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断大明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官笙
他不动声色的笑了笑,看向朱由检道信王,你怎么看?
朱由检再次出列,拿出折子道:启奏皇上,臣对纲盐法与内阁,六部诸位大臣商议过,检讨利弊得失,奏请皇上圣断。
曹化淳快步下去拿上来,朱栩淡淡道:念。
曹化淳已经驾轻就熟了,拿起折子便念了起来。
盐政之失有八,一,盐引之失,二,提举之失,三,转运之失,四,盐商之失
朱由检这道折子洋洋洒洒八百多字,大部分都是朱栩的意思,传到朱由检这自然夹杂了一些私货。
朱由检,傅昌宗,周应秋,包括赵晗,倪文焕等人也都是知道的。但除了他们,满堂大人们全都是惊的说不出话来。
听信王折子的意思,不但要重新整顿盐场,还省去了户部的盐引,接着裁撤提举司,转运司,将世袭罔替的盐户也给免掉,这哪里是检讨得失,分明就是将整个盐政推倒重来!
户科给事中站出来,大声道臣反对!盐政事关重大,牵一发而动全身,如今夏盐在即,万不可大动干戈!
巡盐御史也出列,道皇上,盐法施行两百余年,祖法不能擅动,盐政一应官员大部分都是世袭罔替,若是大改,恐引起朝野不安,望皇上三思。
都察院御史也出来了,沉声道皇上,虽偶有贪官污吏,但实属少数,臣认为不能讳疾忌医,我大明正值多事之秋,望皇上慎重,切勿鲁莽行事!
刑部尚书倪文焕出列,道皇上,臣赞同信王之议!
大理寺卿王绍徽也站出来,道皇上,臣附议。
信王也有了几个人,一连七八都赞同,附议。
朱栩见杨涟等人没有说话,便看向顾秉谦道:内阁怎么看?
顾秉谦此刻心惊胆跳,魏广徽与他乃是同党,尤其收受沈鲤之孙的贿赂,不远处还站着随时要将他拱下台的叶向高,他唇干舌燥的站出来,硬着头皮道:臣赞同信王之议。
魏广徽倒台,内阁就剩下了顾秉谦与专注军务的孙承宗,所以,顾秉谦的声音自然就更重了。
朱栩点点头,转头看向叶向高,微笑道太傅,你说呢?
叶向高刚刚重履朝堂,还有些不太适应。他之前的朝堂,虽然东林党一家独大,但内里山头林立,凡有要事无不相互攻伐,吵闹不休,如此的‘就事论事’,还真是令他惊奇。
他眉头紧拧,此事关乎太大,单单裁撤数百年的转运司,提举司就会引起朝野巨大震动,他站出来,稍作思虑道:皇上,老臣认为,盐政之事,宜缓不宜急,宜稳不宜乱。
还是反对咯。
朱栩颌首,又转向杨涟,道:杨先生,你怎么看?
先生这种词,在私底下是一种敬称,尤其是皇帝称呼,自然是万分敬重之意。但在朝堂上,那就不止是敬重了。
杨涟心神激荡,站出来脸色都有些红,奏道:皇上,臣认为信王殿下所奏有可取之处。
这就是中立,两边不得罪了。
朱栩点头,到了这个地步,总算打个平手了。
‘是时候了。’
朱栩心里暗道。
他心声落下,门外传来内侍的大声奏报启奏皇上,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求见。
朱栩嘴角笑意一闪,大声道宣!
骆养性觐见,众多大臣们都是眉头微皱,心里忽有不好预感。
骆养性大步进来,单膝跪地道:皇上,臣奉旨督查盐政,特前来复禀。
曹化淳快步走下,将骆养性的折子递上来。
朱栩淡淡道:念。
曹化淳微微躬身,打开折子道据臣所查,各地转运司,提举司,盐场,贪污甚重,有官员院藏白银五十万,有盐户购田百顷,盐税之流失,尽皆被贪污,火耗奇少
曹化淳话音未完,朱栩猛然一拍桌子,沉声道:传旨,裁撤提举司,转运司,一应世袭罔替,均交由内阁妥善处置,准信王所奏,即刻起,一应事宜皆有信王处置,任何人不得异议!
遵旨!
信王,顾秉谦,孙承宗等人站出来,躬身领旨。
满朝文武如同被敲了一记闷锤,噎的说不出话来。
收拾完盐政的事情,朱栩长吐了一口气,看了眼眼前的条陈,道第二项,传。
曹化淳身体一挺,大声道:传朱常润朱存枢朱审烜朱以派觐见!
