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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宋风烟路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林阡
“聂云,林阡来得快,他铁木真会屠杀,林阡来得慢,他铁木真就不屠杀吗?”
“都会屠杀。”
“错在林阡吗?”
“当然不在。”聂云毫不犹豫。
“我恐怕林阡道德感过于强烈,不得不给他做个示范:照自己节奏来,莫左摇右摆。”曹王不忘给林阡捎话——“勿担心‘屠杀民众,成吉思汗上行,忽必来会否下效’?你动刀,可比他动心还快!”
“一往无前、闪电席卷过来黑水,也可以教忽必来不杀后套等地民众——忽必来来不及杀民众。”聂云顿悟。
“这是林阡解救黑水的唯一办法。”曹王说,“他若慢,越风郭蛤蟆等人必死,再快些,才有生机。”
“王爷今日来之前就知道,这次谈判会空前吃力,只是为了给贤婿做个示范?”聂云叹曹王苦心。
“也不止。”曹王到僻静处取出竹节。
“海上升明月”聂云看曹王跟个细作头子似的。
“玄翦”告诉曹王两件事:一、成吉思汗愤怒屠民是真,但与此同时从未停止武力建设,木华黎刚到他身边就着手组建砲兵,“每次屠杀民众,他都留下其中的铁匠木匠金将火匠,充作砲手,秘密训练。其中有贪生怕死、随波逐流、甘为驱遣者,亦有不少匠人,与他不共戴天,不愿被他奴役。可惜的是,玄翦一脉都在蒙古军核心层外,难以全面跟踪、彻底解救。”
“这些匠人,身怀绝技,铁木真是死也不可能放的。”聂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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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得转魄才行。”曹王说,这部分民众,谈判走不通,只能悄然探、暴力救。
情报之二:蒙古军可能有狗急跳墙举措。
“这是何意?”聂云奇问。
“黑水之战结束时,蒙古军号称近五十万,其中包含我方叛军十万,西夏降卒五万。白马之战,林陌被俘,我方叛军群龙无首,又有不少是我旧部,如此一来,几个能看?黄河之战,林阡帮守银川,必将名震漠北,西夏降卒,可堪大用?三十万蒙古军自己人,赤老温已送五万,忽必来带走三万,铁木真身边还剩多少?”
“铁木真的声势是虚。”聂云领会,“比我们强,但不如林阡。”
“黑水之战结束时,我方越风七万、郭蛤蟆和尚五万至今杳无音讯,李君前三万捐躯三千,宋恒薛焕五万捐躯五千,厉风行莫如赫品章五万捐躯两万、被俘两万”
“王爷”聂云色变,不忍再听。
“既定事实,不必逃避。聂云,‘被俘’的兵马并不多,推算民众约有一万。”曹王抽丝剥茧,拨云见日,“前面数次谈判,已经回来千余。”
“我懂了,铁木真的赌本原来并不多。”聂云恍然,“这是我们谈判触礁的根由。”
是了,成吉思汗手里压根没越风、和尚和郭蛤蟆!聂云想起当年河东魔门、害曹王和忧吾思失踪的“枕云台”,一个道理,虽然曹王失陷在魔门的地盘,可不代表曹王就被魔门捉住了,相反曹王当时还和身为敌人的林阡互相劫持!
“但如果铁木真对越风、蛤蟆等人一直无法俘获,也容易造成他对他们更加严酷的封锁和打击。尤其越风身边,应有黑水镇燕大半的民众。徐辕、封寒、宋恒薛焕等人,已经尽力搜救,始终无法冲破铁木真、博尔术和‘十二楼’的铁桶包围。”曹王反而黯然,说起这狗急跳墙。
“王爷不必忧思。林阡逼近之际,铁木真一定会有多少放多少筹码出来,到那时,就知道到底有多少还活着”聂云急忙劝慰,却也知越风这支最揪心。
从赌本看,成吉思汗和林阡需要打一个速度战:成吉思汗先捉住越风,便有可能威胁林阡退;林阡先抢到黑水外,便能威胁成吉思汗让步。
但不管怎样,成吉思汗已经离初衷极远——他将林阡阻隔在外、迟迟不归的初衷,是为了击杀盟军、夺定西夏!
