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任县委书记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厍建玉
“上官书记考虑问题很周到啊。”马县长说。
“上官书记说,第八,出于对我及家庭和将来的考虑,出于对月光县严峻环境的考虑,省委决定让我把关系留在省委政研室。上官书记强调说,这就是说,我没有太大的后顾之忧,用不着担心什么。”
出于稳定月光县局面的需要,避免造成“军心浮动”。我没有告诉马县长,两年以后,如果我提出申请,上官书记说,可以考虑让我回来的话。
“上官书记考虑得真周到啊,看来他对你印象不错啊。”马县长说。
“上官书记明确指出了我的弱点,上官书记说,第九,我的弱点是显而易见的,主要是没
第241章 县长有话说(一)
“绝不轻饶,那你打算怎么绝不轻饶呢”县长马志问。
“对公安局、看守所那些明目张胆触犯党纪国法的人,我们绝不轻饶。对不主动回来投案自首的矿老板,如果被我们抓回来了,我们一定严惩不贷。”我继续有些“恶狠狠”地说。
“常书记啊,既然你跟我说了这么多,充分表明了心迹,交心谈心到这个份上,那我也跟你说几句吧。”马县长说。
“好啊,我洗耳恭听。”我说。
“我毕竟比你年长一点,在基层摸爬滚打多年,经过的事,也比你多一点。我还是有必要提醒你一下,干什么事情,做什么决定,都要三思而后行啊,尤其是我们月光县。在我们月光县,一切都有可能发生啊。”马县长说。
我说:“你说的太抽象了一点,能不能说具体一点啊”
“譬如说,有关矿老板的事,复杂的很。我只简单地提醒你一下,他们与上面有很深的交往。再就是,他们不是守财奴,是抓一把,撒一把的人。”马县长说。
“抓一把,撒一把你能不能说具体一点”
“可以,我可以跟你说具体一点。矿老板的确是抓一把,撒一把的人。换句话说,他们很会来事,很会为人,很讨上面的人喜欢。我估计,他们逃走后,会在某些‘大人物’的强力庇护之下,安全地渡过目前的难关,等到东山再起。”
“让他们做美梦去吧。东山再起想得美!我告诉你,他们能活着就不错了。”我有些轻蔑地说。
“我们不管矿老板是死是活,我只是提醒你,不能把问题想得太简单,太乐观了。凡事都要三思而后行,不能一意孤行,要瞻前顾后,从长计议啊。”马县长说。
“三思而后行,瞻前顾后,从长计议”
“矿老板上面的那些人,影响力比你大得多,办法比你多得多。我建议你,不要一根筋捅这个马蜂窝。”马县长说。
“别说的这么吓人好不好”
“我没吓你啊,我只是跟你实话实说,听不听是你的事啊。”马县长说。
“不管吓人不吓人,我就是不明白,矿老板们把红庙乡弄得乌烟瘴气,而且趾高气扬,横行乡里,难道我们就不管吗”我问。
“管还是要管,但要看采取什么方式管。”马县长说。
“什么意思啊”
“譬如说,善意的提醒啊,适当的规劝啊。让他们注意影响,不要引起民怨沸腾啊。及时处理矿老板与当地村民之间的纠纷,维护安定和谐的大好局面啊。”
“他们不听,照样一意孤行,一条路从头走到黑,怎么办呢”
“继续提醒啊,规劝啊。我们**不是有做思想政治工作的优势吗继续做深入浅出、耐心细致的思想政治工作啊。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啊。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啊。”马县长说。
“我没来的时候,你们是不是一直在做矿老板的思想政治工作啊”我问。
“是啊。”
“效果如何呢”
“不是一直在做吗可能效果在短时间显现不出来。时间长了,应该有效果。”马县长说。
“那多长时间才能有效果呢”我问。
“那我就说不准了,总有水滴石穿,浪子回头的那一天啊。”马县长说。
我有些无语了,沉默了一下,我耐心地、尽量心平气和地问:“那我们村民的日子怎么过呢”
“还是那样过啊,过去怎么过,将来就怎么过啊。”马县长说。
“难道我们不应该让村民们把日子过好吗”
“当然应该,可是,总得有个过程啊。万丈高楼平地起,村民们的生活水平,不能说提高就提高啊。”
“俗话说,为官一任,造福一方。我们是不是有责任,让村民的日子过得更好一点呢”我问。
“是啊,我不是在具体地、真心实意地配合你实施红庙联合体和道教六峰山的项目吗这不是让村民们过上好日子的生动体现吗”马县长说。
