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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朝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姚颖怡

    耿氏兄弟是昨天晚上才从双井胡同回到国公府的,今天展怀便拿到了桂伯的画,可见这位桂伯真的是位能人。

    霍柔风先前还以为是位画师,因此才说要借来一用,可听说是桂伯,她只好做罢,总不能把人家的管事借过来吧,再说,闽国公居然调动一位斥侯来京城,而且一住就是几十年,这位桂伯在京城怎会只是管事这么简单

    还有那位老太太司空大娘,那么大的年纪身手却像年轻人一样,想来也不是一位简单的人




第二二四章 闺中
    而此时的霍思谨,正在反复端详着手里的请帖。

    请帖是长公主府送来的,邀请她参加正月里的赏梅会。

    正月里的应酬很多,但是冯老夫人是孀居,不便出去,而东府里又没有能带着她出门应酬的太太,若是闺秀之间的邀约,她能跟着霍沅一起去,可若是以各家后宅夫人们的名义送来的请帖,她和霍沅若是没有人带着过去,便是有失体统。

    因而,霍思谨不得不推掉了很多应酬,但是长公主府的却不同,这请帖直接是送给她和霍沅的。

    阎嬷嬷开始给她准备衣裳和头面,叫来了云绣坊的来给她裁衣裳,霍思谨记得听人说起过,云绣坊是杭州霍家的,就是那个霍九家里的。

    霍思谨的院子里出出进进的都是人,要么是衣裳铺子的,要么就是银楼玉器行的,还有胭脂铺子、香料铺子。

    若是以前,霍思谨是不会这样做的,即使霍江给她的月例银子不少,她的衣裳首饰也都是按照府里定的规矩,每个季节缝几条裙子几件褙子,打几件钗环,做几双鞋子。

    可是自从上次在西府被三奶奶的母亲韩氏奚落后,霍思谨的想法就变了。

    她小心翼翼谨小慎微有什么用,换来的只是别人的不屑一顾。

    在别人眼里,她只是一个无人照拂的丧母之女,她比不上被祖母宠爱的霍芷和霍蓉,她甚至比不上那个出身商户的霍九。

    她不止一次听人说过,霍九有一位巾帼不让须眉的姐姐霍大娘子,霍九本来只是养子,可就是因为霍老爷和霍大娘子疼他宠他,霍家上下乃至永丰号,都不敢小看了这位九爷,就连永济寺开功德殿那么出风头的事,霍家也是让霍九出面的。

    这就是在家里受重视和不受重视的区别。

    通政令郝玉通的母亲柴太夫人做寿,冯老夫人很想能与柴太夫人结交,可是却没能等到郝家的请帖,反倒是霍思谨被区老夫人带去郝家给柴太夫人祝寿。

    可想而知,冯老夫人的脸色有多么难看,姑姑霍沅更是当着霍思谨的面冷言冷语。

    阎嬷嬷叮嘱她要给柴太夫人精心准备了寿礼,是她熬了几个晚上绣的百寿图,绣了一百个不同字体的寿字,用心良苦。

    阎嬷嬷看了以后赞不绝口,这份寿礼即使不能在闺秀中拔得头筹,也能令柴太夫人对她印像深刻。

    可就是这样一份用心准备的寿礼,却在临去祝寿的前一天丢失了。

    能够进到她屋子里的人,都是阎嬷嬷挑选出来的,按理是不会有差错的,可是这些人毕竟都是东府里的,而不像翠嬷那样是从小跟着她的,这件事查来查去,最后不了了之,阎嬷嬷趁机把院子里和屋子里人全都换了。

    百寿图没有了,她只能临时抱佛脚,到银楼挑了个现成的寿桃分心,可想而知,这在二品诰命的柴太夫人面前,自是比不上别的闺秀亲手绣的抹额鞋袜了。

    霍思谨看了那些闺秀们的寿礼,不论绣功还是寓意,没有一个能比得上她的百寿图的。

    霍思谨冷眼看着那一切,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在东府里,除了她那个姑姑霍沅以外,还有谁会打那幅百寿图的主意。

    霍沅去不成,便也不想让她在寿宴上出风头。

    霍思谨冷笑,她平时对这位姑姑小心逢迎,伏低做小,可是换来的却是这个!

