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闺密事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秦兮
庄容难得一次对她说这么多话,可是字字句句都是诛心之言,卫玉珑面色惨然,抬眼冷冷的瞥了他一眼,轻飘飘的呵了一声、
有时候最让人心里意难平的便是看不见坏人俯首认错,庄容忍不住心里的怒气,怒气冲冲的指着她骂:“你简直良心都被狗吃了!”
卫安比他看得清楚多了,知道卫玉珑这样的人,从来就缺少同理心,她是不会因为这些指责就觉得羞愧自责的。
如果会,她就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来了。
只是卫玉珑觉得满心愤恨,她心里的怒气却也不比卫玉珑的少多少。
让卫玉珑死了实在是太便宜她了。
她淡淡的笑了笑,忽而问卫玉珑:“对了,你知不知道,送你回来的三叔,已经死了”
卫玉珑便猛然抬头看着卫安,半信半疑的摇头:“你骗我!”
“骗你做什么”卫安好整以暇的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可怜的小猫小狗:“不仅他死了,还有那些护送了你一路,从苏州到京城的那些人,都死了。不仅是他们......”
卫安脸上的笑意加深,两只梨涡若隐若现:“不仅是他们死了,还出了另外一件事.......”
她吊足了卫玉珑的胃口,看着卫玉珑的神情慢慢从紧张变得惊慌失措,才慢慢的冷笑了一声:“不仅如此,你知道三叔是怎么死的吗我没有杀他,他只是发现了他的妻子跟他的主子有染,因此愤而纵火,烧死了他的主人和妻子,后来又畏罪自尽......”
卫玉珑听的头皮都快裂开,睁大了眼睛已经有些语无伦次,
指着卫安尖叫着说她是在胡说。
卫安伸手拂开她的手,冷冷淡淡的蹲下来平视她,嘲讽的笑了:“我为什么胡说这么大的事,我怎么敢胡说你又不是不知道,人家是临江王府的世子,位高权重,身世显赫,若不是大家都知道了,我怎么敢胡说呢。”
卫玉珑还指望着楚景行来找她的。
当初楚景行就说了,要她把东西放在
一百三十四·刺激
嫡亲血脉吗
血浓于水的道理,她以为卫玉珑已经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她冷淡的拿了手帕擦了擦手,觉得卫玉珑的手脏似地拍了拍裙子站起来,轻声道:“太晚了。”
卫玉珑一霎时安静下来,双眼紧盯着她,含着最后一丝希望终于示弱:“我不闹了,我错了,我给外祖母磕头,我给外祖母赔罪.......”
她看着卫安,含着眼泪楚楚可怜:“我再也不做错事了,你们不要送我去家庙里.......”0
镇南王妃就是在家庙最后悄无声息的死的。
没有人折磨她,她是自己忍受不住孤独寂寞,自己一根绳子吊死了自己。
青灯古佛,说的好听点是游离于世事纷扰之外,说的不好听点,就是青菜萝卜,连菜都没有点油盐的苦日子。
她受不住。
从小娇养到大,哪怕是在苏州,厨子也是费尽心机学了赣菜和湘菜来百般希望她多用一点,穿惯了绫罗绸缎,用惯了胭脂水粉,哪里还受得住那种日子
卫安便不由觉得好笑。
好笑之余又觉得有些齿冷。
老王妃的死没有让她醒悟。
这些日子以来的冷淡和苦楚也没有让她醒悟。
倒是以后未来的苦日子让她低头认错了。
这多可笑,又多可悲。
连庄容也忍不住拂袖:“你真是无可救药!”
无可救药吗卫玉珑揪住卫安的裙子不肯放,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说到底,我不过就是想为着自己多考虑一些罢了。你们站在我的位子上,莫非就能做的比我更好我原本什么都有的......我也只是一时被嫉妒蒙了眼.......”
她擦了眼泪,慌忙道:“就算是外祖母还在世上,也一定不会忍心我受苦的。”
“我也不忍心外祖母在地底下寂寞。”卫安耐心彻底耗尽,一个字也不想再跟她多说,轻声道:“你既然知道错了,就去庙里替她念经祈福,这样你也可以早日洗清身上的冤孽,脱离苦海,岂不是好”
她将卫玉珑的手指一根根的掰开,认真又固执的重复了一遍:“你是没有真的受过苦,所以总觉得别人亏待了你。现在你便一点一点去经历经历,若是有一天你想通了,或许舅舅愿意放过你。”
卫玉珑便气急了,忍不住口不择言:“那我宁愿现在便撞死在这柱子上!”