曹化淳话音落下,朝臣们这才反应过来,盐政之事已然尘埃落定了。
信王是长松了口气,不动声色瞥了眼身后的倪文焕与王绍徽等人,微不可查的交换眼神。
顾秉谦偷偷的看着上面的朱栩,头上有着细微的冷汗,心底已经在暗自琢磨,下朝之后是尽快善后,还是第一时间进宫请罪。
孙承宗眯着眼,嘴角勾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至于杨涟,则是心底松了口气。他夹在盐政大义以及与皇帝的师生情谊之间,现在总算是熬过去了。
其他的大人们,尽管有些人还是极度不甘心,但是木已成舟,也无可奈何,只能憋闷着继续廷议。
在朝臣们的心思复杂中,平王领着朱存枢朱审烜朱以派三人穿着各自爵位朝服,大步从门外走来。
臣,朱常润(朱存枢朱审烜朱以派)拜见皇上,吾皇万岁!
朱栩笑着摆手,一副家里人应该和气模样道:都平身吧。
平王也笑容满面的抬手,道:是皇上。
朱审烜上前一步,举着折子道:臣代秦王,晋王,鲁王三王上奏,朝廷国库空虚,愿削减三王俸银,并献上金银万两,以解朝廷之难。
朱审烜的话音一落,朝堂上的大臣们顿时嗡翁响了起来。
藩王从太祖开始,一直就是朝廷的最大隐患,随着不断的变动,却成为朝廷最大的一个银项去处,负担越来越大,从未稍有缓解。
现在三王居然上这样的折子,莫不是欺皇帝年幼,在乱说之际,包藏祸心?
曹化淳将折子接过来,递给朱栩,朱栩扫了眼,脸色不动,心里却暗道‘也不知道这三位准备了多少折子,选中这一个,朱审烜想必也费了不少心思’
朱栩看完,很是高兴的对朱审烜点了点头,转向平王道:皇叔,这件事,你怎么看?
平王从一边站出来,道:皇上,臣也联络过京城内外的宗室亲王,他们也都有意削减俸银,为朝廷解困,为皇上分忧。
朱栩笑容更多,道宗亲是大明的根基,能有这样的想法,朕很欣慰。
想了想,又看向朱由检,道:信王皇兄,你怎么看,如果削减的,减多少合适?
朱审烜站在那,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朱栩,然后又打量向信王。
信王站出来,想着他自己的情况,沉吟一阵道:回皇上,臣认为三成。
朱审烜脸色微变,单看宗室俸银确实不多,但王府人口众多,这叠加起来,却是一笔可观的银子,一下子消失三成,只怕全天下的王爷们都不能接受!
朱审烜眉头皱了皱,上前道:回皇上,京城之外不比京城,据臣所知,一成应该已是极限。
朱栩眉头一皱,转头看向平王,道:平王皇叔,你觉得呢?
平王神色微动,这个朱栩并没有与他通气,他看了看朱审烜又看了看朱由检,然后抬头看向朱栩,见他含笑看来,心头一动,连忙道:回皇上,臣认为可以。单论我,减五成,也,也能养活。
朱审烜脸色微变,这才暗感失策,没有之前就将具体削减数额说明,给了信王口实,现在反驳不得。
他冷着脸看了眼信王,强压下这口气。心里却难免忐忑,由他上奏,一口气削减宗室俸禄三成,只怕全天下的藩王都要恨死他以及他父王!
嗯,那就三成吧,朱栩笑的很真诚,看着平王道:平王皇叔,劳烦你整理好条陈,由宗人府,户部,信王具体商议,然后明颁天下。
遵旨。
一干人纷纷出列躬身,领旨。
朱审烜看着喜形于色的信王,心里恶气上涌,抬头看着不在他眼里的小皇帝,大声道:启奏皇上,山西近来大旱不止,灾民连连,更有乱民四起,波延太原,臣特此奏请增加王府护卫,以护王府宗亲安全。
臣赞同!
朱审烜话音一落,就有御史出列,道:皇上,如今各地烽烟四起,宗室王爷全无依仗,还望增加护卫五百,以保万全!
接着又有两人出列,虽然话音隐晦,但也都支持这种论调。
有人支持,自然就有反对,尤其是大明朝廷,向来都是极力遏制藩王,自然不会轻易允许,一干人纷纷站出来,言辞激烈反对。
争争吵吵,过了一阵,朱栩才看向孙承宗道:孙阁老,怎么看?