    没有父亲,霍沅一个继室所出的丧父之女,又算得什么



第二二五章 云绣坊
    霍沅暗暗咂舌,霍思谨不但性情变了,就连穿衣打扮的品味也改了,以前霍思谨可不喜欢这种艳丽出挑的打扮的,那时她最爱穿的是湖蓝和卵青。

    想了想,霍沅脑海里浮现出一个身影,玉树临风,风|流倜傥,这是庆王爷。

    芳仪长公主与庆王爷是一母同胞,上次在永济寺,明明是女眷云集的场合,庆王爷也与芳仪长公主一同去了。而长公主府的赏梅会,本来就是京城里的一大盛事,且并非只请女眷,去年的赏梅会上,庆王爷便与展驸马一起招待来的男客。

    想到这里,霍沅撇嘴,霍思谨一改往日的习惯,打扮成这个样子,就是想要入了庆王爷的眼吧。

    是了,霍思谨一定是这样想的。

    她不是早就得了太后青眼了吗否则她也不过是今年才回到京城,芳仪长公主的赏梅会岂会邀请她,还不是长公主看在太后的面子上。

    霍沅只觉胸口发闷,庆王爷是太后最心疼的小儿子啊,霍思谨真若是得了庆王的青睐,那岂不是......

    霍沅越想越气,趴到炕上哭了一场。她的命可真苦,母亲是继室,父亲又过世了,只能依靠两位兄长,过了年她就十九岁了,亲事还没有着落,这些年来她心心念念的也只有一个人而已,可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仰望着的那棵好白菜,却要被自己的侄女给拱了。

    霍思谨坐在炕上,听着翠缕压低声音对她说道:“四娘子哭得泪人似的,一边哭还一边骂您,还把从老太太屋里拿过来的一只粉彩美人杯给摔了。”

    霍思谨冷哼,又问:“我新缝的衣裳和新打的头面,她可都晓得了”

    翠缕道:“您就放心吧,阎嬷嬷亲自布置下去的,肯定能原原本本的全都落到四娘子耳中,四娘子啊,就是听说您要穿戴这些去长公主府,她才生气发脾气的。”

    霍思谨的嘴边浮上一丝冷笑,霍沅,你上次偷走我的百寿图,让我这次就让你在满城闺秀面前好好地露一次脸。

    次日,霍沅哭够了,也闹累了,便比着霍思谨,去选衣裳料子,听说霍思谨是请的云绣坊,她便要亲自去云绣坊选料子和款式。

    身边的婆子提醒她道:“四娘子,听说云绣坊最爱狮子大开口,几十两的衣裳都不算什么,上百两的也有,要不您带上贾管事吧,他时常在外面走动,奴婢听说谨小姐还让他去云绣坊买过绣线呢,那绣线据说是云绣坊自用的,京城里独一份,是不对外卖的,可是贾管事硬是给采办回来了,您说他这面子有多大”

    自从云绣坊开到京城,京城里的闺秀们便以到云绣坊做衣裳为荣,平时见面也是明里暗里攀比,霍家只是读书人家,冯老夫人又把银子管得紧,上次霍沅求了几次,冯老夫人才让云绣坊的人过来,给她缝了一条马面裙,那条裙子让她总算扬眉吐气了一回。

    可也只是一条马面裙而已。

    她原本以为这一次冯老夫人给了她二百两银子,她能在云绣坊好好缝上两身衣裳了,可是被婆子这样一说,便像被泼了一头一脸的冷水。

    霍思谨就连绣线都是到云绣坊去买!