“你说的不错,实施红庙联合体和道教六峰山项目,是让村民们过上好日子的体现。但制止违法行为,还村民们青山秀水,也是让村民们过上好日子的体现,两者不可偏废啊。”我说。
“你立足于理想,我立足于现实。看来,我跟你的分歧是客观存在的啊。”
“我不祈求我们的看法一致,但我希望我们能尽量弥合分歧。这不是因为我们要这样做,而是因为我们对月光县承担着责任啊。月光县的干部群众都看着我们呢。”我说。
“我也想这样啊,谁想扯皮拉筋啊。谁不想同事关系和谐,工作顺顺当当啊”
“可我们怎么总是有分歧呢”我问。
“你这么行事,产生分歧是必然的啊。我跟你举一个例子,譬如说柳树乡三个村的书记犯错误一事,我们本来可以处理柔和一点的。”马县长说。
“他们明目张胆地贪污受贿,侵犯农民利益,弄得民怨沸腾,四处告状,你说,怎么处理才算柔和呢”
“是的,你说的不错,三个书记是贪污了,受贿了,农民四处告状了。可查证落实后,我们可以灵活处理啊。”
“什么叫灵活处理呢”
“让他们退赃款赃物啊。”
“我们不是已经
第242章 县长有话说(二)
“我觉得你在如何看待、处理干部问题上,做的让人有些想法”县长马志说。
“我来以后,除了因为群体**件,被逼无奈处理了柳树乡农民上访事件、奋进集团职工围堵县委、县政府事件、红庙乡乌烟瘴气事件外,很少处理干部啊。”我说。
“可能我说的比较抽象,那我就跟你一一说说这些事件吧。”马县长说。
“好啊,你说吧,越说具体越好。”我说。
“柳树乡农民群体上访事件,实话实说,影响的确不好。为了向各方面交待,平息农民的怨气,拿三个村的党支部书记开刀也可以。只是,我刚才已经说了,不该移交司法部门去处理啊。”
“这个事情已经说过了啊。”
“我知道,我要说的是,你还要不依不饶,顺藤摸瓜,接着处理柳顺平。”马县长说。
“柳顺平怎么了他有免罪牌,不能处理啊”我问。
“我不是说不能处理,我是说处理时,要考虑当时的实际情况,考虑我们县的特殊的环境,灵活处理。”
“依你说,应该怎么处理,才叫灵活处理呢”
“柳顺平的确有问题,最大的问题是,能力欠缺,摆不平农民上访,致使一个简单的问题,越闹越大,最终引起了群体性上访事件,弄的上上下下都很关注,上上下下都不满意,白白葬送了自己的美好前程。”马县长说。
“对柳顺平的看法,我们肯定有不一致的地方,这很正常。可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我说。
“什么问题啊”马县长问。
“怎么样灵活处理柳顺平啊”我说。
“柳顺平在乡里摸爬滚打多年,毕竟做过一些对党对国家对老百姓有益的事,‘双开’他已经是最重的惩罚了,再‘双规’干什么呢有这个必要吗”马县长说。
“我觉得,应该早点把他放出来,让他回到社会上,老老实实,脱胎换骨,重新做人。”马县长说。
“我们再把事情说严重一些,柳顺平已经开除了公职,开除了党籍,已经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承担了责任,承担了后果。他已经不是党员了,继续‘双规’他,缺乏法理依据啊。”马县长说。
我说:“我记得纪委监察部门已经说过,他们有权对柳顺平这个特殊人物实行‘双规’。至于能不能把他放出来,让他回到社会上,重新做人。我觉得,你作为县委副书记、县长,可以向县纪委表达你的看法,提请纪委考虑啊。”
“我表达看法有什么用你是县委书记,人家听你的啊。”马县长说。
我说:“这不是听你的,还是听我的问题。无论是县纪委也好,县监察局也好,他们办事总有他们的程序和规矩原则吧。否则,他们县长的话能不听吗再说了,你还没跟他们说过,你怎么就知道他们不听你的呢”
“关于柳顺平的事,我们就聊到这里吧,双方沟通思想是好事。我们再说说奋进集团职工围堵县委、县政府事件吧。”马县长说。
“你说吧。”
“关于奋进集团,关于周怀南,我们已经多次开会讨论过,我也不想多说什么。我要问的是,他出国访问好好的,在机场把他截回来干什么啊”
“你问得好,我记得赵书记好像也问过类似的问题。直说了吧,周怀南因涉嫌经济问题被有关部门限制出境,被市公安局截回来了,根据干部管理权限,市公安局通知了我们县公安局,我们县公安局就暂时把周怀南关押了起来。”我说。
“你觉得这个理由能让人信服吗”马县长问。
“你担任我们月光县的领导这么长时间了,跟上面的联系交往比我多,如果你觉得理由不可信,可以上上下下询问打听啊。”我说。
“再说了,如果周怀南一身正气,两袖清风,谁还会找他的事他是月光县的风云人物,他咳嗽一下,月光县也要抖动一下,谁敢找他的事难道人家是吃饱了撑的,没事找事干啊”我说。