或许换一个视角看,成吉思汗很可惜,黄河之战前夕,他优势那么明显,只是因为没拴住狗,就引起胜负交迭?但别忘了,追溯到黑水之战前夕,占优势的是林阡啊。连着看这两场大会战,不过就是江湖比武中两个绝顶高手的一回合——攻守之势易?攻守之势再易!
“我们能做的不多。除了谈判,便是与转魄建立联络。”曹王收起神伤。
不能随意与转魄建立联络,主要也是因为,这场黄河之战木华黎在途中似乎从未关注过,这代表蒙古方面尚未信任木华黎身边地玄黄三脉的新主,莫非。
不信任,未必是因为可疑。相反,木华黎一直在给莫非担保,说私底下调查过莫非数次,不存在任何忠奸问题,先前苏赫巴鲁、阿宓与他的互咬,顶多是争权夺利,俗称内斗而已。窝阔台也说莫非是个适合背后相托的同袍。拖雷更是和莫非称兄道弟。
然而,就算是寻常时候,天地玄黄这个“黄”,空缺那么久也争了那么久,依仁台、彻辰、鲲鹏、苏赫巴鲁、阿甯、阿宓个个觊觎,最后居然都归了个初来乍到的莫非,他能服众?位置绝对不可轻易给。
何况,现在是战时,莫非出身不好——虽然木华黎很喜欢这种“南宋叛将”,但是,成吉思汗不喜。
这还不是普通的战时,这是“形势所迫,林阡将至”的关键时刻,如果面临决一死战,蒙谍里不能留存一丝林阡自己人的可能性。
“大汗,‘转魄’已证实是阿宓那贱人,她临死前死咬着莫非和花无涯”木华黎仍然笃定,莫非不是转魄。





南宋风烟路 第1986章 黑水·风前柳絮点人衣
“你在白马怒杀阿宓,会否只是一时邪火?”成吉思汗怎能不洞悉木华黎的心思。
“大汗?”木华黎一惊回神,才发现自己语气过分。
“确实,她在你还未站稳白马时就要求肃清,看似扰乱军心、趁机与林阡暗通、帮敌人拖住你, 但那会否如你所说,只是派系斗争、因私废公?”成吉思汗说,那日许多剧情都没有证据支撑,只是木华黎怀疑阿宓爱上林阡而自行脑补。
“可她装病,还在我身边埋下那么多眼线”木华黎心头一颤,想起那日阿宓楚楚可怜地辩解说, 我掌管了大半个地脉, 在意你的喜好, 当然随时留心,这只算公器私用——如今回想,也说得通?
“你当日不相信阿宓、更信任莫非,是因为你给莫非的是错误情报、而林阡偏偏没有走错路。但,万一莫非或林阡判断出你在试他、骗他,故意反走,又当如何?”