卫安看着她,直到她自己忍不住转开了眼睛,才忍不住笑了,开口道:“好啊,如果你真的撞死了,我或许还高看你几眼。”
她说完,便看了庄容一眼,毫不犹豫的将卫玉珑甩在了身后。
镇南王已经在大厅里等着她了,听说她要把卫玉珑送去家庙,也只是犹豫了一瞬便点头:“原本我的意思,不如让她去了干净的。既然你说要让她青灯古佛,那也罢了。”
卫安知道镇南王如今心绪不宁,便也不再多说,只是道:“她是不知道错的,若是让她死了,反而是成全了她。倒不如让她长长久久的活着。”
没有了名声又没有了身份,只能以羡慕嫉妒的眼光看着旁人在大千世界活的精彩纷呈,这才是对这样的人,最狠的报复。
镇南王叹了口气,他着实是被老王妃的丧事给累惨了,这阵子为了筹备丧事,又要应付各种打探,简直好似苍老了十岁不止。
他看了卫安一眼,却还是打起了精神,问了她在宫里的事。
“我早出宫因此不知道,宫里究竟出了什么事”他压低了声音:“怎么后来便闹的夏首辅......夏
一百三十五·嘱托
她不能给老王妃结庐守孝,没有这个道理,便决意要送老王妃最后一程,从宫里出来之后便收拾了东西到了王府,不眠不休的守着老王妃的棺木两天两夜。
如今又耽误了一天,也是该回去的时候了。
镇南王便让她从府里带些东西回去,一面又道:“虽然你外祖母走了,可你舅舅总是你舅舅,待你跟从前总是一样的,你若是得空,时常过来。”
卫安一一答应,抿了抿唇,到底什么也没再说,便领着蓝禾她们回了定北侯府。
定北侯府的栀子花已经开了,远远的便能闻见香味。
见了卫安回来,在家里并不曾跟着去的纹绣便笑起来,跟她说:“姑娘,我剪了栀子花给您插瓶,放在书桌上了,您看书写字就能看见。”
卫安冲她笑一笑:“这敢情好,我正好说山茶花如今没了,不知道看什么花好了。”
纹绣知道她最近因为老王妃的事一直心情不好,见她愿意说笑了,便忙道:“谁说没有山茶花了”
素萍在旁边跟着笑:“是啊,平西侯刚刚送了一盆抓破美人脸来,开的可好了,已经摆在咱们廊下了,到时候您便能看着。”
抓破美人脸
卫安恍惚记起来沈琛的确说过要送盆山茶花给她养的事,不由感叹了一声他动作快,笑了笑便往卫老太太的合安院去。
合安院里外头的翠竹长得越发的好了,枝叶舒展,随风摇曳,夏日里遮荫蔽凉是极好的去处,卫安抬头看了一眼这些竹子,便冲着打帘子的白芷笑了笑。
卫老太太正倚在榻上跟三夫人说些什么,听见外头喊郡主,才含笑冲三夫人说道:“可算是回来了。”
三夫人也跟着点头:“可不是,也不知道瘦了没瘦。”
说话间卫安已经进来了,跟她们行了礼便一把被三夫人搀扶了起来送到了卫老太太身边。
三夫人眉眼都带着笑:“你可把老太太给想坏了,若是再不回来,老太太只怕是茶饭不思了。”
卫老太太嗔怪的瞧她一眼:“哪里便有你说的这样严重了。”
一面对三夫人道:“你原先布置的那些东西便已经很好,不必再添置旁的东西了。这样便很够了,御史们现在盯得紧。”
三夫人正是来跟卫老太太说船的事情的,嗯了一声把单子收了起来,便又道:“还有件事要跟您说一声,三老爷问,这船不知道是租还是买”
京城中大户人家有的是,可是养一条船实在是费事,因此连侯府也少有买船的。
只是自己有条船的话总归是方便许多,卫家今次去福建,怕路上并不平坦,因此三老爷跟二老爷和五老爷商量了,意思是不如便买一条。
卫老太太想了片刻便也点头答应:“既然如此,便买一条船便是,只是不要过于奢靡了,普通些的便好。”
那些浪荡子们的画舫动辄便是一二万两的银子扔进去布置,只是卫老太太却不觉得这样招摇有什么好处。
三夫人答应了便退下,让她们两个自在说话。
孔嬷嬷跟了几步,轻声问她:“夫人,姑奶奶那里的事......”
