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厄之主

    “你是在担心我拖你后腿”

    杜松以前养过一只西伯利亚雪橇犬，他可以肯定地说，那只雪橇犬听不懂任何人话，但这种普通狗的常识对于眼前的这一只肯定不适用。

    而默迪斯也确实并非凡狗，所以他点了点头，紧接着，一个清晰的声音在杜松耳边响起:“你不信任我，我可以理解，但还请你不要意气用事。因为不信任而强行插手，这可不是做事的好习惯。”

    老实说，看着牛头梗的脸，听着人类语言，是一件莫名喜感的事，但杜松作为一个严肃认真的人，还是要以大局为重，他认真听完了默迪斯的话，接着说道:“既然你能够交流，那很多事就简单了，我不否认，怀疑是存在的，你我互相都有些不信任。”

    杜松相当不信任可莉莉安的这个“千年唯一大主教”，他在雪原火车上换脑子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虽然他用千年如一日的行动证明了自己对可莉莉安的忠诚，但杜松跟他没有任何交情，甚至于说“终焉皇帝”跟可莉莉安还有不小的仇怨。即便两个曾经的大佬现在同病相怜，但不排除默迪斯会突然想到什么法子，让可莉莉安把杜松榨干，以获得某些有利于她重回神位的东西。

    但怀疑并不能作为合作的障碍，一个良好的合作，最重要的是互惠互利，双方都要表现出自己的价值。所以，杜松接着说道:“但我可以向你保证，今天这件事我不会拖你后腿。”

    要说隐藏身形，秘密行动，杜松的超凡能力:“透明人”，不一定是最顶尖的，但也一定是相当强大的，它不同于欺骗视觉的障眼法，而是一种心理上暗示。也就是说，他融合于环境，在其他人发现他的第一瞬间，如果不能察觉到异样，就会将他的出现当成了理所当然的事情，而这一瞬间过后，其他人对他的印象就会模糊起来，就好像一个人在逛街的时候视线不经意地扫过的“某一个”小商贩，或者说一个侍卫巡查时擦肩而过的“另一个”侍卫，这种浅薄的印象不会让人有任何怀疑，即便是后来回忆这段记忆，也只会当做完全不需要注意的事情。

    空口白话没有说服力，为了打消默迪斯的怀疑，杜松当着他的面发动了自己的超凡能力。

    在杜松的感觉中，一层空无的波纹以他为中心散发出来，它沟通了杜松身边的一切声音与光线，让杜松与整个环境之间形成了完美的融合，而默迪斯的眼光更毒辣，他虽然看不到那层波纹，但感受到了神性的气息，这种超凡能力甚至已经触及到了“存在”这种难以形容的领域。

    “很实用的能力，即便是我，如果不是从一开始就关注着你，也一定会被你迷惑住了。”

     




第七十四章 跨频道交流
    银发少女似乎早就察觉到了杜松和默迪斯的到来，她看着从楼梯走上来的一人一狗并不感到惊讶。只不过看向杜松的眼神有些复杂，带有几分好奇和审视的意味。

    默迪斯的眼神中则充满了忌惮，由于距离拉进了，他这才闻到了少女身上那种若有若无的神性气息，这种气息非常纯粹，与他作为可莉莉安大主教所能拥有的神眷属于同一个位阶。

    “你是谁的信徒又为什么诱骗我们来这里”

    即便默迪斯还在雪原，这样的人都能算上棘手的麻烦。因此，默迪斯已经做好了一言不合就抢先出手的打算。

    然而，预料之中严肃认真的对话并没有出现，少女听到了默迪斯的话后反而是有些尴尬和窘迫，她朝杜松使了使眼色:“能不能让它别叫了这么晚了，吵到其他人不好。”

    “你听不懂我说的话”

    默迪斯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少女，他什么样的情况都想过了，就是没想到她居然无视他。少女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杜松身上，对待默迪斯就跟对待其他人的宠物没什么区别。

    事实也的确如此，在普通人看来，走廊里不过是一男一女外加一只牛头梗而已。而少女对默迪斯身份地认识和普通人并没有任何区别。

    默迪斯感受到了嫌弃的目光，那是少女对不听话的小动物表现出来的正常反应。

    “士可杀不可辱！小屁孩，你竟然敢这么看我！”