    她那位不苟言笑的大哥霍江,也太偏心眼了,私底下一定没少拿银子贴补霍思谨。

    否则就凭霍思谨和她一样的每月十两银子的例钱,既要打赏底下的人,又要偶尔



第二二六章 闲话
    阿四显摆完了,这才想起贾亮的事,便问道:“贾大哥,还没问你呢,你怎么来了又是给你家大小姐买丝线吗好说,这丝线不卖给谁,也要卖给你啊。”

    贾亮摇头,苦着脸说:“这次不是我自己来的,我是陪着四娘子过来的,唉,四娘子可不是大小姐,这位不好伺候。”

    阿四皱眉:“四娘子霍大学士的妹子”

    “是啊,就是那位四娘子,若说我们东府主子是真少,常在府里的也就是四位而已,大老爷和大小姐都是讲究的人,就是对我们当下人的也是和言悦色,上次我给大小姐买的丝线,大小姐身边的丫头一口一个贾叔一口一个谢谢,后来大小姐还赏了我一两银子。可这位四娘子就不一样了,唉,不好伺候啊。”贾亮边说边摇头。

    阿四叹口气,拍拍贾亮的肩膀,道:“要不我去和掌柜的说说,选两个有眼力的婆子进去服侍吧,免得让你为难。”

    贾亮看看四下无人,凑到阿四耳边说道:“四娘子是要去长公主府的赏梅会,听说大小姐在你们这里裁了衣裳,便憋了口气要把大小姐给压下去。”

    阿四一听,便道:“这算什么难事,来我们铺子里的太太小姐们,这种事多着去了,你别管了,一会儿我让人给打个折扣,再送个帕子香包什么的,保管让你们这位四娘子欢欢喜喜的。”

    贾亮人称贾姑娘,这外号决不是白来的,他不但言谈举止女里女气,平时对女人家的事情也样样精通。

    他知道这些听起来普通的帕子香包,一旦是出自云绣坊,那就是有钱也难买的好东西。

    可是他转念又一想,阿四不过就是个端茶送水的,怎么在云绣坊这么大的面子

    云绣坊,可不是普通的小铺子,这是京城里响当当的字号,早在霍家还没把云绣坊开到京城之前,京城里的苏杭街上便有打着云绣坊旗号做生意的,云绣坊的新式样湘裙,云绣坊今年的鞋面样子,因此,云绣坊虽然是今年才开的新铺子,可是在京城的名声早就盖过了那些几十年的老字号。

    贾亮是东府的采办,平时多在外面走动,早就听说云绣坊的大掌柜是女子,平时偶尔能见到的只是二掌柜,可就是这个二掌柜,在外头也有很大面子,不是寻常能求到他面前的。

    越是这样想,贾亮就越发觉得阿四是交了狗屎运,只听说主子身边近身服侍的有体面,他还是头回见到铺子里低三下四的小伙计也能攀上大东家的。

    霍九不只是云绣坊的东家,他还是霍家唯一的男丁,太后面前露过脸的,有御赐的官身。

    贾亮心里酸溜溜的,忍不住又问阿四:“霍九爷这阵子又来过吗”

    阿四挺起胸脯,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贾老哥,你在大学士府里没听说吗”

    说到这里,他压低声音,小声说道:“九爷正在帮着福王爷和庆王爷做事,忙着呢,哪有空来这里,九爷若是闲下来,还要去老沧州吃羊肠子,到天香楼呼朋唤友,然后再到四海茶楼捧白水仙。”

    听到老沧州这三个字,贾亮的眼皮跳了起来,他忙问:“你说老沧州霍九爷常去老沧州吗”

    阿四笑着说道:“你不知道吗九爷年纪小,最喜欢这些新鲜玩意,以前在江南在京城里可都没有卖羊肠子的,老沧州是独一份,九爷隔三差五就要去上一去。”

    说到这里,阿四又问:“



第二二七章 鸡毛
    贾亮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云绣坊了,四娘子霍沅做了新衣裳,正如阿四承诺的那样,给了折扣,又送了帕子和荷包。