她说的是卫玉琳的事,卫玉琳如今在夫家过的算的上是不错,连生了两胎都是女儿之后,终于生了儿子。
这是喜讯,可偏偏有些不好的,那便是同时产子的还有一房姨娘。
三夫人有些烦恼的皱起眉头叹了一声气,想了想便道:“让卫珹走一趟,女婿的确是有些不像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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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三十六·心事
隆庆帝要让郑王跟卫阳清一同作为钦差去督战,暗地里就是让他们去做说客的。
老太太应了一声:“老五过来跟我说过了,圣人的旨意违背不得,要去便要去。只是这回去了,未必有那么快能回来了。”
卫安听出里头的意味来,沉默了一瞬才点头:“是啊,未必有那么快能回来了,江西祸乱已生,晋王若是罢手便是必死无疑,他哪里肯束手就擒。而战事一起,哪里是那么容易便能结束的。”
郑王跟卫阳清奉了朝廷的命令,若是顺利恐怕最起码也得一年半载的,更别提若是有些什么意外,就更不知要拖延到什么时候了。
说起这个卫老太太便忍不住叹气:“还不知道究竟会闹成什么样。临江王恐怕是不想阻止的,阻止了对他也没什么好处,这样一来,就更不知要拖到什么时候去了,怎么算都是一笔算不明白的糊涂账。”
只是难得也有清楚的一回,卫老太太又坐直了身子,道:“幸好他这回对楚景行倒是下够了决心的,没有再妇人之仁。”
已经是腐肉了,再留着也不会重新长好结痂,倒不如彻底剜掉,虽然会留个疮疤,可终究比让整具身子要烂掉好的多。
祖孙俩细细的说着话,不知不觉便已经过了大半个时辰,外头日头已经到了中间了,青鱼在外头笑着道:“老太太,郡主,王爷偕同王妃一道来了,如今正由三夫人陪着,往咱们这里来了。”
她嘴里一般说的王爷便是郑王,卫老太太忍不住便笑了一声:“说曹操曹操便到了,看来果真不能在背后说人。”
说着便让青鱼进来伺候自己换了见客的衣裳,才又请了郑王和郑王妃进来。
郑王妃挺着肚子走的有些累了,老太太便连忙让她坐下,一面又问她:“怎么瞧着王妃的面色不大好,是不是有什么不舒服”
郑王妃脸色确实十分不好看,眼圈底下的两团乌青怎么遮都遮不住,叹了口气道:“并没什么......就是这几天睡的不大踏实。”
天天要往宫里去请安,陪着皇后说话解闷,若是能睡的踏实便怪了。
老太太顿了顿,便看向郑王:“今时今日,你不如就跟圣上明明白白的表明自己对妻子的重视,圣人如今正要用你的时候,想来不会计较这些小节。”
怎么说都是人的身体更重要。
要是这一胎真的出了什么问题,找谁说理去
郑王点了点头:“我也正有这个意思,明天便亲自去跟圣上说。”
说到这里,他又停了话头看着卫老太太和卫安,蹙着眉头道:“只是有一件事,我迟迟不能下决定。”
郑王妃握了他的手,微笑着看着他:“不是已经说好了的我自己在家中紧闭门户,纵然您不在,可是到底那是王府,难不成谁真的还能闯进来奈何我不成”
卫老太太跟卫安对视了一眼,都明白了郑王为什么担忧。
他要去那么久,离开京城,留郑王妃一人在京城,偏偏郑王妃还没有靠得住的家眷,一个怀仁伯府,那也是隔的远的不能再远的了,万万是帮不了什么忙的。
郑王看她一眼,还是转头道:“让他一人留在京城,你们又都要去福建,我的确是放不下心来。不出事还好,若是真的万一出事,我在千里之外,到时候就算是想救,恐怕也是难。何况她眼看着便要临盆,我不能陪伴在侧已经是对不住她了,若是再让她直身险境.......”
没有保护好明鱼幼,郑王这些年从来没有一刻停止过自责。
若是连丁姑娘他都又保护不好,这一辈子,他恐怕都不能再安心的过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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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三十七·求人
得了她的这句话,郑王心里便有了数,等从定北侯府出来便找机会寻到了林三少。
林三少最近忙的神龙见首不见尾,夏松的案子了结了,牵连出不少人来,宫中御马监司礼监的太监几乎都换了一批,菜市口每天都有人斩首。
连屠夫都不敢走夜路了。
他们锦衣卫如今基本上是人见人怕,鬼见鬼愁。
听楼并说是郑王来了,他还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倒是楼并反应得快,搓了搓手笑的一脸贼兮兮的:“您说会不会是王爷来托您照顾寿宁郡主的啊”
跟着林三少久了,出生入死的,林三少的心思他多少是知道一点的,林三少对卫安的关心他更是看在眼里。
而郑王看样子对自家三少也不是没有点岳父看未来女婿的态度嘛。
他摸了摸下巴煞有介事的思索了一会儿拍了拍巴掌:“别说,还真有可能。王爷得去江西督战了,他一走,寿宁郡主留在京城,他自然不放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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