“应应该不会”木华黎不敢顶撞说,大汗您这是有罪推论,“大汗,如果只靠自己的判断而非确切情报,那么林阡无论如何都会有所保留。既然没有十足把握,他怎会费额外的心‘细致潜行’。”
“为何不会?他那种道德感强烈之人,走到何处都怕扰民,费心潜行,合情合理。”成吉思汗用和曹王如出一辙的理解口吻说林阡。
“大汗是说,阿宓是第二个鲲鹏?”木华黎后背冷汗涔涔。
“不管有没有冤杀阿宓,待阿甯释放,都要给她安抚。”成吉思汗说, 甯宓姐妹好歹是金帐武士前十,不应该这么耻辱地结束戎马生涯。
“大月氏之战阿甯甘心殿后,是欲换那野种一条生路,窝阔台却险些将其扼杀”木华黎知道成吉思汗曾有心将阿甯许配给窝阔台。那来路不明的孩子,是为了执行任务方便才留下,却在出生后注定伤害阿甯的后半生。
“不是野种,那是我的孙儿。”成吉思汗意味深长,“拖雷必不会亏待她母子。”
“倒成全一段佳话。”木华黎不禁为麾下感到欣慰,“也对,沙峰之战,拖雷正是为了救那孩子,才落在了林阡的手上。”木华黎本以为话题要转移到阿甯和拖雷,没想到大汗蹙眉又说回天地玄黄——
“沙峰之战,就在那里,‘长生天’听林阡放话说要抓我去他狱中与速不台会合。后来我转守为攻,羞辱林阡一时得意,不慎将这句散了出去。怕就是那时起,给‘长生天’埋下了祸患。林阡那小子精明得很,那段时间偏偏装得一蹶不振。”黄河之战天脉毫无建树,也给成吉思汗提了个醒,林阡的悄然肃清比木华黎公然肃清高明。
“无论是为了地玄黄能安全,或是为了天脉能有掎角之势,都该将阿宓判为无罪,将莫非以有罪看待。”木华黎平心静气,想,理应暂时摒弃对莫非的偏爱。
“莫非若能通过试炼,再将地玄黄交给他也不迟。”成吉思汗点头,“我也希望他不是,毕竟他是人才。”
“对了,在大月氏,驸马曾试炼过他一次,他确实杀了昔日战友萧骏驰。”木华黎又险些维护起莫非,话说一半,才渐收敛。
“今次,无狼群、风沙干扰,盯紧他每个舞剑动作,不能有河水、树木、闲杂人等障眼。”成吉思汗的意思很明确,考验升级。
“好。今次杀谁?”木华黎不想造成多余的杀戮,毕竟那对战争和谈判都无益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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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吉思汗与木华黎商议过后,将莫非带到中军帐来面见。自然不会说疑心、说试炼,而是相见恨晚、相谈甚欢。成吉思汗借口说要检阅麾下兵马,正好木华黎要督促工匠制造攻具防具,于是三人从军帐一路谈到护卫军、骑兵队、弩兵营、砲兵营俘虏营。
“黑水之战的两万金宋联军,我虽欲与曹王交换俘虏,却想,应罪首谋。”成吉思汗话音未落,映入眼帘触目惊心竟然是莫非他——
此生此世无时无刻不在想念怀念的那张脸!
“如儿”若不是担负了郢王、萧骏驰那么多条性命,莫非心中一颤必会冲口而出这个姓名。有什么好惊诧,黑水之战金宋联军的首领可不就是她?!生死未卜下落不明原竟禁锢在这里
其实也不必捆锁在架子上折磨,受伤甚重的她,早已经奄奄一息。
不管是变节莫非也好,还是间谍莫非也好,第一时间都应该清醒地意识到:成吉思汗安排了这样一个猝不及防的重逢,是给他安排了一场毫无准备的试炼——杀了你妻子,才能表忠心!