“那干嘛‘双规’周怀南呢”马县长问。
“你知道啊,我们还开了会的呢。关于周怀南‘双规’的事,市纪委还专门下了督办单呢,你敢跟市纪委对着干,不‘双规’周怀南吗说老实话,我是没有胆量得罪市纪委,跟市纪委对着干的。”我说。
“‘双规’了周怀南这么长时间,又没有一个结果,是不是考虑把周怀南放出来呢”马县长说。
我说:“‘双规’周怀南是市纪委督办,我们县委常委会研究决定的啊。如果要放出来,起码,我们县纪委有个意见啊,常委会要研究一下啊。”
“那你能不能跟县纪委说一下呢”
“你是县长,你也可以说啊。关于周怀南,你不说我也要说,也要过问,‘双规’了这么长时间,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我目前也是一问三不知啊。”我说。
“不过,我建议你,不要对周怀南出来,抱有太大的希望,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最主要的原因,是周怀南自己的问题太多,最起
第243章 县长有话说(三)
“不是说过吗省里那么多领导为我送行,让我背上了沉重的包袱,我不敢敷衍塞责,只能谨慎小心,如履薄冰,一步一步了解情况,一步一步往前走啊。”我说。
“你再说第二个问题,贱卖国有资产的问题吧。”县长马志说。
我说:“矿业公司就像一头正至盛年的猪,膘肥体壮,被人卖了三次,一次比一次贵。第一次,由月光县政府卖给了能利投资公司,评估价25.88亿元,实际成交价18.88亿元。我说的没错吧”
“没错,你脑瓜比我好使,数字记得准。”马县长说。
“县长办公会,县委常委会都是你主持的,你应该记得为什么少卖7亿元吧”
“当然记得,我还记得在民主生活会上,我还专门谈过呢。”马县长说。
马县长说:“当初收购方,能利投资公司承诺追加投资,扩大再生产,我主持县长办公会和县委常委会决定,在评估价的基础上,少收了7亿元。因为能利投资公司说,扩大再生产增加的税收远远多于7个亿,他们要用钱扩大再生产,可以用增加的税收来弥补少收的7亿元。”
马县长说:“后来的实际情况是,我们上当受骗了,能利投资公司没有继续投钱,而是把矿业公司卖了。关于这件事,我当时是代理县委书记、县长,我是应该负主要责任的。”
“说实在话,让一个更有实力的公司来接手,投入资金进行扩大再生产,发展壮大矿业公司,增加职工就业,增加税收,这没有什么不对的。你拍板少卖了7亿元,也不是不妥,也可以放到桌面上光明正大来说。”我说。
“可是,可是,接手的能利投资公司根本不是想发展壮大矿业公司,而是只想着怎么坑国家,最终祸害百姓,从中转手获利,获暴利啊。”我说。
“其实,我在第一个问题里,已经说到了。假若当初我们把工作做细些,做扎实些,做谨慎些,做把握些,多找一些评估公司,多对能利投资公司进行尽职调查,我们就不会这么被动了,不会这么‘受伤’了,不会上当受骗了。”我说。
“是啊,是啊,这是给我的一个教训啊。教训极其深刻,沉痛,让我刻骨铭心,终生难忘啊。”马县长说。
我说:“以后的事,就脱离了我们的掌控了。第二次,能利投资公司把矿业公司卖给了云彩运集团公司,评估价51.55亿元,成交价51亿元。对比第一次,你有什么想法”
“悔不当初,五味杂陈啊。”马县长说。
我说:“更让人一言难尽的是第三次,云彩运集团公司把矿业公司卖给了央企纵捭集团,评估价126.66亿元,成交价126亿元。对比我们第一次卖的18.88亿元,我们连人家的零头都算不上啊。”
我说:“也就是说,一年左右的时间里,经过三家国家认可的资产评估公司评估,矿业公司的资产价格一次比一次高,像滚雪球似的,越滚越大,央企成了最后的‘接盘侠’。”
我说:“因为纵捭集团是上市公司,收购矿业公司需要公告,需要召开董事会和股东大会,幕后操作难度加大,反对声一直不断。纵捭集团毕竟是大股东,虽然收购被通过,但也成为纵捭集团老总被‘双规’的导火索。”
我说:“纵捭集团老总被‘双规’后,矿业公司就无人管理,就成了一个乱摊子,导致公司停工,矿工下岗。用省委书记上官云飞同志的话说,‘职工无事干,工资无着落,职工情绪正处于爆发的前夜,情况十分不妙,也可以说是十分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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