。

    当最后一件祭品被摆上祭坛，不需要李昂作出任何动作，献祭仪式自动开启。

    一个庞大、古老、而又威严的意志，像是跨越了无尽位面，降临在祭坛上。

    大量的符文自动飞到李昂身边，构筑起一道光幕，将李昂保护起来。

    若是没有这些符文规则的保护，在这古老意志降临的瞬间，李昂的灵魂就会被湮灭。

    这与意志本身无关，仅仅只是无意间散发出的一丝余辉，就足以湮灭这个位面绝大多数的生命。

    祭坛上的祭品逐渐变成虚影，然后消失。

    祭坛上方，漂浮起一个数字:十一。

    这代表着所有祭品加起来的神恩总和，大约只是比最低级的献祭多出了那么一点。

    其中，柯莱温女王的灵魂，就至少占据了九成，其余祭品大多只是凑数。

    不过，永生黑暗之主似乎对祭品的品质并不十分在意，只要总量够了，无论品质多差，都无所谓。

    在这一点上，比起挑食的永恒龙殿和命运神殿来说，黑暗神殿对于献祭者的门槛，绝对是最低的。

    哪怕你用一、二级魔兽的尸体凑足一次献祭的量，也完全没有问题。

    只是如果真的要这样做，所需要的数量，将会是一个让人绝望的庞大数字。

    代表着神恩的数字，很快化为一团幽暗的能量，漂浮到小李昂面前。

    “凡人，这是赐予你的神恩。”

    古老的意志没有给小李昂多余的选择，留下一句话，便消失了。

    从头到尾，仅仅只出现了几秒钟的时间。

    献祭可以得到的神恩大多数时候是随机，即使偶尔允许献祭者在一定范围内选择，多数时候也需要神恩的总量达到一定规模。

    像小李昂这样，用两位数的祭品，才勉强凑出一次最低级献祭的，没有选择余地，并不出人意料。

    伸手握住能量团，虚无的能量化为实质，凝聚成一个小小的黑色水滴，静静躺在小李昂的掌心。

    神恩:灵魂本源，可小幅度改善灵魂天赋，无副作用。

    献祭的结果算不上好，不过倒也不坏。

    能够作用在灵魂层面的宝物，无论效果有多差，价值也不会低过一件低级祭品。

    也就是说，这次献祭，至少没有亏本。

    不过想要大赚也是不可能的，和其它两位神灵一样，永生黑暗之主所遵行的，是等



章38 少女
    这是小李昂和半精灵少女的第二次见面，但不知为何，小李昂竟有一种时间已经过去很久的感觉。

    好像已有一个纪元那般漫长，但小李昂在祭坛内停留的时间，绝对不会超过十分钟。

    这让小李昂潜意识里生出了一丝抗拒，但这一点抗拒的心思只存在了很短的时间，在看到半精灵身影的瞬间，烟消云散。

    “你来啦！”

    半精灵少女笑靥如花，明亮的大眼睛中，充斥着好奇和兴奋。

    小李昂这时才有心思仔细打量眼前的少女，然而却不知该如何形容。

    少女的五官十分精致，但也仅仅只是精致，远远算不上绝色。

    除了一件朴素的长裙以外，少女身上没有任何的装饰，就好像一个小镇中的普通女孩一样。

    但是，少女身上却有一种别样的魅力，让小李昂无法挪开自己的眼睛。

    沉默了许久，小李昂终于憋出几个字:“你是什么人”

    小李昂是想问，少女的身份，以及为什么会在这里被囚禁起来，不过少女似乎理解错了小李昂的意思。

    “对不起，忘了告诉你我的名字呢。”少女微微低下头，带着歉意说道:“父亲说，我的名字不能随便让人知道，你不要告诉别人。我叫维多利亚-克丽奥西佩特拉-莉亚德琳-温蕾萨-潘朵拉-艾丽诺伊-……”

    少女在念出自己名字的时候，声音仿佛是变了一个人。

    不对，小李昂很快意识到，是变了一种生命形态。

    尽管少女的声音听起来始终如银铃一般清脆悦耳，但在小李昂的耳中，却被还原成了一个非常复杂的声波结构。

    每一段声波，都包含了复数个音节，甚至在其中几段音节中，还加入了相当复杂的精神波动。

    由此，小李昂意识到，眼前的这名少女绝不简单。

    任何一个拥有真名的生命，哪怕看上去是一个天真无害的少女，也绝对不可小觑。

    更何况，小李昂在少女那长得几乎可以写成一篇赞美诗的名字中，听到了高达三位数的带有规则力量的神语音节。

    这意味这上百个真名！

    然而，如此准确而快速的判断，似乎，也没什么用。

    小李昂掌握了少女完整的真名，这意味着只要有合适的方法，可以以此对少女做出许多事情，比如真名诅咒术。

    然而，小李昂却没有半点异样的想法，似乎少女告诉自己的，仅仅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个名字。

    “我可以叫你维多利亚吗”

    小李昂只听了一遍，就记下了少女的全名。但很显然，在平时聊天的时候，不可能将那长得吓人的全名念上一遍。

    “嗯……”维多利亚歪着可爱的小脑袋，想了一会，笑道:“你可以叫我维姬，这是我妈妈对我的称呼。”

    “维姬……”小李昂默默品味着这个名字。

    这是个十分常见的名字，在人类世界随便哪个城镇中，叫维多利亚，或是维姬的女性，即使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就和男性的汤姆、约克之类的名字一样，非常普通，也没有任何禁忌。

    然而在这一刻，小李昂却觉得，从来没有哪个名字，像维姬这样，让自己喜欢。

    犹豫了片刻，小李昂似乎下定了决心，开口道:“你告诉了我你的名字，我也要告诉你我的。我叫李昂-耶梦加得-罗德里格斯。抱歉，我的力量不够，读不出自己的真名，只能音译。”

    尽管只是发音，而不是真正的真名，但小李昂在说出来的时候，依然带着些不情愿。

    在这个世界上，以真名为基础的各种法术、诅咒，实在太多，因此真名是每一个强者最大的秘密，哪怕



章39 阳光
    维姬的经历，说起来简单，只是寥寥几句话。

    但小李昂却能够想象得到，在这个女孩身上，遭遇了多少苦难。

    或许这个世界上的可怜人很多，若是再将人类以外的智慧生命囊括其中，绝对数量会庞大到令人窒息。

    不过，那些和小李昂有什么关系

    小李昂心疼的，仅仅只有眼前，这个单纯的像一朵小白花一样的半精灵少女。

    小李昂没有去尝试打开囚笼，让维姬重归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