    默迪斯突然就愤怒起来，他张牙舞爪地就想朝少女扑过去，幸好杜松眼疾手快，抓着他的前腿就把他给拎了起来。

    杜松捏住默迪斯的嘴，朝着少女抱歉一笑:“不好意思，他其实平常很乖的，不咬人，就是人来疯。这位小姐，请问你是”

    “哦。”少女信了杜松的话，她平静了下紧张地情绪，郑重地说道:“我是艾丽莎，公爵的女儿。你这只牛头梗，额，很活泼。”

    听到少女的话，默迪斯更生气了，他的嘴巴被捏住了，却还是呜呜呜地表达着他的不满:“这是赤果果的侮辱！她明明也是神眷者，不可能听不到我说的话！”

    杜松只能继续吃力地捏紧默迪斯的嘴巴，他也是现在才弄明白默迪斯说话的原理，这种语言并非他原先设想的那样，是一种直接在脑海中反应出来的声音，而是默迪斯用神性将自己的想法掺杂在了“狗语”当中，普通人听不懂，而即便是高阶超凡者，如果神眷层次不够，也无法听懂其中的内容。

    从艾丽莎说的话和她的神态来看，她是真的没听懂默迪斯在说什么。但默迪斯却言辞凿凿地说她肯定能听懂，这就奇了怪了。

    “好好说话，别嚷嚷，她不像在撒谎。”杜松还不太了解这件事的内情，但让默迪斯继续这么嚷嚷下去肯定不是好事，他只能蹲下来把嘴巴凑到默迪斯耳边试着小声安抚它。

    作为一个被人嫌弃的牛头梗，默迪斯还在气头上，但作为一个大主教，他知道轻重缓急，所以最后还是安静了下来，自己闭上了嘴巴，又给了杜松一个“了解了”的眼神。

    杜松这才把默迪斯放下，而默迪斯哼哼了两声，看着杜松就像看着一个见色忘义的无耻小人。

    “你可不要被她迷惑了！她身上的神性气息可不比我弱，不可能听不懂我说的话！”

    之前，默迪斯看待杜松，是将他当做一个不懂神灵为何物，宁愿放弃重回神位也要“留恋美色”的古怪家伙。默迪斯的打算是充分利用他的无知而榨取他身上的价值。但今天，看到同为高阶神眷者的艾丽莎“故意接近”杜松，他意识到了一个严肃的问题，那就是，这样一个香饽饽肯定会有竞争者！

    杜松不知道默迪斯的这些小心思，但也能看出默迪斯对艾丽莎的敌意。

    至于少女究竟能不能听懂默迪斯的话，他没办法判断究竟谁说的才是真的，但相比于默迪斯的咄咄逼人，少女的态度更温和一些。

    现在，他、默迪斯以及可莉莉安寄人篱下，实力又远远不足，在不



第七十五章 默迪斯的打算
    艾丽莎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关于公爵继承的事情一句都没说，她和杜松没头没脑地胡乱聊了几句就离开了，而杜松怎么也猜不出来蒲岭公爵居然有着这么一个打算，所以一头雾水。

    目送着艾丽莎离开，杜松皱了皱眉头，他看向默迪斯，问道:“你觉得她到底想干嘛如果说是试探，那她问的问题也太肤浅了；如果说是示好，也没有任何恰当的表示；至于说心怀恶意，也不像。我倒是觉得，她甚至根本都不知道我们的身份，不说可莉莉安是旧神。而我是那什么皇帝，她可能连我们并非普通超凡者都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她想做什么。”默迪斯摇了摇头:“按理说那什么岚的神眷层次那么高，不会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家伙，但我甚至感觉不到它一丝一毫的灵魂的波动，反而像是一个炼金机器似的。”

    “连你也说不明白吗”杜松有些犹豫起来:“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和公爵的约定只能作废了，趁他现在并未采取强硬的措施，提前离开才是安全的选择。”

    “哈我觉得，到底要不要离开，什么时候离开，都还有待商榷，某些东西我得先请示一下。”