虽然王府有一定的侍卫,但护卫城池,扫灭乱民都是各地卫所,兵部的责任。
孙承宗站出来,面目如星,英姿勃勃,朗声道:回皇上,臣认为山西还算安稳,并无太大战事。各地卫所兵甲齐备,有有大城为障,臣认为并无威胁宗室安稳之厄。
朱审烜瞥了眼孙承宗,道回皇上,成都,重庆都几番陷落,父王等人也是未雨绸缪,而且五百侍卫不需要朝廷供养,一应有我等王府承担。
孙承宗听着朱审烜的话,稍作沉吟,又抬头道:皇上,宗室安危确实重要,臣建议,将各地王府侍卫一应编入各地卫所,平日轮番训练,由兵部统一调配,派人各个王府,以策万全。
孙承宗话音落下,不止是朱审烜三人,甚至平王,信王都是脸色微变。
孙承宗这句话太毒了,他的意思不但不给藩王扩充侍卫,居然还要将他们原属的侍卫挖出,归兵部调动!
甚至是龙椅上的朱栩都眼神一眯,强抿着嘴,忍着笑意。
这个不是他教的,完全是孙承宗自己的主意。
这也完全合乎兵部的传统,企图囊括天下所有兵马。
第二百零三章 意外的反对声浪
朱审烜头上冒出冷汗,整个人都颤抖起来。
如果宗室所由侍卫队彻底被兵部所拥有,那么他与他的王府绝对被大明所有藩王彻底撕碎!
他脑中转着各种念头,不时还向身后看一眼。
但朝廷大势不能阻挡,朱审烜收买的那几个人这会儿也都闷不做声,仿佛都没有看到他。
既然大势所趋,朱栩也没有再假模假样的问信王了,直接道:准奏。
孙承宗也知道此事要干脆利落,立马就道:臣遵旨!另外,臣望请整顿全国所有卫所,以保障大明境内一切宗室以及官民的安全!
朱栩眯眼看了眼孙承宗,不动声色的道:准奏!
孙承宗也抬头看了眼朱栩,见他眼神有着深邃之意,忽的心里一动,飞快的道臣奏请抚银八十万两于辽东,修筑宁远,锦州等防线,确保山海关稳固。
朱栩想都没想,道内帑还有三百万两,辽东百废,山海关必须要守住,曹化淳,立即拨二百万两给兵部!
曹化淳立即向朱栩躬身,道遵旨!
朝臣们愣住了,话题转移太快,他们还没有来得及反驳。孙承宗看着朱栩,又奏道皇上,辽东经抚历来不合,辽东多半败事皆有此引起,臣建议不设经略。
朱栩看着孙承宗,眼神里笑意一闪,道准奏。
臣反对!
终于有大臣反应过来,兵科给事中急声道:皇上,辽东事关重大,切不可任意放纵,臣认为经抚必须齐全,决不能令一人做大!
朱栩却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直接道这件过,下面,讨论矿监。
皇上,臣反对!
朱栩说过,并不表示大臣就会放过,杨涟也站了出来,朗声道:皇上,如今贼酋败退,一时半会不会来攻,臣建议应当将内帑用于关内。辽东糜烂不堪,应该乘机整顿,不应用银过多。
都察院的御史纷纷站出来,大声附议。
臣附议。
臣赞同杨大人之议!辽东之事关乎重大,不应一言而决,臣建议由内阁,六部共议,之后再在廷议议论。
臣也赞同,贼酋此番败退,我大明士气正盛,臣以为应当尽快内修政务,而不是耽误在辽东。
一连七八人全都是赞同。
朱栩眉头微皱,看向信王道:信王,今后廷议必须有明确的章程,凡是朕说‘过’,就不得再继续纠缠。下朝之后你列一个条陈,刻在宫门外,如有人违反必须严厉惩处!
皇上!
顿时有给事中站出来,激烈的反对道:朝臣议论国事,乃是忠心为国,皇上岂可因言废事,猜忌朝臣!
自古以来,忠言逆耳,忠臣血溅金柱者不计其数,臣请皇上亲直人远小人!
兼听则明,偏听则暗,臣请皇上放弃此议!
皇上,臣反对!
臣反对!
臣请皇上三思!
这一次的反对声浪,短短几个呼吸就近乎遍布了整个朝堂,甚至是孙承宗,顾秉谦等人都眉头皱起,哪怕是傅昌宗与周应秋也都神情微变。
朱栩端坐在那,目光扫过乌压压拜倒的群臣,跳过傅昌宗等人急切的眼神。
叶向高等朝臣们说完,才站出来,抬头看向朱栩道:禀皇上,老臣认为,此议不妥,理当收回。
杨涟也再次出列,道:皇上,史书之上血迹斑斑,明君无不胸宽四海,能纳万言。昏君无不宠幸佞臣,偏听偏信。皇上切不可重蹈覆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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