成吉思汗确实就是把刀递给莫非、要莫非杀莫如纳投名状,如此,就算莫非是宋谍,也会令这里即将放回去的金宋联军目睹惨状后同他不共戴天,此外,伦理悲剧也会使他和林阡之间因为“绝对互信”的动摇而疏远
莫非不敢眼热,胸中血却涌荡,虽然才来黑水一日,他也看见了民众是多水深火热,早已有联系曹王将他们秘密转移的心思。他也听闻了主公的黄河大捷,知道蒙古军恼羞成怒什么都干得出来,现阶段成吉思汗还美其名曰战略性杀戮还懂克制,若是丧心病狂到连木华黎也劝不住他大肆戕害无辜,既打击盟军情绪,也离间西夏王廷和盟军,“看吧,他们只交换兵将不救民众”,尽管实际上曹王每次移交俘虏都以民众为先
而且就在他来见成吉思汗的节骨眼上,曹王已发“落远控”号令寻求“转魄”建立联络和帮忙,说,某些民众是能对战局造成此消彼长的举足轻重的匠人。莫非也确实见识到成吉思汗允许他管中窥豹的就有弩机、抛石机、火焰放射器不少。假设成吉思汗能击败主公、退一步说战平,那都可能会将黑水的惨绝人寰扩散去四面八方可为什么这么多心念信念重压在左脑,都会被右脑里区区一句话轻缠——
“我有个莫将军在黑水,你一定要把她带出来。”
然而主公在说那句话之前,还有一句啊,“黑水的待救军民需要有人照应,光靠玄翦,不如你里应外合。你对我说过,不想再看到更多的大月氏无辜死于屠刀,如今正是你效力和救赎的时候”
形势所迫,幽冥炼狱,长生天被林阡逼得再苦也不过“暂时蛰伏”;可莫非被成吉思汗逼得,竟要在妻子和素不相识的万千人之间“只选一个”!
“不知从何时起,我在蒙古军的潜伏不再一帆风顺。要主公费心保护的次数越来越多了。”“哪能一帆风顺。”“主公,我牵连这么多无辜,仅仅保住了自己一个”“总有一日,要让保住莫非就是保住许多无辜。”“主公,大月氏城伤亡,莫非难辞其咎。”“伤亡不可避免,只能竭尽全力,降到最低。”——千钧一发,万命皆悬,如儿,哥哥的能力只能保一个,身临其境,只能保他们
“盟主,随瀑冲下去,那还有命在么?”“莫如姐姐你这么胆怯,偏应该学会坚强。”“哥哥去了,我也不愿独活”“莫如姐姐,这孩子一定要生下,证明你和莫非都曾经来过!”“哥哥下落不明,生死未卜”“弱者一定能活,因为强者庇护。强者虽伤不死,他们只是蛰伏,终会重返人间。”——哥哥,我懂,我带来的盟军,唯有你能保全。
无声凝望,主公主母是他们虚空中沟通的桥梁。
也曾青梅竹马,也曾生离死别,从未有过一次感情竟这样克制,也从未有一次爱意是这样浓烈,一个眼神一个刹那就交流出了全部。




南宋风烟路 第1987章 黑水·身向榆关那畔行
莫非执剑步步逼近莫如,天人交战,哪里下得了手?不经意间,却有个原本瘫在地上半死不活的囚犯,猛一个鲤鱼打挺跳起身来、奋力拦挡在莫如前面。徒被当作刺客, 先赢回一道符咒、燃起他满身烈火。
“无妨,不是刺客。”成吉思汗云淡风轻地提醒如临大敌的木华黎。
木华黎定睛一看,果然只是个马前卒。虽然战俘营里大部分都被捆锁,但从强到弱的看守也是由紧到松。像眼前这么个病恹恹的无足轻重之人,自然是稍作绳缚即可,不服就杀, 谁知他会突然挣脱一跃而起、挣得手溃烂脚撕裂也在所不惜, 此刻更是强忍着火灼之痛来不及给自己掸身也要帮莫如推开狱卒以及破口大骂:
“莫非,我鄙视你!你的荣华富贵, 还需用女人垫脚!!”蓬头垢面睚眦尽裂发话之人,好像和他莫非有着夺妻之恨?怎么他竟不眼熟,哦,还真是,吴曦的儿子吴仕!昔年受伤痴傻,不知何时竟恢复了。也好,便给我缓一段时间,想对策对策,怎可能有对策?这里不是大月氏城,成吉思汗和木华黎都在以“有罪”推论着他的一言一行
莫非,你杀自己女人的时候,手是该抖还是不该?怎样能让成吉思汗信你?可无论如何她都得被你杀死。吴仕说得没一点错,你的功业责任,竟需要女人来承担,秦州,你蒙冤,邓唐, 你负罪, 都教她一个弱女子扛下所有!