    “哦”杜松皱了皱眉头，他意识到默迪斯从刚刚与艾丽莎的相遇中察觉到了什么，这个大主教变得紧张而又兴奋，似乎谋划着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你最好考虑清楚得失的问题，我不可能同意跟你一起冒险。”

    杜松不用去完全了解默迪斯想做的事情到底是什么，但涉及神灵，肯定不是他们现在能容易处理的。

    “额，我觉得并不会有危险。。。不过，还是先问问我的神大人吧。”

    默迪斯被杜松的话泼了一盆冷水，变得有些犹豫，但这件事带来的丰厚利益让他很难说服自己不去铤而走险。

    怀着这样复杂的心情，默迪斯领着杜松来到了可莉莉安的房间。

    当了一辈子撒手掌柜的可莉莉安意外地有些严肃认真，并没有啥都不理直接去睡觉，反而是坐在沙发上，一边小口小口吃着蛋糕一边等着杜松和默迪斯回来。

    “怎么样逃跑计划能实现吗”

    可莉莉安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让人不得不怀疑，她并不在乎逃离这里的本身意义，更在乎这样一个冒险的过程。

    杜松强行压下自己吐槽的冲动，说道:“按理说，离开这里不是什么难事，虽然公爵城堡里的超凡者数目相当多，但他们只是公爵城堡正常的武力部署，并没有刻意防备我们，甚至于说，对于能够住进城堡的客人们，他们保持着礼貌的距离，给了我们相当程度的私人空间。所以，如果偷偷溜走，短时间应该不会有追兵。”

    “不过，”杜松话锋一转，他看了看默迪斯，继续说道:“你的大主教似乎有些其他的想法，而且事关神灵的领域。凭我们现在的实力，我觉得，在仓促准备之下贸然行动是相当不理智的行为。”

    默迪斯似乎没听懂杜松言语中的警告，他朝向可莉莉安，说出了自己的猜想以及打算。

    “这里可能出现了一个‘隙间’。”

    这第一句话就引起了杜松的警惕，他还记得杰洛特在大罗本带他见过的那个汹涌海潮之上的巨大裂痕。

    “隙间究竟是什么”

    杰洛特只是让杜松看到了那个声势浩大的隙间，却没有告诉他那究竟是什么，而从默迪斯的这番话来看，难道隙



第七十六章 轴转之约
    眼前的默迪斯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想到即将把那隙间里的神性弄出来，喜悦之色溢于言表。但这件事的实际受益人可莉莉安却没有那么高兴，她捏了捏小手，心事重重的样子，“默迪斯，这样做不好吧。”

    默迪斯愣了半晌，搞不清楚可莉莉安在想什么，“您是怕我们几个人力量不够，没办法将神性弄出来这件事的确有些难度，不过并不着急，隙间里情况如何还得继续考量。公爵领的人对拉脱维的皇帝似乎真的没有恶意，因此我们受到的限制也不会太多。等到将隙间的情况完完整整地调查清楚了，进不进去，怎么进去，又怎么把神性抽离出来，这些问题可以再讨论。”

    言语之中，默迪斯没有顾及杜松的意见，默认地将他算在计划之中，对此，杜松并没有立刻作出表示，他得付出什么代价，又能得到什么好处，这些的确是急需解决的问题，但现在还不是争吵的时候，他注意到了可莉莉安神色的变化，意识到抽取其他旧神的神性这件事上似乎还有什么内幕。

    果然，可莉莉安摇了摇头:“我不是担心能不能成功抽取神性啦，只不过，按照盟约来说，我们不是不应该做这些事的吗猎杀其他旧神、蛊惑其他旧神的信徒、拆毁其他旧神的神庙、抢夺其他旧神的神性，这些不都是盟约不允许做的吗”

    默迪斯有些吃惊于可莉莉安列举出来的这几条禁令:“您居然还记得那个条约”

    可莉莉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毕竟是我亲自签的嘛。不过我也记不住太多，两三百页我就记住了几条。按照条约来说，公爵领的神性我们不应该动啊。”