    霍沅回到东府,拿着那几样帕子和荷包一样样地看,只觉越看越喜欢,别看都是小东西,可是料子考究,绣工精致,就连花样子也是寻常见不到的。

    新裁的衣裳一时半刻还做不出来,可是这些帕子和荷包却就在眼前,霍沅爱不释手。

    她记得很清楚,有一次在西府里,霍芷就说霍思谨的帕子是云绣坊的,霍思谨没有否认,可也没有承认。

    她见过那帕子,也只是觉得绣得画眉栩栩如生,却没往云绣坊联想,在她以为,云绣坊的帕子上一定会有标记的,霍思谨的帕子上是没有的。

    因此,她还以为霍芷胡说,霍思谨故意装模作样。

    现在拿着这些帕子和荷包,霍沅反复查看,果然没有标记,一个也没有。

    她在云绣坊时就问过服侍她量衣的婆子,那婆子说云绣坊的帕子和荷包是不卖的,一向只送给在铺子里的大主顾,这些大主顾大多都是花了几百两银子的。

    霍思谨从小住在庵堂里,也就是到了京城才知道云绣坊的,不是霍沅眼拙,是在此之前,霍思谨千真万确没有云绣坊的衣裳。

    没有缝过衣裳,又哪里来的帕子

    除非......

    霍沅眼睛一亮,除非是与男人私相授受,送给她的定情信物!

    霍沅过了年就十九岁了,她比京城里没出阁的闺秀们懂得都要多一些,这种事即使没有见过,她也听说过。

    此时,她越想便越发觉得,霍思谨一定是做了不要脸的事。

    自从得知霍思谨打扮得花枝招展,想要引起庆王爷注意,霍思谨在霍沅眼里,已经是个狐媚子了。

    如今又想起那条帕子,霍沅恨不能把霍思谨撕了,太丢人了,把大哥的脸都给丢尽了!

    霍沅真想让人把那条帕子偷出来,给霍江看,给西府的人看,给京城里的闺秀们看,让大家都来看看,这个平素里装成女菩萨的霍大小姐,是个什么不要脸的玩艺儿。

    可是上次百寿图的事,阎嬷嬷把霍思谨屋里的人全都换了,原先的人卖的卖,放的放,包括偷出百寿图的小红,也给找了名目卖出去了。

    如今霍思谨屋里水泼不进,霍沅让心腹丫头们去想办法,两三天过去了,还是没能把手伸进霍思谨的院子里。

    而这时已经到了年根底下,是各家各户最忙的时候。

    霍沅心烦气燥,加之每过一年,她的年纪就又大了一岁,京城里像她这么大的女子,大多已经当娘了,有的更是生了两三个了,而她,亲事上却还一点眉目也没有。

    也不是没有上门提亲的,霍江妹妹的名头还是很吸引人的,虽然不是胞妹,可她也是嫡出。

    但是这些提亲的,她一个也看不上。

    这都是些什么人啊,要么是寒门出身的进士,要么就是元配早丧要续弦的,甚至还有一个,听上去是个响当当的大世家,可却是要给自家那个连秀才功名都没有的窝囊废来提亲。

    每次有媒人登门,霍沅都要给气得几天吃不下饭,她觉得自己真是命苦,怎么来提亲的都是些拿不出手的。

    没有一个像样的,更没有一个能比得上庆王爷的。

    即使没有庆王爷的身份,若是有庆王爷的气度相貌也行啊,可还是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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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八章 结识
    转眼便过了小年,天也越来越冷了,老沧州门外停了一驾宽大的马车,拉车的马骠肥体壮,精神抖擞,一个衣着光鲜的少年下了马车,他十三四岁,穿着簇新的斗篷,脚上是同样簇新的靴子,他的手里提着一个大红食盒,昂道挺胸地走进了老沧州的大门。

    若不是有人认识他,还以为这是哪家的小少爷,其实他也只是个小厮。

    永丰号霍九爷身边的张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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