不对,她早已不是弱女子了——那个懦弱却比谁都了解我的如儿,为了我,柔软心魂淬炼成坚不可摧,秦州北天水、京湖襄阳、淮南和州、陇南阶州、环庆镇戎州,山一程水一程地为我跋涉,为我驻守,为我出征,为我试剑天下!阶州,最痛彻心扉的两个字,是今次完颜彝叛出曹王府的根由,完颜彝的杀父仇人莫将军,本该是我莫非!
一瞬,莫非意识到了,成吉思汗之所以非杀莫如不可,不光要试炼莫非,也是为了给完颜彝一颗定心丸,稳住完颜彝才能稳住十万金军叛军
“什么鄙视,没人说女子就该被保护!相反这些年你一直被我照拂,这里危险你不想死就给我退开!”莫如怒斥吴仕,实际却在给莫非排解:哥哥,你觉得完颜乞哥是原属于你的敌人?不,他原属于我们所有人,当然了,金宋共融以后,他早就不算敌人啦。
莫非闻言一震,他真的不太认识这个从小到大都爱哭的女子了,冷笑一声:“死到临头还有脸卿卿我我,今日(谐)我就杀了你们这对狗男女!”是了,手不该抖,因为有这个吴仕作媒介,所以莫非应该对莫如这个“私德有亏的女子”恨多于爱。
“谁敢伤她——”吴仕不知是脑子不好使还是情不自禁,明明见到这剑光夺魄竟然还是不管不顾地直扑上来,无疑送死,“啊”
“那就你先!”莫非对他本就有恨,如果不是吴曦等人从中作梗,莫非莫如何至于此情此境,这吴仕还曾舔着脸想要当莫忘的父亲怒火中烧,一时失心,莫非这剑带着复仇之意毫无保留白进红出再将吴仕甩在地上。
“呵呵,有你这争名夺利的小人反衬,我吴氏子孙,轰轰烈烈死,也算不辱没了先辈”吴仕伏地,艰难抬头,面无人色,满口鲜血,终至一动不动,见他合眼断气,莫如惊诧、悲痛之余不免还存了一丝欣慰:川蜀吴氏,终于不是以恶终结。
吴仕到死也不知道,他完成了剧情的大部分合理度,使莫非可以顺理成章对“狗男女”之二的莫如挥起屠刀;由于爱得深伤得痛,事后便也留不下半点被蒙古军质疑“过于狠辣反而失真”或者认为“他对莫如本就无情所以她并不重要”从而算旧账的可能。
但吴仕死状残忍,给莫非预演了一遍莫如将要经受的一切,令莫非本来已经坚定的双手陡然又再僵硬。
这一刻莫如双肩颤抖双足抽搐双眼瞪大双唇颤抖着直面他,他知道她这种感情的激烈是发自肺腑,莫如见到他残杀战友必须是这样惊恐、绝望、爱恨交织,下一刻她理应带着最后一丝希冀、试图将他这个南宋叛将喝醒——
“狗男女?你也配这样指责!你又不是我哥哥!哥哥他,是个大英雄,在秦州之战为国捐躯,可我这些年,从未忘记过他”她扬起脸来,噙泪笑着,“哥哥是我心里的一盏明灯,是他告诉我,家国天下,道理侠义”昔年她胆小推卸责任,后来却无惧饮血蹈锋,成长为仅次于宋恒的陇右守护神,多半是受他影响。
“闭嘴!”这时候他有触动没关系,变了节的莫非达不到过去莫非的高度,所以动心、动情、面容扭曲,再正常不过。
“每晚帮他拭剑,我心里都有个声音: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了却君王天下事,何计生前身后名,纵使白发生!我爱的是他,不是你!你不配!我恨不得你死,别再糟贱他!”她当然从始至终都信他是在做戏,她不管是本能还是做戏无论有没有感情波折都在配合他,喝斥这些话的用意只是为了激怒(坚定)他:杀了我,我不悔。
“贱人,背叛我还有理!既做了烈妇,找什么奸夫!!”初入敌营的日日夜夜,他总在告诉自己,多孤独,多危险,都必须活下去,江南家乡还有人在守着自己。没想到,南宋女子不输男儿,上战场,一剑凌尘,挽乱世狂澜,“莫将军”从未离开过战场,只是早就换了个人。因为有她继承他“遗志”戎马倥偬,他才铁石心肠继续做宋谍:纵我浮沉或飘摇,这一生都不忘志。