    “那就请您把这最后几条也给忘掉吧。”默迪斯少有地在可莉莉安面前表现得相当严肃:“2500年了，条约已经不适用于现在的时代了，况且，从头到尾，真正想履行条约的恐怕只有您一个人了。”

    “哈”可莉莉安一脸吃惊的样子:“不是大家严肃认真地签订的和平条约吗全票通过没有任何人反对啊，我当时为了庆祝终于不用打打杀杀还请依莉莉娅吃蛋糕来着。”

    默迪斯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自己的神大人这个问题了，当初签了那个所谓的和平条约的众神，十个有九个被打落神坛生死不知，唯一剩下的那个则是死的不能再死了，别说重回神位，自我意识的苏醒都成了大问题。至于那个依莉莉娅，如果不是可莉莉安请的那顿饭，现在恐怕就是那十分之一里的一个。

    杜松皱了皱眉头插话道:“那个条约是什么和平条约旧神曾经倡导过和平”

    以疯狂变态著名的旧神中出现可莉莉安这一个奇葩已经是难以想象的事情了，现在居然有人说他们曾经签订过和平条约即便是虚与委蛇，曾经站在这个世界巅峰的那一批神灵似乎也用不着这样装装样子。

    默迪斯神色古怪地看着杜松:“你是真的不知道这个条约”

    旧神自然不会无聊到突然起意提倡和平，在这件惊掉所有超凡者下巴的事情中，有一个人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杜松心中一怔，他从默迪斯的眼神中读到了某种信息:“我应该知道这个条约或者说，终焉皇帝应该知道这个条约”

    默迪斯从杜松的回答中确定了某种猜测，他在心里小小地松了一口气，却没有直接回答杜松的问题:“你的记忆没有恢复吗这件事在你的谋划里应该算是十分重要的一个环节啊。”

     



第七十七章 杜松的好处
    “这件事不仅对可莉莉安大人有利，对拉脱维的皇帝你也有好处。”

    默迪斯生怕杜松坚持不掺和这件事，很明显，公爵将他们三个就在这里只是因为杜松一个人，如果他执意选择最安全稳妥的路线，那一切谋划都是成了空谈。

    “你有没有发现，你暴食灵降的效果消失了”

    默迪斯提到的这个问题，杜松也发现了，在上火车之前，杜松吃了一块艾米莉亚给的巧克力，当时就并没有太恶心，而昨晚，蒲岭公爵请他吃了一顿饭，他已经完完全全感觉不到暴食灵降带来的影响了。一开始，他只是以为这是暴食灵降的正常发展过程，它带来的坏胃口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逐渐减弱。但现在看来，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你是怎么看出来我暴食灵降的效果消失了的”

    杜松有些疑惑，他的暴食灵降与其他人不同，而按照新神的超凡者来说，他的表现不应该有什么异样才对。

    “我了解你们骑士团的灵降，即便不能亲身体会，那种对食物的厌恶也让人心惊胆战，昨天，我看到你吃下蒲岭公爵准备的饭菜，就确定你的灵降已经出问题了。而在这之前，我也不是没有察觉，一个正常的超凡者，他的灵降境界应该无时无刻不发生着变化，或是变强或是变弱，却绝不会一潭死水，我的天赋告诉我，你的灵降固定下来了，而且稳定地可怕，对一切食物的异样感受不见了这只是一种最显而易见的表象而已。”

    杜松不知道默迪斯有没有危言耸听，他对灵降的了解不多，在卫生防护局里，帕克有可能想过教他这些基础知识，但他走的匆忙，没来得及与普通超凡者接触交流，而杰洛特就根本没把他当做普通超凡者来看，更不会教自己的皇帝这些东西，结果就是他除了运用“透明人”的超凡能力之外，对超凡者几乎一无所知。

    “固定下来会对第二次灵降产生不好的影响吗”

    “何止是不好的影响，这意味着你可能永远都没办法进行第二次灵降了。”

    默迪斯并没有将这种事情的危害性夸大，超凡者的灵降沉寂下来是有过先例的，这通常是由于过分依赖炼金药剂，在控制灵降带来的**的方法没有完善之前，即便是新神的信徒，也有可能因为某些原因而走上这条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