杀机满溢,天阴云暗,风旋沙移,
忽然忆起,上次他俩愤怒地相爱相杀,一个说不服另一个,还是在幽凌山庄了
“若是跳出时局的桎梏,开禧北伐、泰和南征,在青史的长河中,算得了什么?如果将来天下大同,回过头来看,甚至还有可能将这当作一场荒唐的内乱?”他的志向,与其说改变,不如说超前地扩大了。
“北伐、南征,或许时空中微不足道,气节与精神却抹灭不了,皓皓之白长存于天地山河!”她的理想,看似滞后,又何尝不是亘古皆准。
“如今的金就是当年的辽,大可看作宋的邻居,已然也在逐渐汉化,听说北疆又有强盗,既知联金灭辽是错,为何还要重蹈覆辙?继续互耗、唇亡齿寒?北伐、南征,这些战斗委实都无意义。”
“北伐南征岂无意义,若是齿将唇碰出血来,试问哪个汉人,会愿意将年年逼着自己缴纳岁币俯首称臣的所谓汉化之人称作‘邻居’、与之其乐融融地吟诗作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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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破不公平,未必靠破国。大宋不该一次次玩火自焚。”
“你都知八十年前是金国侵略在先,我大宋奋起反抗有何不可?”
那天他俩没有辩论完的话,如今居然,以符合莫非愿望的“宋金结成联盟”、“帮西夏反抗蒙古侵略”来表达莫如意念实现,不可不谓之殊途同归!
光阴一寸寸倒逆回去,俘虏们的不安呐喊、蒙古军的死亡凝视,全都褪色成模糊的影子,这世界仿佛只剩下鲜明的他两个。
淮南,他轻拍做噩梦的她:“不要再乱想啦,如儿,有哥哥在身边,哥哥会保护你。”她紧紧抱住他:“可是,哥哥有好多事情要做”
广安,他护在她身前:“是我的错!都冲着我来!”她给他裹伤:“我爱哥哥,所以,也爱哥哥的事业。”
陇右,他笑着睡马上晒太阳:“今日林兄来,只聊江湖,不谈战事。”她赶紧提醒他:“那可不成,咱们本意是来巡营的,你可别忘了初衷。”
秦州,他悔不当初:“如儿,为何我们的成长,要用我们的一生来换?”她含泪恳求:“请就在这里!至少我知道你在这里,去哪里便都是安心的。秦州是如儿的征战之始,可它绝不是哥哥的终点啊!”
镇戎州,他重返荣耀:“我不是叛徒,我是细作。这一次,我一定能不辱使命,不负家国。”她微笑响应:“我和哥哥一样,也想亲手雪我军在静宁、邓唐的兵败之耻。烟尘侵边塞,丈夫在北,江南女子又岂能置身事外!”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回忆务必压缩,感情务必收藏,决战已箭在弦上,这一剑便是起始。如儿,对不起,外界再如何躁动,都不应影响内心的坚定;哥哥,别难过,这不是诀别,是殊途后的重逢啊。
“莫将军!”惨呼声中,金宋联军是在哀求他别杀她,还是在哭喊她希望她不被他杀,或者,他们是在唤他两个?
断絮剑莫将军。
他俩从来并肩作战,一明一暗忍辱负重,
那一剑从“怒发冲冠”的他手中刺入“绝望愤恨”的她胸口,
他解恨地哭,她鄙夷地笑,
血从她身上流入他手心,
他痛苦,她释怀,
愿我的主公和麾下,气吞万里如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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